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学，男，196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吉，男，195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福，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宏晏，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举，男，195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山，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永学、冯永吉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举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永学、冯永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1997年从东龙村7组承包土地1.01垧，冯永吉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土地耕种互换协议，没有登记备案，对合同的终止与解除，口头约定的是种地前通知对方，双方没有签订“换地协议书”，自2005年至2018年，农村村村通修路过程中，是东龙村6社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置换的土地）出卖，出卖土地款二上诉人分文未取，在2018年土地确权时，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归冯永学，冯永吉亦不再是涉案土地承包共有人，土地承包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冯永吉失去了继续履行置换土地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在2018年土地耕种前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口头土地置换协议，但被上诉人在口头同意解除后反悔，依据冯永学提供的土地确权证，明确记载了土地承包权与土地承包共有人均没有冯永吉，1997年土地承包关系已经发生根本变化，判决继续履行土地置换协议，明显侵犯了冯永学的土地承包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认定村民小组（社）不能算作经济组织，是错误理解法律。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人口多少，按照便于群众自治，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的原则设立。村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提出，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证明村民小组设立与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及（2018）最高法行申118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问题的回复、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均对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独立存在明确了法律地位，明确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村组集体经济组织并存的法律关系。同时规定了村民委员会只能代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权利，不能代表村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权利，可见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关系中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高度独立性。2.根据一物一权”的物权法定原则，通常情况下，某一村的农村土地要么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自然村而非行政村），要么属于村民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同村不同组、社、队的村民是否属于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应依据集体土地的物权归属、发包主体等来对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具体形式作准确的认定，尊重客观与法律事实，查明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是单独存在，还是村内并存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因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本质的区别，如果土地以村为所有权人，是以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形式存在，同村不同组的村民属同一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如果是以村民小组为土地所有权人，就是村内并存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形式的，同村不同组的村民不属同一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刘文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述。目前东北三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村为单位，下设村小组，村民小组没有经济实体不算做集体经济组织。双方当事人虽然属于不同的村民小组，但是属于一个村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互换协议合法有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文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刘文举位于德惠市松花江镇东龙村6社山顶长垄地14.8垄计0.78垧与被告冯永吉、冯永学位于德惠市松花江镇东龙村7社台湾1.01垧土地互换合同在农村承包合同期内有效；2．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位于德惠市松花江镇东龙村7社台湾1.01垧土地经营权的侵害；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举陈述：1997年土地调整后，刘文举与冯永吉协商，并征得冯永学的同意，冯永吉、冯永学将德惠市松花江镇东龙村7社台湾地块1.01垧土地（中间有壕沟不算面积）与东龙村6社一个屯、两个社刘文举分得的山顶长拢地块，14.8垄计0.78垧于1997年4月3日互相置换经营，刘文举用置换土地，改为水田，双方约定置换时间为土地变动，小调整地块不动，此协议从即日起生效，换地人刘文举、冯永吉签字，且有中间人东龙村会计贺井山签字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刘文举、冯永吉、冯永学分别在互换土地上耕种经营23年，到2018年秋后因土地政府确权，冯永吉、冯永学以换出的土地没有确权到自己名下为由，强行将刘文举的水田地撒上旱田除草剂，使得刘文举不能经营该地。2019年强行在该互换土地上种植黄豆，2020年冯永吉、冯永学又强行经营。刘文举在与冯永吉、冯永学争执水田地期间，冯永吉、冯永学也放弃了对所换地的山地，使得山地废弃。2020年冯永吉、冯永学又强行将水田地经营，刘文举的山地由社主任组织人员给种上了。提供如下证据并阐明证明的问题：1．换地协议书一份。证明问题：刘文举与冯永吉、冯永学换地属实，且约定了土地面积，互相不补和土地变动时为止。2.2019年4月19日松花江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问题：说明刘文举、冯永吉、冯永学互相换地的事实。3．松花江镇派出所两份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是冯永吉、冯永学。询问冯永吉笔录中冯永吉承认1997年的时侯村里分土地，冯永吉与弟弟冯永学分到的“小台湾”地与刘文举分的“大长垄”地，通过村会计贺井山双方自愿签订换地协议书，当时签协议时冯永学在长春，没在协议上签字，但冯永学知道换地这个事，当时也同意。因为土地确权，“小台湾”地确权到冯永吉、冯永学名下，所以要把地换回来。2019年4月11日左右冯永吉、冯永学种“小台湾”地各自土地确权证上应分的。询问冯永学笔录冯永学承认1997年村里分土地，与冯永吉分到“小台湾”地，刘文举分到“大长垄”地，当时冯永学在长春，等回来时知道与刘文举的“大长垄”换地，就同意了。因为土地确权了，“小台湾”地确到冯永学、冯永吉名下，所以要把地换回来。2019年“小台湾”地冯永吉、冯永学各自种土地确权证上应分的土地。证明问题如下：证明了当时与刘文举串地，冯永学当时知道这件事，当时也同意了，冯永学的笔录证明，承认了冯永吉与刘文举签订的协议，而且双方也都承认该协议的存在。且冯永学明确表示同意。4．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写明：我是东龙村6社村民周志辉，在2005年由于村及政府修水泥路用料场需要，我与社员冯永学、冯永吉、王福彬、邹本君等几家大长垅土地挖了南北长度81米。说明人：周志辉2019年11月2日。证明冯永吉、冯永学在换取刘文举土地后于2005年将刘文举的土地的土卖给村里。长度81米，宽近10米。5．提供周保有和周志辉的录像材料。周保有证实双方换地现改变了土地现状是冯永吉、冯永学经营期间。周志辉证实双方互相换地村社知道此事，2005年因为取土把长垄地占了，在该录像中说明之前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真实。上次开庭说2017、2018才取土不属实，是2005年村村通买土，钱给冯永吉、冯永学了。冯永吉、冯永学质证意见如下：1．对换地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可以作为诉讼证据使用，该协议的签订语句并不通顺，后半部分右下角明显是后加上的，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是冯永学，而非冯永吉，该证据的原件也没有冯永学签字，该份协议，对本案没有证据效力。2．第二个证明刘文举和冯永吉、冯永学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及履行不需要任何人及单位出具证明，该协议的出具证明人是6社，而且没有具体出具人签字，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该证据没有法律规定。因为协议签字人并非冯永吉本人。3．公安询问笔录很明确地是冯永吉换的。冯永吉的确承认了换地协议的存在，但是也证明换地时冯永吉并不知情，也没在土地协议上签字，特别证明，地是冯永学的，不是冯永吉的。4．有异议，没卖土。要求周志辉出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涉案土地是6社修路，由6社取土，冯永吉、冯永学均没有出售涉案土地土方取得任何利益。5．对其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周保有的内容并没有说冯永吉、冯永学的土地在经营期间，刘文举陈述是虚假陈述偷换概念是对诉讼的不负责任。对周志辉的证言，并没有说把土地钱给了冯永吉、冯永学，现刘文举说补偿款给了冯永吉、冯永学情况不属实。在中法开庭时，刘文举承认其买土行为是六社行为不是冯永吉、冯永学行为，土地款给了6社没有给冯永吉、冯永学。冯永吉否认签订换地协议书，明确换地的口头协议是：刘文举要种水田，冯永吉要种旱田，没有中间人，诉讼状中写的换地的地址及内容都对，1997年分土地的时候冯永吉、冯永学换出的土地登记各自名下。冯永学明确不知道换地协议的内容，冯永学与冯永吉分得的土地，冯永吉换给刘文举，1997年分土地的时候冯永吉、冯永学换出的土地登记各自名下。冯永吉、冯永学认为1997年所分得的土地的所有权是东龙村7组，但没有证据提供。冯永吉、冯永学提供如下证据并阐明证明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是冯永学并非冯永吉，同时证明涉案土地发包方是7组并非6组。2、冯永学现场拍摄的照片1张，证明刘文举的土地在6社修路时挖取土方，深度3.5米。宽12米，长34米，证明刘文举的土地不能在继续耕种。3、德惠市松花江镇经管站说明。证明土地发包及确权均是以社为单位，刘文举与冯永吉、冯永学不属于同一社，即不同于同一经济组织。4．松花江镇东龙村村委书记周保泉出具证明。在2019年正月17日，冯永吉、冯永学通过村书记与刘文举沟通，解除互换耕种口头协议，被刘文举拒绝，冯永吉、冯永学并非强行耕种土地，尽到了通知义务。刘文举质证意见如下：1．对土地确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明该确权土地面积不包含冯永吉的土地面积，且土地确权只是对原承包合同的认可，按原始承包合同面积。2．照片真实性均有异议。因为取土是2005年，即使是取土也是冯永吉、冯永学在经营期间私自将该地卖土，改变了土地现状。3．经管站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也恰恰说明确权是以原分土地的合同面积为准。4．对冯永吉、冯永学提供的证据有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明的前提是冯永吉、冯永学将换给刘文举的水田地喷洒上旱田除草剂，且强行在该地种植大豆。双方发生争议，刘文举找到村里，村里调解未果，向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是否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民自发形成的合作组织，有自己的规章制度，群众自发选举产生的，属群众性自发组织。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村为单位，下设村民组。所以，同一村子的两个小组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村）。小组不是法定的组织形式，不能算作经济组织。本案刘文举为东龙村**村民，冯永吉、冯永学为**村民，双方均为东龙村村民，应为同一集体组织的成员。2．互换协议的效力问题。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刘文举与冯永吉、冯永学是同一个村的两个小组的成员，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对刘文举提供换地协议书复印件，冯永吉、冯永学不予认同；但冯永吉陈述诉讼状中写的换地的地址及内容都对，结合刘文举提供的德惠市松花江镇派出所询问冯永吉、冯永学的笔录，能够认定1997年村里分土地，通过村会计贺井山，冯永吉用冯永吉、冯永学分到的“小台湾”地与刘文举分到“大长垄”地自愿达成换地协议，直到土地政策有变动；冯永学对换地协议认同，且双方换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无论双方是存在书面协议形式或口头协议形式，该换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未经发包方备案，未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但对协议效力并无影响，只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刘文举与冯永吉、冯永学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人民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确权行为，并不是国家土地政策的调整，而是为了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因此刘文举通过土地互换依法取得冯永吉、冯永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实际使用权应依法保护，刘文举与冯永吉、冯永学互换协议应继续履行。冯永学、冯永吉终止履行换地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文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文举与被告冯永吉、冯永学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合法有效；二、被告冯永吉、冯永学于2020年秋收完毕之日停止对原告刘文举经互换土地协议取得的位于德惠市松花江镇东龙村7组1.01垧土地经营使用权的侵害并退出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卷宗第33-40页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案涉协议中松花江镇东龙村七组发包方全称为松花江镇东龙村七组；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案涉协议中互换的土地分别属于松花江镇东龙村六组、七组所有。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作为一种小规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起因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集体经济组织往往以优劣搭配的方式将承包地发包给农户，由此产生的承包地细碎化，地块过于分散。在农业生产过程中，通过互换就可以将细碎化土地连片，方便进行集中耕作。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生效后，互换双方原有的土地承包关系发生了变化，这也直接造成了互换双方与原土地发包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的变化。可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所涉土地必须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依据本案中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证书记载，本案中互换所涉土地分别属于不同的发包方即松花江镇东龙村六组、七组所有，明显二发包方为不同的村民小组，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亦不属于同一村民小组，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其之间形成的协议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拥有土地所有权的村民小组无权将本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形成新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因此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关系。刘文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冯永学、冯永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文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文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