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玉，男，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刚，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珍，女，1959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盐城市盐都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明，男，195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夏福玉因与被上诉人徐国珍、李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福玉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判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国珍、李学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7月25日夏福玉将82200元现金借给徐国珍做生意周转，2019年徐国珍又以为老公治病及解决家庭生活困难为由向夏福玉借走5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夏福玉与徐国珍是熟人和多年朋友关系，通过现金方式直接将钱借给徐国珍。2014年由于微信及银行转账等即时转账支付技术不成熟及未能普及的情况下，社会上的民间借贷大多数还是通过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借款人。而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国珍抗辩其只借20000元，已经偿还10000元，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和观点。在庭审中，徐国珍对2014年7月25日借条明确表明借条是她本人出具，这表明82200元借款中68000元本金、14200元利息和其本人所述的20000元本金差距之大，利息之高，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签这个借条，庭审中也没有拿出相关证据证明借条是通过强迫手段所逼而签的。徐国珍在案件审理中回答法官提问前后矛盾，不能提供合理说明。同样，2019年2月13日打的54000元借条，徐国珍也没有在庭审中拿出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应当综合各种因素慎重认定借贷成立的事实，而不是听信徐国珍一面之词，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发生错误，尤其是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而应该适用第十六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夏福玉的上诉请求。徐国珍辩称：夏福玉不诚实信用，采用乘人之危、欺诈的手段骗取徐国珍不真实的欠条，该欠条应当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得当，下判准确，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夏福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围绕两张欠据的真实性展开法庭调查，夏福玉的诉称不能自圆其说。2014年7月25日的82200元欠条，夏福玉自称是出具欠条前一天给的现金68000元，还有14200元是利息。从上述事实看出两处漏洞，一是如果真是夏福玉在前一天给的68000元现金，应当给钱后即时要求徐国珍出具欠据，既然如数足额借给了钱，怎么可能到第二天才出具欠条呢?这从情理上是说不通的。二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怎么计算出14200元是利息呢?这样的解释更行不通，也只能说明夏福玉在编造谎言。对于2019年2月13日54000元的欠条，该欠条明确注明是利息，而夏福玉自称是两次给的现金50000元，其中利息4000元，更不能自圆其说，明显是利息，怎么能说成是本与息呢?恰恰能够证明夏福玉在2014年7月25日的82200元欠条，存有本金加上利滚利在内的数额欠条。其次，夏福玉采用乘人之危、欺诈的手段骗取徐国珍出具两份不真实的欠条。事情发生经过是在2011年11月7日起双方实际发生借款30000元，徐国珍已经还款10000元，但夏福玉不认可已经归还的10000元，夏福玉讲你按照我写的本金和利息抄写一下，只作个证明用，到时不会跟你要的。当时徐国珍丈夫患上脑瘤，婆婆又是病危之中，三天后就死亡了，再加上第三方在追债，徐国珍精神已经完全溃散，就不自觉的听从人家的要求摆布，按照夏福玉写的内容，抄写了第一份欠条82200元。直至2019年2月13日夏福玉追债时，由于徐国珍、李学明已经没有工作，治病的借款还没有还清，无奈之下又打下了利息54000元欠条。再次，能够还原出夏福玉从30000元变成82200元的计算方式从2011年11月起至2014年7月止，以月息3％计算，第一年本金30000元利息10800元，合计4080元；第二年本金40800元利息14688元，合计55488元；，第三年本金55488元利息19975.68元，合计75463.68元，第四年本金75463.68元利息6791.67元，合计8225.35元，少收5.35元，实际是按82200元计算的。上述意见，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并给予采纳。李学明未作答辩。夏福玉向一审起诉请求：1.徐国珍、李学明立即归还夏福玉借款本金13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国珍、李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徐国珍向夏福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夏福玉人民币计捌万贰仟贰佰元正（￥82200）。”2019年2月13日，徐国珍又向夏福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夏福玉伍万肆仟元正（54000）。注：利息。”审理中，夏福玉当庭陈述：徐国珍向我借款我全部是现金交付。2014年7月25日的这张借条我一次性现金给徐国珍，在徐国珍的门市上，是出具借条前一天给的，给付金额是68000元，有14200元是利息。第二张2019年2月13日的借条是借的50000元，4000元是利息，一个是30000元，一个是20000元，都是现金。分两次给的，打借条的给30000元，出具借条之后大约两三天又给了20000元。徐国珍当庭陈述：82200元的借条我只拿了20000元现金。54000元这张借条我从未拿到夏福玉一分钱，全是夏福玉算的利息。庭审中，夏福玉对其陈述现金交付借款给徐国珍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国珍向夏福玉借款，夏福玉与徐国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夏福玉虽主张借款金额为1362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交付证据，且徐国珍辩称夏福玉主张的借款中借款本金只有20000元，其他均为夏福玉要求其打的利息，且2019年2月13日的借条上也注明了利息字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以徐国珍自认的2笔10000元分别自2011年11月7日起和2012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4年7月25日为10654元（保留整数），对2014年7月25日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超过部分的不能计入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截止2014年7月25日借款本金为30654元。从2019年2月13日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来看，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故对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对夏福玉要求李学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李学明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夏福玉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福玉借款本金30654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夏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财产保全费1201元，合计4225元，由夏福玉负担3274元，由徐国珍负担951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徐国珍提交三份证据：1.病历资料，拟证明案涉借条是在家中亲属病重情况下迫于无奈所出具；2.自己记账的记账本，拟证明本案实际的借款和还款情况；3.案涉借条的结算依据，拟证明案涉借条由原始借款30000元、还款10000元情况下，按照月利率3%所计算。夏福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我方表示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债权人夏福玉做工程生意，债务人徐国珍经营瓷砖门市，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因生意往来而相识。对于2014年7月25日82200元借条中所涉款项交付、性质，债务人和债权人各执一词。债权人夏福玉一、二审陈述如下：一审陈述在借条出具前一次性给付68000元，预先扣除14200元利息；二审时陈述82200元借条名为借条，实际系对双方往来账目（68000元本金、14200元利息）的结账条，且表示一审陈述是不准确的，二审陈述是事实，该借条是对双方往来账目的结算。债务人徐国珍陈述该张借条载明借款实际为对双方往来账目（20000元本金、62200元利息）的结账条，但实际上已经偿还10000元，当日结算的时候按照30000元本金作为基数计算，对于已经偿还的10000元之所以没有计算是因为当时忘记这笔流水。对于2019年2月13日54000元借条所涉款项交付、性质，债务人和债权人亦各执一词，债权人夏福玉一、二审陈述该借条为当日实际出借（本金50000元、利息4000元），并非结算条据；债务人徐国珍陈述全部是之前借款多年来的利息结算条据，“（”后面曾经书写“以上全部是利息”，该内容被夏福玉不知道怎么隐匿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夏福玉就案涉两张条据向徐国珍、李学明主张136200元借款本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822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查，夏福玉与徐国珍对2014年7月25日82200元借条中所涉款项交付虽各执一词，但是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现均认可该82200元借条名为借条实系对双方往来账目的结账条，双方所争议实系该借条结算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债权人夏福玉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表示该张借条中借款本金68000元、利息14200元，该陈述具备一定的合理性，故结合该借条应当认定债权人夏福玉已就该借款结算情况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反之，债务人徐国珍表示本金仅为20000元，与借条载明金额明显不相符，且徐国珍关于“实际借款20000元后偿还10000元，但却以3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相符，对此明显违背常理的陈述，仅凭徐国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在徐国珍未能举证证明该82200元结账条结转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外利息的情况下，夏福玉依据2014年7月25日条据向徐国珍主张82200元借款本息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540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夏福玉主张该借条实际出借50000元本金、结转4000元利息，因该条据正下方载明“利息”字样，对该借款本金是否实际出借引起合理怀疑，不能认定夏福玉就该借款已经实际出借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在夏福玉未能该50000元本金如何出借、4000元利息如何计算进一步举证情况下，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夏福玉依据2019年2月13日条据向徐国珍主张54000元借款本息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另，夏福玉虽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夏福玉二审亦表示案涉借条出具时李学明对此借款并不清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本院对此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福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二、徐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夏福玉偿还借款本息82200元；三、驳回夏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保全费1201元，计4225元，由夏福玉负担1675元，徐国珍负担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夏福玉负担1199元，徐国珍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珺蓝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