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英，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现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益忠，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现住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艳红，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现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婷，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昌英因与被上诉人汪益忠、翁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汪益忠、翁艳红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2949元（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益忠、翁艳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上诉人虽已离婚，但上诉人并不知情，借款时汪益忠仍以“我老婆”来称呼翁艳红，并明确承诺晚上由“我老婆”来补签名字。汪益忠用翁艳红的银行卡借款30万元，翁艳红不仅知情，且其与儿子均系受益人。翁艳红不止一张建设银行卡供汪益忠使用，卡内的钱也不限于这一笔30万元。翁艳红收取、使用借款并参与还本付息，足以证实其为共同借款人。二被上诉人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且金额巨大，客观上二人财产出现混同，现汪益忠本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翁艳红理应被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将汪益忠归还钱五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当作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最终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汪益忠所欠借款本金为98352元。2018年6月5日，钱五财借给汪益忠10万元，双方约定3分的月利息，从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3月，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该部分还款为支付钱五财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能当作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2019年2月3日、2月14日，上诉人通过微信收取汪益忠两笔款项各1万元，也是用于归还其欠钱五财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却以钱五财与汪益忠之间借款与本案无关为由，将该2万元还款认定为汪益忠归还上诉人杨昌英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汪益忠辩称，上诉人主张借条上翁艳红签字的问题，需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之所以借用翁艳红的银行账号，是因为自己的银行卡当时被柯城法院冻结；上诉人将从银行卡透支出来的钱出借他人属违法行为。 翁艳红辩称，借贷是双方合意，翁艳红与杨昌英并不相识，不可能与之产生合意。杨昌英主张翁艳红受汪益忠指示进行汇款，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借条实际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归还数额也不明确，且归还并无规律性。杨昌英在陈述中也自认借款是由汪益忠完成，案涉款项是汪益忠借款后打到翁艳红账户的，翁艳红自始至终并不清楚。杨昌英主张汪益忠本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所以翁艳红应当被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事实与法律上均存在逻辑混乱，其主张不能成立。 杨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益忠、翁艳红共同归还杨昌英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2949元（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汪益忠、翁艳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昌英与钱五财系夫妻，与汪益忠系朋友。2018年6月5日，汪益忠以其承包的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到杨昌英处借款300000元，并亲笔向杨昌英出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到杨昌英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到2019年6月5日前归还，用于工程汪益忠之用，签名捺印。当日，杨昌英将借款300000元汇入汪益忠指定账户即翁艳红账户中。之后，翁艳红根据汪益忠指示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分别转账给柴建青1022**元、钱五财213000元、杨昌英35000元，合计350200元。汪益忠于2018年8月7日自2020年1月12日期间通过微信归还杨昌英及钱五财125000元。其中，杨昌英收取2018年8月10日8000元、9月16日3500元、10月17日3500元、11月7日7500元、11月18日3000元、12月9日7500元、12月20日3000元、2019年1月9日5000元、1月23日5500元、2月3日10000元、2月14日10000元、2月16日7500元、4月16日4000元、4月22日3500元、5月14日1400元、5月27日3100元、6月5日1000元、6月8日500元、6月13日1500元，钱五财收取2019年9月16日10000元、12月4日5000元、12月12日1000元、2020年1月12日10000元，杨昌英及其代理人钱五财均认可由钱五财收取的2019年9月16日10000元、12月4日5000元、2020年1月12日10000元是借款300000元的利息。汪益忠通过翁艳红归还杨昌英及钱五财248000元，其中，杨昌英收取2018年6月29日5000元、7月8日2500元、7月20日10000元、8月20日3500元、9月5日7000元、10月10日7000元，钱五财收取2019年6月21日80000元、6月25日20000元、7月15日50000元，杨昌英自认系归还300000借款本息，其中钱五财收取的80000元、20000元、50000元，杨昌英及其代理人钱五财认可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另据双方当事人及钱五财陈述，汪益忠与钱五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汪益忠和翁艳红曾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离婚。因汪益忠有执行案件，翁艳红自认其鉴于曾为夫妻情分及为儿子考虑，将其账号为6217××××6762的建行卡出借给汪益忠使用，转出款项由翁艳红自己操作，汪益忠向法庭提供的清单中通过翁艳红账户转给钱五财及杨昌英的款项均系受汪益忠指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就该案借款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利息及汪益忠尚欠借款的具体数额；2.翁艳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争议焦点1，虽双方未在借条中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杨昌英提供的汪益忠与钱五财于2019年1月28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汪益忠自认向杨昌英及钱五财借款并每月支付杨昌英一万多利息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汪益忠向杨昌英借款，实际是支付了利息。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杨昌英在庭审中陈述汪益忠向钱五财借款100000元的月利率为3%（即3000元/月）、向杨昌英借款300000元的月利率为2.5%（即7500元/月），根据汪益忠提交的还款清单，其中数次出现3000、7500数字或相近两笔还款数字相加为7500或10500，结合汪益忠在录音中所说的每月一万多利息的陈述，杨昌英关于本案借款双方实际是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汪益忠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存在实际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情形。对于尚欠借款的数额，汪益忠提供的通过微信转账给杨昌英、钱五财的2018年8月7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125000元及通过翁艳红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昌英、钱五财的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248000元，上述两项共计373000元中，杨昌英自认翁艳红账户于2019年6月21日、6月25日、7月15日分别转给钱五财的80000元、20000元、5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汪益忠予以认可，故将该150000元款项计入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对于由杨昌英收取的2019年2月3日10000元、2月14日10000元，杨昌英认为该二笔款项系汪益忠归还钱五财的借款，汪益忠则认为系归还杨昌英借款本金，因杨昌英、汪益忠、钱五财在庭审中一致同意汪益忠与钱五财之间的债务另案处理，在杨昌英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将该二笔款项认定为归还该案借款本息。对由杨昌英代理人钱五财2019年9月16日收取的10000元、2019年12月4日收取的5000元、2020年1月12日收取的10000元，因杨昌英与汪益忠及钱五财均认可系为归还该案借款，故将该三笔款项计入该案计算。对于其他由杨昌英收取的款项，杨昌英认为均系汪益忠为支付该案借款及与钱五财之间的100000元借款的利息，汪益忠认为杨昌英收取的款项全部为归还向杨昌英借款的本金，因杨昌英并无证据证明由其收取的款项中具体哪些是支付该案借款利息，哪些是支付汪益忠向钱五财借款的利息，汪益忠又不认可其中有归还钱五财借款的部分。根据上述关于争议焦点1的分析，认定上述还款应系按月利率2.5%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多余部分可计入归还本金）。根据上述分析对汪益忠的还款情况进行计算，汪益忠向杨昌英支付的利息数额按月利率2.5%可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止，之后的利息依法调整至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9年12月20日，汪益忠尚欠杨昌英借款本金98352元。关于争议焦点2，翁艳红提供的离婚证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离婚，既然两被上诉人已不是夫妻，杨昌英未提供两被上诉人共同向其借款的证据，虽翁艳红出具银行卡提供给汪益忠使用，但不能据此证明翁艳红存在与汪益忠共同向杨昌英借款的合意，翁艳红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20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汪益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昌英借款本金98352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昌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198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500元，由杨昌英负担1200元，汪益忠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昌英向本院申请调查被上诉人翁艳红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柯城农商银行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基于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同意其申请。后杨昌英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翁艳红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柯城农商银行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翁艳红是共同借款人，案涉款项打进翁艳红账户后，其也在使用这笔款项，后续还款翁艳红也在参与。汪益忠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方将案涉款项出借后，汪益忠就对这笔钱有使用权，与打到哪张银行卡无关。翁艳红质证称，该证据一审时并未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银行账户属于个人隐私，对该份证据进行调查已经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翁艳红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该份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汪益忠、翁艳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对于案涉争议款项，被上诉人的还款对象是上诉人杨昌英还是杨昌英的丈夫钱五财；其二，被上诉人翁艳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其2019年2月3日收取的10000元、2月14日收取的10000元，两笔款项为被上诉人汪益忠归还上诉人杨昌英丈夫钱五财的借款，被上诉人汪益忠则主张该款项系归还上诉人杨昌英的借款本金。因上诉人杨昌英、被上诉人汪益忠及案外人钱五财在一审中均同意被上诉人汪益忠及钱五财之间的债务另案处理，且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将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归还上诉人杨昌英的借款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杨昌英主张其收取的其他款项系被上诉人归还案涉借款及归还钱五财借款的利息，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两部分款项进行区分，被上诉人汪益忠也不认可其中有归还钱五财借款的部分，故上述还款应为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汪益忠与翁艳红已于2012年9月27日离婚，借款时两人已不是夫妻关系，上诉人杨昌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案涉借款也由汪益忠实际使用，虽被上诉人翁艳红出借银行卡账号给被上诉人汪益忠使用，但不能因此证明被上诉人翁艳红存在与被上诉人汪益忠共同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翁艳红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汪益忠主张上诉人杨昌英将银行卡透支款出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杨昌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上诉人杨昌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庆龙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鲁晓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玉龙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