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华，女，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网车天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培公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2HUK4N。法定代表人：陈和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星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石塘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078737002K（1-1）。法定代表人：鲍海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友，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网车天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车公司）、安庆市星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7日、2020年9月25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被上诉人网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和青，被上诉人星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友到庭接受询问。陈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解除其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退还购车款148800元，赔偿其车辆购置税12700元、保险费8911.97元、鉴定费6000元、贷款上牌服务费5000元等共计32611.97元，同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其446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网车公司、星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一方应为网车公司和星耀公司；2.一审法院忽略了重要事实，案涉车辆除系事故车外，还存在二次销售，车辆在销售时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3.案涉车辆瑕疵形成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销售方承担，星耀公司不能证明车辆在交付前未进行二次喷漆及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网车公司辩称，1.陈晓华买车时与其法定代表人陈和青为朋友关系，陈晓华的弟弟在其公司上班，其只是转介绍；2.车辆是陈晓华自己去星耀公司提车、验车，一审时星耀公司也提交证据证明了是没有问题的新车，如果陈晓华有证据证明从星耀公司提的车有问题，其可以帮助陈晓华去星耀公司维权，因为这关系到其公司的声誉；3.陈晓华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报告是提车后几个月才做的鉴定，如果是提车当时做的鉴定才可以证明提的车有问题。星耀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为新车且无任何瑕疵，陈晓华应承担证明案涉车辆系事故车、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陈晓华提出的重新鉴定的义务应由星耀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办理了交付手续，陈晓华已经签字认可，未提出质量方面的异议；3.陈晓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交付前就存在质量问题或发生过事故。陈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车公司、星耀公司退还购车款148800元；2.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赔偿其车辆购置税12700元、保险费8911.97元、鉴定费6000元、贷款手续费2000元、代办保险上牌服务费2000元，共计31611.97元；3.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赔偿其446400元；4.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晓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签订的定车合同，退还购车款148800元；2.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赔偿其车辆购置税12700元、保险费8911.97元、鉴定费6000元、贷款上牌服务费5000元，定金40000元，以上共计72611.97元；3.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赔偿其446400元；4.网车公司、星耀公司负担诉讼费。变更诉讼请求后，陈晓华未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陈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8元，减半收取5034元，由陈晓华负担。二审中，陈晓华提交两组证据如下：证据一、一审庭审时星耀公司与公司本部工作人员视频连线展示案涉车辆订单信息的现场照片打印件7张，证明案涉车辆有两条订单信息，存在一车二卖的情况；证据二、陈晓华的丈夫向网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青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其向网车公司共支付27000元，其中包含贷款上牌服务费5000元。网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一审庭审时确实通过视频连线进行过展示，但其未上前查看，星耀公司在一审就陈述本案的买卖与其无关，对于展示出来的两条订单信息，首先，其并非在星耀公司本部现场用公司ID登录查看，第二，也可能该车被他人订后又未提车，故生成了两条订单，其不认同存在一车二卖。对于证据二，其对转账事实及数额认可，但否认有贷款上牌服务费。星耀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视频连线属实，但该照片比较模糊，是否为展示现场的照片无法确认，订单中显示的买车方系陈晓华一人，不能认定是一车二卖，两条信息并非两个订单，而是同一部车的入库记录和出库记录，入库记录是其从厂家订车的记录，在车辆未售出时车主一栏为空白，车辆售出后车主一栏就显示购车方，入库记录是周期性的，时间长了厂家会更新，目前只有出库记录了。对于证据二，收款方不是其公司，只能证明陈晓华与网车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车辆在售出时是新车还是事故车；二、若案涉车辆确属销售的事故车，则网车公司、星耀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车辆是否为新车陈晓华主张，其已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车为五级事故车，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未进行首保、未发生保险事故，且该车存在登记的客户信息及送修人为汪德才的情况，星耀公司展示的也有两条订单信息，故可以认定车辆系二次销售的事故车。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应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网车公司辩称，陈晓华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车辆进行过维修，但不能证明维修发生的时间，因此不能认定该车为二次销售的事故车，应由陈晓华承担重新鉴定的举证责任。星耀公司辩称，交车时陈晓华在现场已经确认车辆无瑕疵并签字，陈晓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交车前就存在瑕疵，车辆首保时间为购车之日起六个月或行驶5000公里，但陈晓华去首保的时间未到6个月，行驶里程仅有2726公里，也未到5000公里，其交付车辆时行驶里程为6公里，不能排除该车在6公里到2726公里之间发生过事故。一审中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为新车，陈晓华应提供反驳证据，举证责任应由陈晓华承担，且目前车辆由陈晓华占有和使用，由陈晓华提供相应证据更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陈晓华需对其购买的车辆在接受车辆六个月内发现瑕疵承担举证责任。该瑕疵证明属实后，若本案各方对瑕疵产生的时间发生争议，则由车辆销售方承担车辆出售前未产生该瑕疵的举证责任。因车辆瑕疵及瑕疵发生时间系专门性问题，故需在分配举证责任后由当事人就所负举证责任相关内容申请鉴定，对不申请鉴定的，应向其释明后果。一审庭审时未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而向双方告知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申请鉴定，将举证责任交由当事人自行确定，因当事人均认为应由对方承担举证责任，故均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径行以陈晓华在规定时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认定其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二、若案涉车辆为二次销售的事故车，网车公司、星耀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陈晓华主张，其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网车公司与星耀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其不清楚。其要求解除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两公司共同向其退还购车款，并依据合同法中的违约责任，向其赔偿实际支出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鉴定费、贷款上牌服务费等损失，还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的规定，以购车款的三倍向其赔偿。网车公司辩称，其与陈晓华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陈晓华与星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中介人，没有对陈晓华进行欺诈，不应承担退车款和三倍赔偿的责任，对于违约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星耀公司辩称，其与陈晓华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网车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陈晓华主张其与网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提供法律依据。若案涉车辆确属二次销售的事故车，其对于陈晓华主张的损失及数额有异议，保险费和上牌服务费已经实际支付且保险期间已经届满，该费用不应支持。此外，因车辆一直由陈晓华占有和使用，即使解除合同，车辆返还也存在折旧。本院认为，陈晓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之间各自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应根据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认定，在此基础上，确定所解除合同的性质及合同相对方。对于网车公司、星耀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根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分别对违约和欺诈的规定进行认定。对于合同解除后，车辆的返还，应考虑车辆状况、使用时间、折旧情况等，征求当事人意见后，公平处置。鉴于本案需进行鉴定，且鉴定后可能涉及损失的认定、对是否构成欺诈的判断和责任划分，以及车辆返还等实体处理问题，此前在一审中均未涉及，不宜在二审中径行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元，退还陈晓华。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