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棋，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坑边坊3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3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韶锋，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8月21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杰，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8月21日开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衍桦，男，198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东泮塘上街村四巷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霞，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青，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江棋因与被上诉人余衍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江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衍桦支付黄江棋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为271.23元，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衍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础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多个合作及债权债务关系，各债权债务关系相互独立。（一）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如下：1.合作彩票生意。余衍桦为了加入黄江棋与案外人黎锐潮经营的彩票生意，于2016年10月份分多笔共向黄江棋支付5万元，由于当时三方关系较好，法律意识也薄弱，故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但有证人可以证实。余衍桦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黄江棋、余衍桦及案外人黎锐潮曾合作彩票生意；2.本案借款关系。黄江棋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15日合共向余衍桦提供借款5万元，有《借条》和银行票据证实。3.合作经营甜品店。黄江棋与余衍桦及其配偶胡淑君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合作经营“佛山市南海区初恋甜品店”，双方约定投资额10万元，黄江棋与余衍桦夫妻各占50%，甜品店由胡淑君负责打理。余衍桦夫妻未支付投资款，而甜品店的租金、转让费、装修款等前期投入均由黄江棋垫付，余衍桦、胡淑君为此向黄江棋出具了一份书面文件，内容包含甜品店前期开支明细及两人应付投资款数额。因黄江棋缺乏法律知识，以为该份文件即为合作协议，但实际上应为欠条，故在一审时余衍桦主张双方未签订过合作协议，继而否认未支付投资款的情况；4.其他小额款项往来，余衍桦曾多次以手头紧、生活需要为由向黄江棋借款，黄江棋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余衍桦出借款项。此外，基于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双方多次在微信上互发红包，因次数较多和数额较少，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黄江棋在本案中暂不列举。余衍桦提交的录音证据印证双方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仅本案的借款关系。（二）双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相互独立。余衍桦抗辩称2016年10月份其支付的5万元是甜品店投资款，黄江棋后来得知该5万元是余衍桦向别人所借，故讲义气将款项退回给余衍桦并由余衍桦出具《借条》，余衍桦该陈述存在以下错漏：1.如果黄江棋退回了余衍桦的甜品店投资款，则余衍桦实际上没有支付甜品店投资款，余衍桦仍负有支付义务。2.如果是退回投资款，那么余衍桦不会出具《借条》，黄江棋在转账时也不会备注“借款”。3.甜品店所在地址在2006年8月11日、2017年4月19日登记的是其他企业，不是双方合作的甜品店，因此，客观上不可能出现双方在2016年10月就开始经营甜品店，而营业执照一直在办理至2017年10月才办妥的情况。4.如果余衍桦2016年10月份支付的5万元是甜品店的投资款，但双方在2017年下半年才开始合作甜品店，余衍桦至少提前半年就向黄江棋支付投资款不符合投资习惯。二、余衍桦提供的录音属于孤证，指向不明确，不能证明录音中提到的材料就是本案《借条》。虽然录音中显示黄江棋撕毁了某份材料，而且黄江棋无法提供《借条》原件，但余衍桦无法证明被撕毁的材料即为《借条》，因为双方存在多个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除了签订过《借条》外，还有其他材料。事实上录音中说到的撕毁的材料是余衍桦夫妻出具的关于甜品店投资款的欠条。根据录音内容，可知黄江棋当时免除余衍桦夫妻甜品店投资款的债务，是为了令余衍桦夫妻摆脱债务压力，专心搞好甜品店的经营管理。余衍桦夫妻于2018年初拉黑黄江棋的电话及微信等联系方式，黄江棋无法向余衍桦催款，只能通过其他朋友转告。在沟通过程中余衍桦得知黄江棋遗失《借条》原件，故余衍桦利用录音编造黄江棋撕毁的是《借条》。该录音并非当天全部的对话内容，只是节选，但黄江棋没有法律意识，自己并未进行录音。三、假设如余衍桦所言黄江棋撕毁烧掉的是《借条》，同时余衍桦主张其已偿还了2万元，那么黄江棋放弃的仅是3万元债权。实际上余衍桦没有偿还过2万元，故余衍桦仍然负有2万元的还款义务。余衍桦主张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2万元的证据是录音中提到的2万元，但录音中的原话是“我有拿钱啊，两万，我输两万”，可见余衍桦是输了2万元，不是还了2万元，故余衍桦仍然应当至少向黄江棋偿还2万元。余衍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黄江棋主张的5万元往来款，实际上是余衍桦支付的甜品店投资款，黄江棋得知该5万元是余衍桦从朋友处借来，便将5万元退还给余衍桦，并称“这五万元退给你，你将钱还给那个朋友，以后对数直接对我。”（二）余衍桦夫妻熟知甜品店经营及甜品制作配方，故双方于2016年10月份商议筹备成立甜品店，由余衍桦负责经营、提供技术及配方，其他由黄江棋负责，盈利对半。对于甜品店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技术和配方，故不存在黄江棋所说的应付投资款数额的书面协议。后来为了让余衍桦更好地经营甜品店，黄江棋于2017年12月14日撕毁《借条》，免除余衍桦支付投资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江棋无法提供《借条》原件，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黄江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衍桦支付黄江棋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为271.23元，自2019年12月18日起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为止），以上合计为50271.2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余衍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江棋与余衍桦及余衍桦妻子是好友关系。黄江棋曾与余衍桦及余衍桦妻子协商合作甜品店，总投资额为10万元，双方各占50%股权。2016年10月11日至15日，余衍桦每日通过支付宝向黄江棋转账1万元，合共5万元，余衍桦称系双方合作甜品店的投资款，黄江棋认为是双方合作彩票生意的款项。2016年11月14日及15日，黄江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余衍桦转账3万元、2万元，合共5万元，转账时均备注为借款。2016年11月14日，余衍桦向黄江棋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余衍桦，身份证号440************819于2016年11月14日借黄江棋身份证号440************73X5万元整，分别以2016年11月14日从平安银行转账到招商银行3万元，2016年15日从平安银行转账到招商银行2万元，借款年限为期3年，于2019年11月13日前还清”。黄江棋、余衍桦分别在借出款人、借款人处签名和书写身份证号码及按捺指印。一审庭审中，黄江棋无法出示《借条》原件，称系其妻子弄丢了。2017年10月31日，佛山市南海区初恋甜品店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胡淑君。2017年12月，黄江棋曾与余衍桦及余衍桦妻子进行对话，对话中，黄江棋说“宜家我话我可以做咩，因为我过段时间唔得闲，我就搞掂你地既事先。我笔钱米话果咩野既，令到你无压力既状态下。见唔见，一张咋，系嘛。你，我话比你知，其实，我一撕，其实你就叫作咩野，无压力啦。人，做到甘样的份上。仲有，我撕之前我希望呢，就系话，下次果D唔可以甘样讲野，呢件事一定唔好提，一提就会赖野，包括你最口疏。啊，我话比你知，就连你最亲最亲的人，呢滴都系话帮阿潮落单啫，明唔明白？”、“系啊，甘洗咩压力啫。唔见呢个咩野噶。仲有两个都无比，当我地挞定，倾极都倾唔掂。应承左你既野一定要咩野，包括搞好呢度，系系你无压力既情况下要搞好呢度，知唔知道，如果你有能力，你地有能力既状态，甘米九二更系最好啦，系米先，我好大压力噶，我又钱又拿左出黎，又蚀了这么多，甘你自己认为可以既话，大家一齐支撑一年又得、两年又得，甘就无甘大压力支撑，系咪，能点样玩就点样玩，能点样搞就点样搞，明唔明？做朋友做咩野做兄弟做一世，唔系为左呢滴甘既问题而产生所有嘅一串嘅利益。所以你地成日苦凋凋咁，见到你地都唔开心啦。”、“嗱，我讲意见，你地两公婆去做啦。呢D系米你地写既笔迹啊，呢D系真既手指摸吧，无复印件啊，我就系同你讲啦，你地宜家无压力啦。你唔洗问任何人借钱了，你只要还左呢一部，啊庞又吉和我果笔钱就得了。呢笔钱你可以讲话欠我的，又可以讲唔欠我，直接系唔欠我，唔好话搞到系甘大人情。你欠我既人情，唔单只呢度啦。你果日甘样林，我同你讲啊，你阿桦有咩人情卖比我呢，捉你去做鸡啊？”、“哈哈哈哈哈。好，烧左距，喂，拿野黎烧左距。”。黄江棋认为双方合作投资甜品店时余衍桦夫妻因没有实际提供投资款，曾向黄江棋出具的一份尚欠投资款的文件，该文件记载着甜品店的支出以及余衍桦夫妻应向黄江棋偿还的垫付投资款，黄江棋撕掉烧毁的是余衍桦夫妻应偿还的投资款对应的书面材料，不是本案《借条》。余衍桦认为黄江棋在录音中所称的撕掉烧毁的是本案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余衍桦曾于2016年10月11日至15日合计向黄江棋转账5万元，余衍桦认为系甜品店的合作投资款，认为黄江棋举证的《借条》是黄江棋于2016年11月将该5万元退回给余衍桦后余衍桦出具的；黄江棋则认为余衍桦于2016年10月向其转账的该5万元系双方合作彩票生意的款项，但黄江棋称双方没有就彩票合作生意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因为2018年换了手机，其与余衍桦合作彩票生意的记录都找不到，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彩票生意。关于双方在2017年12月对话录音中提及的撕毁烧掉的材料，黄江棋认为撕毁烧掉的是甜品店的合作协议，但黄江棋无法举证证明双方或者黄江棋与余衍桦妻子曾经签订过甜品店的合作协议，而且余衍桦不承认曾经签订过甜品店的合作协议，认为录音中提及的撕毁烧掉的材料就是本案《借条》，结合本案中，黄江棋无法提供《借条》原件，又不能提供向余衍桦的催款记录，故一审法院对余衍桦的意见予以采纳，黄江棋要求余衍桦还款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江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78元，减半收取计528.39元（黄江棋已预交），由黄江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衍桦应否向黄江棋清偿本案《借条》所涉的借款本息。从录音对话中可知黄江棋烧毁了一份反映余衍桦对黄江棋负有债务的材料。黄江棋无法提交《借条》原件，该举证障碍契合黄江棋烧毁材料从而不再持有原件的情况，此其一。其二，对于出具《借条》以及黄江棋后来烧掉《借条》的原因，余衍桦作出了解释，即双方各出资5万元成立甜品店，其遂在2016年10月通过支付宝转给黄江棋5万元，黄江棋得知该款项是余衍桦向他人借取，故在2016年11月转账退回给余衍桦。由于甜品店实际上均由黄江棋出资，相当于余衍桦欠黄江棋出资款，故余衍桦立下本案《借条》。黄江棋则认为余衍桦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5万元是双方合作彩票生意的款项，余衍桦没有履行向甜品店出资5万元的义务，故其写下欠条，其烧毁的是该份欠条。本院认为，双方互向对方转账的数额均为5万元，同时双方均确认各方应各自向甜品店出资5万元，数额上是吻合的。黄江棋称余衍桦支付宝转账的5万元是彩票生意款项，但余衍桦在录音中提及其投入彩票的款项是2万元，并非5万元。虽然余衍桦支付宝转账发生在2016年10月，与甜品店2017年10月成立相隔一年的时间，但甜品店在营业之前要先后完成选址、装修、购买设备材料、招聘人手等一系列事项，在此过程中会产生费用，准备事宜也会耗费一定的时间，故余衍桦至少提前半年交纳甜品店投资款并不明显违反常理，因此，本院采信余衍桦通过支付宝转给黄江棋的5万元为甜品店投资款。黄江棋将5万元投资款转回给余衍桦后，余衍桦基于此已向黄江棋出具了《借条》，故本院不采信余衍桦还向黄江棋出具一份关于甜品店投资款的欠条，因此，对黄江棋提出其烧毁的是甜品店投资款的欠条并非本案《借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江棋在录音中说到不愿意余衍桦背负压力，进而主动烧毁《借条》，可见黄江棋作出了免除余衍桦债务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因此，其要求余衍桦再承担《借条》项下还本付息的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江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78元，由上诉人黄江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