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11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万财，男，194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笑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翠柏路**。法定代表人：李逸群，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菊，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区蕙兰五街**法定代表人：王嘉东，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光东，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万财因诉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政府）、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兴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违法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行初2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0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陈万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芳、邱笑笑，被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孙晓菊，被上诉人中兴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万财系原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2001年1月1日，陈万财与施官屯村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将12.7亩的鱼池以每亩年承包款110元承包给陈万财经营。合同约定如遇有国家、开发商征用，合同自然终止，并按苏家屯区政府有关文件执行。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2月18日陈万财的鱼塘及地上物被清理拆除。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向陈万财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沈政复字[2020]28号）告知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中兴街道办事处实施，应以中兴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或者以中兴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沈阳市高新区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陈万财以苏家屯区政府、中兴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中兴街道办事处自认被诉拆除行为系由其实施，苏家屯区政府否认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陈万财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苏家屯区政府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中兴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被告，苏家屯区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陈万财拒绝变更被告。综上，陈万财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三）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万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陈万财。陈万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家屯区政府属于适格被告。根据施官屯村委会和中兴地区拆迁改造办公室提供的通知可知，上诉人的鱼塘所在地要被政府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所以征收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实施。从强拆视频中看出中兴街道办、城市管理局等多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强拆现场。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征地通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所以，在被拆除土地位于征收范围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苏家屯区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中兴街道办事处违法强拆，可以推定苏家屯区政府系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实施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中兴街道办事处按照苏家屯区政府的授意实施拆除，该行为的性质属于上级行政机关的授权委托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故，苏家屯区政府应当属于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苏家屯区政府并未实际参与强制拆除行为，不是适格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未对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作出枉法裁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行政案件，但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和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此案属于应当公开审理的行政案件，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公开开庭审理，侵害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就作出枉法裁判。3、一审法院适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行政复议告知书》作为定案依据，体现了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沈阳市人民政府2020年2月27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020年4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该文书只是一个程序性通知，复议机关至今未就实体问题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将该行政复议告知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但上诉人并不认同该告知书中的观点，并且向法院提出了异议，但法院不加审查直接引用，作为裁判依据，实属枉法裁判。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苏家屯区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具体理由是：1、本案上诉人所诉的是确认强拆违法之诉。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具体的实施机关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具体的实施机关是中兴街道办事处，中兴街道办事处对拆除行为予以认可，且依据沈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告知书，已明确认定了本案具体拆除的机关为中兴街道办事处，对于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予以行政复议确定，故本案适格的主体是中兴街道办事处，并非为苏家屯区政府。故苏家屯区政府认为，无论是通过行政复议还是中兴街道办事处的确认，本案的具体实施机关为中兴街道办事处。2、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因为基于本案违法强拆事实，上诉人已向沈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过行政复议，沈阳市人民政府已经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告知了具体的行政行为的实施机关。对此上诉人应依据行政复议的前置的复议程序，履行法定程序，而非提起本诉，针对本诉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中兴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理由如下：上诉人诉请的鱼塘被强制拆除行为系中兴街道办事处实施，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中兴街道办事处已经自认，并且其他当事人也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诉请苏家屯区政府作为强拆主体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苏家屯区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陈万财主张苏家屯区政府及中兴街道办事处共同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经本院询问，中兴街道办事处承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其实施，苏家屯区政府予以否认。中兴街道办事处的该认可，与其作为该次征收行为具体实施主体的身份是一致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万财虽然提出在强制拆除的现场有苏家屯区政府的工作人员，苏家屯区政府参与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尚无法确认在场的工作人员的具体身份、工作单位等信息，以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苏家屯区政府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苏家屯区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陈万财拒绝撤回对苏家屯区政府的起诉，故裁定驳回陈万财的起诉正确。关于陈万财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在一审审理程序中，一审法院已经召开了审前会议，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适格被告问题向陈万财进行了释明。因此，陈万财提出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前没有开庭、没有听取其意见，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万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侃审判员  李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