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洲股权投资（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程桂香，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苏文耐克斯实验室有限公司，住所地西班牙王国阿利坎特市，阿塔拉亚斯工业区，马尔科路，帕希拉R88号。法定代表人：胡安·拉蒙·加西亚·戈麦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洲股权投资（昆山）有限公司（简称美洲投资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3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洲投资公司。2．注册号：16523728。3．申请日期：2015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澡盆；便携式一次性消毒小袋；水净化装置；饮水机；牛奶冷却装置；头发用吹风机；空气过滤设备；奶瓶用电加热器；电热水瓶；冰盒。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67677号《关于第16523728号“SUAVINEX苏维尼”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2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苏文耐克斯实验室有限公司（简称苏文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SUAVINEX”品牌介绍；2．西班牙国家商标保护协会以及“中国西班牙商会”出具的证明；3．苏文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SUAVINEX”商标注册证；4．苏文公司商标广告宣传、媒体报道、销售情况等证据；5．西班牙驻华大使经济商务处出函；6．国家图书馆馆藏文献检索报告；7．网络搜索“SUAVINEX”“苏维妮”等关键词的结果；8．经过公证的美洲投资公司官网页面及企业域名信息；9．美洲投资公司名下商标列表；10．美洲投资公司抢注商标的清单，显示美洲投资公司名下有“苏维尼SUAVINEX”“一号仓”“UZURI”“聚美餐”“PROB”“美丽日记”等四百多枚商标；11．全球反假冒组织（GACG）出具的证明函复印件及翻译；12．全球反假冒组织（GACG）官网打印件及媒体报道等。原审诉讼阶段，美洲投资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贝宝旗舰店后台销售订单截图及实物产品图；2．贝仙吉旗舰店、宠乐士旗舰店、莒记旗舰店、如意旗舰店、苏维尼旗舰店、喜相印旗舰店、鲜然客旗舰店、乡村公社旗舰店后台销售订单截图、一闪达微信公众号截图。原审诉讼阶段，苏文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美洲投资公司名下商标列表及其抢注的他人品牌官方网页或百度百科介绍等资料。原审另查，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苏文公司享有在第3类、第5类、第10类、第21类婴儿奶瓶、奶瓶嘴、刷子等商品上注册的第4965738号“SUAVINEX”商标、第4965740号“SUAVINEX”商标、国际注册第985930号“SUAVINEX”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美洲投资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洲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美洲投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苏文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婴儿奶瓶等商品上享有的“SUAVINEX”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市场上对应的音译中文为“苏维妮”缺乏证据证明，“SUAVINEX”商标使用在婴儿奶瓶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强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二、原审判决认定其囤积大量商标，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苏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中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中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为“SUAVINEX苏维尼”，与苏文公司商标的外文部分及其对应的音译中文几乎完全一致。根据苏文公司在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判断，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苏文公司在婴儿奶瓶等商品上享有“SUAVINEX”商标的专用权，该商标为无固定含义的字母“SUAVINEX”，其在中国大陆市场上对应的音译中文为“苏维妮”，使用在婴儿奶瓶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强。苏文公司提交的美洲投资公司名下商标档案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美洲投资公司申请注册了与苏文公司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数十枚“SUAVINEX”商标，以及多枚与其他知名品牌相近似的商标，共计四百余枚商标。而且，美洲投资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具有真实、诚信的商业使用意图。故美洲投资公司的上述行为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美洲投资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应当予以禁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美洲投资公司与苏文公司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内容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美洲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美洲股权投资（昆山）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