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胤峰，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化，系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清，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瑜，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经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新立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为李世清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文，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兵，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蓝胤峰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清、蒋忠文、蒋文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胤峰，被上诉人李世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瑜，被上诉人蒋忠文、蒋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胤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蓝胤峰不向李世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据》虽系蓝胤峰于2011年10月7日向李世清出具，但该借据中明确载明“其中本金从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部投资保证金中扣除”，即归还本金的时间为退还项目保证金时，利息从利润中支付。因此，蓝胤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世清于2020年3月在诉前调解时得知案涉保证金退回的事实存在错误。1.案涉项目保证金退回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李世清实际在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原材料管理等工作，作为项目管理人及合伙人的李世清应当知晓项目保证金退还的事实；2.2013年年底，案涉项目亏损严重，李世清多次与蓝胤峰父亲蓝某、蒋忠文和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某（李世清亲友）协商退还保证金等事情。2014年2月，被上诉人李世清退取20万元、蓝胤峰退取60万元；3.案涉项目工程实际于2013年年底已完工。李世清作为项目管理人、合伙人且亲自参与管理，应当在该项目完工后及时同其他合伙人一并主张退还保证金的事宜，其称在时隔六年后才知晓保证金退还的事实有违常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李世清实际上于2014年2月便知晓保证金退还的事实，于2020年3月1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错误。李世清明确知晓项目工程亏损的事实，且案涉借据中对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属于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约定的条件为如果案涉项目产生利润，则利息从利润中支付。在本案中，案涉项目工程亏损，条件尚未达成，借据中对于利息支付的约定也未生效。李世清辩称：蓝胤峰上诉理由中有关李世清已经知道保证金退还的事实是一种假设或推断，不能作为李世清知道工程保证金已退还的依据，李世清与蓝胤峰关于项目谈话的录音，也不能证明李世清知道保证金退还的事实，即蓝胤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世清知道该工程保证金已退还，故蓝胤峰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蓝胤峰称工程亏本未赚钱，不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但本案是借款纠纷而非合伙关系，蓝胤峰是否赚钱与借款没有关系，蓝胤峰应当按照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且李世清并未参与工程管理，工程盈利与否与李世清没有关系。综上，李世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文兵辩称：钱是打给蓝胤峰的，蒋文兵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上签字。蒋忠文辩称：蓝胤峰收到的款项是李世清打的，其中蒋文兵只是作为证人签字，蒋忠文、蒋文兵并未收到该借款，也没有打款的证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胤峰、蒋文兵、蒋忠文归还李世清借款及本息88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蓝胤峰、蒋文兵、蒋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存有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2011年9月，蒋忠文、蒋文兵、蓝胤峰因蒋忠文、蓝胤峰的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世清借款30万元，由蒋忠文就借款事宜电话联系李世清。2011年10月7日，李世清将30万元从成都武侯区农行转到蓝胤峰农行卡上，为此，蓝胤峰向李世清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据今借到李世清叁拾万元整，月息叁分。其中本金从武侯区南桥新区二期项目部投资保证金中扣除，利息从利润中扣除。收款人：蓝胤峰蒋文兵2011.10.7”。蒋忠文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有蓝胤峰在2011年10月7日借到李世清现金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整），在2012年9月4日借到李世清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整）。在2015年5月8日计算好利息和本金合计（¥105万元）。注：蓝胤峰身份证号（此处空白），蒋文兵身份证号5110111986********，蒋忠文身份证号5110211957********。借款人：蒋忠文2019.8.24号”，再次确认了蓝胤峰借款的事实。一审另查明：1.该借款利息当初约定为月利率3%,李世清起诉主张月利率2%。2.2011年10月7日《借据》收款人蓝胤峰、蒋文兵承诺“其中本金从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部投资保证金中扣除”，但一审庭审中，李世清陈述知道保证金已经退回是在本次起诉前几天，而蓝胤峰、蒋文兵、蒋忠文不能举证证明李世清是何时知道保证金退回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条》《借据》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借款主体应如何确认。1.从证据角度，案涉《借条》系蒋忠文出具表述蓝胤峰借款30万元的事实和蒋忠文本人曾向李世清另行借款30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李世清明确陈述，本次起诉只针对蓝胤峰、蒋文兵向李世清借款30万元，该借款已由蓝胤峰、蒋文兵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故结合李世清的诉求，《借条》中所涉蒋忠文的30万元借款，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借条》在本案中只能起到证明蓝胤峰、蒋文兵曾向李世清借过30万元的事实，不应是本案的基础证据；李世清将《借据》作为本案起诉的基础证据并提出相应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针对《借据》上收款人处“蓝胤峰、蒋文兵”的签字，蒋文兵认为，案涉30万元是直接转入蓝胤峰的账户，其并未收到该30万元，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蒋文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借据》上所实施的签字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经查明《借据》中虽有“其中本金从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投资保证金中扣除”的表述，但一审庭审中，蓝胤峰、蒋文兵、蒋忠文不能举证证明，李世清就保证金退回的事情是何时知道的，恰恰相反，李世清在庭上作出“知道退回保证金的事情”是在本次起诉前不久，在一审法院调解室进行诉前调解时才知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世清于2020年3月，在一审法院进行的诉前调解时得知案涉“保证金退回”的事实，其于同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蓝胤峰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经查明《借据》约定的利率为3%/月，明显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2%/月的规定，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世清起诉时，主动提出按2%的月利率进行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借据》《借条》基于李世清的诉求，应当以《借据》作为本案的基础事实依据。蓝胤峰、蒋文兵向李世清出具《借据》后，李世清将30万元转账到蓝胤峰账上的行为，应当系李世清履行《借据》约定的行为，蓝胤峰、蒋文兵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现无证据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蓝胤峰、蒋文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世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止）；二驳回李世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蒋忠文、蒋文兵、蓝胤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蓝胤峰对2011年10月7日向李世清出具《借据》以及收到30万元借款并约定利息，且借款至今尚未偿还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李世清对案涉借款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附有生效条件，但该条件未成就，因此也不应当支付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蓝胤峰、蒋文兵2011年10月7日在向李世清出具《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据中载明的“其中本金从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部投资保证金中扣除”的内容，仅是双方对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并非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据蓝胤峰陈述，其于2014年2月28日已经退回保证金，即双方并没在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投资保证金中扣除案涉借款，蓝胤峰在退还该保证金之后也未将该款项用于偿还李世清，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另即便如蓝胤峰所主张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为约定还款期限，现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世清2014年2月便已知晓蓝胤峰已将保证金退回的事实，也应由蓝胤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世清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附生效条件合同中的“条件”应当明确具体，能够明确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据中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且在借据中约定“利息从利润中扣除”，但亦如前所述该约定只是双方对利息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对支付利息约定的生效应以蓝胤峰或蒋文兵在武侯区新区二期项目投资盈利为条件，且该项目是否盈利与案涉借款并无必然联系，因此，蓝胤峰、蒋文兵应当向李世清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蓝胤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蒋文兵、蓝胤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蓝胤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尹姝婷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