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锋，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建鹏，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方，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张林锋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青芳，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业务经理，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锋因与被上诉人申青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林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债权转让纠纷起诉的，并提供了债权转让的完整手续，还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债权转让后的告知和催收。但上诉人提出不存在任玉芝过付的证据，并要求任玉芝出庭查明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后，被上诉人又称是由于方便要账所以才在借条上显示任玉芝的名字。（一）申青芳庭审后发现其主张无法拿出实际过付的依据，并且知道任玉芝出庭会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又另行主张了一个新的事实，这个事实全盘推翻了其在诉讼中说明的理由和提交的证据，且该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就将被上诉人的自述认定为案件事实。（二）对于写给任玉芝的欠条，被上诉人主张系历次改条，所以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但从该借条的形式上来看，很明显为原始借据的书写模式。历次修改也是被上诉人自己所说，没有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三）对于被上诉人称部分借款为现金，并称是因上诉人要求为现金。根据张林峰银行记录，张林峰在9月26日收到申青芳的转账后，又通过ATM存入八万余元，凑够20万元给别人转账，在张林峰银行卡内缺少资金的情况下，不要求申青芳转账而要求申青芳取款支付现金然后再存入，显然不符合逻辑。（四）任玉芝作为本案第三人，无论是调查债权转让的事实，还是调查借条形成的过程及是否存在改条，均应让其出庭说明情况，以便彻底查明事实，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申请无依据。二、即使本案原审法院定性为民间借贷，在事实的审查和认定上也存在错误。（一）关于借贷的数额，原审法院在实际过付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金额不符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2014年给任玉芝的借条就是对应2011年申青芳给张林峰的转款，并且在被上诉人的陈述屡次出现矛盾性变更的情形下，在给付数额明显有差异的情形下将数额认定为2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家庭和被上诉人存在多笔借款业务，上诉人的借款很多是通过其过世的儿子张占磊的账户转账给申青芳。庭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张占磊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张占磊仅20万元的大额转账就向申青芳转账两次，共计转账50多万元，而申青芳向上诉人父子账户内的转账记录不足40万元。上诉人已提供还款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继续调查并要求被上诉人举证。原审法院以2013年6月26日后未向申青芳打款就认定借款没有还清借款，实际是将2014年的借条和2011年转账混为一谈。但二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庭审中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三、即使本案中法院认定的事实都真实、清楚。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阐明理由时称“从常理上讲”，即其事实的认定为推论。原审法院仅凭一名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且陈述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申青芳与张林锋、张占磊及张占磊妻子王亚军之间曾发生过多件纠纷，若2013年张林锋一家还欠申青芳50万元本金，但从2013下半年至张占磊死亡，申青芳均未提及。张占磊死亡后，申青芳帮忙理赔领走赔偿金，张林锋一家报案后，申青芳才陆续拿出欠据起诉。结合双方纠纷的时间线，申青芳虽持有张林锋一家大量的借条，但其实际支付给张林锋一家的数额不超过40万元。本案无论是债权转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申青芳的主张均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申青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申青芳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涉案借款的过付证据并说明了借款的原因，并向法庭陈述清楚了上诉人向任玉芝出具借条的原因。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借款实际过付情况进行了实质性审查，申青芳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过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认可与申青芳系朋友关系，申青芳用自有资金和他人资金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借条，申青芳持有借条向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生活常理的。（二）上诉人故意用其子张占磊与申青芳之间的银行交易与本案混淆在一起，上诉人至今还未向申青芳履行（2016）鲁1525民初4471号案件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三）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其本人书写的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鉴定借条书写的内容均为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故意拖延期限，并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上诉人本人一直没有出庭，其应当到庭与申青芳当庭对质。（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诉讼时效，申青芳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并且因其他借款的案件申青芳也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数额高达20万元，换作任何人都会及时催要。从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这一点可以看出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对借款的事实内心是认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到的补充意见中，张占磊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也与申青芳与张林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关联性，关于提到的意外险投保的事实已经调解结案，上诉人故意用此事与本案混淆，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 申青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与被告家庭多年来发生多笔借贷，数额均较大。2011年9月26日，申青芳借给张林锋200,000元。关于这200,000元的来源，申青芳称既有自有资金，也有手头现成的任玉芝的钱，为了今后容易要账，就以任玉芝的名义借给了张林锋。2014年4月25日张林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借条今借任玉芝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不按期偿还，本人自愿以个人名下所有财产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借款人：张林锋身份证10日期：2014年4月25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原件、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3张、被告提交的原告书写的借款还款记录2张、被告提交的张林锋之子张占磊（已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可以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再三强调本案立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任玉芝和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任玉芝是否将债权转让给申青芳是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并申请任玉芝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林锋从申青芳处得到借款，申青芳手持借条向张林锋主张权利。申青芳为了今后要账容易，才在借条上显示任玉芝的名字（便于向张林锋施加压力，称借款来源于任玉芝）。故本案结案案由应是民间借贷。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由任玉芝签字，借款来源是申青芳的自有资金，还是申青芳从任玉芝处所借，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任玉芝对原、被告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与她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批准被告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是否还清。二、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200,000元已由被告之子张占磊代为偿还，但被告未提及还款时间。借款数额高达200,000元，被告提交的张占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被告却未指明哪一笔或哪几笔交易偿还了2011年9月26日的借款。被告提交的原告书写的借款还款记录中，详细记载了本案借款情况及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6月26日还利息数额。张占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6月26日之后，张占磊未向申青芳打款200,000元，此其一。对本案借条的存在，被告这样解释：被告去外地洽谈业务时，曾数次按申青芳的要求临行前先给她打借条。如果洽谈成功，申青芳就往被告账户打款，洽谈不成功则不用打款，被告要求撤回借条时申青芳有时称已经销毁。因为双方已多次合作，关系较好，被告就没有继续要求她返还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数额较大，其解释不足以令人信服，此其二。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书写的借款还款记录，从一个侧面证明截止（2016）鲁1525民初4471号案件审理时，2011年9月26日的借款还未偿还本金，此其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还未偿还。关于焦点二，原告申请徐某徐玉伟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国庆节徐某徐玉伟陪同原告找张林锋要过账。被告质证称，证人对张林锋住址的描述不符合实际，证人和原告是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证人对张林锋住址的描述如何不符合实际，被告未提及，也未提供证据反驳；亲友陪同要账，符合人之常情；申青芳为了以后要账容易，专门在借条上显示任玉芝的名字；从常理上讲，借款数额较大，债权人不可能不催要。结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综观全案，对比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书证、司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质证意见等，原告方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方，较为可信，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可参照法律规定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林锋（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青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鉴定费2,300元，由张林锋（峰）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张林锋向张占磊账户转账的银行凭证、冠县公安局对王亚军、申青芳的询问笔录、（2016）鲁1525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525民初4471号民事调解书，（2018）鲁1525民初216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林锋和张占磊共同经营过程中的债务由双方共同借贷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主张张林锋借了20万元，又另案主张张占磊借了20万元，这40万元均是通过张占磊的账户一次性转给被上诉人，另通过张占磊的账户转给被上诉人10多万元；上诉人主张虽然（2016）鲁1525民初4915号案件和因意外险赔偿款引发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但把所有的案件串联起来看，就不是很正常。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刚才陈述的证明意向。上诉人提到的张占磊的转款记录均发生在2013年6月26日之前，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2014年4月25日。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张林锋提交的张林锋向申青芳借款，申青芳以其账户内的资金向张林锋履行出借义务，本案实际债权人是申青芳，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对案由的认定具备事实根据。申青芳提交的借据、银行取款凭证、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及张林锋提交的还款记录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申青芳已实际履行了2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张林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否认借贷事实的证明目的。张林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知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先出具借据未出借后亦未撤回借据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张林锋主张其已通过张占磊的账户偿还完毕借款，但张占磊的转款时间早于案涉借据出具的时间，故无法认定案涉借款已清偿。本案借款数额较大，申青芳主张一直在向张林锋主张权利的解释属合理陈述，且证人证言证实申青芳在2016年10月左右曾向张林锋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林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林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