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曾庆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昕，男，1982年7月6日出生，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女，1988年10月25日出生，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1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技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被上诉人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百度公司未对“极限囚徒健身”、“原力囚徒健身”二涉案软件上传者履行审核义务。“极限囚徒健身”软件上传的营业执照盖章与营业执照公司名称不符，且该软件前台显示的开发者是织梦工作室，并非天汇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力囚徒健身”软件前台显示开发者为简赛科技，但该软件上传时名为北京简赛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9日被吊销。百度公司对上述涉案软件上传用户的审查不符合百度公司开发者服务协议中约定的2.9条。2.涉案图书《囚徒健身》中文版知名度较高，且涉案软件中亦注明该软件由涉案图书改编而成，且百度公司用户协议中约定了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进行审查的义务，故百度公司应知涉案软件构成侵权。3.百度公司存在直接获益，涉案软件中存在插播广告，百度公司已从中获取利益。综上，百度公司违反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百度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科技出版社一审诉讼请求：1.百度公司赔偿科技出版社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2.百度公司在市级报纸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关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2012年6月1日，科技出版社与龙门书局签订《龙门书局在美国首次出版著作权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龙门书局独家授权科技出版社以中文（仅为简体中文）印刷、出版、销售及分发《ConvictConditioning》（以下简称原著），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地区。合同有效期共五年。2015年9月17日，科技出版社与龙门书局签订附加条款，约定著作电子版的版税为销售额净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2017年6月1日，科技出版社与龙门书局签订《龙门书局在美国首次出版著作权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内容与合同一基本一致。2013年1月9日，科技出版社与谷红岩签订《翻译合同》，合同约定翻译图书为《CONVICTCONDITIONING》（中文名：囚徒健身），科技出版社聘请谷红岩为涉案图书的翻译，翻译稿的一切权利属于科技出版社所有，谷红岩未获得科技出版社的同意前不得将图书内容与信息透露给第三方，不得在任何形式的媒体上发表。翻译费为40元/每千字。后附翻译费收据、稿酬清单及代领翻译费授权书。《囚徒健身：用失传的技艺练就强大的生存实力》一书版权页署名（美）威德著，谷红岩译，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10月第1版，2014年1月第5次印刷，定价79元。百度公司认可科技出版社经过与译者谷红岩的约定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但认为根据合同一、合同二，龙门书局仅授权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外文原版的权利，未授予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科技出版社主张的侵权行为2018年10月26日，（2018）京国立内经证字第2522号公证书载明：在“百度手机助手”中搜索“极限囚徒健身”，搜索结果显示开发者为织梦工作室，下载并安装“极限囚徒健身”应用软件，依次点击“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举腿”“桥”“倒立撑”等动作进行浏览，可以查看相应文字及图片；在“百度手机助手”中搜索“原力囚徒健身”，搜索结果显示开发者为简赛科技，下载并安装“原力囚徒健身”应用软件，点击“俯卧撑”“上斜式”等动作进行浏览。科技出版社主张经比对，涉案软件中的全部内容与涉案图书的部分文字、图片实质性相似，并提交了比对说明；百度公司经营的“百度手机助手”平台上存在含有涉案图书内容的涉案软件，侵害了科技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果法院认定涉案软件并非百度公司提供，则百度公司也因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构成帮助侵权。百度公司认可科技出版社提交的比对结果，但主张百度手机助手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于第三方上传的应用软件不负有主动审查义务，且接到诉状后及时下架了涉案软件。为此，百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软件后台信息打印件，涉案软件下线情况打印件载明涉案软件均于2019年2月13日下架；涉案软件开发者信息后台打印件载明，“极限囚徒健身”应用软件的真实开发者为天汇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有公司营业执照、详细地址、营业执照号、联系人手机号及邮箱、法定代表人姓名及身份证照片；“原力囚徒健身”的真实开发者为谢泽源，显示名称为简赛科技，并有电子邮箱、联系地址、手机号及身份证照片。上述后台信息打印件均经当庭勘验，科技出版社对于勘验过程无异议，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原力囚徒健身”软件前台显示开发者为简赛科技，但该软件上传时名为北京简赛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9日被吊销，并提交了该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极限囚徒健身”软件上传的营业执照盖章与营业执照公司名称不符，且该软件前台显示的开发者是织梦工作室，并非天汇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百度手机助手《用户服务协议》《开发者服务协议》《免责声明》，《用户服务协议》第5条载明：用户不得滥用百度手机助手服务，百度在此郑重提请您注意，任何经由本服务以接入、浏览、访问、传输即时信息、电子邮件或任何其他方式传输的资讯、资料、文字、软件、音乐、音讯、照片、图形、视讯、信息、用户的登记资料或其他资料，无论系公开还是私下传输均由内容提供者、使用者对其接入、浏览、访问、传输、使用行为自行承担责任。百度手机助手无法控制将由本服务传输之内容，也无法对用户的使用行为进行全面控制，因此不能保证内容的合法性、正确性、完整性、真实性或品质。《开发者服务协议》载明百度公司是一个中立的平台服务提供者。仅向开发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链接等中立的网络服务或相关中立的技术支持服务，以供开发者在中立的开放平台上自主发布运营推广其应用等。开发者享有或已经取得开发作品其他权利人的书面授权，并已与前述权利人就权益分配达成内部协议，保证其在将应用组件提交上传至百度开发者中心前，对开发作品拥有充分完整排他的所有权及知识产权。百度移动开放平台本身不直接上传任何内容或信息，百度公司对于任何自本平台而获得的信息不保证其真实准确完整性，并且不保证未侵犯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开发者在使用此类信息或资料时，应自行判断其可能存在的风险，百度公司就一切可能造成的损失和不利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免责声明》载明：百度手机助手不直接上传应用，对应用内容不进行修改编辑或整理。应用存在权利瑕疵或侵犯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由应用开发或提交者承担所有责任，并载明了具体的投诉途径和方式。三、其他事实科技出版社主张百度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合理开支，为此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科技出版社经与翻译作者谷红岩签订《翻译合同》，获得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涉案图书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百度公司主张科技出版社未获得涉案图书外文原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问题并不影响科技出版社享有作为翻译作品的涉案图书的相关权利，故对百度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涉案软件提供了与涉案图书部分内容实质性相似的内容，百度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百度手机助手是否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首先，根据百度手机助手的《用户服务协议》《开发者服务协议》《免责声明》，百度手机助手不直接上传应用，对应用内容不进行修改编辑或整理，且明确了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其次，百度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后台信息显示了上传者的名称、联系方式、营业执照或身份证以及涉案软件的上线、下线时间等信息。综上，认为百度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百度手机助手向用户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软件是由相关用户提供。科技出版社不认可百度手机助手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其未提交推翻百度公司证据优势的相应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对于其运营平台中的侵权行为，在其过错范围内就其损害扩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百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首先，现无证据显示百度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过编辑、整理或推荐，也没有证据显示百度公司在起诉前明知或应知涉案软件存在侵权行为；其次，在科技出版社未在起诉前向百度公司发送侵权通知的情况下，百度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状后就对涉案软件进行了下架处理，且提供了涉案软件的上传者信息，已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综上，百度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科技出版社要求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百度用户开发协议2.9条约定，开发者应当使用真实信息注册本网站和开发平台，并应当及时更新账户信息确保信息准确有效。开发者应通过百度公司的实名认证程序，依法及按照百度公司要求提交提供产品及服务所必须的真实、准确的资质材料或证明等，否则有权随时中止或终止向开发者提供服务。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百度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首先根据百度公司提供的《用户服务协议》、《开发者服务协议》等协议载明百度公司属于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不直接上传应用系统。百度公司披露的用户上传信息包括营业执照、授权人信息、联系方式、邮箱、授权人身份证、上下线时间等信息足以明确涉案应用软件的真实开发者与上传者，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百度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应用软件由用户上传。关于科技出版社上诉主张的前、后台信息不一致问题。本院认为，前台信息系用户自行命名与后台真实注册信息不具有关联性，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极限囚徒健身”软件上传的营业执照盖章与营业执照公司名称存在不符，系百度公司审查不利，其存在经营过失。但该过失不足以否定百度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的结论，科技出版社虽不认可百度公司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在案证据认定百度公司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百度公司是否明知或应知涉案应用软件构成侵权。鉴于科技出版社并无证据证明百度公司明确知晓网络用户在其网站中传播的涉案视频侵犯了科技出版社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百度公司主观为“明知”。对于百度公司是否“应知”网络用户传播的涉案视频系侵权内容，本院认为，首先，其客观上应具有“接触”到网络用户上传的侵权内容或与之相关信息的可能性。其次，基于其所应具有的认知能力及所负有的注意义务，能够认识到用户上传内容构成侵权。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事先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书知名度足以达到百度公司应当予以特别注意的程度，百度公司亦不存在对涉案应用软件推荐、排序、编辑等行为。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难以就此认定百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应用软件侵权。关于百度公司是否从涉案视频中获取直接经济利益。在涉案应用软件之前所加的贴片广告，该广告属于涉案网站运营过程中的常规性广告，并非特定对涉案应用软件专门投放，故不属于从涉案应用软件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科技出版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百度公司从涉案视频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