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智能终端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MA1P7PG85D。法定代表人：马力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特别授权），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高新区标椎化厂房**楼中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PUTMN8C。法定代表人：向延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通满（特别授权），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合利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与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存有买卖合同往来，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于2019年2月至5月期间多次向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下订单采购灯珠，至2019年6月底止，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累计向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供货金额为6941980元，并向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6941980元，至2019年11月1日，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已先后向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支付货款301500元，尚欠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货款6640480元未付。期间，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向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发出《对外品质联络函》，要求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对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提出封存的14批次价值6347951.08元的产品由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全额接受自行处理。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工作人员经核实后，向被告方提交《灯具问题产品封存数据》中显示的不良批次数量，其中只认可批次14次，总损失金额为4127315.56元。2019年12月04日，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向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发来《联络函》，内容为：1、我司出货给贵司的户外2727和3535灯具，在其使用过程中出现死灯问题，经过双方协议，不良5%以下模组协助帮忙正常出货，不良5%以上模组折价处理，损失共计：3062466元；2、不良品在现场分析过程中，我司售后人员和研发人员均发现贵司生产管控过程中存在问题，致使不良产生；结合以上两点，站在双方长期合作的基础上，双方各承担一部分责任，我司承担70%，贵司承担30%，共计：214万，我司会以灯珠形式分10个月进行补货冲抵。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不同意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出的该处理方案。2020年1月2日，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则提起反诉，认为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与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签订的多份《HNHLL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提供产品，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尚欠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货款664048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予以确认，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反诉称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出只认可损失总额为3062466元，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只承担其中的70%，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承担30%，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灯珠问题产品封存数据、对外品质联络函及联络函，可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供给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的户外2727和3535灯具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死灯问题，也就是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双方对所封存的4418248.96元的灯具没有异议，但未能就损失分担达成协议。法院对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的总损失认定金额为4418248.96元，根据本案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承担总损失的80%即3534599.1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承担总损失的20%即883649.79元。故对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500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要求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长时间未能就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货款事出有因，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单方面要求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要求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湖南合利来公司向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支付因原告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并非必须委托律师，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为追索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并非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导致的必然损失，更不属于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况且，双方当事人未曾就违约情形下的律师费承担事宜进行过约定。因此，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要求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64048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金人民币3534599.17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05880.83元。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983元，本诉申请保全费5000元，共计6398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442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300元，减半收取35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371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279元。宣判后，盐城东山精密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应以6640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上诉人应不予赔偿被上诉人1394599。17元。第一,一审中,上诉人已就湖南合利来公司生产过程中的问题充分举证,足以证明产品不良产生的原因是湖南合利来公司生产管控过程中存在问题。上诉人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积极处理湖南合利来公司提出的所谓的质量问题,就损失总额为3062466元已达成一致,但湖南合利来公司直以种种借口拒不承担30%的损失。第二,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封存总数金额(1)(1)(上诉人工作人员冯媛发给被上诉人董事长舒灿灿)、处理调查封存总数金额(1)(1)(被上诉人舒灿灿发给上诉人工作人员冯媛)、合利来联络函(上诉人工作人员金传学发给舒灿灿),可以反映出尽管被上诉人所报原材料成品模组单价远高于市场价,但上诉人从双方继续友好合作出发积极解决问题,双方最终认可封存总金额为4418248.96元,处理价总金额1355781元,处理总损失3062466元。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封存总金额认定为总损失,对双方交涉过程中己达成一致的处理价总金额、处理总损失等避而不谈。如果双方对赔偿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就完全无需在发送给上诉人的文件中注明处理价总金额和处理总损失。第三,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被上诉人生产管控导致产品不良的证据,草率的按二八责任分担总损失,被上诉人承担的比例畸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始终只认可在处理总损失3062466元基础上承担70%即214万元；三、一审法院不仅将封存总金额错误的认定为总损失,而且在审中未尽释明义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的精神,人民法院在处理双务合同纠纷时,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应尽可能一次性解決纠纷。退一万步讲,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封存总金额4418248.96元为被上诉人总损失成立的话,一审法院应当庭向双方释明对封存产品的返还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封存产品总数的80%产品给上诉人。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封存产品返还给上诉人的问题只字不提,其一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6640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1394599.17元。针对盐城东山精密公司的上诉，湖南合利来公司辩称：1、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都认可的证据(见往来的联络)中,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已自认了所提供的产品造成了答辩人的损失,但又自始至终否认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陈述自相矛盾,请问没有质量问题,哪来造成损失?显而易见,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故意虚假陈述而妨害了诉讼!原审法院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封存总金额认定为总损失是完全正确的。至于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所称答辩人管控导致产品不良缺乏相应的直接证明,纯属隐测。但原审法院基于错误认识,导致了按比例承担责任的错误判决,其结果于合同约定内容相悖,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予以公正判决。湖南合利来公司并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灯具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合利来公司的总损失认定金额为4418248.96元”,但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的20%，这与双方的采购订单第三条约定“因材料质量问题导致一切费用,供方按实际发生费用进行赔偿”相悖!按照约定,所有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原审法院基于错误认识,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于上诉人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四项并予以改判。针对湖南合利来公司的上诉，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辩称：不认可一审法院以封存总金额为基数让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承担8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盐城东山精密公司的上诉，驳回湖南合利来公司的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及湖南合利来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及湖南合利来公司对总价值4418248.96元的灯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不能排除湖南合利来公司在生产管控过程中也存在问题，导致不良产生，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承担总损失的80%，由湖南合利来公司自负20%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盐城东山精密公司承担总损失的80%赔偿责任后，是否应该获得相应存在质量问题灯具产品的处理权？湖南合利来公司是否应将封存于其仓库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灯具产品中的80%退还给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因对于该封存产品的处理，当事人双方均没有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作相应处分亦并无不当，相关利益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盐城东山精密公司与湖南合利来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未能对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款形成结算，湖南合利来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于盐城东山精密公司要求湖南合利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盐城东山精密公司及湖南合利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1534元，由上诉人盐城东山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898元，上诉人湖南合利来智慧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