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负责人：许颖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华，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飞、范方雪，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诚信物流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涟水县徐集乡工业集中区负责人：王琼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士亮，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君华、镇江市诚信物流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物流淮安分公司）、周士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6440.14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周士亮仍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周士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3、根据法律规定，增驾A2实习期当然属于实习期，理解不存在歧义。4、一审法院认定实习期驾驶主车牵引挂车不违反法律规定，引导了错误的价值取向，明显增加了社会危险性，扩大了驾驶体系的道德危机底线。5、目前全国大部分法院都认定“实习期驾驶主车牵引挂车”违法，如判决法律适用不统一，严重影响法院的社会公信力。王君华辩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信物流淮安分公司、周士亮未作答辩。王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诚信物流淮安分公司、周士亮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640.1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08日05时28分许，周士亮驾驶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与王君华驾驶的苏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灌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周士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君华承担次要责任。涉案车辆系诚信物流淮安分公司所有，周士亮系驾驶员，涉案苏Ｈ×××**车辆在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本次事故造成王君华车损10285.92元、货损13200元，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对该损失予以认可，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支付2000元。王君华另支付货物转运费2000元。王君华主张车辆停运损失6000元，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王君华与周士亮协商一致，由周士亮赔偿王君华停运损失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士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君华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双方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大小，由周士亮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君华承担30%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王君华所受经济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辩称，周士亮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据该条规定，实习期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该内容的理解不应扩大至增驾领证实习期。周士亮在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对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在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诚信物流淮安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君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君华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车损、货损、货物转运费共计25485.92元，扣除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已在交强责任限额内赔偿的2000元，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君华人民币16440.14元[（25485.92-2000）×70%]。关于停运损失，王君华和周士亮达成一致意见，由周士亮赔偿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君华车损、货损、货物转运费等共计人民币16440.14元；二、限周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君华停运损失人民币800元；三、驳回王君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应当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确定，但由于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其向投保人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因而，保险法另行规定对于该格式合同中的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相关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进行提示说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则该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条款不生效。另外，在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保险法也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是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条款。对于该条款的效力及内容的理解，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上述保险法的规定予以审查。本院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增驾A2证是否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对于本案所涉的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意义重大，关乎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利益。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对于实习期的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依据相关程序初次获得驾驶证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为增驾领证范围。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因而，保险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无事实依据。综上，中国人保淮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