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刑初59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敬，女，1990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安徽省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凯，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卫彪，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岑峰，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 辩护人邵哲臻，上海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宸，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松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环瑞，男，1998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周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帅，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瑜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一部刑诉〔2020〕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敬、张宸、胡环瑞、陈帅在绍兴市××室参加诉讼，被告人岑峰及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3月，被告人孙敬、岑锋、张宸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广场××室合伙成立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人孙敬占股40%，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公司一切事务；被告人岑峰占股41%，负责洽谈催收业务;被告人张宸占股19%，负责管理业务人员。公司主要以为网贷平台催讨借贷款项为业。2019年6月初起，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招募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另案处理）等人为业务员。后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法利益，多次采用滋扰、纠缠等手段为“挺好借”等网贷平台非法讨要债务，对被害人造成心理强制，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严重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孙敬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为重要成员，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挺好借”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低息、无抵押、快速放款为诱饵，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通过收取审核费、服务费、管理费等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收取35%左右的高额周利息，并在签订“借贷”协议时，要求被害人提供紧急联系人号码、手机号码运营商服务密码，用于获取被害人通某，以便后期催收。被告人孙敬从安徽拓朋网络有限公司吴尚等人（均另案起诉）处承揽了替“挺好借”网贷平台催收的业务，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明知“挺好借”平台的“套路”，仍然利用从平台处获取的被害人通某，采用“云呼”电话拨打被害人及其亲友的号码进行催收，以“不还款就打爆通某、上门催收、上征信”等进行恐吓、威胁，并通过垃圾短信轰炸的方式，对孙某等120余名被害人等进行滋扰。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催回钱款金额的3%从安徽拓朋网络有限公司处结算佣金。经查证，2019年6月份，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累计为“挺好借”平台成功向被害人催收123人次，共计催回“套路贷”债务人民币17.4万余元，非法获利人民币0.5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胡环瑞催收63人次，催回人民币8.7万余元，被告人陈帅催收37人次，催回人民币4.6万余元。 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孙敬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湾社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18日，被告人岑峰在家属陪同下主动到上海市××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月18日，被告人陈帅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20日，被告人张宸、胡环瑞主动到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斗门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非法获利已清退。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无视法律，以催讨债务之名，采用“软暴力”手段，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中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系共同犯罪，且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敬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被告人岑峰、张宸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岑峰、张宸、胡环瑞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属自首。被告人胡环瑞、陈帅认罪认罚。提请本院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胡环瑞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对被告人陈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被告人孙敬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同时又辩称公司成立时间不长，获利不多，催收前也告知每个入职员工不得辱骂客户，且案发前已经终止了催收项目，被害人被催收而承受的压力可能系其他催收人员或平台的催收行为造成，因此其等人尚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 被告人孙敬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孙敬等人不属于恶势力。（1）从组织特征看，涉案公司规模非常小，持续时间不长，且不具有稳定性。涉案公司成立后的较长时间内没有业务，公司成员之间没有形成明显的层级结构，公司的规章制度不严格。（2）从行为特征看，被告人孙敬等人虽有轻微的滋扰、吓唬行为，但在催收过程中无辱骂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特征。被告人孙敬等人系通过电话催收，不存在暴力后盾，也不具有暴力转换的可能。本案中，不能将一次催收行为或对一人的催收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也不宜将三次催收行为或对三人的催收行为累加为一次犯罪行为，因此本案事实亦不符合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特征。（3）从危害特征看，被告人孙敬等人通过电话催收，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孙敬等人的催收行为主要针对借款人本人及少数紧急联系人，不存在打爆通某的情况，短信轰炸也仅针对极少数态度较差或辱骂催收人员的借款人，上述行为不会引起社会秩序混乱，不会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被告人孙敬等人通过网络云呼电话催收，因该行为方式本身具有的方便、快捷等特点，在人数、次数认定上的危害性应当与上门催收区别对待，且针对“挺好借”平台的催收行为只有17天，催收人数规模较小，影响有限。被告人孙敬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人身伤亡或精神失常的严重后果，也未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催收所得钱款扣除本金后远不及17万元，获利仅5200元。综上，被告人孙敬等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恶势力。2.被告人孙敬等人组成的组织不属于犯罪集团。（1）被告人孙敬等人没有设立公司实施犯罪行为的目的，其初衷在于承接银行合法催收项目，系因业务缺乏以及对电话催收行为违法性认知不足才转向为借贷公司催收。（2）被告人孙敬等人组成的组织没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也不固定。公司并非孙敬设立，孙敬也不是大股东。（3）被告人孙敬等人组成的组织持续时间短，参加人数少，组织规模小，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性。3.本案不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在五年以下量刑。（1）结合前述意见，被告人孙敬的行为不属于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的情形，本案行为属于集合犯的犯罪形态，应当按照一个寻衅滋事罪处理。被告人孙敬等人基于同一概括故意，以实施不定次数的同种犯罪行为为目的，实施了数个同种性质的行为，因此应按一个寻衅滋事罪处理。（2）被告人孙敬等人的行为尚未达到“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被告人孙敬等人在行为过程中不存在辱骂行为，语言的不文明以及吓唬影响信誉、上黑名单或打通某电话的行为本身不具有刑事违法性。而且打电话辱骂、恐吓的行为不会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打电话系封闭的形式，固定的对象，因此影响是个体性的，不会对社会公共秩序造成破坏，即便电话恐吓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被认定为情节恶劣，破坏了社会秩序，也不至于跨档认定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3）被告人孙敬等人为“挺好借”平台催收的行为情节较轻。催收持续时间仅17天，获利仅5000余元，催收行为手段轻微，被害人人数有限，未造成严重人身伤亡或精神失常后果，且案发前已停止犯罪行为。4.被告人孙敬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孙敬从轻处罚。 被告人岑峰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愿意接受处罚。同时又辩称催收中无暴力催收行为，有对员工明确提出不能辱骂、不能暴力催收的要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岑峰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岑峰当庭认罪悔罪，在第一次笔录中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事实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具体理由与被告人孙敬辩护人的意见一致。3.公诉机关推定被告人岑峰明知“套路贷”的事实证据不足。被告人岑峰明知“挺好借”平台业务模式仅有同案犯口供推测，无具体书证佐证。4.被告人岑峰积极退赔，系初犯、偶犯。综上，在不能对被告人岑峰作出无罪认定的情况下，请求结合被告人岑峰的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宸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又辩称不知道员工有辱骂以及打爆通某的行为，赃款已经全部退缴，请求结合其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宸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本案主要危害行为短信轰炸实施主体为叶峰杰，公诉机关对叶峰杰另案处理给本案事实认定制造了障碍，不利于本案事实查清以及被告人张宸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2.本案事实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具体理由与被告人孙敬辩护人的意见一致。被告人张宸等人为“挺好借”平台催收仅半个月时间，属于纠集在一起时间明显较短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的情形。被告人张宸等股东在业务开展过程中明确要求员工合理合法催收，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目的。3.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宸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宸等人对120余人进行威胁、恐吓、滋扰的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认定120余人均受到被告人张宸等人的电话催收，被害人的借贷平台不仅仅只有被告人张宸等人催收的“挺好借”平台，部分电话催收行为远达不到恐吓程度。4.被告人张宸没有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事实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挺好借”平台的催收业务由孙敬承接、联系，被告人张宸未参与事前商议，其仅仅对催收员工进行了管理，不属于涉案行为的纠集者。5.被告人张宸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主观恶性较小，创立公司非其构想，系公司成立后成为小股东，在行为过程中系协助管理，未教唆员工通过威胁性、侮辱性言语催收，且对承接“挺好借”业务提出过异议；具有自首情节；已主动全额退赃；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结合被告人张宸的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环瑞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已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胡环瑞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2.被告人胡环瑞已认罪认罚具结。3.被告人胡环瑞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胡环瑞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帅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已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陈帅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陈帅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认罪认罚。2.被告人陈帅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陈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底，被告人岑峰以其妻叶姜名义注册成立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被告人岑峰将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孙敬，将公司19%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张宸，公司运营中主要为网络借贷平台催收欠款。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孙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具体事务，被告人岑峰负责洽谈催收业务，被告人张宸负责员工培训、管理及督促员工完成催收业绩。2019年6月初，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催收人员被招募进入公司。在公司业务开展过程中，被告人孙敬先后承接了“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到账吧”等“套路贷”网贷平台的催收业务，并由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等人利用放贷平台在放贷过程中收集的借款人及其亲友个人信息，通过电话、短信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催收，公司按照催收到账金额不低于3%的比例牟利。现已查证，仅“挺好借”网络“套路贷”平台，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团队累计向12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174021.25元。其中，被告人胡环瑞累计向6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86937.25元，被告人陈帅累计向3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46414.5元。 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等人在明知平台借款系“套路贷”的情况下，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向孙某等众多借款人及其亲友催收欠款，严重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严重扰乱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本质特征。案发过程中，已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孙敬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为重要成员，被告人胡环瑞、陈帅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孙敬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湾社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18日，被告人岑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告人陈帅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20日，被告人张宸、胡环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孙敬退缴了钱款人民币2400元，被告人岑峰退缴了钱款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张宸退缴了钱款人民币114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敬的供述证实：涉案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注册，5月底正式开始经营网贷公司的催收业务，其系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成立公司是其和张宸、岑峰商议好的，公司股东是其（投资4万元，占股40%）和张宸（投资1.9万元，占股19%）、叶姜（岑峰妻子，投资4.1万元，占股41%），具体事务由其和张宸负责，公司业务由岑峰出面洽谈。其负责工资发放、核对数据、人事招聘、与网贷公司对接、税务开票、办公现场管理及后勤保障，张宸负责办公现场管理、与网贷公司的项目对接以及员工培训，叶姜只出资，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员工先后有孙玉玉、徐亚丽、陈帅、胡环瑞、李瑞、夏瑜、刘巧玉、张蝶、叶峰杰、杨昌龙、王**等，部分员工在各自家里做，员工薪资是2000元底薪加200元全勤加100元补助加提成1%。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其曾在一家催收公司负责人事、后勤、行政，其老公是该公司负责人。公司先后给五个网贷公司催收，其中一家温州公司的催收平台Ａ**有“挺好借”“一秒到账”“财到大便”“来了就放”，是通过吴尚、徐庆等人承接的业务，从6月初开始催收，一直到7月底吴尚的团队被抓，提成是还款金额的3%-15%。贷款ＡＰＰ系统后台能够看到借贷信息。公司根据放贷平台的ＡＰＰ后台数据催收，催收方式是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催收对象包括借款人的紧急联系人及其亲朋好友、通某号码，每天拨打3-5次电话，在温州网贷公司平台的催收获利实际拿到手的有19000多元。其还有将承接的业务交给其他公司团队催收。2019年7月底吴尚团队被抓后，公司就没有经营了，改为私底下承接业务催收。在承接该公司业务前，其与张宸、岑峰商议过，也将该公司的放贷模式以及催收提成告知了岑峰，三人都在做业绩报表，在微信群内一起讨论，因此对温州公司的业务性质都是知道的。在催收过程中，因借款人态度不好，和催收人员吵架，甚至骂催收人员，其等人有使用软件“炸客户”，即大量发送垃圾短信给借款人，让对方手机不能正常使用，具体由叶峰杰操作。催收中使用的是网络云呼软件，号码可以经常更换，每次拨打出去的号码都不一样，可以避免被借款人拉黑，同时也是因为催收行为涉嫌犯罪，所以不用自己的号码。根据孙敬对“挺好借”“财到大便”等放贷平台放贷模式的供述，平台放贷的“套路贷”性质明确。 2.被告人岑峰的供述证实：其系家属电话告知公安民警到家找其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从2009年开始从事催收业务。涉案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左右注册，5月开始营业，7月底因六安一家催收公司被抓而关闭，公司主要从事催收业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开始是其妻子叶姜，4月20日左右变更为孙敬，股东是其（占股41%）和孙敬（占股40%）、张宸（占股19%）。孙敬主要负责公司整体运营、与网贷公司对接、后勤行政等，张宸负责现场管理催收团队，有时也对接业务，其主要负责联系业务。公司最多的时候有王**、叶峰杰、陈帅等10多个员工，员工待遇是2200元加提成。其联系的业务包括一家南京公司、一家杭州公司、一家深圳公司，孙敬从安徽六安承接了一家公司的业务，这家公司的网贷APP平台有“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等，收益至少回款金额的3%，其感觉孙敬承接的业务不正规，没有签订业务合同，通过私人账户走账，孙敬在承接上述业务的时候跟其和张宸说过。公司催收主要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告知借款人逾期，有时也威胁、吓唬借款人，不还钱就联系家人、紧急联系人，也威胁上门催收。催收中借贷公司会提供后台登录账号，登录系统可以看见借贷信息。叶峰杰由其介绍进入公司，目的之一在于通过叶峰杰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 3.被告人张宸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底，与岑峰商议后成立涉案公司，5月初孙敬加入，经商议后由孙敬任法定代表人，三人之前系同事，也是做催收业务。孙敬在公司占股40%，岑峰占股41%，其占股19%。5月中旬，孙敬找好场地，购买作案用品，公司正式运营。7月底，六安的催收公司被抓后，其等人就关闭了公司。公司专门从事网贷催收业务。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孙敬负责公司行政、后勤、运营及业务对接，岑峰负责拉业务，其是办公现场的负责人，管理催收员工，负责考勤、督促完成业绩等。催收员工最多时有10多人，分别是胡环瑞、王**、陈帅、叶峰杰、段传龙、刘子君、徐亚丽、孙冉、杨昌龙、樊丹丹、李瑞、程奥等人，主要是其负责招聘员工的面试，公司招聘的都是有催收经验的人，待遇是2300元加提成回款金额的1%。催收方式主要是电话威胁借款人，如果借款人不还钱，就联系借款人家人、紧急联系人。公司催收过的借贷APP有“挺好借”“一秒到账吧”“去花花”“佰仟金融”“财到大便”“蛋花花”等，系统后台可以看到借贷信息。“挺好借“一秒到账吧”“财到大便”“来了就放”是孙敬承接的业务，借款期限都是一个礼拜，“挺好借”平台6月初开始催收，催收提成拿了1万多元，催收人员主要是陈帅、胡环瑞。孙敬在承接上述平台的业务前与其和岑峰商议过，其还提出过异议，后来考虑到业务不是其承接的、走账不通过其的账户、上家有徐庆等人在、业务开展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有事情也与其无关、公司当时刚开张需要业绩、其也只是小股东等因素，在岑峰、孙敬的劝说下，其就同意了承接温州网贷公司的业务。每个员工每天至少要催收10多个借款人，30%的人要有催收回款，这个任务是其和孙敬、岑峰商议后确定的。催收过程中使用的是网络电话，可以变换不同号码拨打，电信部门追查不打，不会导致封号。叶峰杰手上有一款短信轰炸软件，客户不肯还钱就发垃圾短信给借款人，骚扰一下借款人。其是公安民警用岑峰的微信语音联系其后到案接受调查。张宸供述的借款模式系砍头息，具有明显的“套路贷”性质。 4.被告人胡环瑞的供述证实：其于2019年6月1日进入涉案公司催收，面试、培训的人是张宸，其还叫了陈帅一起进入涉案公司。催收就是给借款人打电话，不还钱就升级打紧急联系人电话，还不行就打爆通某电话。催收中有与借款人对骂，电话、短信轰炸借款人，轰炸软件在叶峰杰手上。公司专门为网贷公司催收，老板是孙敬，员工有其、陈帅、叶峰杰、刘巧玉、杨昌龙等10来个人，张宸是主管。公司催收的贷款ＡＰＰ有“挺好借”“蛋花花”“财到大便”等，登录系统可以看到借款信息。待遇是2800元底薪加200元全勤加1%回款提成，其实际拿到两个月工资共计8700元。根据胡环瑞的供述，其对贷款平台的“套路贷”性质有明确的认知。 5.被告人陈帅的供述证实：公司的老板是孙敬，下面的员工都是听她的，张宸也是管理人员，员工有其和叶峰杰、胡环瑞、杨昌龙、刘巧玉以及其他三四个人。其于2019年6月初经胡环瑞介绍进入公司，一直做到7月底，工资是2300元加1%提成，到目前为止拿到过6000多元。公司从事网络贷款催收工作，催收过的APP包括“挺好借”“蛋花花”“财到大便”“一秒到账”等，催收人员登录后台系统可以看到借款信息。催收方式是打电话、发短信，催收过程中如果借款人不肯还钱，就一直给他打电话，客户还不配合就一直不断联系紧急联系人、亲朋好友。遇到有些不好协商的借款人，其也有让叶峰杰用垃圾短信轰炸。每天需要催收的客户有30多个。上班人数多的时候每天要求催收回款在2万元以上，上班人数少的时候每天要求催收回款七八千元，基本上要求天天加班。根据陈帅对借款模式的供述，平台具有明显的“套路贷”性质。 6.非同案共犯叶峰杰的供述证实：涉案公司的股东是岑峰、孙敬、张宸，是一家催收公司，公司实际管理者是孙敬，张宸有对新进员工培训，员工有10来人。催收是给借款人打电话，如果不还钱就升级打电话给紧急联系人，再不还钱就爆借款人通某，还不行就电话、短信轰炸借款人。公司催收过的网贷平台有“去花花”“挺好借”“财到大便”“蛋花花”等，登录借贷平台系统可以看见借贷信息。其手上有一款“海盗软件”，是其和张宸一人一半费用购买的，专门用于短信轰炸借款人，一分钟差不多十条短信，孙敬、陈帅都有让其轰炸过借款人。公司经常以业绩不佳为由要求加班。其系岑峰介绍进入公司。根据叶峰杰的供述，贷款平台的“套路贷”性质明确。 7.非同案犯吴尚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前后，其在六安设立了一家催收公司，“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到账”“应用钱包”“急呗钱包”等放贷平台是与林扬文对接的催收业务。 8.非同案共犯林扬文的供述证实：其所在公司做网络贷款业务，贷款催收因存在软暴力，风险很大，所以是外包的。公司的贷款APP有“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到账吧”“应用钱包”“来了就放”等。2019年5月底6月初，老板让其对接外包业务，承接催收业务的人包括吴尚在安徽六安的催收公司以及孙敬在安徽淮南的催收公司。林扬文供述的贷款形式，“套路贷”性质明确。 9.非同案犯袁永亮、厉成、诸海瓯等人的供述证实：“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到账吧”“来了就放”等网贷平台借贷钱款的“套路贷”性质，欠款催收系外包，外包业务由林扬文对接。 10.被害人董某、孙某、李某、蔡某、黄某1、何某1、黄某2、赵某、唐某、贺某的陈述、银行账单、通话记录证实：董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平台催收、辱骂，被威胁上门催收，还爆了其通某，对其及其亲朋进行短信轰炸，对方的催收行为让其抬不起头做人，影响了其通某上的人；孙某在“挺好借”等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不停打电话、发短信轰炸催收，威胁打爆其通某，Ｐ图给其，对方一直骚扰、辱骂其亲朋好友，不得已还了钱款。催收记录显示胡环瑞对孙某进行了催收。通话记录印证了孙某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李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对方不停对其电话催收，威胁联系紧急联系人，对其进行恐吓，对方不停电话催收严重影响了其店里的经营，也给其造成了很大精神压力，其迫于无奈向当地派出所报警了。电话记录印证了李某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催收记录显示胡环瑞对李某进行了催收；蔡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对方催收辱骂，电话、短信轰炸，被爆通某，搞得其亲朋好友苦不堪言，有同事因为被骚扰与其翻了脸，还说再被骚扰就将其告上法庭，朋友、同事、邻居都对其指指点点。电话记录印证了蔡某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黄某1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对方电话恐吓、谩骂，威胁上门催收、联系亲戚朋友替其还钱，其有亲戚半夜接到催收电话，对方对其短信轰炸，朋友被连累与其关系破裂，生活、工作、休息受到严重影响。电话记录印证了黄某1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何某1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大量电话、短信轰炸催收，威胁要上门催收、爆通某，对方不停骚扰其及其亲朋好友，严重影响了其亲朋好友、家人的生活、工作。催收记录反映何某1被孙敬团队催收的事实；黄某2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对方对其辱骂催收，对其电话、短信轰炸，威胁上门催收，其家人朋友都被催收骚扰，因为“套路贷”的事情朋友对其疏远，家人关系破裂，其精神上承受了很大压力。电话记录印证了黄某2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赵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被对方不分时候不停电话、短信催收，对其辱骂、威胁上门催收，其通某上的大部分人都接到了催收电话，其经常联系的人接到的电话最多，其妻子、父母、弟弟都承受了很大精神压力，生怕催收人员上门，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朋友都有意躲避其。电话记录印证了赵某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唐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其陈述的被电话催收以及亲友被催收滋扰、威胁的情况、催收对其及其亲友造成的影响与前述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电话记录印证了唐某被大量电话催收的事实；贺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其陈述的被电话、短信催收、辱骂以及亲友、家人被催收滋扰的情况与前述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 11.证人陈某、何某2、王某、磨瑛修、黄某3、马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系董某的妻子，董某在“挺好借”网贷平台借了钱，其不断接到催收电话以及大批量垃圾短信，对方态度很差，还威胁其要上门催收，让其一家人小心点，董某的电话也被对方打爆。对方的催收行为严重影响了其生活、休息，给其带来了很大心理负担；何某2系赵某的妻子，赵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钱款，后被对方催收，一直给其打电话、发短信，还说“出门小心，一家人不得好死，送花圈上门”等。当时还找对方协商过还款金额，但对方不同意，之后就被对方爆粗口、言语辱骂、人身威胁、电话、短信轰炸，给其生活、工作造成了很大影响，都想到了与赵某离婚；王某是孙某的前妻，孙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钱，很多电话打给其催收，对其威胁、恐吓，态度很差，还让其转告孙某不还钱就要打爆他的通某。因为这件事情其和孙某经常吵架，后来离婚了，对方的辱骂、威胁、恐吓行为给其造成了很大心理负担，生活弄得一团糟，家也散了；磨瑛修系唐某的妻子，唐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钱，很多电话打给其催收，对方对其辱骂、人身攻击，骂其死全家，让其做妓女还钱，威胁打爆唐某通某、上门催收，对方还对其进行短信轰炸。对方的催收让其身心俱焚，给其带来了很大心理负担，影响了其生活、工作；黄某3系黄某2姐姐，其陈述的被催收情况与前述证人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电话被打爆，不停发短信，对方催收行为严重影响了其生活、工作，给其造成了很大精神负担，为此还请假休养了一段时间，开车时接到催收电话还差点出车祸；马某系贺某的妻子，贺某在“挺好借”平台借了“套路贷”，后其及家人被电话、短信催收，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生活。 12.聊天记录证实：孙敬与叶峰杰的聊天记录反映，发送短信控制频率系为避免短信被封，催收中有威胁联系家人及朋友的方式，叶峰杰有打借款人的通某电话，有联系父母处理还款，有客户被骂怕了，因为在开始查了所以提出不要暴力催收，叶峰杰同时提出用小手机骂，打本人电话就是绝路，孙敬发送电话号码让叶峰杰帮忙“炸”，孙敬对催收回款情况进行了统计。岑峰在群聊天记录中提出清理催收案子的聊天记录，吴尚等人案发后张宸清理了电脑数据，吴尚等人案发后孙敬、岑峰、张宸等人仍在实施催收行为，岑峰等人在催收过程中刻意规避调查风险，“不留文字及语音记录”，作案现场不留违法痕迹。陈帅与叶峰杰的聊天记录反映陈帅有让叶峰杰“炸”借款人，催收中有联系借款人的亲朋好友及紧急联系人，并“炸”借款人家人，且轰炸人数较多。陈帅与孙敬的聊天记录反映催收中有“死搞”通讯记录，不断联系家里人，催收人员对借款模式明知，催收有持续到晚上十一二点。 13.催收电子数据证实：已查证的“挺好借”网络借贷平台数据反映，陈帅于2019年6月2-10日共计向37人次催回到账资金46414.5元，催收对象包括黄某1、唐某等人，该数据经陈帅签字确认；胡环瑞于2019年6月3-18日共计向62人次催回到账资金86937.25元，催收对象包括黄某2、赵某、孙某、贺某、蔡某等人；孙敬团队于2019年6月2-19日共计向123人次催回到账资金174021.25元，除了上述催收对象外还包括李某、何某1等人，该数据经孙敬签字确认。 1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9年8月，孙敬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胡环瑞7月工资5537.06元，支付给陈帅7月工资3276.03元。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案件侦查中从被告人孙敬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岑峰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张宸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胡环瑞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陈帅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叶峰杰处扣押了手机1部。被告人孙敬的辩护人代为向公诉机关交纳钱款人民币2400元，公诉机关从被告人岑峰处扣押了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张宸的辩护人代为向公诉机关交纳钱款人民币1140元。 16.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主观认知及客观行为问题，审理认为：①从各被告人对放贷模式的供述以及登录放贷平台后台系统查看到的数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敬等人在催收过程中明知“挺好借”等网贷平台系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催收基础事实的违法性决定了催收行为的无合法可能。②在辩护人提交的材料中，明确记载催收话术包括“本人无法接通，跟进亲属及家庭电话”“对跳票情况，告知不还款将上门或通知家属”“跟进案件不要挑打电话，跟进所有有效电话”“失联联系人要对亲属、联系人进行查询”“催收电话要分时段跟进”“家属、联系人电话隔天测试”“调取通话详单核实资料”“外访排期上门”等，上述话术能够与被告人孙敬等人的实际催收行为相印证。在催收中遇到被催收对象“诈骗”等性质的报案，因催收金额小，不够立案而有恃无恐。③在实际催收过程中，在明知标的系“套路贷”钱款的情况下，被告人孙敬等人在通话中使用辱骂、威胁、恐吓的内容，在形式上有电话、短信的不断滋扰，在对象上除借款人本人外还包括借款人亲友等通某联系人，从催收方式及对象选择上看，被告人孙敬等人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滋事性质。④被告人孙敬在承接“挺好借”等“套路贷”平台业务前明确将业务性质告知了被告人岑峰、张宸；在“挺好借”等“套路贷”平台相关业务被调查后，被告人岑峰在群聊中要求消除痕迹；在业务开展过程中，被告人岑峰安排叶峰杰进入公司，以此掌握公司的运营情况，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岑峰对涉案行为性质的主观认知。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主观认知及客观催收行为表现提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犯罪集团一般具有以下基本特征：①人数较多，重要成员固定或基本固定；②经常纠集在一起进行一种或数种严重的刑事犯罪活动；③有明显的首要分子；④有预谋地实施犯罪活动；⑤不论作案次数多少，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或具有的危害性都很严重。 在本案事实中，①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信息显示公司自2019年3月底成立，被告人孙敬、张宸于2019年4月16日作为股东加入公司，后在同年5月实际开展业务运营，并先后招募被告人胡环瑞、陈帅等10余人加入公司，从事“套路贷”催收业务直至上游公司被查获，公司被迫停止营业。被告人孙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事务，承接了已查清的全部“套路贷”催收业务，被告人岑峰、张宸作为股东，对公司业务承接、员工管理及公司运营均起到了较大作用，在持续运营的二个多月时间内，以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载体的组织已经具备人数较多、重要成员固定、有明显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认定特征。②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业务开展过程中，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在有充足的相关从业经验的情况下，专职以催收为业，对招募员工也提出明确的催收从业经历要求，“预谋性”特征明显。根据被告人岑峰的供述，银行等合法催收业务无实现的可能性。③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等人在明知系违法“套路贷”的情况下，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强行催讨债务，催收对象不仅限于借款人本人，还包括借款人亲友、家人等，严重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休息。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等人的强行索债行为还助推了违法“套路贷”平台的蛮横增长，严重扰乱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至此，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项下的行为已经具有明显的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恶势力特征，造成的社会影响较为恶劣。④此外，本案的催收事实中，收集在案的证据仅认定了“挺好借”套路贷平台的催收事实，被告人孙敬等人实际催收的人次数量以及催收回款情况远大于本案认定的催收事实。换言之，被告人孙敬等人催收行为的影响面远在本案认定的事实之上。被告人孙敬等人对“套路贷”钱款进行催收，其危害性并非局限于催收行为本身。综上，以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载体的组织已经发展成为以被告人孙敬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为重要成员，被告人胡环瑞、陈帅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否定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在明知系违法“套路贷”的情况下，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强行催讨债务，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亦系恶势力集团犯罪，其中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敬等人以催收“套路贷”为业，持续时间较长，辩护人就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认定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意见与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合伙运营公司，纠集多人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长期实施犯罪行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敬系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在恶势力集团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在恶势力集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且已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分别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岑峰、张宸、胡环瑞在案发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以自首分别对三被告人予以减轻、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均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根据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分别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就认罪认罚的被告人胡环瑞、陈帅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二○二四年九月十二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岑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张宸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三年九月十九日止）； 四、被告人胡环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止）； 五、被告人陈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十九日起至二○二○年十一月十八日止）； 六、扣押在案的手机6部，均予以没收；被告人孙敬退缴的人民币2400元、被告人岑峰退缴的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张宸退缴的人民币1140元，均作为赃款依法处置；未追回的赃款及非法获利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雨燕 ?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