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传，男，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壹心，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凌宇，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美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万润怡景园**楼**。法定代表人：周文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久，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旭庭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镇海路青岛花园别墅****/div>法定代表人：李昌传，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周文传，男，1971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李昌传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美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旭庭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庭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文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昌传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公正裁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是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来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持有旭庭公司60%的股份。理由是“李昌传认可其仅是挂名股东，但其系代周文昌个人持股，并非代美信公司持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美信公司提供的汇款证据虽不能达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美信公司主张其向旭庭公司汇入的款项的证据证明力高于李昌传的陈述”。首先，李昌传确系代周文昌持有旭庭公司60%股份。周文昌在火车站周围开了两家酒店，注册资金均为100万元，持股人均为李昌传（周文昌内兄）和周文传（周文昌胞兄）；旭庭公司中李昌传持股60%、周文传持股40%，李昌传是法定代表人；润庭公司中周文传持股60%、李昌传持股40%，周文传是法定代表人。旭庭公司的注册地在青岛花园，润庭公司的注册地在宝安广场；而宝安广场正是旭庭公司购买的营业用房。李昌传、周文传均非此两个酒店的实际投资者和经营者，运行资金直接或间接来源于美信公司。美信公司是周文昌夫妇投资的公司，而周文昌夫妇在婚姻成立前和持续过程中并无财产分设的协议，故事实上美信公司就是一人公司。根据周文昌将美信公司巨额资金任意转移至个人控制的银行卡上的事实，美信公司与股东形成了财产混同，其公司面纱应该被揭开。即是说，资金直接或间接来源于美信公司与来源于周文昌个人没有本质区别。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并非对旭庭公司注册资金的认缴。被上诉人的证据只能证明旭庭公司的购房资金来源于美信公司，部分是直接的，另一部分是间接的。购房资金与注册资金不是同一概念，注册资金的投入有严格的法定方式，必须有验资报告，必须有出资证明。并不是所有的资金来源都是注资，没有验资报告和出资证明的资金来源不是注册资金意义上的出资。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对外投资必须履行公司的内部程序，比如须由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作出决定，而在本案中，美信公司显然没有履行诸如此类的法定程序，谈不上对旭庭公司和润庭公司投资的问题。再次，李昌传并未与美信公司达成代持股份的书面或口头的协议，只与周文昌达成代持股的口头协议。而美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股东身份的证据，向他人转账不等于出资。旭庭公司和润庭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还是周文昌个人，美信公司既没有作出过向这两家酒店派驻员工的公司决定，也没有向这两家酒店派驻员工的实际行为。酒店营业场所的装潢公司的选择、装潢事务的组织，都是周文昌个人。最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是代持股本身，而是代谁持股。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提供的转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旭庭公司的实际股东。上诉人不是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了周文昌与李某夫妇之间的谈话录音，周文昌在此承认他个人是旭庭公司和润庭公司的实际投资者。所以即使依照优势证据规则，也是上诉人占优势。被上诉人向旭庭公司转的是购房款，而不是注资款。被上诉人美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昌传认为美信公司与周文昌之间形成混同，所以，美信公司的资金就是周文昌的资金没有证据证实。《九民会纪要》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的否定公司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彻底连带责任，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从规定可以看出，即使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适用的是公司的股东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在此情况下，并不能推断出公司的资产就是股东的资产。故李昌传称美信公司出资就是周文昌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三、美信公司向公司打款几千万，足以证实出资的事实，而周文昌却未向旭庭宾馆打过任何款项。四、李昌传称只与周文昌达成代持协议，但是，对此周文昌予以否认，而李昌传也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不应认定代周文昌持股。其次李昌传工作受周文昌指示安排，代谁持股只有周文昌有决定的权利，而并非李昌传有决定的权利，所以，本案应以周文昌意思表示为准。五、周文昌前妻李某就美信公司对外大额投资事宜已经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股权分割的约定，并要求重新分割美信公司股权。而李昌传作为李某哥哥，一直陈述系代周文昌持股，目的就是想认定此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但是李某提起的民事诉讼，已经说明李某认可美信公司持有旭庭公司的股份，进一步证实美信公司持股的事实。综上，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旭庭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周文传二审述称，一、本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昌传的上诉。二、作为旭庭公司持股40%的股东，从投资到经营公司，自始至终我都是与美信公司合作，李昌传系代美信公司持股。三、因李昌传恶意虚假陈述，导致公司经营困难，公司贷款到期无法续贷，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昌传虚假陈述行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处罚，依法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的股权归美信公司所有；2.判令旭庭公司将在登记在李昌传名下的60%股权变更登记在美信公司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诉讼费由李昌传、旭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庭公司设立于2018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李昌传，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登记股东李昌传认缴出资60万元，占股60%，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31日；登记股东周文传认缴出资40万元，占股40%，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31日。公司住所地登记为。公司住所地登记为连云港市海州区为周文昌。2018年8月24日，美信公司向李昌传转账3190万元。2018年9月4日，李昌传向案外人宋某甲转账600万元，同日，案外人宋某甲向案外人连云港怡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莱公司）转账600万元。2018年9月5日，李昌传向案外人吴某转账700万元，同日，案外人吴某向案外人怡莱公司转账700万元。2018年9月6日，李昌传向案外人丁某甲转账200万元，同日，案外人丁某甲向案外人怡莱公司转账200万元。2018年9月6日，李昌传向案外人左某甲转账400万元，同日，案外人左某甲向案外人怡莱公司转账400万元。2018年9月6日，李昌传向案外人李童某转账500万元，同日，案外人李童某向案外人怡莱公司转账500万元。2018年9月6日，美信公司向旭庭公司转账2400万元，旭庭公司会计账册记载为借款。同日，怡莱公司向旭庭公司转账1820万元，旭庭公司会计账册记载为借款。上述款项4220万元（2400+1820）用于购买位于海州区商业广场的部分房产。另查明，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昌与案外人李某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美信公司归男方周文昌所有。李昌传与案外人李某系兄妹关系；案外人周文昌与第三人周文传系兄弟关系。上述事实，有各方所举工商登记资料、转账记录、记账明细、离婚协议、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美信公司主张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的股权为代其持股，要求确认该股权归其所有，李昌传否认代其持股。美信公司与李昌传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代持股协议，美信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美信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股权，应当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旭庭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李昌传，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美信公司主张其向旭庭公司汇入的款项中包含了其实际出资60万。该院认为，李昌传认可其仅是挂名股东，但其系代周文昌个人持股，并非代美信公司持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美信公司提供的汇款证据虽不能达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美信公司主张其向旭庭公司汇入的款项的证据证明力高于李昌传的陈述，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美信公司要求确认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的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旭庭公司另一登记股东周文传庭审中明确同意美信公司成为旭庭公司股东，故对美信公司要求旭庭公司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案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确认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的股权归美信公司所有，旭庭公司协助美信公司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美信公司已预交），由李昌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昌传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旭庭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文传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美信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一审法院（2020）苏0706民初3569号案件的起诉状、传票、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李某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美信公司股权归周文昌所有的约定，并要求依法分割该公司的股权，在该案中李某认可美信公司持有旭庭公司的股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李昌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本案的一审判决作出以后，由于撤销周文昌与李某离婚协议的除斥期间将满，李某不得不根据一审判决的结果来提出撤销离婚协议的诉讼。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李某在该案中的陈述，系陈述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故不能以此作为李某认可美信公司持有旭庭公司60%股权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的股权，实际出资人究竟是周文昌还是美信公司。本院认为，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应认定为美信公司。理由：1.本案中，虽然名义出资人李昌传并未与实际出资人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但通过李昌传在一二审中自认系代周文昌持股可以得出，名义出资人李昌传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存在口头的代持股协议；2.现美信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向名义出资人李昌传主张权利，美信公司应对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3.因旭庭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缴纳方式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31日，故旭庭公司尚未进行验资程序，无法确认实际出资人的出资情况，但美信公司在一审的举证，可以确定旭庭公司购买房产所需资金均来源于美信公司，即虽然旭庭公司尚未进行验资，但其公司资产有来源于美信公司的投入。而周文昌个人并未向旭庭公司支付过款项；4.旭庭公司另外一名登记股东周文传亦明确表示，李昌传是代美信公司持股，周文传同意美信公司变更登记为旭庭公司股东；5.李昌传称其系代周文昌持股，而周文昌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过其个人才是旭庭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主张。故，一审认定李昌传持有的旭庭公司60%股权归美信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昌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昌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