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龙，男，1990年11月14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荣，女，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猛，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复兴南路津浦花园**。负责人：杜文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女，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李传龙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龙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被上诉人李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猛，原审被告人保云龙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60%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应当属于机动车，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机动车。上诉人认为电动三轮车身份特殊，从现有依据看，把它作为非动车还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由此可见，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显著区别是其驱动方式。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的，非机动车是以人力或畜力为驱动方式。当然在非机动车里也存在以动力装置驱动的特殊情形，就是指一些虽然加装动力驱动装置但必须是设计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国家标准的其危险程度相对较小的车辆，例如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这里的“等”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扩大解释，同时也表明这里并非穷尽式列举，上诉人认为电动三轮车并不在此范围内。要确定本案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核心要素是车辆的设计车速和电动机最大输出功率总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对非机动车的规定，结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公安部交管局以此对江苏省公安厅就电动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进行了答复，对电动三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其交通违法行为，按照机动车进行处理。该答复的法律效力等同于部门行政规章。故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应该综合考虑涉案电动三轮车的最高车速和质量以及电机输出功率等因素，将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双方应当依照认定书公平承担各自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扩大上诉人的责任比例，这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法院应当防止“谁受伤谁有理”。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正常行驶，发现被上诉人横穿道路时也及时采取了制动措施，而被上诉人根本就无视交通法规，置自己的人身安危不顾横穿道路才导致本案发生，被上诉人是本案发生的主要责任方。但是在交通事故认定时交警部门考虑被上诉人受伤就已经对被上诉方予以照顾。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驾驶的重型货车，被上诉人的电动三轮车虽然上诉人认为是机动车，相较而言电动三轮车危险低，其驾驶人容易受伤，处于弱势地位。本案中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人李秀荣受到较大伤害，而上诉人李传龙受轻微伤，所以在交警部门认定交通事故责任书时就为了保护弱者权益，划分了同等责任。此认定书上诉人是不服的，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受伤就未复议。因此划分同等责任已经是照顾了被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在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的基础上，并未公平划分责任比例为50%，而是再次出于照顾被上诉人的角度作出60%责任比例分担，上诉人认为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受伤处于弱势地位，在交警部门已经照顾责任划分后，再次扩大上诉人的责任比例，这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一审法院应当防止“谁受伤谁有理”做法，让司法裁判有力量、有是非、有温度。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收条、收据证明上诉人给付了被上诉人费用，但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告知上诉人本次庭审不处理垫付费用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应当予以认定垫付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垫付费用待治疗终结时一并处理的做法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辆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样错误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另外补充，关于驾驶人的资格问题，据我们了解，李秀荣患有精神疾病，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生活是需要他人陪同的，而且放任其驾驶电动车上路更是不合理的。在交通事故划分时，上诉人就已经将此情况告知交警部门，但鉴于李秀荣家庭也比较困难，才对同等责任没有提起复议，现一审法院将责任比例四六分配，再次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范围，无异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将责任比例五五分配是比较合理的。李秀荣辩称，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责任比例划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云龙支公司述称，我们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对于责任比例问题在一审中我方也提到被上诉人李秀荣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当是符合机动车标准的，虽然在事故认定书中没有对车辆的性质予以确认，但因其符合机动车的各项指标，所以应当按照机动车进行认定，责任比例不应当进行上浮。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虽然在查明事实的时候认定了我方垫付了交强险限额内的1万元医疗费，但是在判决的时候并没有将该1万元进行扣除，而是直接将李秀荣所花费的163102.12元按责任比例分摊以后要求我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这种计算方法导致我公司多赔付6000元。我方在判决后与被上诉人方对此事进行沟通，被上诉人方向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自愿放弃多判决的6000元，仅要求我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1861.27元。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传龙、人保云龙支公司赔偿李秀荣因道路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158454元（按照责任划分264090元乘以60%等于158454元），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待李秀荣头部修复手术做完后再另行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李传龙、人保云龙支公司承担，由李传龙、人保云龙支公司直接支付李秀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11时许，李传龙驾驶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沿燕沭睢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47KM十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李秀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李秀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同日李秀荣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李秀荣治疗尚未结束。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秀荣与李传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传龙于2016年12月21日取得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22年12月21日，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李传龙名下，该车在人保云龙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事故发生后，人保云龙支公司已于2019年11月6日赔付李秀荣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用于李秀荣治疗。在一审庭审中，李秀荣明确表示，本次诉讼仅主张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治疗费用163102.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的损失。本起交通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李传龙与李秀荣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李秀荣的损失应由人保云龙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传龙赔偿。李传龙在本起事故中垫付的费用可待李秀荣治疗终结时一并处理。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进一步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考虑到行人和非机动车对事故的程度，应当减轻非机动车、行人的责任比例为30%-40%。本案中，李秀荣主张李传龙、人保云龙支公司应按60%责任比例承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二、关于李秀荣诉请的损失数额的认定。因李秀荣的治疗目前尚未结束，李秀荣本次诉讼仅主张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治疗费用163102.12元（提交了治疗费发票及用药明细），其他费用待李秀荣全部治疗结束后再另行主张。因人保云龙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了治疗费用10000元，故李秀荣此次主张的治疗费用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故人保云龙支公司应承担本次治疗费用的60%即97861.27元。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秀荣住院治疗费97861.27元。二审中，上诉人李传龙提交：1、缴费发票8张、收条1张、徐州市中心医院缴费凭证1张及对应的刷卡凭证1张，证明李秀荣受伤后，上诉人及时将李秀荣送医，花费前期检查费用5206.16元，且收条和缴费凭证是在一审诉争的医药费中的，作为垫付款2.2万以及发票5206.16元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2、2019年9月11日上诉人李传龙父亲李玉和李秀荣丈夫陈柱章以及陈柱章妹妹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正常行驶，采取了相应的制动措施，而李秀荣无视交通规则，且有精神疾病，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家人陪同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车上路，应该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方。被上诉人李秀荣质证认为：1、对于医药费5206.16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对该笔费用并未向本案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人保云龙支公司进行主张，被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可以在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时一并处理。对于收条2万元我们认为可以下次起诉中一并处理。对于2000元住院押金单，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给我方垫付的。2、对通话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通话当事人我们不清楚，即便是上诉人所说的两人系被上诉人的亲属，但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另外事故发生后，作为肇事方理应筹集钱款帮助被上诉人，使被上诉人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因为生命是无价的，不应当像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作为肇事司机家属一直在推脱、逃避责任，还说的这么振振有词。原审被告人保云龙支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有一张金额为167元的收据，收款事由是生活用品，没有任何单位的签章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生活用品也并非医疗费用的花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且对于上诉人垫付的部分，我方也同意本案中一并处理。2、对于通话录音没有异议。原审被告人保云龙支公司提交202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李秀荣向人保云龙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一审在判决时未扣除人保云龙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1万元，导致人保云龙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多赔付了6000元，被上诉人李秀荣自愿放弃多判决的6000元，仅要求人保云龙支公司赔偿91861.27元。经质证，上诉人李传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也能反映一审判决是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补正；被上诉人李秀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李秀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且依据非机动车相关规定认定李秀荣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后，李传龙也未提出复核。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法定程序，由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上诉人李传龙主张李秀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但未提供初步证据，故对于上诉人李传龙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上诉人李传龙主张李秀荣患有精神疾病，非完全行为能力人，李秀荣应承担主要责任，并在二审中提供了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的通话双方身份以及受伤人员身份均无法确定，且上诉人主张的通话对方李秀荣家人也未在录音中认可李秀荣患有精神疾病，故上诉人李传龙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认定李传龙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应否在赔偿款中扣减垫付款问题。本案一审中，李秀荣陈述本次诉讼仅主张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治疗费用163102.12元，其他费用在李秀荣治疗终结后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考虑上述实际情况，判令李传龙垫付费用待李秀荣治疗终结时一并处理，亦无不当。至于人保云龙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其垫付的交强险限额内的10000元医疗费，判令其多赔付6000元的问题。因人保云龙支公司未提起上诉，且人保云龙支公司与李秀荣就赔偿金额已自行达成一致意见，故人保云龙支公司与李秀荣就该问题可在执行环节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李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