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静，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弦，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圣松，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一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延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6840333P(1-4)。 法定代表人：蔡元新，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汉兴大道与立新北路交叉口三中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072395785X.。 法定代表人：胡良刚，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静、杨圣松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一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一建）、蚌埠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静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工程量签证单记载的9670元是其应得工程款,由被上诉人给付;二、判令蚌埠一建和杨圣松给付工程款本息2791031元;三、判令蚌埠一建和杨圣松返还保证金和其他费1230000元;四、判令安大公司在其所欠工程款内对其所享有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9670元是我应得的工程款。五张工程量签证单是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给其,以确认劳务费和其他费用,清单总额为9670元,其中5850元是劳务费,3820元是材料款。劳务费当然是人工报酬,材料款也是其替杨圣松垫付的,两项都是其享有的债权,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关于签证单并非出具给其一说无任何依据。二、杨圣松与蚌埠一建构成挂靠关系。1.劳务合同是杨圣松以蚌埠一建名义签订,并一直以蚌埠一建名义在案涉工地施工,陈庆静掌握提供给法庭的开工令、开工报告、验收单上均有蚌埠一建人员签名和公司项目部印章,另外案涉工程施工队也都是以蚌埠一建名义施工,陈庆静当然也不例外,蚌埠一建公司派入工地的所谓六大员对此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虽然劳务合同中缺少蚌埠一建印章,但是整个施工过程尤其是蚌埠一建、安大公司人员签名盖章的各种施工文件使陈庆静有充分理由相信杨圣松就是挂靠蚌埠一建并代表蚌埠一建的。杨圣松在签订劳务合同前曾出示过蚌埠一建的授权委托书,施工人员也是证人之一高明虎和证人宋家安都证实杨圣松挂靠代表蚌埠一建承包工程,这在工地众所周知。杨圣松与蚌埠一建公司即使没有直接挂靠合同关系,但二者行为足以使人相信二者是挂靠关系,对他人而言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2.如果否认杨圣松挂靠蚌埠一建施工,那么杨圣松在工地处于何种地位?其承揽的案涉工程不可能是凭空而来,三名被上诉人对此一直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庭也没有深入查清该事实。杨圣松长期在工地以蚌埠一建名义负责管理施工,蚌埠一建对此清楚明知却没有任何人提出任何异议这又该如何解释?凡此种种足以说明杨圣松与蚌埠一建至少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所以二者对所欠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并未规定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如何认定,但部分地方法院以指导意见的形式结合审判实践,探索出一些认定标准,主要特征可归纳总结为两个核心要素:一是挂靠人没有资质或者超越资质,且与被挂靠单位没有劳动或隶属关系;二是挂靠人为了规避资质许可限制而以具有相应资质的被挂靠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2014年10月1日施行的住建部《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1)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5)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中一个以上与施工单位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或者没包有建立劳动工资或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的……(7)合同约定由施工总承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负责采购或者租赁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或租赁的施工机械设备,由其他单位或个人采购、租赁,或者施工单位不能提供有关采购、租赁合同及发票证明,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材料证明的。结合本案事实,杨圣松没有建筑资质,与蚌埠一建公司也没有劳动关系,但其在施工现场是项目实际负责人,至少是在陈庆静施工期间、施工范围内的总负责人,在施工中由陈庆静替其垫资以及其向宋家安借款叁佰余万元用于采购建筑材料和租赁机械设备,蚌埠一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庆静施工的建筑材料和设备是其供给。根据开工令和开工报告,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24日开工,事实上在开工前陈庆静的高明虎瓦工队已经在现场进行输通水道、建造临时宿舍等施工,正式开工后陈庆静和杨圣松即投入资金进行施工,而蚌埠一建提供的证据表明直到2019年3月其才采购建筑材料投入工地,那么在此之前的工程材料当然是杨圣松采购提供。另外,在此之后陈庆静施工的主要建筑材料和设备也是杨圣松提供,陈庆静自始自终没有直接用过蚌埠一建一分钱的材料和设备。由此可见,杨圣松与蚌埠一建符合建筑行政法定的挂靠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挂靠关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4.陈庆静所签订的劳务合同上没有蚌埠一建印章,不过这并不表明蚌埠一建公司可以无视陈庆静的劳动成果,对陈庆静的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蚌埠一建是工程承包人,陈庆静是违法分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尽管只是施工了部分工程却绝不能否定这种法律身份,这是本案最基本、最无可争议的事实。即使杨圣松与蚌埠一建不是直接挂靠关系,陈庆静和蚌埠一建不是直接合同相对人,那么作为工程承包人也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从目前证据上看,蚌埠一建最早于2019年6月才开始对施工队发放工资和工程款,却丝毫显示不出给付杨圣松工程款,而杨圣松代表蚌埠一建尤其是陈庆静在现场带领钢筋工、木工、瓦工实际施工是铁的事实,并且杨圣松直接付给高明虎瓦工队工资120000元,陈庆静为杨圣松垫付工资380700元,这已经是法庭查明的事实,那么假如安大公司已经按约给付蚌埠一建工程款,这其中必然包含陈庆静施工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因此蚌埠一建必须给付陈庆静应得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均包含保证金和其他建筑施工费用即1230000元,因为保证金是杨圣松是以蚌埠一建名义收取的,230000元费用全是用于工地施工。5.至于杨圣松跟蚌埠一建为何要极力否认二者之间的关系,甚至于蚌埠一建公然做虚假陈述,否认杨圣松参与施工,竟然还否认认识杨圣松,这其实是因为双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以及杨圣松听命于蚌埠一建,进而串通的结果,其目的无非是损害陈庆静应得的工程款。三、安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欠工程款,再者说安大公司已付蚌埠一建的工程款中已然包含陈庆静的施工内容,而陈庆静至今却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在三名被上诉人不能也无法否认陈庆静施工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三名被上诉人对所欠工程款均应各自依法承担给付责任。 杨圣松辩称，一、陈庆静上诉的部分事实、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陈庆静对案涉项目仅仅是做了辅助性的临时设施以及基础性的工作。由于其个人资金、人员问题，无法继续施工，违反了陈庆静与杨圣松之间的协议，陈庆静存在违约行为，且部分施工人员的工资，杨圣松也已直接支付，陈庆静无权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二、杨圣松与蚌埠一建无挂靠关系。在案涉项目前期杨圣松经人介绍有意承包该项目工程且进行了一定的人员及资金投入。但最终未能达成承包协议且蚌埠一建将该项目分包给新华劳务公司。三、陈庆静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仅凭陈庆静和杨圣松之间的微信记录就确定其工程量的价款，而该微信的记录是不完整的、断章取义，从陈庆静提交的微信记录上看第一张图片的发送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第二张图片是2019年10月12日，且没有陈庆静本人的语言表述。杨圣松的“九号楼666每层，八号楼692每层，七号楼683每层，地，地下室10900&rdquo不代表确认该工程量是陈庆静所做。四、陈庆静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23万元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明细说明，且该转账的23万元非陈庆静本人银行卡支付，因此其没有主张该款项的权利。 蚌埠一建辩称，一、蚌埠一建与杨圣松无挂靠关系，也同意杨圣松的意见。二、陈庆静不是实际施工人，即使按照陈庆静的主张也仅仅是劳务分包关系，蚌埠一建与陈庆静无任何合同上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将蚌埠一建列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系滥用诉权。三、根据陈庆静在一审的陈述，其施工总价款是1000余万元，其未陈述已支付的工程款780余万元由谁支付，如果陈庆静是实际施工人或者劳务分包人，其应该知道已付工程款数额和由谁支付、支付的工程款性质，但在整个一审中未见到陈庆静举证。 安大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应付工程款为4800余万元，安大公司已付工程款6652万元，已经超付，陈庆静在一审庭审中是认可的，现在又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款，是滥用诉权的表现。 杨圣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庆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陈庆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庆静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判决杨圣松支付陈庆静工程款没有依据。固镇“新城官邸”项目发包人是安大公司，施工单位是蚌埠一建。杨圣松虽然与陈庆静签订劳务合同,但合同中的甲方是蚌埠一建，杨圣松在蚌埠一建代表处签字,庭审中蚌埠一建对此并不认可。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陈庆静承包案涉工程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包人工、包辅材、包小型工具、施工机械等,合同签订后,陈庆静仅做了一些临设搭建的辅助工程,就由于资金问题不能投入施工,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进而承包单位重新签订施工班组施工。蚌埠一建公司提供了与劳务公司各班组的施工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瓦工班组、钢筋班组、水电班组等实际施工人员也出庭作证，说明案涉工程从地下室开始就由其施工班组施工完成，并非陈庆静施工完成。如果认为陈庆静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项也应当由建筑施工单位或者分包的劳务公司支付。二、陈庆静主张的工程款无有效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工程量进度清单不能作为认定陈庆静施工工程量的有效证据，该工程量清单没有项目施工单位管理人签字，没有杨圣松签字。表格中原本没有项目监理签字处，但项目部监理许家田却在表格下方签字，对此监理单位提交了许家田的书面说明,许家田说明当时是喝醉酒时写的，不真实。因此该证据非正当途径获得,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潘某也出庭予以说明,许家田个人在工程量进度清单上签字违反规范，不具法律效力。陈庆静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完整，只是部分截取,不能完全、准确、真实的作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杨圣松所发的“九号楼666每层，八号楼692每层，七号楼683每层，地，地下室10900&rdquo是转述楼层的建筑面积,并不是表示认可陈庆静已完成的工程量就是这些。如果认为仅有项目部技术负责人陈友良签字和项目监理许家田的签字,就可以认定陈庆静已完成的工程量是23933平方米,那陈友良、许家田签字的法律后果为什么由杨圣松来承担，陈友良、许家田不是杨圣松的管理人员。事实上，陈庆静的施工人员不可能完成如此大的工程量，陈庆静仅从事了部分临设搭建工程,就因没有资金投入、工程质量差等原因被清退出场,已经完工的部分劳务工资已经实际支付,不欠劳务工资。蚌埠一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由其他施工班组完成。三、一审法院判决杨圣松返还陈庆静1230000元没有证据。陈庆静提交的该组转账单均不是陈庆静个人账户汇出,汇出账户名称为陈诚和淮南市宏顺建筑劳务公司。收款账户中有2019年1月12日丁化伟3万元、2019年1月13日有王林付5万元,与本案杨圣松没有关系。陈庆静称23万元为垫付的费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具体哪几笔是保证金、哪几笔是垫付费用没有予以说明，证据的关联性不能认定。这是陈庆静应尽的举证义务，应对所列证据形成链条,不能因为杨圣松庭审中没有对该款作出解释，就反推该款项应当返还。实际上杨圣松与案外人宋家安之间有借款合作协议，陈庆静是担保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法律关系。四、一审判决中工程款计算数额不当，已支付工程款应予扣除。陈庆静主张的垫付劳务费380700元毫无事实根据，即便真实存在也属于工程款之内，不应重复计算。陈庆静提交杨圣松支付汤本武班组工资12万元，正是对前期施工人员工程款的结算，如果陈庆静实际承包施工，劳务工资应由陈庆静支付，杨圣松没有理由支付，既然一审判决查明陈庆静认可杨圣松向其瓦工高明虎班组工人汤本武支付工程款12万元,就应在认定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陈庆静辩称，一、一审认定其是实际施工人并判令杨圣松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的证据合法有效且具有客观事实基础。大量证据表明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7#、8#及9#楼，并非杨圣松所谓的“仅做了一些临设搭建的辅助工程”，若如此，其不可能在工地工作长达数月，杨圣松也不会通过微信给其确认工程量，陈友良和许家田作为项目负责人和监理人员更不可能对工程量签字确认，尤其是许家田作为监理工程师对于施工现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是其应有的权力，当然具有法律效力，这从蚌埠一建提供的水泥浇筑单等证据能够得到印证。在商品混凝土质保资料那一组证据里面有大量许家田对工程量签字确认，杨圣松称陈友良和许家田不是其管理人员，那二人应是代表蚌埠一建和安大公司的人员，由此更加说明蚌埠一建和安大公司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杨圣松称辩称我提交的与其微信记录不完整，杨圣松微信所发的工程量与陈友良和许家田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进度清单这两份证据互相映证了一个基本事实，结合其与程忠林、黄明、高明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其确实施工完成了该工程量。三、一审判令杨圣松返还其123万元有证据支持。其提供的宏顺公司营业执照、家庭户口本和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自己制作的明细表，明白无误地证明其向杨圣松转账给付123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的保证金，其余23万元则是应杨圣松要求为其垫付的工程材料款，其中包含丁化伟的3万元和王林付的5万元，杨圣松称这与其没有关系，关于这个问题一审法庭庭审时已经注意到，所以多次询问杨圣松代理人，在代理人不能解释清楚的情况下法庭要求代理人通知杨圣松到庭，可是其一直没有露面，这充分表明杨圣松心虚而不敢面对事实。四、一审认定其垫付劳务费380700元，有充分的依据。木工、钢筋工、瓦工班组代表程忠林、黄明、高明虎出具的收条结合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垫付了380700元的劳务费，该笔费用本应由杨圣松和蚌埠一建承担，且该费用并不包含杨圣松已经付给高明虎班组的12万元，因此杨圣松要求扣除该12万元无任何理由。 蚌埠一建辩称，对于杨圣松的上诉意见所陈述的事实原则上无异议。 安大公司辩称，由于杨圣松的上诉内容未涉及安大公司，因此对杨圣松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 陈庆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圣松、蚌埠一建、安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303150元、利息97181元，共计2400331元；二、杨圣松和蚌埠一建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和其他费用230000元，共计1230000元；三、杨圣松和蚌埠一建支付其所垫付的劳务费380700元和欠付的劳务费19670元，共计400370元；四、杨圣松和安大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保证金利息（从起诉之日付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杨圣松以蚌埠一建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庆静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城观邸”；工程建筑面积为100000平方米；承包工种与工作内容为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管理；合同总单价为400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按地下室工程量月进度款付到50%、每十层支付工程量75%，中秋节、年底春节前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80%、结构封顶后按月进度工程量支付75%，工程主体全部竣工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后所有施工人员、管理人员退场时付到已完成总工程量的97%，剩余3%工程款自所有施工人员退场即日起算12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为确保本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及施工安全的顺利实施，履行本协议所签署的条款内容，乙方必须缴纳本工程安全质量保证金给总承包单位，合同签订后双方到现场对接并办理移交手续完毕，接到业主开工令、乙方施工班组进场后3天后交保证金总计人民币1000000元，交款后由总承包方单位开出财务收据；安全质量保证金退还日期为乙方打款当日起算，本工程施工到单体正负零时完成三天内退回50%，第二次退回时间为单体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周内一次性退回全部保证金，如甲方到时不能按规定时内退回保证金，每天按银行借款4倍利息作为违约赔偿乙方。2018年12月27日，杨圣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庆静签订《固镇新城观邸项目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一、将合同总单价由400元每平方米调整为420元每平方米（按照图纸最后决算面积计算，本价格不含任何税费）；二、按照主合同十五条3、4项约定，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安全质量保证金；三、外架合同是乙方承包范围，但由于其他原因，承包合同他人签订，外架劳务租金费用由乙方支付，支付费用为地库35元每平方米，楼层62元每平方米，其他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外架进度款支付按照乙方收到甲方进度款同比例款项额度进行支付，不能超比例支付。之后，杨圣松和陈庆静又签订《固镇新城观邸项目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新城观邸”二期7#、8#、9#楼及地库因种种原因，甲方后期安排木工、瓦工劳务，劳务费从乙方承包总价款中支付，瓦工地库每平方按65元，楼层每平方120元支付，木工按每平方130元支付给班组。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1月14日，陈庆静分别通过陈诚和淮南市宏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杨圣松或杨圣松指定账户转款1230000元。2019年5月26日，杨圣松认可陈庆静完成工程量为23933平方米。陈庆静认可杨圣松已向其瓦工高明虎班组工人汤本武支付工程款1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新城观邸”二期工程是安大公司发包给蚌埠一建施工的工程，现7、8号楼已经主体验收，安大公司不欠蚌埠一建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庆静提交的《劳务合同》虽然记载的甲方为蚌埠一建，但未有蚌埠一建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未加盖蚌埠一建公章，陈庆静也未能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杨圣松有权代理蚌埠一建签订合同的证据，蚌埠一建事后表示不认可该合同，故陈庆静在该《劳务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系杨圣松而非蚌埠一建，陈庆静与杨圣松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与蚌埠一建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次，陈庆静主张杨圣松与蚌埠一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却未提供证据证实，蚌埠一建亦不认可，本院对陈庆静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就建筑领域的通常认知而言，监理人员有权确认工程量，许加田作为安大公司的监理人员，在已完成工程量进度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使人有理由相信至2019年5月26日止，“新城观邸”二期工程已完成：7＃楼七层结构、8＃楼十层结构、9＃楼二层结构和地库的施工。证人潘某虽然作证称，许加田在已完成工程量进度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违规操作，但同时亦表示许加田有权审核工程量。鉴于此，许家田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即使不符合安大公司监理单位规定的操作规范，该工程量的数额也并非毫无依据。结合杨圣松与陈庆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杨圣松在2019年5月26日确认的已完成工程量与许家田签字内容一致。对于微信聊天内容，杨圣松未能作出任何与陈庆静所要证明的杨圣松认可工程量不一致的解释。杨圣松作为陈庆静的合同相对方，其确认的工程量效力虽然不能及于蚌埠一建和安大公司，但在他与陈庆静应当生效。故本院对陈庆静主张的截至2019年5月26日，其退场时的已完成工程量，认定为在其与杨圣松之间成立。第四，蚌埠一建认可本案7、8号楼工程已经主体验收，陈庆静向杨圣松主张该两栋楼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安大公司虽然提交工作联系单证明该两栋楼存在质量问题，因陈庆静所建工程已经分部验收，如果杨圣松作为陈庆静的合同相对方，有证据证明陈庆静所分包的劳务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向陈庆静主张。本案9号楼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是安大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均不是陈庆静承建内容，且该工程已在陈庆静建二层的基础上实际建至二十余层，虽然未经主体验收，但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视为工程合格，陈庆静主张该栋楼的工程款亦符合法律规定。现无证据证明陈庆静承建地库是否经验收合格，但是从陈庆静2019年5月26日退场至今已逾一年，杨圣松不对该工程进行验收，不应当归责于陈庆静，且在陈庆静施工基础上，“新城观邸”工程一直未间断施工，应当视为地库工程合格，陈庆静有权向杨圣松主张工程款。安大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地库伸缩后浇带板面多处渗漏，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渗漏是因陈庆静的劳务造成，该渗漏不应当视为陈庆静不能向杨圣松主张工程款的依据。第五，陈庆静无劳务分包资质分包工程劳务，其与杨圣松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而陈庆静实际支付数额为1230000元，杨圣松未对收取该款项款作出任何解释，该款项应当返还。但《劳务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利息，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庆静与杨圣松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其工程量已经杨圣松认可，且陈庆静已退场一年有余，部分工程经验收合格，其可以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根据杨圣松认可的工程量和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本案合同总价款应当为10051860元。其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甲方后期安排木工、瓦工劳务，劳务费从乙方承包总价款中支付，瓦工地库每平方按65元，楼层每平方120元支付，木工按每平方130元支付给班组。”实质是债务转移的约定，因债权人非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该协议效力，但陈庆静作为杨圣松的工程款债权人，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款未超出杨圣松欠付工程款数额，不完全主张工程款系其在民事诉讼中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应当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其主张的工程款2303150元，按照双方《劳务合同》中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至2019年5月26日，陈庆静退场时，杨圣应当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2234055.5元。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欠款工程款利息，应当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陈庆静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正是以2234055.5元为本金，以2019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利率，以一年为计息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应当支持。陈庆静主张的返还12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不予支持。陈庆静主张的垫付劳务费，实际为杨圣松所欠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庆静主张的欠付劳务费19670元，其中10000元有杨圣松出具的补工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9670元，其以五张签证单为依据，但该签证单并非出具给陈庆静，且陈庆静在本案中分包的是劳务，而签证单多有材料款的记载，不能证明应当计入陈庆静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庆静对蚌埠一建的诉讼请求，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双方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庆静对安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安大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圣松支付原告陈庆静工程款2693850元、利息97181元，合计27910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杨圣松返还原告陈庆静12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陈庆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23元，由原告陈庆静负担47元，被告杨圣松负担19476元。 二审中，杨圣松提交二组新证据：一、收条3份，证明杨圣松向黄明支付的前期工资款7万元，劳务工资已经结清。二、承诺书，证明陈庆静于2018年8月4日出具承诺书，保证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工人进场后三个工作日一次性转入100万元保证金，如有任何违约，本合同自动失效，保证金不予退还。陈庆静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该3份收条不是新证据，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3份收条是真实的，结合陈庆静与杨圣松两份补充协议，后期都由杨圣松直接支付，不矛盾，并不能否认陈庆静代付了杨圣松的工程款，向杨圣松主张380700元是基于补充协议，已经将支付义务转移给杨圣松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蚌埠一建、安大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该3份收条均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庆静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二、如陈庆静为劳务承包人，原判认定的工程款是否正确；三、原判认定的返还款数额是否正确；四、蚌埠一建、安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陈庆静的身份问题。诉讼中，陈庆静为证明其与杨圣松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其提交与杨圣松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二份补充协议、保证金支付凭证、陈庆静与高明虎等人的劳务合同、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杨圣松并不否认其与陈庆静之间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亦不否认陈庆静开始履行合同的事实，仅辩称陈庆静未完全履行合同。据此可以认定，陈庆静与杨圣松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 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诉讼中，陈庆静为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其提交了与杨圣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固镇县城关镇新城官邸二期已完工工程量进度清单》、杨圣松与石斌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等证据。该二份证据关于七、八、九号楼和地库的建筑面积能够相互印证，在该进度清单中，陈友良作为“项目部技术负责人”进行签名；陈庆静作为“劳务负责人”进行签名；许家田手写“项目部监理、许家田情况属实19年5.26”等内容。蚌埠一建辩称该公司没有陈友良，但在陈庆静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上，“施工单位意见”栏中陈友良系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项目部印章。关于许家田的签字，安大公司提交许家田书写“这是我酒后所写不真实”的证据材料，但许家田并未出庭作证并进行合理解释。在该进度清单中，许家田不仅签署自己的姓名，而且手写其身份信息、日期，并注明“情况属实”，其书写的整个内容意思明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杨圣松与石斌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载明“前期甲方杨圣松投资7号楼-1到7层，8号楼-1靠10层，9号楼-1到2层的工程质量由甲方负责，如因质量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或者法律后果由甲方负责于乙方无关”。该协议内容与陈庆静主张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蚌埠一建提交其与蚌埠市新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证据，鉴于陈庆静并未主张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劳务，蚌埠一建亦未主张该劳务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劳务，且陈庆静与杨圣松之间的劳务合同与该劳务分包合同存在前后关系，二者并不矛盾。针对陈庆静另行主张9670的工程款，其提交的五张《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日期均为2018年12月5日，而其提交的《固镇县城关镇新城官邸二期已完工工程量进度清单》系“到2019年5月26日前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在该进度清单中并无特别说明，而签证单并未载明施工人员，且包括材料费、机械费等，陈庆静不能证明该签证单上涉及的工程系由其完成且不包括在进度清单载明工程量之内，故陈庆静主张该项工程款缺乏依据。关于杨圣松上诉主张扣除的380700元劳务费及杨圣松向陈庆静的瓦工高明虎班组工人汤本武支付12万元工程款两笔款项，本案工程款总数系根据面积与单价计算，杨圣松向陈庆静的瓦工高明虎班组工人汤本武支付12万元工程款应当包括在该工程款总额之内，陈庆静主张的“垫付的劳务费（工资）”380700元系其作为劳务承包人应当负担的成本，杨圣松扣除该两笔款项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返还款项的问题。根据陈庆静与杨圣松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陈庆静应当交保证金100万元，根据陈庆静提供的转账凭证，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1月14日，从陈诚和淮南市宏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向杨圣松及相关账户转款123万元，该转款系发生在陈庆静承包劳务的施工期间，在杨圣松既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又不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庆静向杨圣松支付保证金及垫付材料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判决杨圣松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陈庆静主张杨圣松与蚌埠一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本案中陈庆静仅与杨圣松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并未经过蚌埠一建的确认。且杨圣松与蚌埠一建均否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鉴于陈庆静亦不能提交其二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安大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蚌埠一建系承包人，安大公司是否欠付蚌埠一建工程款系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该双方均认可安大公司不欠蚌埠一建工程款，在陈庆静不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陈庆静主张蚌埠一建和安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杨圣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庆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圣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庆静工程款2303150元、利息97181元，合计2400331元； 四、驳回陈庆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23元，由陈庆静负担1939元，杨圣松负担17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6元，由陈庆静、杨圣松各负担19523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耿 杰 审判员 罗正环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梅莹 书记员孟昕亚 书记员陈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