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工业**中心路****。法定代表人：沈权勋，该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权勋，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华、曾家祥，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彩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官道村站前路****div>法定代表人：吴志威，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国，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际公司）、沈权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彩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裕公司）买卖及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曹佑平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星际公司、沈权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华，被上诉人彩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际公司、沈权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彩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和彩裕公司进行交易的是星际公司，这是错误的。彩裕公司提交的对数单、送货单，都证明了和彩裕公司进行交易的是东莞市坚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纺公司），不是星际公司。二、原审判决错误。星际公司在对数单上盖章，只是证明坚纺公司和骏达公司的交易数额，星际公司并没有承诺承担支付货款或者加工费的责任。彩裕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星际公司承诺过支付对数单上的货款或者加工费。即使星际公司开出过支票或者付过款，那也是因为受坚纺公司的委托，并不能证明星际公司和彩裕公司有交易关系。星际公司和彩裕公司既没有交易关系，又没有付款义务，原审判决要星际公司支付货款和加工费是错误的。三、广州市瑞缘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缘公司）受坚纺公司委托，向彩裕公司支付款项210812元，星际公司受托向彩裕公司付款55000元，坚纺公司实际上欠彩裕公司340507元。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彩裕公司提交的对数单、送货单，证明了和骏达公司(彩裕公司)交易的是坚纺公司，坚纺公司亦书写了《情况说明》，承认自己是交易相对方，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应该将坚纺公司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但原审判决并没有将坚纺公司追加为当事人，遗漏了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彩裕公司辩称：应驳回星际公司的所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我方是应星际公司的要求发货到坚纺公司，送货单的数额与对数单一一对应，由星际公司查明之后再盖章，付款也是由星际公司负责，之前的付款也是星际公司负责。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瑞缘公司的付款是本案的款项。星际公司没有坚纺公司、瑞缘公司的授权，也没有提交相关材料，我方不予认可。彩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际公司、沈权勋支付货款542319元；2.判令星际公司、沈权勋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至还清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星际公司、沈权勋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9月期间，“骏达（彩裕）布业印花厂”向客户“坚纺”送去白袋布、漂白袋布、化纤白袋布、黑袋布等货物。此后，星际公司在“骏达袋布2017年2月-9月列表”最后一页上盖章。该表格显示，截止至8月27日，袋布货款为460685元。2017年3月至6月期间“骏达（彩裕）布业印花厂”为客户“坚纺”进行成品裤前幅全印花、成品裤后幅左右全印花等印花加工工作。此后，星际公司在“骏达与坚纺”3至6月的印花对数单的最后一页加盖印章。该页对数单显示，截止至6月，加工费金额为67785元。2017年3月至8月期间，“骏达（彩裕）布业印花厂”向客户“坚纺”送货袋布、切捆条等货物。此后，星际公司在“骏达与坚纺”3至8月的特色袋布对数单最后一页加盖印章。该页对数单显示，截止至8月，特色袋布货款为68849元。此后，彩裕公司收到星际公司出具的华夏银行支票一张（票号：3040443001227268），该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收款人为彩裕公司、金额为25万元、用途为货款、出票人为星际公司。但彩裕公司未能将该支票兑现。原审庭审中，彩裕公司另出示一张由星际公司出具的华夏银行支票（票号：3200443000983354），该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收款人为彩裕公司、金额为20万元、用途为货款、出票人为星际公司。彩裕公司据此主张星际公司多次向其开具空头支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涉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的交易双方；二、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的买受人及定作人应付款金额；三、沈权勋应否对星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星际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的交易双方是“骏达公司”及坚纺公司。关于出卖方及加工方，因并无证据显示“骏达公司”经工商登记，而彩裕公司持有送货、对数的单据原件，且星际公司向彩裕公司开具用途为货款的支票并通过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彩裕公司支付货款，故彩裕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的出卖人及加工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买受人及定作人。星际公司原审庭审中主张受坚纺公司口头委托与彩裕公司对数并支付欠款，在原审庭后仅提交了坚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却未提交坚纺公司与彩裕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其他证明，故星际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对而言，彩裕公司主张买受人和定作人均为星际公司，并提交了星际公司加盖公章的对数单、星际公司出具用途为货款的支票予以证明，加之星际公司也提交了其向彩裕公司转账的流水。上述证据可证明星际公司对交易有对数行为及付款行为，且在双方对数之后彩裕公司追讨欠款时也一直承担着付款责任，即彩裕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星际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比较，彩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更具证明力。故此，原审法院对彩裕公司称本案案涉合同的交易双方为彩裕公司与星际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星际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为285507元，计算方式为彩裕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542319元减去由瑞缘公司及星际公司向彩裕公司付款的256812元（其中星际公司付款55000元）。而彩裕公司主张欠款的金额为542319元，计算方式为，星际公司盖章的对数单显示的欠款的总金额597319元减去星际公司付款的55000元。对比双方的计算方式，星际公司对其所付的款项实际上是进行了重复计算，故其主张明显与事实相悖，而其主张瑞缘公司向彩裕公司支付的款项也为支付本案欠款的主张，在彩裕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星际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此，原审法院对彩裕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星际公司尚欠彩裕公司加工费及货款54231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案涉债务产生于沈权勋作为星际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但沈权勋未提供证据证明星际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彩裕公司要求沈权勋对星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彩裕公司与星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和加工合同关系。彩裕公司与星际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和加工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和加工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双方的买卖和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彩裕公司向星际公司交付货物及加工成果后，星际公司未支付尚欠的款项542319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星际公司理应向彩裕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彩裕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沈权勋作为星际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星际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判决：一、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彩裕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合计542319元及利息（以54231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沈权勋对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星际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沈权勋是其唯一股东。星际公司主张瑞缘公司及星际公司受坚纺公司委托已向彩裕公司付款256812元（其中星际公司付款55000元），彩裕公司仅确认星际公司支付55000元为本案付款，认为瑞缘公司的付款属其他交易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星际公司应否向彩裕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542319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彩裕公司持有案涉送货、对数的单据原件，而“骏达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彩裕公司为案涉买卖及加工合同的适格权利主体并无不当。案涉买卖及加工交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星际公司在对数单据上盖章确认并支付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对欠付款项的确认，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说明买受人及定作人另为他人（坚纺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为案涉买卖及定作合同的买受人及定作人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是案涉买受人及定作人另为他人（坚纺公司），星际公司在对数单据上盖章确认并支付部分款项，亦应当视为债的加入。因此，星际公司应当承担向彩裕公司支付货款及加工费的责任。其次，对数单据显示案涉货款及加工费的总额为597319元（460685元+67785元+68849元），扣除星际公司已支付的55000元，原审法院判令星际公司还需向彩裕公司支付货款及加工费542319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星际公司主张瑞缘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本案的货款及加工费，但并未能举证证实作为付款方瑞缘公司有该意思表示，同时作为收款方的彩裕公司亦否认系支付本案货款及加工费，故本院对星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沈权勋系星际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审法院判令沈权勋对星际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际公司、沈权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4元，均由东莞市星际制衣有限公司、沈权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