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铁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吴言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平，男，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广州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div>诉讼代表人：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及被上诉人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6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四局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铁十四局对盛基公司享有工程款5451586.83元的债权，确认中铁十四局对施工的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楼，金融贸易中心1、2、3、4#楼，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确认工程款债权5451586.83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盛基公司向中铁十四局出具《形象进度产值证明》确认了截止2012年12月31日已完工工程造价为8146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约定，该《形象进度产值证明》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要组成部分，双方在该《形象进度产值证明》中确认已完工工程价款之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事实施工合同关系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但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故本案工程进度款应当按照工程形象进度节点盘点值支付，中铁十四局诉请的5451586.83元债权，即截止2012年12月31日的工程进度款债权，应予支持。盛基公司答辩称，中铁十四局主张的《形象进度产值证明》中的形象进度产值并非是结算款，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盛基公司提交的阶段性盘点工程造价形成在后，数具详细，包括形象进度、进度盘点值都有明确的分项记载，可以确定中铁十四局的施工范围、工程造价；中铁十四局对于本案中主张超出的500余万元部分应举证证明其所干工程超过阶段性盘点工程造价的工程范围；而且，中铁十四局依据2013年形象进度产值为最终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更超过了工程价款优先权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综上，中铁十四局既不享有500余万元工程款的普通债权，也不享有优先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四局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对盛基公司享有5451586.83元工程款债权；2.确认对盛基公司享有工程款286000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债权；3.确认中铁十四局对施工的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楼，金融贸易中心1、2、3、4#楼，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第1、2项诉讼请求确认的债权总额5737586.83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盛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盛基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基公司将峰山国际城北区1#-3#、5#-11#、16#、17#、22#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12#、16#-18#、30#-32#、41#楼，金融贸易中心1#-4#楼发包给中铁十四局施工，合同价暂定2亿元，最终以发包人、承包人、造价咨询公司三方审定的工程结算值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盛基公司又将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发包给中铁十四局施工。此后，中铁十四局实际施工了上述工程中的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号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号楼，金融贸易中心1#-4#楼和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其中，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号楼已分部分项验收合格并由盛基公司部分出售给购房户入住使用，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号楼已由盛基公司接续施工完成并部分出售给购房户入住使用，金融贸易中心1#-4#楼已由盛基公司接续施工至主体完工并转让给案外人且部分出售给购房户入住使用，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已由盛基公司接续施工完成并交付物业公司入驻。截至2013年12月19日，盛基公司已付款5307万元。在（2018）鲁10民初3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盛基公司提供了工程造价盘点明细，并主张该明细系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盘点工程量的汇总，该明细中记载了中铁十四局施工的上述工程的具体内容及对应的工程价款，汇总后工程造价为76008413.17元。该案经质证，中铁十四局认为该工程造价盘点明细是对其施工的部分工程内容及工程造价的确认，而非全部。案涉工程未进行招投标，双方亦未提供相关工程的立项、用地及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合法手续。案涉工程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盛基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进行了工程总结算。2019年2月22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裁定盛基公司破产重整。2018年12月6日，中铁十四局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按盛基公司主张的阶段性盘点工程造价76008413.17元确认其对盛基公司享有工程款22938413.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938413.1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法院裁定盛基公司重整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债权，并确认其对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号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号楼，金融贸易中心1#-4#楼，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上述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债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已完工造价大于盛基公司主张的阶段性盘点工程造价76008413.17元的差额部分以及工程款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债权，中铁十四局撤回起诉，但保留诉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中铁十四局对盛基公司享有工程款22938413.17元及利息（以22938413.1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法院裁定盛基公司重整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债权；二、确认中铁十四局对其施工的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号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号楼，金融贸易中心1#-4#楼，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2938413.17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铁十四局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7日，中铁十四局向盛基公司管理人递交债权申报材料。2020年4月2日，中铁十四局向管理人提出异议，2020年4月15日，盛基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异议复查结论书》，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大意为“鉴于你方对债务人提起的（2019）鲁1003民初6834号债权确认诉讼尚未审结，管理人同意在债权表认定债权额一栏中标注你方债权在‘诉讼中’”。对有异议的证据与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中铁十四局主张的形象进度产值证明所载工程价款与工程量盘点明细所载工程款差额（81460000元-76008413.17元＝5451586.83元）问题。中铁十四局提交盛基公司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形象进度产值证明》，记载内容：“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文登峰山国际城项目部，截至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形象进度产值：8146万元。”经质证，盛基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但提出异议称该证明的用途为向政府申请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该证据中无承包方和造价公司的签字盖章，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6.1条款“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形象进度节点的（经发包人、承包人、造价资询公司三方审核确认的）盘点值支付”约定；工程量盘点明细形成于2017年，在形象进度产值证明之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为，盛基公司认可形象进度产值证明公章真实性，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是否具有证据效力，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二、关于汇票贴现利息问题。2013年5月27日，盛基公司（甲方）与中铁十四局（乙方）签订《峰山国际城工程付款协议书》，内容大意为：“因甲方拖欠乙方工程进度款，为促使项目尽快恢复施工，甲方在2013年5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承兑汇票，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由甲方承担，贴现利率不高于现行票据市场平均利率。”2013年6月4日，中铁十四局将出票人为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3年5月2日、到期日2013年11月2日、金额为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向银行申请贴现，产生286000元贴现利息（贴现率2.86%）。一审法院认为，盛基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峰山国际城北区1、2、6、7、8、9号楼、峰山国际城南区（A区）28、41号楼、金融贸易中心1#-4#楼和醍香湾北沿街（A、B、C、D座）工程实际发包给中铁十四局实际施工，双方就上述工程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在（2018）鲁10民初341案件中，中铁十四局表示对工程款差额部分以及工程款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债权保留诉权，中铁十四局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请求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5451586.83元工程款债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中铁十四局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为盛基公司出具的形象进度产值证明，但该证明并非对方工程价款结算的材料，在中铁十四局未进一步提供施工范围和完工工程量的证明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中铁十四局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承兑汇票贴现利息问题。双方签订峰山国际城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贴现利息由盛基公司负担，中铁十四局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贴现利息不属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范酬，中铁十四局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未约定盛基公司向中铁十四局支付汇票贴现利息履行期限，盛基公司主张超出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中铁十四局提交的《债权异议复查结论书》能证实其主张的债权经过管理人解释程序，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铁十四局的部分诉请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盛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承兑汇票贴现利息286000元的债权。二、驳回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盛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中铁十四局以盛基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出具的《形象进度产值证明》为据就该证明中载明的进度产值8146万元较另案认定的工程造价76008413.17元多出的5451586.83元主张工程款债权，但盛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形象进度产值证明》系分公司向总公司多要拨付款以及向政府申请保证金等目的出具，且与合同有关造价需经发包人、承包人、造价咨询公司三方确认的约定不符，不具有造价结算之效力。据此，在双方对《形象进度产值证明》的出具原因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中铁十四局亦未对其主张的工程造价进一步提供施工范围、工程量确认资料等予以证实，仅凭该《形象进度产值证明》并不足以证实5451586.83元工程款债权之主张，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铁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