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经营者：张永平。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仰权，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楚和，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以下简称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张永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张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安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和李安形成消费服务合同，另一方面却将李安已领走相关的赠品，消费记录单上签字确认的消费服务内容视而不见。李安在2017年11月2日开卡消费至2017年12月16日，多次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消费，并且每次消费均签字确认。李安以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服务不符合约定为由提出退卡，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也没有不同意退卡，但必须扣除已消费项目。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均按约定提供了服务，李安单方退卡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安已领取会员卡，属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会员，另一方面却置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的会员章程于不顾。按会员章程规定，中途无故退卡，应计算消费的原价并把相关消费的赠品予以扣除。李安认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服务后没有显著效果且脸上发红发炎，要求纪梵希美容美发店退回充值款项，属违约行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与李安协商后向其退款2800元，李安确认收到该款项，之后反悔才导致诉讼。所以并非是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而是李安悔约并要求退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在服务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李安向卫生监督部门投诉，相关职能部门已经认定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服务过程不属于医疗美容，相关产品也符合规定。李安脸上的斑点在相关医疗机构进行就诊，不能确认属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服务或者产品造成的。四、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滥用举证规则。李安仅凭医院的病历、投诉卫生部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的处罚回复来证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服务存在欺诈，不合理。五、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永平不是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李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安要求退款的原因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在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李安要求纪梵希美容美发店退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永平、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向李安退回合同款25000元；2.张永平、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向李安赔偿三倍的消费金额75000元；3.诉讼费由张永平、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安系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会员，2017年11月2日李安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分别充值2000元、3000元、15800元，2017年11月26日，李安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充值7000元。其中15800元，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开具收款收据，并注明系祛斑疗程，做好为止。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登记的李安的消费记录显示：OPT去斑、去痘、祛黄、1次去脂肪粒，原价39800元、现价15800元（做好为止），并附有其它赠送项目，李安陆续有去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消费预定项目及领取相关赠品，截至2017年12月22日，李安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的充值尚余款5000元。2017年12月31日，李安前往深圳市人民医院就医，病史显示半月前面部黄褐斑，用熙美涣彦出现红斑，停药可好转，初步诊断“面部皮炎，黄褐斑”。2018年2月5日李安前往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投诉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东大街分店在为其进行祛斑过程中涉及到的医疗美容，2018年2月6日上述机关经现场调查后给予回复，确认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给李安进行的操作仅为脸部护理，不属于医疗美容，使用的熙美涣彦系列产品具有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同时对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擅自营业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停止对外营业，在未取得相关卫生许可前，不得营业。李安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欲证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工作人员向其介绍和提及“OPT”祛斑疗程，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李安认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为其提供服务后没有显著效果且脸上发红发炎，主张纪梵希美容美发店违约且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纪梵希美容美发店退回充值款项，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称李安已经消费价值22800元，因为李安不停投诉，故经协商后向李安退款2800元，李安确认收到，但并不满意，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安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虽然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双方已形成实际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消费记录详细记载了价格、服务项目及数量、赠品等内容，应视为双方之间的约定，在李安已足额预付相关款项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应按照约定的内容提供相应的服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综合分析如下：关于退回预付款。纪梵希美容美发店记载的消费记录上明确注明李安充值的15800元是用于“OPT去斑、去痘、祛黄、1次去脂肪粒疗程”的，而OPT系采用激光产生强度大的光束以消退色素的医疗美容技术，根据相关行政机构调查显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给李安使用的护肤产品虽然具备相应备案，但其提供的仅为普通的脸部护理，即小气泡仪器，并不属于医疗美容，故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服务的内容违反了相关约定。因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不具备相应的卫生许可证已被责令停业，其已不具备按照约定向李安提供合格服务的现实可能，故其应当按照李安要求退回预付款项。李安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充值共计27800元，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已退回2800元，李安要求纪梵希美容美发店退回25000元预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李安定制相关服务时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处领取了相关赠品，其中在服务过程中使用的，因与服务本身具有不可分离性，且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不具有提供相关服务的资质且所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该部分价值无需做相应折价补偿；其中可分离的相关赠品应当予以退回，无法退回的可按照市场价值予以折价补偿，具体由双方协商或者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三倍赔偿款。经营者提供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服务费用的三倍，李安在纪梵希美容美发店虽充值共计27800元，但仅有15800元系明确使用于“OPT”相关疗程服务费用的，其余充值金额是否有限定的服务内容，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对李安存在欺诈的地方系约定使用“OPT”技术实际并未使用，故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存在欺诈行为的服务费用为15800元，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因此应向李安赔偿三倍服务费，即47400元。李安请求超出该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永平的责任。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张永平系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一致，李安对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主张诉讼权利的，必须列明经营者信息，与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作为同一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而无需另行将经营者张永平列为共同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但这并不代表张永平就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用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永平作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本身就是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债务的实际承担者，以其个人全部财产对其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负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七）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安退回服务预付款25000元；二、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安赔偿三倍服务费共计47400元；三、张永平对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上述赔偿义务在个人财产的范围内承担实际支付责任；四、驳回李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李安已预交），由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张永平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款项的返还和损失赔偿问题。首先，依本案查明事实，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登记的消费记录明确载明，李安充值15800元系用于“opt去斑、祛痘、怯黄、1次去脂肪粒”疗程；但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服务过程中，实际并未使用opt医疗美容技术。该情形显有悖诚信，一审据此认定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向李安赔偿损失47400元，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其次，依本案现有证据，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向李安提供服务时并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其依法不得对外营业；结合前述纪梵希美容美发店提供服务过程中亦存在欺诈情形，故本院认为，李安关于涉案服务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依法可予解除合同。李安主张纪梵希美容美发店退回充值款项27800元，实际系作出解除涉案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该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纪梵希美容美发店仅向李安退回2800元，故尚需退回款项25000元。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另，李安提起本案诉讼，亦向张永平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一审将张永平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据此，一审判决张永平在个人财产范围内承担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涉案债务，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张永平上诉主张张永平并非适格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纪梵希美容美发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深圳市龙岗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已预交），由深圳市龙岗区纪梵希美容美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