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寅，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秋，男，1961年5月15日生。上诉人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与上诉人张恒秋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确认2011年12月15日至2015年5月31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张恒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张恒秋与保利江山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关系，其后双方亦不存劳动关系。首先，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为理由，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其次，中煤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张恒秋是受新疆保利深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公司）的管理、从事的是深蓝公司安排的工作，工资一直是由深蓝公司发放，工作地点一直在新疆。依据劳社部发《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第二条之规定，应认定张恒秋当时与江山公司或者深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其被中煤公司委派到江山公司、深蓝公司工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中煤公司代缴社保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北京地区社保享受标准明显高于新疆，出于为员工利益考虑，中煤公司作为江山公司、深蓝公司的上级主管公司，为下级公司的高管代缴社保、公积金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不能因为代缴社保就认定与张恒秋存在劳动关系。三、张恒秋的仲裁请求已过了仲裁时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理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无论从仲裁作出裁决的时间2015年9月，还是从最后的社保交纳时间2016年1月来计算，张恒秋的仲裁申请均早已超过时效。张恒秋辩称，不同意中煤公司上诉请求。张恒秋2011年12月15日入职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出具了商调函等入职手续，将张恒秋调入该公司，张恒秋党组织关系、档案均转入该公司。之后张恒秋被中煤公司委派到其关联公司江山公司工作，2012年11月9日又被委派至深蓝公司。张恒秋虽然被安排与江山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一直被中煤公司进行考核，中煤公司有权在其下属公司之间进行人事调动，故张恒秋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恒秋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中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恒秋曾在另案仲裁时自认于2015年5月31日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但该自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采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证据，理由如下：1．该案裁决书上的送达人及送达日期为空白，送达回证显示受送达人签名处为快递单号，查不到送达信息，仲裁委也没有公告送达的证据，该裁决书张恒秋没有收到，没有生效，故一审法院不能以该案中张恒秋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该案裁决书裁决处理的最终事宜是工资福利待遇，与本次诉讼没有关联，一审法院采信该案的陈述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张恒秋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与中煤公司的劳动关系从2011年12月15日一直持续到2019年2月25日。具体理由如下：张恒秋的证据可以证明中煤公司为张恒秋正常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至2016年1月，此后也承诺给张恒秋安排工作，两年来双方一直在协商的过程中，并且中煤公司并没有与张恒秋解除劳动关系，更没有给张恒秋办理档案和社保、公积金关系的转移手续，也没有免去张恒秋职务，故双方一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中煤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恒秋的上诉请求。张恒秋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刑，深蓝公司依法对其作出了解聘的决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在另案仲裁中，张恒秋虽然被采取刑事措施没有出庭，但其委托了代理人，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庭审，仲裁裁决书的送达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张恒秋的上诉请求。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中煤公司与张恒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恒秋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11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张恒秋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煤公司原名称为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张恒秋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5日入职中煤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2月，中煤公司将其委派至江山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2012年11月9日，中煤公司委派其至深蓝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其主张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中煤公司不认可其与张恒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张恒秋自2012年2月10日入职江山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同时担任深蓝公司选厂部经理，与其曾有劳动关系的是深蓝公司或江山公司。张恒秋就上述主张提交了中煤公司[2011]保能人调字第034号商调函、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保能人字[2012]047号《关于张恒秋任职的通知》、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公积金个人明细账信息为证。其中，商调函载明：“承德市人才交流中心：关于商调张恒秋同志工作事宜，经研究，请贵单位按下列第二项办理。……二、该同志愿意来我公司工作，现经研究，同意调入，请于2011年12月31日前办理该同志组织关系、社保关系、行政工资关系和个人档案等转移手续，来我司人力资源部报到。……”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显示张恒秋的组织关系、行政关系、工资关系均调入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在朝阳区仲裁委开庭时曾认可上述商调函的真实性，但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又表示有异议，称未找到原件核对，无法核实，但又不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张恒秋提交的上述保能人字[2012]047号《关于张恒秋任职的通知》载：“各部门、各分子公司：经研究决定：张恒秋任新疆保利深蓝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不再担任保利江山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请按有关规定办理。”该文件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落款处有中煤公司原名称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印章印迹，抬头显示为中煤公司原名称文件。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公司基金个人明细账信息显示中煤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6年1月为张恒秋在北京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中煤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其作为国企，是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的上级公司，按照惯例，对其下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需要其发通知，但这并不代表是张恒秋的用人单位，实际用人单位是其下级公司。为张恒秋缴纳社保、公积金等是代下级公司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就其反驳意见，中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煤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江山公司入职审批表（载明张恒秋的基本信息，还载明2012年2月到岗，试用期3个月）、深蓝公司员工转正申请表（抬头为深蓝公司人事管理套表）、转正报告、工资银行流水（加盖深蓝公司印章的）、双方于2015年4月在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档案资料、深蓝公司会议纪要（内容为深蓝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就张恒秋个人款项召开专题会，会议纪要内容为：张恒秋以权谋私套取国有财产、经法院判处刑事犯罪，公司已做出解聘决定，目前未发放薪酬共计185740．97元）、呈批件及代缴社保表（内容为：中煤公司代江山公司、深蓝公司部分员工在京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等，其中2015年2月的名单中有张恒秋）。张恒秋认可转正申请表、转正报告、工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张恒秋称其在深蓝公司工作系被中煤公司委派，转正报告中明确了其入职单位为中煤公司。另，2015年6月29日，张恒秋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且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且末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经且末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且末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且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恒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称张恒秋曾因主张其公司欠付其各项工资福利待遇等为由于2015年4月2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审理后作出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张恒秋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恒秋认可申请仲裁一事，但称仲裁审理时，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双方就此案和解，张恒秋撤回仲裁，其从未收到该案的裁决书。中煤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作出的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申请书、庭审笔录、部分证据材料，裁决书等，其中庭审笔录载明：“张恒秋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5日进入中煤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保利大厦，2012年5月5日被派到新疆工作至今，其认为2015年5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双方均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对方提出解除行为。”在庭审中，张恒秋曾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与江山公司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煤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2015年9月15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裁决书，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张恒秋的全部仲裁请求，裁决书上的送达人及送达日期为空白。该案送达回证显示张恒秋一方的裁决书于2015年9月24日送达，受送达人签名处为“EY627637821CN”，但经一审法院查询，已无法显示邮递送达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恒秋于2011年12月15日入职中煤公司后，于2012年2月至江山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于2012年11月9日起被中煤公司任命为深蓝公司副总经理，又于2015年6月29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虽张恒秋与江山公司曾于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实际双方并未完全履行该劳动合同，结合商调函、党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等证据材料及中煤公司的通知、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等证据材料，张恒秋从入职中煤公司后，至江山公司或是深蓝公司开展相关工作更符合受中煤公司委派的特征，特别是中煤公司又是二者的上级公司，张恒秋的劳动关系管理方实质为中煤公司，故自2011年12月15日起，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因张恒秋曾在另案仲裁（东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时自认于2015年5月31日，其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采信中煤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裁决书，因档案记载为邮递送达，目前又无法核实送达信息，张恒秋否认收到该裁决书。考虑到当时其人身自由受限，现双方对该裁决是否生效各执一词，加之该裁决处理的最终事宜系工资福利待遇等，故该裁决“本委认定”部分对本案审判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1年12月15日至2015年5月31日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与张恒秋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与张恒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过程：双方均确认是由中煤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张恒秋在中煤公司的办公地点参加了面试，之后被中煤公司通知录用。但中煤公司主张：因深蓝公司无法招聘到技术人员，故其代为招聘，并以深蓝公司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但关于以深蓝公司名义代为招聘以及面试过程，中煤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2011年12月份，中煤公司向承德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出具了商调函，之后张恒秋的党组织关系、社保关系、档案等均调入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在本案仲裁庭审中认可商调函、党组织关系介绍信等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诉讼中以未找到存根等为由予以否认。对于是否以深蓝公司或江山公司出具过商调函等入职通知，中煤公司亦表示无法提交相应证据。2．关于任职事宜：2012年，中煤公司发布了关于张恒秋任命的通知，任命其同时在深蓝公司、江山公司担任相应职务。二审中，中煤公司对此解释称，深蓝公司、江山公司在相同地点办公，像张恒秋一样的高管都是两公司兼任，其系两公司的控股公司，两公司的高管任命需要中煤公司批准。3．关于工作考核、福利待遇等事宜：张恒秋的工资由深蓝公司发放，但社保由中煤公司缴纳。关于考核，根据本案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中煤公司认可其对张恒秋的年度绩效和三年任期绩效进行考核。4．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和解除：在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案件中，张恒秋基于存在劳动关系向中煤公司提出了支付工资待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多项请求，该案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张恒秋所有申请请求本委均予以驳回”。同时，该案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张恒秋陈述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1日解除，但是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对方提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总结为以下三个：一、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案件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是否应在本案被采信，即张恒秋是否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三、如存在劳动关系，其起始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一、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案件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是否应在本案被采信，即张恒秋与中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案件以证据不足为由进行了否定，并基于此驳回了劳动者的申请请求。仲裁裁决书对此项事实的确认能否作为免于举证事项在本案中被认定，本院从两方面分析：（一）该项事实是否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属于预决事实，相应当事人可以免于举证。但该项事实并非必然被采信，如对方当事人提供了“足以反驳”该事实的相反证据，则该预决事实可以被排除。同时，分析该司法解释对其他预决事实的规定可知，如预决事实属于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排除标准则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相较于“足以推翻”而言，“足以反驳”的证明标准被降低，也就是说即当事人提出的反证证明力不必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只需要动摇免证事实的心证基础，使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就本案而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属于另案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在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但本案中张恒秋提供了其他证据，其证据的证明力是否足以反驳该预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劳动关系的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作出了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本院对于预决事实能否被反驳也分别从主体身份及合意、双方是否存在管理关系以及劳动者是否从事了中煤公司业务范围的劳动三个方面进行。第一，双方的主体身份及合意。张恒秋、中煤公司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本院不做赘述。就劳动关系的建立过程看，招聘信息发布、面试、通知录用均由中煤公司开展，商调函由中煤公司出具，张恒秋的组织关系、档案亦转入中煤公司，由此可见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中煤公司辩称，其系代深蓝公司进行招聘，但关于代为招聘一事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商调函以及组织关系、档案关系转移手续，中煤公司在本案仲裁过程中予以认可，但本案诉讼中以未找到存根等为由予以否认，其否认的意见并非合理事由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双方的管理关系。张恒秋主张，其与中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被委派至江山公司、深蓝公司任职，但仍接受中煤公司的管理。中煤公司则主张，其系江山公司、深蓝公司的母公司，对两公司的高管具有任命权限，两公司高管是兼任的，张恒秋与江山公司、深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张恒秋虽曾与江山公司签订过一年的劳动合同，并在深蓝公司任职，但其任职深蓝公司、江山公司的通知系由中煤公司发布，且其考核亦为中煤公司进行。鉴于中煤公司认可其对于江山公司、深蓝公司高管具有批准任命的权限，故本院认为张恒秋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其系被中煤公司委派至江山公司、深蓝公司任职，与中煤公司存在着管理关系。第三，张恒秋的工作内容。张恒秋的工作内容虽然为深蓝公司、江山公司的业务，但因其职务系中煤公司任命，深蓝公司、江山公司属于中煤公司的子公司，其业务亦可在整体上归为中煤公司业务范围的一部分。综合上述特征，本院认为，张恒秋提交的证据链条较为完整，与其陈述意见基本吻合。尽管张恒秋与江山公司曾签订过一年的劳动合同，但其工资却由深蓝公司发放，而面试、入职手续、任命、考核、社保缴纳又均由中煤公司进行，因此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特征，即张恒秋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优于中煤公司关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定张恒秋的证据可以反驳[2015]第1869号仲裁案件的裁决书中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的认定。同时，从该案裁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案中劳动者基于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支付工资待遇等请求，双方证据及陈述情况亦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其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的认定系对该案证据的认定意见。本案中，张恒秋提供了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故该认定意见不应在本案中被直接采信。（二）该仲裁裁决书是否已经生效。根据仲裁卷宗的记载，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裁决书对于张恒秋一方的送达情况为手动填写的快递单号“EY627637821CN”，但经查询，无送达信息显示。根据《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文书送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受送达人在邮件回执上签名或盖章的，视为送达。上述仲裁裁决书虽然是东城区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但于本案而言，其属于证据形式之一，是否已经生效在本案中尚缺乏相应佐证，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该裁决书中劳动关系的认定亦不采信。但需说明的是，如张恒秋对于该仲裁裁决书的送达及效力存在异议，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本院不作出认定。本院上述意见仅是对于其证据证明力的认定。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情况看，张恒秋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涉案仲裁裁决书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于张恒秋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中煤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煤公司据此上诉主张，张恒秋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张恒秋则认为其请求不受上述时效的限制。本院认为，上述仲裁时效的规定是针对权利被侵害的情形作出的规定，而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涉及权利被侵害与否的判断，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上述仲裁时效的限制。故中煤公司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如存在劳动关系，其起始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关于该焦点问题，张恒秋主张其与中煤公司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双方劳动关系截至目前尚未解除，本案中其要求确认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中煤公司主张2011年12月15日为面试日期，张恒秋实际入职江山公司，日期为2012年2月。本院对此认定如下：其一，关于建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相应证据属于中煤公司掌握管理的，其应负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张恒秋关于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解除时间。尽管张恒秋之前对于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裁决书的送达提出异议，但该案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均为其本人或代理人签名，故应视为其对劳动关系履行情况的陈述。该案中，张恒秋陈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基于此其请求中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而本案中，张恒秋虽不认可上述意见，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陈述的证据，故本院对张恒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事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煤公司、张恒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张恒秋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