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铁铭，男，195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永贵，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锡荣,浙江永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杰，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能杰，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钱铁铭因与被上诉人卢永贵、蒋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铁铭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永贵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永贵、蒋能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钱铁铭与卢永贵于2016年10月份经协商后开始合伙经营木材生意。一审时卢永贵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时间是合伙开始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1500000元款项是合伙期间卢永贵的合伙投资款，并不是向钱铁铭交付的出借款。一审未查清上述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入款，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借款时间是2017年5月18日，且钱铁铭出具《借条》的时间亦是2017年5月18日，二份证据能相互印证。双方约定《借条》出具十日后开始计算利息，钱铁铭因笔误将给付利息的日期2017年5月28日误写成2017年4月28日，因此，卢永贵称钱铁铭之前累计向其借款，与实不符。2017年5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卢永贵要求钱铁铭先出具《借条》，然后当天下午汇款且汇到蒋能杰的银行卡。2017年5月18日卢永贵在微信聊天中说下午让其妻子汇款，证明借款时间应是2017年5月18日，并不是卢永贵提供的汇款凭证载明的时间。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1日的汇款是双方合伙时发生的货款，用于合伙期间购买木材，并不是借给钱铁铭。卢永贵提供的汇款凭证备注中载名用途为货款，并不是借款，且收款人是陈冲，并不是钱铁铭。卢永贵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汇款时间相互矛盾，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证据。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18日卢永贵称：钱是汇给小蒋，这150万元你要写借条给我，你写借条给小蒋，我让我老婆汇。根据2017年5月18日下午13：41的微信聊天记录，卢永贵说钱我下午让我老婆汇了，证明汇款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且汇到蒋能杰的银行卡。因此，钱铁铭未收到借款1500000元。一审时蒋能杰之所以未承认通过蒋能杰的银行卡向卢永贵还款，是因其与卢永贵系表弟兄关系，二人串通隐瞒事实真相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蒋能杰如不能如实陈述事实且收到汇款1500000元，应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1500000元的责任。二、涉案1500000元不是钱铁铭向卢永贵所借借款，实际用于合伙期间购买木材，木材销售后由客户将购买木材的款项汇给蒋能杰，再由蒋能杰项偿还给应月荷1500000元且已给付完毕，讼争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500000元是合伙期间因生意需要用钱购买木材，钱铁铭应卢永贵要求出具《借条》且款项汇到蒋能杰的银行卡，并不是钱铁铭向卢永贵借款，如是借款，款项应汇到钱铁铭的银行卡，而不应汇到蒋能杰的银行卡。款项汇到蒋能杰的银行卡后用于钱铁铭、卢永贵二人在俄罗斯合伙购买木材，应为合伙经营期间支出，卢永贵应承担1500000元债务的一半。事实上，通过销售由客户购买木材后将1500000元木材款直接汇到负责财务的蒋能杰的银行卡再由蒋能杰向应月荷偿还1500000元，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涉案款项是合伙产生的借款，用于合伙经营木材，通过蒋能杰偿还给应月荷，《借条》当时在蒋能杰处未收回，现卢永贵根据《借条》起诉，构成虚假诉讼，应追究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卢永贵的起诉。 卢永贵辩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铁铭曾向卢永贵借款1500000元并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有钱铁铭的签字且其对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仅载明钱铁铭向卢永贵借到1500000元，并未载明讼争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载明月利率按照1分利计算且载明归还日期暂定90天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是讼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1500000元汇款属于卢永贵个人出借给钱铁铭的借款，二审法院应依法认定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曾多次开庭且曾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满洲里市人民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满洲里分行调取蒋能杰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的交易记录，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表明钱铁铭与卢永贵之间的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除涉案1500000元借款之外，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钱铁铭还欠卢永贵资金200多万元，导致卢永贵因此负债累累。涉案1500000元借款是真实的，从卢永贵二审时提交的2016年11月1日的《借条》来看，2017年5月之前讼争双方就已开始合作经营木材生意。钱铁铭主张讼争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其对合伙体有投入，应当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已查清相关账目，从卢永贵认识钱铁铭的第一天到最后一天，钱铁铭一直向卢永贵等介绍陈冲是钱铁铭老婆。综上所述，钱铁铭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能杰辩称，与卢永贵的答辩意见一致。 卢永贵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钱铁铭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500000元，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1%，起算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归还日期暂定90天内。上述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还本付息。原、被告之间另存在合伙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涉案1500000元系借款并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借条》涉及的款项系用于合伙经营，被告个人未收到款项，即便是合伙关系时的借款，也已经用合伙经营出售的木材由第三人蒋能杰偿还完毕。故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二点：一、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还是借款；二、如属于借款，被告尚欠原告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实际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均未否认。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对借款的金额、利息、借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符合借款合同的一般特征，且原告对借款的交付作出了合理解释，而被告也认可收到涉案《借条》涉及的款项，只是对款项性质的认识有所不同，故该院对被告关于借款不成立且未实际交付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涉案1500000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辩称涉案款项已经用合伙经营出售的木材由第三人蒋能杰偿还完毕，但原告在庭审中予以否认，第三人亦陈述未收到被告通过个人或公司向其转账并要求向原告还款的事实；虽然从被告申请该院调取的第三人蒋能杰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自涉案《借条》出具后被告向原告方的汇款超出了原告方向第三人账户的汇款，但考虑到本案原、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第三人蒋能杰的账户实际用于合伙体经营，其银行交易清单并不能有效地证明被告向原告还款的事实，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向被告汇款的金额远超涉案借款标的，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请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被告对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应予偿还。至于原、被告间款项往来的合伙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钱铁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卢永贵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9元，由被告钱铁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永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11月1日钱铁铭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1月1日钱铁铭向卢永贵借款700000元去俄罗斯发展且约定3个月内归还，双方之间不存在2016年6月就开始合伙经营一事。钱铁铭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2016年11月1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当时卢永贵与钱铁铭一起合作到俄罗斯发货，故向卢永贵借钱。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鉴于钱铁铭对2016年11月1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11月1日钱铁铭曾向卢永贵借款700000元。 本院除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日，钱铁铭向卢永贵出借《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卢永贵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去俄罗斯发展，3个月内归还，如继续合作再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11月1日，卢永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满洲里兴华支行向陈冲汇款700000元。2016年12月9日，应月荷通过浙江省台州市农村合作银行头陀支行向陈冲汇款300000元，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货款”。2016年12月20日，应月荷通过浙江省台州市农村合作银行头陀支行向陈冲汇款300000元，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货款”。2017年1月11日卢永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满洲里兴华支行向陈冲汇款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1500000元款项的定性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卢永贵述称，钱铁铭曾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11日向其借款四次共计1500000元并于2017年5月18日经结算后出具《借条》一份。钱铁铭辩称，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系双方合伙经营木材生意引起，1500000元款项是卢永贵的合伙投资款，并不是借款，实际用于合伙期间购买木材且在合伙体出售木材后通过汇款给蒋能杰的方式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017年5月18日钱铁铭向卢永贵出具的《借条》对借款的金额、利息、借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卢永贵一、二审时对借款交付具体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提供了四份转账凭证加以证明，而钱铁铭认可收到上述四笔款项共计1500000元，只是认为上述四笔款项属于之前的合伙投资款，并非涉案1500000元借款本金组成部分，但不能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卢永贵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钱铁铭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据此认定涉案1500000元系卢永贵出借给钱铁铭的借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钱铁铭认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5月18日且钱铁铭出具《借条》的时间亦是2017年5月18日。但是，经本院查阅卢永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原始载体，双方之间并无先出具《借条》再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且相关银行往来明细情况表明2017年5月18日卢永贵及其妻子应月荷未向蒋能杰汇款1500000元，故对钱铁铭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钱铁铭述称，双方约定《借条》出具十日后开始计算利息，因笔误将给付利息的日期2017年5月28日误写成2017年4月28日，因此，卢永贵称钱铁铭之前累计向其借款，与实不符。本院认为，钱铁铭这一主张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纳。讼争双方均认可曾合伙购买木材这一事实，若因合伙经营期间另有争执，讼争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钱铁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9元，由上诉人钱铁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