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瑞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县联珠镇标杆社。 法定代表人：朱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开，云南奥洋（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 法定代表人：边斌，系该村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生，男，1965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佳芬，女，1971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云南瑞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种业公司）因与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坝村委会）、被上诉人钟明生、方佳芬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禾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采信被上诉人田坝村、方佳芬提交的两份《欠条》、《照片》、《通话录音》、《短信记录》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首先《通话录音》来源不合法，只记载部分内容，并不是完整的资料。且从内容上反映岳祯钧只认可与被上诉人钟明生有委托关系,所以该视频资料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其次照片拍摄时间、地点不明确，不具备关联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佳芬系瑞禾种业的代理人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方佳芬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方佳芬出具欠条行为的追认。我公司不否认收到种子，但收到的是钟明生交付的种子，而不是方佳芬交付的种子，我公司只与钟明生产生合同关系3、原审避重就轻未审查《欠条》的客观真实性。方佳芬支付给农户的收购价远远超上诉人瑞禾种业的收购价格,不符合常理的。《欠条》金额与每个农户收据总和不一致。《付款凭证》钟明生字迹与本人不一致，存在虚假证据。4.一审错误的认定57181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方佳芬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以及相关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应合同相对性来适用相关法律。四、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是因为原审法院认定主要本案的事实错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方佳芬系上诉人的受托制种人、错误的认定了本案种子款的数额)、适用法律错误以至于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田坝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钟明生、方佳芬代理被答辩人制种回收及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种子款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方佳芬辩称，与田坝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钟明生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原告田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付原告欠款809074.00元及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以欠款809074.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被告瑞禾公司在西昌市种子站进行种子生产备案，并将被告钟明生作为受托人进行备案。2017年3月，被告方佳芬、钟明生代表被告瑞禾公司到原告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村民委员会处接洽玉米种子生产事宜，经协商，原告同意出面为被告瑞禾公司协调村组农户种植生产被告瑞禾公司种子，并由被告瑞禾公司负责技术指导。2017年6月11日，钟明生、方佳芬等人到原告村组视察玉米种苗生长情况，原告村组村党支部书记边仕文、村委会文书边绍友、村团支部书记刘万琼、第四村民小组组长边胜、技术员边仕位陪同一起视察了原告村组种植被告瑞禾公司的玉米种子种苗情况。原告文书边绍友用手机就前述人员视察玉米种苗生长情况进行了拍照。2018年1月，被告钟明生、方佳芬二人从原告村组将农户玉米种子收取后进行登记造册并向各农户出具收据，收据落款“负责人”为被告钟明生。2018年2月10日，方佳芬向原告出具欠条两张，一张载明内容为“今欠到田坝村2017年玉米制种款743483.00元（柒拾肆万叁仟肆佰捌拾叁元正）种子：57191公斤×13元／公斤＝743483元此条欠款人：方佳芬2018年2月10日”，一张载明内容为“今欠到田坝村边绍友2017年玉米制种组织费57191元（伍万柒仟壹佰玖拾元正）种子57191公斤×1元／公斤＝57191元此条欠款人：方佳芬2018年1月10日”。因被告瑞禾公司未支付款项，原告村组村党支部书记边仕文多次与被告钟明生、被告瑞禾公司经理岳祯钧电话联系催款并进行了电话录音，被告瑞禾公司及被告钟明生多次承诺付款期限。被告方佳芬因农户催要款项，无奈之下多次与被告钟明生、被告瑞禾公司经理岳祯钧联系说明情况、催要款项并进行了电话录音。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村组支部书记边仕文联系的183××××1018的电话号码登记名为岳祯钧，被告瑞禾公司与被告方佳芬以短信方式确认玉米种子数量的电话180××××4198，登记用户名为朱华，身份证号：5321281987××××××××。而朱华系被告瑞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被告瑞禾公司2017年4月1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聘任岳祯钧为被告瑞禾公司总经理，负责行使公司总经理职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的种子款、组织费及技术员工资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应当由谁支付。根据《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之规定，被告方佳芬、钟明生自身并无生产种子的许可，若其以自己名义生产种子，则属于法律禁止行为。而住所地在云南的被告瑞禾公司要在西昌进行种子生产只有两个途径，第一是自己生产；第二是委托他人代理生产，但需要根据依据《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到生产地种子站进行备案。对委托被告钟明生在西昌代理制种，被告瑞禾公司没有异议，但其否认被告方佳芬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理由是没有进行备案。但从原告及被告方佳芬出示的照片、录音等证据来看，能够证明被告瑞禾公司除委托种子站备案的被告钟明生外，还委托了被告方佳芬作为其在西昌的制种代理人代理其进行种子生产。因此，被告瑞禾公司与被告方佳芬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被告方佳芬与原告商洽制种、收种、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对被告瑞禾公司发生效力。被告瑞禾公司否认收到方佳芬、钟明生交付的种子，但同时却又出示证据证明其向被告钟明生支付种子款，其抗辩内容与举证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被告瑞禾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另外，通过通话录音内容能够明确原告生产的种子款已经被告方佳芬、钟明生收取后交付予被告瑞禾公司，能够明确被告钟明生及被告瑞禾公司经理岳祯钧在原告村党支部书记催要款项时多次承诺付款期限。因此，即便被告瑞禾公司没有委托方佳芬作为代理人，但在方佳芬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原告村党支部书记边仕文向被告瑞禾公司钟明生、被告瑞禾公司经理岳祯钧进行催要款项时，二人的确认及承诺按期付款行为实质上是对被告方佳芬出具欠条行为的追认。因此，被告瑞禾公司作为种子生产主体，被告钟明生、方佳芬受委托代表被告瑞禾公司与原告商洽制种、收种、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瑞禾公司收取种子后应承担种子款及组织费的付款责任。本案中，方佳芬作为被告瑞禾公司的代理人从原告处收种后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欠原告种子款金额743483.00元，欠原告村组文书边绍友组织费57191.00元，因边绍友出庭作证，陈述该组织费系给予原告组织协调费，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种子款743483.00元、组织费57191.00元予以确认。就原告诉请的技术人员工资8400.00元，因该费用未得到被告方佳芬的追认并出具欠条，且原告陈述技术人员工资系由被告方佳芬、钟明生直接与聘用技术人员商洽，不属于支付予原告的费用，该费用可由相关技术人员另案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就原告诉请的技术人员工资8400.00元不予认可。就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瑞禾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本案证据可以明确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瑞禾公司也多次承诺付款期限但至今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瑞禾公司应承担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云南瑞禾种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村民委员会种子款743483.00元、组织费57191.00元，合计80067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006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西昌市礼州镇田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瑞禾种业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田坝村委会案涉种子款、组织费及利息。 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以未委托被上诉人方佳芬为由，拒绝承担本案田坝村委会的种子款。虽然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钟明生之间签订了书面委托合同，与被上诉方佳芬之间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案涉种子的制种主要由方佳芬在负责实施，上诉人又否认与方佳芬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方佳芬组织各农户制种及回收过程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XX曾亲自到场负责审查种子质量，上诉人负责收种的李X对每次所收到种子的数量也与方佳芬进行联系核对。据此，可知上诉人对方佳芬的代理行为亦是认可的。一审中田坝村委会已经提供证据照片、录音等证据证明方佳芬与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上诉人提出其未委托方佳芬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方佳芬的代理行为未予认可，对案涉种子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佳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瑞禾种业公司应当给付田坝村委会案涉种子款、组织费及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瑞禾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5.00元，由上诉人云南瑞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