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刑初30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腾培新，男，1994年3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汉川市。2019年5月28日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8年9月30日执行完毕。2019年11月26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栖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魁，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栖检诉刑诉〔2020〕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腾培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嘉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腾培新及其指定辩护人张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被告人腾培新使用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28×××05）与使用ＱＱ昵称“乐购太”（ＱＱ号：86×××26）的陆某（另案处理）商议相互交换公民个人信息。同年12月11日20时49分，陆某向腾培新发送公民个人信息489155条；12月23日23时24分，陆某向腾培新发送公民个人信息191670条；当日23时37分、38分，腾培新分两次向陆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共104006条。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腾培新使用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向使用ＱＱ昵称“青丘”（ＱＱ号：30×××07）的陈某出售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获利人民币300元。2019年11月26日11时许，民警在湖北省汉川市一楼被告人腾培新卧室内将其抓获，同时查获其用于交换、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电脑、手机等物品。腾培新到案后拒不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有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腾培新向他人出售、提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腾培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腾培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使用昵称“假如”的ＱＱ号向陈某出售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并获利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与陆某之间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辩解称：民警从其居住的卧室内查获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不是其的，其从未使用过该电脑，28×××05的ＱＱ号也不是其一人使用，而是多人共用的，其从未和陆栋梁交换过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腾培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如实供述出售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可从轻处罚；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使用过查获的笔记本电脑，被告人与陆某之间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被告人腾培新使用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28×××05）与使用ＱＱ昵称“乐购太”（ＱＱ号：86×××26）的陆某（另案处理）商议相互交换公民个人信息。同年12月11日20时49分，陆某向腾培新发送公民个人信息489155条；12月23日23时24分，陆某向腾培新发送公民个人信息191670条；当日23时37分、38分，腾培新分两次向陆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共104006条。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腾培新使用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向使用ＱＱ昵称“青丘”（ＱＱ号：30×××07）的陈某出售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获利人民币300元。2019年11月26日11时许，民警在湖北省汉川市一楼被告人腾培新卧室内将其抓获，同时查获其用于交换、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电脑、手机等物品。腾培新到案后拒不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对向陈某出售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并获利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腾培新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共有6次讯问笔录。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辩解称：其刑满释放后手机上28×××05的ＱＱ号里又出现的交换及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聊天记录都是别人上其ＱＱ号弄的。其也使用这个ＱＱ号，但是密码记不清了，可以通过手机改密码。昵称“沙宝亮”、“梅赛德斯”的两个人会登陆该ＱＱ号。2015年时，这两人跟其互换过公民信息，其就告诉他们密码，他们拿其ＱＱ号发资料给其让其下载，其再拿资料打电话推销产品。2019年11月25日晚至26日凌晨2时许，该ＱＱ号与昵称“青丘”ＱＱ号30×××07的聊天记录是其聊的，聊天内容是将公民个人的汽车信息以300元的价格卖给“青丘”。因为其欠那个ＱＱ叫“梅赛德斯”的人1000多元，其就让“梅赛德斯”发给其一个二维码，让“青丘”直接把购买这1500条信息的钱转给“梅赛德斯”，这样就帮其抵消了一部分债务。1500条信息不是其发的，是“梅赛德斯”发的，交易过程也是“梅赛德斯”聊的。11月25日19时53分收到的由ｃ＊ｅ微信二维码支付的300元是小六给其的卖代价券的钱。其不认识ＱＱ好友里昵称为“乐购太”、ＱＱ号为65×××26的人。其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辩解称：台式电脑是放在其卧室内桌子上的，其、其哥、其朋友都用，用过这台电脑的朋友的名字电话其都不知道。台式电脑最后一次用是两三天前，看电视用的。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里有什么信息或资料其都不知道。笔记本电脑是其哥腾某很久之前买了送给其的，但其二三年都没用过了。警察当其面查看的这台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内的大量公民个人信息表格都是以前的，电脑内表格文件修改日期显示均是其服刑后一个月左右创建的，是因为其坐牢之前放在百度网盘里、出来后又重新下载下来打算自己用来卖扫地机器人的。其在第三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辩解称：其想不起来其有没有跟其他人交换公民个人信息。警察在手机电脑里检查发现的公民个人信息全部是2015年其坐牢前网上交换过来存在网盘里的，然后其下载下来放到那个被扣押的笔记本电脑上的。其准备自己打电话推销产品用，但是没往外发。其没有出售或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其在第四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辩解称：从其住处搜查出的笔记本电脑是其哥给其的。该笔记本电脑内检查发现的公民个人信息是谁的其不知道。其没有使用过这个笔记本电脑。其QQ密码，其哥及一个朋友知道。2016年其用这个笔记本电脑登录过QQ，之后就没登录过了。其在第五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辩解称：其号码为28×××05的ＱＱ与ＱＱ昵称为“青丘”的人的聊天不是其聊的。其在第六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辩解称：其没有交换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庭审中，被告人供述其确实使用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向使用ＱＱ昵称“青丘”（ＱＱ号：30×××07）的陈某出售了1500条公民个人信息，并使用自己的收款二维码收款人民币300元，但辩解称其从未使用过公安机关在其卧室中查扣的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ＱＱ昵称“假如”的ＱＱ号是包括其在内的多人共同使用的。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ＱＱ号是30×××07，昵称“青丘”，其微信号×××,昵称是ｃａｖｅ。其ＱＱ好友里有个昵称叫“假如”的人，ＱＱ号是28×××05。其是在百度贴吧上看到他的ＱＱ号的，发“资源”（就是车主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的广告，然后其加他为好友。对照聊天记录里的缓存文件，2019年11月8日到11月26日期间其从“假如”那分五次购买了2000多条车主信息。最后一次其从“假如”那购买了1500条车主信息，在其ＱＱ聊天文件里，但是现在打不开了，不过其知道是1500条，购买这1500条其支付给对方300元，是通过微信扫二维码支付的。其与“假如”的ＱＱ聊天记录已删除，但有交易记录。其看不到他微信号，但是其微信账单里能看到是付给ｙｑｄｓｚｈｄａｐ，能看到对方支付宝昵称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2）证人腾某（被告人哥哥）的证言，证明民警从其弟弟卧室扣押的台式电脑是其朋友的，2015年的时候其这个朋友因为卖老人保健品出事了，其就把这个电脑拿着了，2016年其离开广州的时候把这个电脑放在其父母处了，之后其就没再用过这个电脑了。民警从其弟弟卧室扣押的笔记本电脑其不清楚是从哪来的，可能是别人丢在其家的，因为其基本不会到腾培新的房间去，而且一直开不了机，就一直没人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其老弟腾培新的房间了。腾培新的ＱＱ号是28×××05，其知道他常用的就这一个。（3）证人王某（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证明腾培新是2018年9月30日判刑出来的，之后两人就一直在一起，除了腾培新去荆州出差的那段时间。腾培新服刑出来，在广州的时候没有朋友到其住处去过。民警扣押的台式机在广州用过，扣押的笔记本电脑在老家才看到。台式机是谁买的其记不得了，除了腾培新妈妈用来看电视，其他人没用过。笔记本电脑其也不知道是谁的，其和腾培新回湖北老家才看到这个笔记本电脑，在广州时没见过这个笔记本电脑，在湖北老家家里其没看到过外面的人来使用过。这两台电脑其自己没用过，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也没看到腾培新用过。腾培新释放出来之前其就已经不用ＱＱ了，都好几年了。其也没发现腾培新ＱＱ有什么异常。（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有5个ＱＱ号，其中第二个ＱＱ号为86×××26，昵称是“乐购太”，第四个ＱＱ号是49×××48，名字叫“信誉购”，其主要用这两个ＱＱ号和别人交换、出售信息。大概2015年的时候，其在ＱＱ群里看到有人在群里发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就找了几个人问了一下，最开始的时候其找人要了一些比较老旧的信息，其也找人买过信息，但总是被骗，其把钱打过去，对方还是发给其一些很老旧、垃圾的信息，其就干脆和别人交换信息了，交换时其也会和对方说其信息都是好的，然后两人就相互交换各自拥有的信息。其找过三四个人换过信息。民警之前给其出示的其与ＱＱ28×××05昵称“假如”的聊天记录，其对这个人有印象，其和对方交换过公民信息，交换多少条记不得了。交换内容是公民姓名、地址、联系号码等。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4、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查询记录表、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前科情况。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民警于2019年11月26日05时03分至11时40分对被告人腾培新位于湖北省汉川市进行搜查，在该卧室茶几上发现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主机一台，在该卧室床上发现腾培新使用的手机一部，以上涉案物品依法予以扣押。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ＱＱ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号截图、微信交易记录，证明腾培新（ＱＱ昵称“假如”）与陈某（ＱＱ昵称“青丘”）之间通过ＱＱ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以及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钱款的事实。7、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对扣押的腾培新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中ＱＱ、微信、支付宝通信信息、聊天记录、文件信息进行提取，该笔记本电脑上有已下载的ＱＱ聊天软件，登陆ＱＱ号28×××05（昵称“假如”），发现该ＱＱ号有一ＱＱ好友昵称为“乐购太”、号码为86×××26。在这两个ＱＱ号的历史消息记录中能看到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日的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证实二人就相互交换公民信息达成一致，且这两个ＱＱ号之间多次相互传递ＥＸＣＥＬ表格文件，其中能够直接在电脑缓存记录里打开的ＥＸＣＥＬ表格文件有：1.2018年12月23日23时37分17秒“假如”发送给“乐购太”的3.6Ｗ.ｘｌｓｘ文件，去重后有35666条公民个人信息；2.2018年12月23日23时38分54秒“假如”发送给“乐购太”的68340.ｘｌｓｘ文件，去重后有68340条公民个人信息；3.2018年12月11日20时49分15秒“乐购太”发送给“假如”的7.ｘｌｓｘ文件，去重后有489155条公民个人信息；4.2018年12月23日23时24分27秒“乐购太”发送给“假如”的20ｗ.ｘｌｓｘ文件，去重后有191670条公民个人信息。上述四个文件的打开路径和保存位置均为ａｄｍｉｎｉｓｔｒａｔｏｒ／我的文档／ＴｅｎｃｅｎｔＦｉｌｅｓ／28×××05／ＦｉｌｅＲｅｃｖ。另有对陆某的搜查笔录、腾培新笔记本电脑内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与南京公安警务云对比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和使用程序合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法律效力。被告人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的辩解与其供述及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腾培新向他人出售、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腾培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腾培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当庭如实供述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给陈某的事实，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和陆某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以及庭审中的供述辩解多次自相矛盾，时而声称使用笔记本电脑下载过资料，时而辩解称从未使用过该笔记本电脑，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多人共用28×××05的ＱＱ号；其次，多个证人证言证明没有其他人进入被告人居住的卧室使用被侦查机关查扣的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被告人也曾供述该笔记本电脑系其哥哥送给其的；再次，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情况说明等反映出查扣的笔记本电脑内缓存了案发时间段28×××05的ＱＱ号与陆某的ＱＱ交换了公诉机关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与陆某交换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腾培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4年5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腾培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予以追缴；作案工具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娟人民陪审员 唐 安人民陪审员 施义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