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57065614F。法定代表人：张德安，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红，系贵州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145101。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刚俊，执业证号：324090611002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严，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严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上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仅仅只针对被上诉人登记的股东身份作出判决，并未综合本案的各种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进行认定，认定事实比较片面。1、本案中被上诉人章严的股权来源并非实缴出资，而是通过与上诉人签订《共同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合伙开发“凉都水岸”项目而产生。2013年5月16日上诉人与六盘水钟山开发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凉都水岸”BT模式建设协议》，确定上诉人投资开发“凉都水岸”项目，因资金问题，2013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共同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凉都水岸”项目的合作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协议中约定章严占有股份42%，并约定被上诉人章严与案外人周传荣确保本项目的前期投入资金为3000万元，根据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本协议作为公司股权调整后的章程附件”，又结合章严工商登记的股权42%，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章严的股权来源于合伙，其获得股权的主观目的也并非是经营公司，而是开发项目。2、被上诉人章严于2015年7月28日已经实际丧失了对我公司享有的股权，而其却怠于履行自己的变更义务，导致现在以股东身份对我公司进行起诉，是不诚信的表现，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自被上诉人章严与上诉人签订了《共同投资开发合作协议》后，因其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最低保底出资3000万的合同义务，章严及周传荣资金不到位，导致我公司被迫停工，章严及周传荣并未有继续投资的想法，为了继续开工，我公司被迫与章严、周传荣于2015年7月28日，解除合伙关系，签订《投资及收益返还协议书》，将被上诉人章严对该项目的出资以债权的形式予以确认，协议第六条还约定，章严及周传荣作为共同乙方不再对凉都水岸项目以及我公司享有任何权利，基于一个行为产生一个权力，至此，章严对该次投资行为仅仅只产生了《投资及收益返还协议书》中确定的债权，而对股权便不再享有，但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拒绝返还股权，2019年将《收益及投资返还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债权诉至法院，现又以股权知情权纠纷来主张股权，享受双重权力，这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3、我公司自成立以来，只经营了“凉都水岸”项目，截至2020年1月3日，“凉都水岸”项目并未结算，处于亏损状态，但远在2015年时，被上诉人章严便退出该项目，并且要求我公司承担300万元的收益金，至今仍未盈利的项目，却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签订了收益金条款，该条款不仅违反了《合伙协议法》，且章严作为股东还实际损害了公司的权益，故章严并不是善意的对公司的账目进行查阅，而是进行恶意诉讼。4、2015年7月28日，章严签订《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该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归章严管理，这足以说明在此期间，章严作为股东实际管理公司，但是在2015年7月28日章严仅仅只是将公章和法人章归还，并未实际将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一并移交，且章严管理公司一年的时间内，完全有机会查阅2014年8月25日以前的公司相关资料，2019年章严诉我公司时，一审阶段其向法庭提交了其不属实的财务收据，足以说明，章严在此期间对于公司及财务均处于管理状态，其应当知情。自2015年7月28日之后，因章严已在《承诺书》中承诺“今后发生的一切所有债务均与乙方（章严、周传荣）无关”，故现被上诉人章严所主张的自2015年7月28日之后的账目也与其无关。5、2020年3月20日，章严以邮寄形式邮寄了一份《关于查阅和复印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报告的申请》，就该申请，我公司已于2020年3月30日已邮寄的形式做出拒绝查阅的回复，理由如下：①根据《公司法》第33条之规定，股东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②本案中被上诉人章严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公司书面请求查阅过，在起诉后，因诉讼需要，才将该文书邮寄给上诉人，作为公司在工商机构进行登记的股东，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的形象和利益，在结合之前所陈述的客观事实，我公司认为，章严还未查阅公司账簿已经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查阅公司账簿的目的不正当，可能会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故予以明确拒绝。③2015年7月28日，因章严开发“凉都水岸”项目出资不能，导致上诉人另寻资方，章严借机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章严300万元的收益金，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自被上诉人章严退出该项目，该工程现已完工，且公司还有支付其他项目的保证金未退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查阅公司账目的目的是为了恶意分配不属于其的利益，故予以拒绝。二、人民法院对法条的适用正确，但对法条中规定的“说明目的”，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章严有正当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自2015年7月28日后，章严便与我公司划清界限，根据约定，不在享有我公司的任何权利，但由于其怠于变更股权，故导致了今日的诉讼，其如今查阅公司经营状况的目的不可能正当，只因有工商登记，就能够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吗？根据所有的客观事实，均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章严无正当目的在滥用权利，故一审人民法院对该“目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片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章严一审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股权产生的债权关系是否可以取代股权继续成立。被上诉人章严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补充答辩意见：第一，所以对你公司提起诉讼，是因为公司侵害了我的正当合法权利而非恶意诉讼。第二，回复中提及的2015年7月份退出“凉都水岸”项目，实现债权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因为本人现在还因为债权未能实现而与被答辩人进行民事诉讼，案件还在另案进行中。第三，通过该回复可以从侧面印证本人成为公司股东后从未查阅过会计账目。第四，我承诺今后发生的一切债务与我无关，并不代表之前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财务状况与我无关。第五，放弃“凉都水岸”项目不代表我放弃自己的股权，时至今日，工商登记信息上面我还是股东，并且客观上我的债权也并没有得以实现。第六，我要求行使知情权，目的是为了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否损害了股东的利益，同时，账簿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章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完整提供公司自2013年9月份起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2日，原告章严系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股东。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章严认缴出资为420万元，实缴出资为420万元，认缴及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12月7日，出资比例为42%。2013年5月16日，六盘水钟山开发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凉都水岸”BT模式建设协议》一份，约定六盘水钟山开发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引进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开发“凉都水岸”项目，双方还对项目相关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2013年9月22日，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章严、案外人周传荣签订《共同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严及周传荣共同投资“凉都水岸”BT模式建设项目及江南印象项目，扣除地方政府所占股份后，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两项目中占有股份38%，章严在上述两项目中占有股份占有42%，周传荣在上述两项目中占有股份占有20%，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9日，原告章严以股东身份，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2020年3月20日，原告章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德安邮寄《关于查阅和复印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报告的申请》一份。2020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章严邮寄《关于回复》一份，内容为：你本人从未主动以书面形式向我公司提出申请查阅会计账目，2020年2月24日，我公司收到你诉我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的传票，后2020年3月20日你因诉讼需要向我公司邮寄书面申请，你恶意诉讼的行为，已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形象，我公司有权拒绝。2015年7月28日后，你已实际退出我公司开发的凉都水岸项目，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股权，实现自己的债权，你本人也在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承诺书》中承诺今后发生的一切所有债务均与乙方（章严、周传荣）无关，如今恶意诉讼我公司，且在你提出的《申请》中并未载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规定的“说明目的”，我公司依法予以拒绝。审理中，原告说明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以及有无损害股东权利。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章严未向公司股东及股东之外的人员转让其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原告章严系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具有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因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章严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且双方均认可章严尚未转让公司股权，而原告章严在诉讼中已向被告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并已说明目的，故原告章严作为被告经依法登记的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复制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期限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章严有权一并查阅。但原告章严查阅、复制前述资料必须在指定的期间和地点内进行，不得影响被告正常经营活动。因财务情况说明书并非公司经营活动中必然产生的资料，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产生了财务情况说明书，故对原告要求查阅、复制财务情况说明书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行人员辅助进行。原告章严可自行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专业人员辅助其行使股东查阅权，但必须以章严同时在场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及收益返还协议书》、《承诺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双方均认可章严尚未对公司股东或股东之外的人员转让公司股权，故原告章严仍享有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原告章严作为股东，其是否曾管理公司，公司经营是否亏损，其与公司是否尚有未予解决的其他纠纷，均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故对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绝章严查阅会计账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公司自2013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期限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在其正常工作时间和办公场所内供原告章严查阅、复制，在原告章严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原告章严委托的会计师等依法或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行人员辅助进行，时间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二、驳回原告章严请求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自2013年9月起的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原告章严和原告章严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章严主张查阅、复制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9月份起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被上诉人章严作为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其有权查阅、复制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期限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投资及收益返还协议书》、《承诺书》不足以证明章严不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亦不能对抗公司股东登记；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章严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对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章严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应提供相应资料以供查阅、复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贵州江南名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