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2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华宇，男，1993年1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泽玮，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韦昌，男，1994年8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雪，女，1996年2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汉族，中专文化，住吉林省九台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成刚，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庄宇，男，2000年11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中专文化，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明敏，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晨，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游星，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光耀，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佳丽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及辩护人陈泽玮、周浙健、杨成刚、金明敏、袁游星、汤佳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需要，本案于2020年4月8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7月，被告人杨华宇与其妻子王明月（另案处理）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路××号××号楼××号成立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专门从事外包网贷ＡＰＰ催收业务。被告人杨华宇负责管理公司催收业务及业务员，王明月负责统计催收情况及发放工资，招收被告人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及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均另案处理）等人为催收业务员。上述人员按照被告人杨华宇的指示开展工作，利用打电话、发侮辱恐吓短信、发侮辱性Ｐ图、轰炸软件进行轰炸等对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逾期的客户进行催讨高额利息费及逾期费用，至2019年9月20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被告人李韦昌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1096人次，实际获利46419.6元。被告人李雪自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911人次，实际获利45078.6元。被告人庄宇自2019年2月中旬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737人次，实际获利35105.2元。被告人方晨自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于8月离职，成功催讨逾期业务360人次，实际获利30385.2元。被告人李光耀自2019年6月底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227人次，实际获利6015元。共计成功催讨逾期业务6402人次，被告人杨华宇及王明月实际获利382880.5元。案发后，被告人杨华宇及王明月主动退赃366522.3元。现已查明部分被害人被非法催讨的具体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杨华宇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无视国法，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中，被告人杨华宇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罚。鉴于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华宇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李韦昌、李雪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庄宇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判处被告人方晨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光耀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至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陈泽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杨华宇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2.存在坦白情节，具有良好的悔罪态度，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3.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4.本案中的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5.被告人是家中经济顶梁柱，有小孩需要抚养且妻子亦是本案涉案人员，还有父母需要赡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华宇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浙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韦昌系初犯，系因法律意识淡薄，才在催讨过程中采用了过激的手法，主观恶性较小；2.认罪认罚，如实供述；3.系偶犯，无犯罪前科，再犯可能性小，真心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韦昌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成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罪轻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雪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2.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3.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有利于体现刑罚的谦抑性。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雪在量刑幅度内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金明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庄宇在本案中系从犯，被告人杨华宇与妻子王明月成立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被告人因与王明月有亲戚关系，经介绍进入公司上班，由公司统一管理，接受下派工作任务，接受公司考核约束；2.此前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3.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庄宇从轻处罚。 辩护人袁游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方晨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2.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作用相对较低。因法律意识淡薄参与了违法犯罪活动，主观恶性较小，认识到是犯罪行为后，主动离职，有犯罪中止表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愿意退缴违法所得；3.之前无前科，表现良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方晨从轻处罚。 辩护人汤佳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光耀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2.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3、系从犯，涉案时间较短，金额较少；4.主观恶性较小，本次犯罪系因自身法律知识欠缺，有深刻的悔罪表现并积极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光耀从轻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被告人杨华宇与其妻子王明月（另案处理）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路××号××号楼××号成立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美特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专门从事外包网贷ＡＰＰ催收业务。被告人杨华宇负责管理公司业务员和催收业务，王明月负责统计催收情况及发放工资，招收被告人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及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均另案处理）等人为催收业务员。上述人员按照被告人杨华宇的指示开展工作，利用打电话、发侮辱恐吓短信、发侮辱性Ｐ图、轰炸软件进行轰炸等对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逾期的客户进行催讨高额利息费及逾期费用。 被告人李韦昌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1096人次，实际获利46419.6元。被告人李雪自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911人次，实际获利45078.6元。被告人庄宇自2019年2月中旬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737人次，实际获利35105.2元。被告人方晨自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于8月离职，成功催讨逾期业务360人次，实际获利30385.2元。被告人李光耀自2019年6月底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227人次，实际获利6015元。至2019年9月20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共计成功催讨逾期业务6402人次，被告人杨华宇及王明月实际获利382880.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被害人陈某1向“我享借”和“壹米钱包”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400元左右。贷款逾期后，因陈某1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给陈某1并辱骂对方，短信轰炸陈某1及通讯录联系人，发送Ｐ有陈某1信息和侮辱性文字的××图片给陈某1，以此向陈某1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2、2019年6月，被害人吴某1在“柚子茶”ＡＰＰ申请借款168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吴某1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辱骂吴某1，并电话、短信轰炸吴某1手机，以此向吴某1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3、2019年7月，被害人丁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168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丁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辱骂丁某并威胁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丁某，以此向丁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4.2019年7月，被害人蒋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191元。借款逾期后，因蒋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辱骂蒋某，电话、短信轰炸蒋某手机，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蒋某，以此逼迫蒋某还款。 5.2019年7月，被害人俞某1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2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800元。借款逾期后，因俞某1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威胁俞某1联系其紧急联系人告知欠款一事、用电话短信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搞臭其名声，威胁上门来家里要债教训其，以此威胁蒋某还款。 6.2019年8月，被害人孙某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2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500元。借款逾期后，因孙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威胁孙某向通讯录联系人群发骚扰短信并电话轰炸，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孙某及通讯录联系人，以此逼迫孙某还款。 7.2019年8月，被害人楼某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2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500元。借款逾期后，因楼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韦昌打电话、发短信骚扰楼某，威胁找其麻烦、公开其资料让其出名，以此威胁楼某还款。 8.2019年6月，被害人孟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168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孟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威胁孟某轰炸其手机及其通讯录联系人，让其亲戚朋友知道、上征信黑名单成为老赖，以此威胁孟某还款。 9.2019年8月，被害人何时侠在“八宝e贷”APP申请借款2500元，APP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500元。借款逾期后，因何时侠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威胁何时侠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发送亲属去世等内容的恐吓短信给何时侠并威胁群发，以此逼迫何时侠还款。 10.2019年8月，被害人瞿某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1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00元。借款逾期后，因瞿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威胁瞿某轰炸其手机、搞臭名声，发送亲属去世、卖妻卖女等内容的侮辱短信给瞿某及多名通讯录联系人，以此逼迫何时侠还款。 11.2019年9月，被害人金某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100元。借款逾期后，因金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辱骂金某，威胁告知其亲戚朋友、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并发送侮辱短信给金某及亲戚朋友，以此逼迫金某还款。 12.2019年9月，被害人邹某在“彩虹桥”ＡＰＰ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500元。借款逾期后，因邹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发短信威胁邹某轰炸其手机及其通讯录联系人、打其通讯录电话骚扰家人，以此威胁邹某还款。 13.2019年8月，被害人吴某2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1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00元左右。借款逾期后，因吴某2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雪打电话给吴某2威胁轰炸其通讯录、联系其家人，以此威胁楼某还款。 14.2019年8月，被害人祁某在“八宝ｅ贷”ＡＰＰ申请借款2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500元。借款逾期后，因祁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庄宇打电话威胁祁某轰炸其手机及通讯录联系人、损坏其名声，以此威胁祁某还款。 15.2019年7月，被害人俞某2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200元。借款逾期后，因俞某2未归还欠款，被告人庄宇打电话威胁俞某2轰炸其通讯录，以此威胁俞某2还款。 16.2019年9月，被害人陈某2在“彩虹桥”ＡＰＰ申请借款4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475元。借款逾期后，因陈某2未归还欠款，被告人庄宇打电话给陈某2及其男友进行辱骂、威胁轰炸通讯录，又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陈某2并威胁群发，以此逼迫陈某2还款。 17.2019年9月，被害人钱某在“彩虹桥”ＡＰＰ申请借款4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475元。借款逾期后，因钱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庄宇打电话威胁钱某轰炸其手机及通讯录联系人，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钱某并威胁群发，以此逼迫钱某还款。 18.2019年9月，被害人王某在“彩虹桥”ＡＰＰ申请借款近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00余元。借款逾期后，因王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庄宇打电话辱骂王某并威胁打通讯录电话，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王某并威胁群发、短信轰炸通讯录，以此逼迫王某还款。 19.2019年5月，被害人缪某在“小牛贷”ＡＰＰ申请借款1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600余元。借款逾期后，因缪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方晨打电话、发短信威胁缪某将其手持身份证照片及欠钱一事群发告知通讯录联系人，打电话骚扰其紧急联系人，以此威胁缪某还款。 20.2019年7月，被害人周某在“旺旺雪饼”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200元。借款逾期后，因周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方晨打电话威胁周某给其邮寄花圈、将其头像Ｐ黄图发给其家人，短信验证码轰炸周某及三名通讯录联系人，以此逼迫周某还款。 21.2019年7月，被害人杨某1在“来钱借”ＡＰＰ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800元。借款逾期后，因杨某1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方晨打电话辱骂杨某1并威胁轰炸通讯录联系人，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杨某1并威胁群发，以此逼迫杨某1还款。 22.2019年7月，被害人戚某在借款ＡＰＰ上借款，借款逾期后，因戚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方晨打电话骚扰戚某及通讯录联系人，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戚某，以此逼迫戚某还款。 23.2019年7月，被害人黄某在“心享钱包”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400元。借款逾期后，因黄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光耀打电话辱骂黄某并威胁轰炸其手机，又发送卖妻卖母等内容的侮辱短信给黄某及其亲戚朋友，以此逼迫黄某还款。 24.2019年7月，被害人陈某3在“阿凡提”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200元。借款逾期后，因陈某3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光耀打电话威胁陈某3轰炸其手机，打电话骚扰其亲戚朋友，又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陈某3，并短信验证码轰炸陈某3手机，以此逼迫陈某3还款。 25.2019年上半年，被害人应某在借款ＡＰＰ上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2000元。借款逾期后，因应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李光耀发送侮辱短信给应某及其亲戚朋友，以此逼迫应某还款。 案发后，被告人王明月退赃16400元，2019年9月23日，侦查机关冻结王明月的光大银行沈阳和平支行6226××××8291账户，截止2020年3月30日，该账户有余额366522.3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庄宇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35105.2元；被告人方晨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30385.2元；被告人李光耀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6015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以及本院依法收集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华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7月，其成立名为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催收公司，由其和妻子王明月管理，业务是做网贷催收，其主要负责与网贷公司对接业务，王明月负责财务，包括统计催还款情况、计算佣金和业务员工资，业务员有李雪、李韦昌、庄宇、高玉梅、李光耀、王丽妍、丁彦升、方晨、米芷萱、郑行，公司忙的时候其和王明月也会做催收工作。其公司与多个网贷公司合作，其知道大部分是不正规的套路贷公司。 催收工作具体是网贷公司在平台上给美特公司开一个账号，将需要催收的逾期客户信息移交给其公司，杨华宇负责将逾期人员名单分配给下面的员工。员工通过对客户催债主要三种方式，一是打电话威胁不还钱就把借贷网上高利贷的事告诉通讯录好友，二是用呼死你等轰炸软件对客户及通讯录好友进行电话轰炸骚扰，三是发送辱骂短信、侮辱性质的P图给客户及通讯录好友。其公司成员之间有“美特资产”微信群，员工催讨时不分你我，遇到不肯还钱或者态度差的客户会发到群里，员工一起轰炸，发送侮辱短信和P图。其规定公司的整体催收率，当催收率较低，其会要求业务员加快催收进度，用尽各种手段催讨，完不成的时候还会要求业务员加班；风声紧的时候回让业务员收敛点不要留下证据。 其公司收取催讨成功金额3%或者15%的佣金，员工无底薪，按照分配到的名单获取公司佣金50%的提成，杨华宇获得50%。其给网络套路贷公司做催收一共赚了30余万，另外还有业务员的那一半。 2、被告人李韦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2月，其和女朋友李雪一起到美特公司入职。公司专门做催收工作，老板杨华宇，主要负责管理所有员工、联系网贷公司承接业务、谈分成收钱，有时候也一起催讨；老板娘王明月负责做报表统计催收汇款情况以及发工资，有时候也一起催讨；其余都是业务员，主要业务就是帮网贷公司讨债。其知道这些网贷公司是套路贷公司，对于放款的情况都明知。催讨方式是杨华宇和王明月教的，杨华宇开会的时候会教业务员如何催讨，侮辱威胁性质的短信模板是杨华宇编辑好后提供给大家使用，有些业务员自己也会编辑一些发在群里，大家互相借鉴使用；呼死你软件是王明月联系买的，没有轰炸软件的同事也会向有的同事互相借用，其购买过一次软件。催讨方式包括用软件轰炸借款人及通讯录好友进行骚扰，编辑辱骂威胁短信和P图发给借款人和群发通讯录，把借款人信息和欠款发给通讯录的人让他出名。对于催讨不成功的名单会交给杨华宇，杨华宇有时会发到群里，让大家一起轰炸发送短信。 3月份左右其用PS侮辱性质的图片发给客户的方式进行催收，6-9月主要通过电话短信轰炸和发送侮辱短信给客户及通讯录好友催讨。其基本催收逾期1-3天人员，一个月赚一万多，少的时候四五千，总共赚了四五万元，催讨过几千人。公司业绩比较好的是其和庄宇、李雪、周磊。其按照杨华宇要求定期清理催收短信，因此手机里只有9月份部分短信存着。 3、被告人李雪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暴力催收事实供认不讳，供述内容与被告人李韦昌基本一致，其上班六个多月，基本做逾期1-3天的客户，当日提醒也有但比较少，使用轰炸通讯录及发送侮辱短信给欠款人及通讯录好友的方式催收，获利四万元左右，催讨过五千多人，业绩最好的是李韦昌、庄宇、周磊及其本人。其手机里只存有八九月份的催讨短信。 4、被告人庄宇的供诉和辩解，证实其对暴力催收的事实供认不讳，与同案人员供述的公司结构分工、管理方式、催收方式、互相帮忙配合、明知是套路贷公司等内容基本一致，另外证实其系王明月的亲戚，2019年3月中旬到美特公司上班当业务员。刚入职时杨华宇教过其遇到态度恶劣的采取催收手段，杨华宇和业务员会编短信模板发到群里，轰炸软件也是王明月推到群里的一个微信那里买的。其租用过微信轰炸软件，曾借给别的业务员使用，李光耀曾向其借过轰炸软件。其主要做逾期1-3天的客户，当日提醒的比较少，总共获利三万多元，催讨四五千人，业绩比其好的是李韦昌、李雪。其手机中只存了9月的短信，之前的都删除了。 5、被告人方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2019年2月到杨华宇的沈阳美特公司上班做催收员，后8月份主动辞职，公司主要做贷款平台的线上催收。对暴力催收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公司结构分工、管理方式、催收方式等的供述与同案人员能够互相印证。其微信昵称为“筱筱帅”，发送的短信记录部分已经删掉了，是杨华宇让业务员定期删除防止被查。其工资就是提成，公司按照讨回来金额的3%-8%向网贷公司收费，业务员和公司一人一半，一共获利3万元左右。公司业绩比较好的是李韦昌、李雪、庄宇、丁彦升、高玉梅等人。 6、被告人李光耀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暴力催收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于2019年6月底到美特公司上班，主要是发威胁和辱骂的短信。其知道是帮不正规的网贷公司催讨，每天分到四五十个客户。7月份主要做逾期1-3天客户的催收，8、9月份主要做当日提醒，当日提醒是不需要采用暴力催收手段，正常提醒就好。 7、同案人员王明月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杨华宇于2018年7、8月份左右注册美特公司，其主要管理财务，包括统计催收情况、对账发工资，杨华宇负责和各个贷款平台对接，分配催收客户名单。催收手段主要有威胁轰炸通讯录、发送侮辱性质短信以及用轰炸软件轰炸等，这些催收手段全公司都清楚，有些之前没有干过催收的新人来公司时，其和杨华宇会让老员工带，带几天就学会了催收的套路，杨华宇会在公司群里教员工怎么催讨怎么发短信怎么打电话；轰炸软件其是从微信好友处买来的，其把买轰炸软件的微信推送在群里。明知这些网贷平台为套路贷平台仍帮这些平台进行催收。公司按照催收回来欠款的3%获利，与业务员五五分成，其和杨华宇还要承担公司的房租、水电等开销，其与杨华宇共获利50万左右。 8、同案人员高玉梅、周磊、郑行、米芷雪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公司的结构、暴力催收的事实，与各被告人的供述基本一致，能够互相印证。 9、被害人陈某1、吴某1、丁某、蒋某、俞某1、孙某、楼某、吴某2、孟某、何时侠、翟某、金某、邹某、祁某、俞某2、陈某2、钱某、王某、缪某、周某、杨某2、戚某、黄某、陈某4、黄某、应某等人的陈述，主要证实各被害人均在网贷平台上注册贷款，在逾期后均不同程度的遭到过言语辱骂、短信恐吓、手机轰炸、接收到侮辱性的ＰＳ图片等违法催收，部分被害人最后会因承受不了压力，归还平台借款。 10、证人杨某3、陈某5、孔某、杨某4、朱某、林某1、徐某1、徐某2、易某、林某2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杨某3、陈某5、高靖、朱某、林某2、易某共同出资，由先后由孔某、林某1作为公司的名义法人分别成立公司从事“网络贷款”，公司经营过“八宝ｅ贷”、“彩虹糖”、“柚子茶”、“旺旺雪饼”、“ＫＯ贷”、“善财童子”、“小牛贷”等多个网贷平台，2019年2月份之后，公司为了规避风险，将催收工作外包给美特公司。知道美特公司使用的是电话威胁恐吓、电话短信骚扰轰炸等“软暴力”方式对客户进行催收，公司每催收回来一单，可以拿到催收回金额的3%至8%的提成。 11、归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位于沈阳市××幢××号××室进行搜查，现场搜查出电脑22台并予以扣押；从杨华宇处扣押黑色苹果Ｘ手机一只、黑色华硕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从方晨处扣押苹果牌黑色手机一只、苹果牌粉色手机一只、黑色戴尔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从李韦昌处扣押ｖｉｖｏ牌黑色手机一只；从庄宇处扣押ｖｉｖｏ牌蓝色手机一只；李光耀处扣押小米牌黑色手机一只、三星牌白色手机一只；从李雪处扣押苹果牌黑色手机一只。 13、提取笔录及录像、电脑数据、手机短信记录等，证实对王明月的电脑数据以及各被告人的手机短信、微信群记录的提取过程。全程以电脑录屏的形式提取并固定。主要包含员工资料、佣金表、各个平台的催收情况以及对应的业务员、收还款统计、营业执照照片、开户许可证照片等相关资料。以及各被告人发送的大量催讨短信内容及发送情况。 14、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平台数据，证实2019年9月20日民警在李韦昌在场情况下，利用李韦昌掌握的八宝e贷“cs1”账号登录八宝e贷网贷催收平台，提取后台数据信息，形成两段屏幕录像。登录该公司的八宝e贷账号后，里面有移交给该公司进行催讨的借款信息，包括借款人、日期、身份证、金额、借款人身份证及借款人照片等。屏幕录像显示内容为八宝e贷平台移交给沈阳美特公司进行催收的客户资料，共249个客户。 15、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对杨华宇处扣押的苹果iPhoneXR手机内的相关内容进行提取情况。美特资产微信群中共有群成员12人，群中有发侮辱性P图的记录，被告人杨华宇在群内教业务员如何催收、提醒业务员防止被查处等情况。 16、接受证据清单、手机短信记录、短信详单、通话记录截图、转账流水截图、收还款截图等，证实被害人收到侮辱短信、电话骚扰、短信轰炸等催收情况以及在平台借款、还款情况。 17、调取证据通知书、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侦查机关冻结了王明月持有的尾号为8291的光大银行银行卡账户。 18、本院预收款票据证实被告人的退赃情况。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辩护人金明敏、汤佳女提出的被告人庄宇、李光耀系从犯及辩护人袁游星提出的被告人方晨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华宇成立美特公司专门从事外包网贷的催收业务，具体由被告人杨华宇负责管理公司催收业务及人员，被告人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等人作为催收业务员接受被告人杨华宇的指示，按照分配到的任务名单利用打电话、发侮辱恐吓短信、发侮辱性P图、轰炸软件进行轰炸等方式对逾期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对于各自实施的犯罪起到直接和重要的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按照各自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方晨虽有主动离职的行为，但其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已经既遂，未有效防止危害结果的继续发生，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故辩护人金明敏、汤佳女以及袁游星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杨华宇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杨华宇、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无视国法，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中，被告人杨华宇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又自愿认罪认罚，且被告人杨华宇、方晨、庄宇、李光耀已退缴各自的违法所得，本院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所提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华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五年六月二十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韦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止）； 三、被告人李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止）； 四、被告人庄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日止）； 五、被告人方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日止）； 六、被告人李光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止）； 七、被告人庄宇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5105.2元、被告人方晨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385.2元、被告人李光耀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6015元发还给被害人； 八、责令被告人李韦昌与杨华宇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6419.6元；被告人李雪与杨华宇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5078.6元； 九、扣押在案的用于犯罪的工作电脑、手机予以没收，被告人所使用的含有证实犯罪事实信息的个人手机作为证据予以保存，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审 判 员  柳 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海毅 书 记 员  石莎娜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七条：本法所称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