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石化医院。法定代表人：宫瑞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男。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以下简称石化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八建集团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化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真实性和客观性存疑实属错误。在民商事活动中，公章是公司、单位行为的主要证明，加盖公章属于公司、单位行为，具有证明行为人主体、确认民事法律行为等效力。《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已明确工程总造价3417033.96元，石化医院在《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上加盖了石化医院的公章及项目负责人黄某在上面签名确认，这显然具备了公司行为的基本形式要件。石化医院在《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上盖章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即当事人具有行为能力、双方达成了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作规定，理应认定《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为工程量和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况且石化医院已按照《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履行部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支付八建集团工程款2600000元，足以证实石化医院当时对《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均是认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因八建集团拒绝提供竣工图等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应承担无法鉴定的相应后果及承担案件鉴定费实属错误。1.根据责任分配原则，八建集团提供《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已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石化医院若要否认、反驳，应承担举证责任。显然，石化医院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由八建集团再进一步举证。2.本案中，并非是八建集团提出申请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而是石化医院提出申请，石化医院作为建设单位，同样有保管涉案工程的竣工图及相关材料的义务，作为申请鉴定人石化医院完全有义务提供相关资料，但石化医院同样没有提供，法院不能把无法鉴定的后果全部归于八建集团。当时八建集团的工作人员己带部分图纸到现场给鉴定机构的人员核对，图纸数据与实测数据一致，不存在八建集团的原因导致无法鉴定的情形。石化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真实性和客观性存疑实属正确。1.八建集团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的《工程结算书》（报审造价为3417033.96元）系伪造的。临时用房工程，实际在2013年5月八建集团仍有零星工程在继续施工，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八建集团便在2013年4月10日报送工程结算书，与常理不符。八建集团在2013年5月10日对儿科诊室、输液室、男女更衣室、休息室等增加空调插座及线路使用、增加不锈钢挂钩的施工。在2013年5月15日，对各个科室需要增加PC透明板、吊扇、灯光布密封、窗帘、门帘等施工。石化医院对前述工程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20日进行确认。根据建设施工工程款报审造价计算规则，在工程尚未实际施工完毕前、建设方尚未对实施的工程确认验收前是不会计算出工程总款项的。由此可见，八建集团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向石化医院报审的工程结算单明显违背常理和工程款计算规则，显然是虚假的。并且八建集团于2013年11月20日在石化医院对全部工程进行确认完毕后，向石化医院报送工程结算单中报审造价金额为3338328.79元，八建集团的工程造价员为梁某强，该结算书由于报审造价金额远远高于八建集团与石化医院商定的工程总价款2000000元，故石化医院始终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而八建集团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工程结算书中报审造价金额为3417033.96元，工程造价员为梁丽华，而石化医院居然对尚未全部施工完毕的工程且价格明显高于双方商定的工程总价款进行确认，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亦不是事实。但为查明案件事实，石化医院申请法院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不是石化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6年11月，石化医院原院长王某苏为发泄其在2016年11月1日被免除院长职务的不满，伙同时任副院长的黄某及谭某江等人，私藏石化医院印章从事了一系列破坏医院正常经营的犯罪活动，最终王某苏、黄某等人的犯罪行为被法院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判处刑罚。期间，王某苏、黄某等人就利用其私藏的公章与八建集团恶意串通于2016年11月中下旬倒签《赔偿确认书》，约定石化医院向八建公司赔偿停工损失4540余万元，且该《赔偿确认书》中落款时间（2016年10月27日）最终确认是后补上去的。最终该《赔偿确认书》被一审法院(2016)粤0902民初xxx号判决书认定为不是石化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石化医院制定有《行政印章使用管理办法》，对于石化医院印章使用流程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根据《行政印章使用管理办法》第二章“行政印章的使用程序及权限”第四条的规定，用印前须经各级领导审批签字，并经医院院长请示，医院法定代表人同意后方可用印。第六条规定，严格按照本办法规定程序使用印章，用印前要对印章使用审批手续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方可用印。第七条规定，印章使用登记，使用印章均要进行登记备案。然而，石化医院从未有《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的相关审批记录，在2016年10月《印章使用登记簿》上也没有相关的用章登记记录。石化医院人员甚至对《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完全不知情，直至收到八建集团起诉材料才知晓。鉴于八建集团与石化医院原院长王某苏、原副院长黄某、谭某江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扰乱石化医院经营秩序、企图侵吞石化医院资产的劣迹前科，加之黄某签署的《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恰恰处于其私藏石化医院公章企图扰乱石化医院经营秩序为目的从事一系列犯罪活动期间，且签订时间亦与(2016)粤0902民初xxx号案中《赔偿确认书》中补签时间极为接近、太过巧合，石化医院有充足理由怀疑该《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是王某苏、黄某与八建集团恶意串通所倒签的，目的是侵吞石化医院财产、扰乱石化医院经营秩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八建集团拒绝提供竣工图等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应承担无法鉴定的相应后果及承担案件鉴定费实属正确。由于一审法院对八建集团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并依法委托广东xxx有限公司对八建集团2012年11月1日到2013年5月15日期间建设的临时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欠缺临时用房工程的竣工图及双方共同确认的相关资料，只能根据法院已提供资料的部分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经审查已经提供资料的工程鉴定造价为67596.01元；其中载明“现场勘查对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吴某森带来的‘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北楼西楼）竣工图，进行了核对，根据竣工图进行了现场丈量，竣工图上的数据基本一致，但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吴某森带来的竣工图当场被带走了”。八建集团作为施工方有保管涉案工程的竣工图及相关材料的义务，因八建集团拒绝提供竣工图及相关资料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八建集团理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八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石化医院支付所欠工程款817033.96元及所欠工程款利息267578.62元(从201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实际利息计至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以上共计1084612.5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化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交工验收证明书》显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作为石化医院的施工单位，承建了东院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竣工交付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与石化医院均在《交工验收证明书》签名盖章确认，石化医院的落款日期是2013年11月7日。2013年1月22日，八建集团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石化医院(甲方)就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签订了《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主要包括东院临时用房西楼、办公用房及配套设施等工程，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图纸，设计、土建工程、水电工程、防雷工程、弱电工程、装饰工程等的施工安装；合同价款暂估为2000000元；工期历时60日历天；计量方式按甲方认可的施工图纸(或竣工图)及各种签证并经甲方技术部门确认的实测数量按实结算；计价方式以施工期间的材料信息价、市场价、甲乙双方签认的各种材料单价、人工单价，按2010年《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通则》及2010年《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及配套文件进行定额计价结算；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7天内支付合同暂估价的30%即600000元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合同暂估价的60%即1200000元；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8天内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接到结算报告后28天审核并通知乙方核对，双方核对同意后7天内支付至实际结算总额的95%；预留结算总额5%的工程质保金，从工程完工时起算，缺陷责任期满(一年)后7天内，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以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的，承包人可按下列程序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索赔，承包人应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通知；发出索赔意向通知后28天内，向工程师提出延长工期和(或)补偿经济损失的索赔报告及有关资料；该索赔事件持续进行时，承包人应当阶段性向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及有关资料，在索赔事件终了后28天内，向工程师送交索赔的有关资料和最终索赔报告。2013年11月8日，八建集团开具了发票给石化医院，发票联上的工程项目名称为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进度款，金额为18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经石化医院的谭某江、黄某、王某苏分别审核通过后，石化医院于2013年11月15日转账付款1800000元到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的账户上。八建集团认为根据《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3417033.96元，石化医院仅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尚欠工程款817033.96元，遂于2018年1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仅有封面页和编制说明页共两页的内容，封面页显示报审价格为3417033.96元，有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的盖章和茂名石化医院的盖章及主管黄某的签名；编制说明页则写明预算编制规则及施工单位为八建集团，申报工程结算造价为3417033.96元，落款有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的盖章。八建集团提交的《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的内容为“茂名石化医院东院区活动板房工程由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承建，于2012年12月16日完成。经2013年4月10日双方确认结算，工程结算造价为3417033.96元。该工程完工至今，贵院支付我单位该工程的工程款为2600000元整，贵院尚欠我单位该工程的工程款为817033.96元。敬请贵院能尽快支付该工程的欠款。”该确认书上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有八建集团茂名分公司的盖章和发包人石化医院的盖章及黄某的签名确认。八建集团主张石化医院除了支付1800000元外，还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八建集团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10月21日、10月21日、10月21日、11月25日开具了5张发票给石化医院，发票联上的工程项目名称为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金额分别为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金额为800000元。八建集团据上述证据主张石化医院尚欠工程款817033.96元。庭审中，石化医院对上述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及2016年10月20日以来的5张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结算书以及欠款确认书均是石化医院原院长王某苏、副院长黄某、谭某江等人利用私藏的石化医院的公章恶意与八建集团承包人吴康保串通伪造的，欠款确认书的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明显存在矛盾；并提交了八建集团于2013年11月20日报送的《工程结算书》、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902民初xxx号、石化医院10月印鉴使用登记簿等证据拟证明八建集团提交《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及2016年10月20日以来的5张发票等均是伪造的，并请求对案涉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对案涉临时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委托了广东xxx有限公司对八建集团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建设的临时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欠缺该临时用房工程的竣工图及双方共同确认的相关资料，只能根据法院已提供资料的部分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经审查已提供资料的工程鉴定造价为67596.01元；其中意见书的第4页第1段载明“现场勘查对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吴某森带来的‘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北楼、西楼)竣工图’进行了核对，根据竣工图进行了现场丈量，竣工图上的数量与现场丈量的数据基本一致，但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吴某森带来的竣工图当场被带走了”。石化医院共预付了鉴定费用41000元。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通知八建集团补充提交临时用房工程的竣工图等资料，但八建集团在期限内没有提供上述资料，并在庭审中称其只保留了一小部分竣工图，没有完整的竣工图，所以没有提交给鉴定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八建集团为石化医院建设了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主体工程后，双方倒签了《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八建集团诉请的工程款应否支持。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石化医院主张《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视为石化医院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八建集团向石化医院主张欠款的证据，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6)粤0902民初xxx号判决书认定该案中的《赔偿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是伪造的或者倒签的，相反，恰恰证明八建集团有积极向石化医院主张拖欠的工程款，至于王某苏、黄某等人与石化医院的矛盾，属于公司内部的问题，并不能否定八建集团向石化医院主张拖欠的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八建集团于2018年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八建集团诉请的工程款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仅有封面页和编制说明页共两页的内容，封面页显示报审价格为3417033.96元，该结算书没有终审价，亦未附有规范的工程结算书所要求的结算项目汇总表及相关图纸，因此该《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形式及内容均不完备，其真实性和客观性存疑。八建集团提交的《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是根据该《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结算的工程造价确认拖欠的工程款，因此该《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亦存疑。第二，八建集团、石化医院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的计量方式按石化医院认可的施工图纸(或竣工图)及各种签证并经石化医院技术部门确认的实测数量按实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八建集团、石化医院应当依照约定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结算工程价款。但八建集团据以起诉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均无法确认是采取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量方式确认八建集团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款，且石化医院亦抗辩《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结算的工程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出对案涉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此，案涉临时用房工程的工程量以及结算工程款应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准。第三，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xxx有限公司对八建集团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建设的临时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八建集团工作人员携带竣工图到现场实测后，又拒不提交竣工图。一审法院认为，八建集团作为施工单位有保管案涉工程的竣工图及相关材料的义务，其在庭审中主张竣工图不完整致无法提交的意见甚是荒唐。因八建集团拒绝提供竣工图等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八建集团应承担无法鉴定的相应后果及承担案件鉴定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八建集团对案涉临时用房工程的工程量以及结算工程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八建集团诉请石化医院支付所欠八建集团工程款817033.96元及所欠工程款利息267578.62元(从201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实际利息计至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八建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1元(八建集团已预付)，鉴定费41000元(石化医院已预付)，合计48281元，由八建集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期间，石化医院明确向法庭确认其尚欠八建集团承建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化医院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给八建集团，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八建集团主张石化医院尚欠其涉案的工程款817033.96元，其所提交的主要依据是《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和《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但从双方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6.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甲方(石化医院)确认的施工图纸(或竣工图)、施工过程中经甲方确认的各种签证，按照本合同第四款规定进行结算”的内容来看，涉案工程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进行结算，而从双方签订的《交工验收证明书》来看，石化医院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而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的报送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亦即是石化医院在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之前即与八建集团进行了结算，不符合双方在《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且从石化医院提交的八建集团出具的另一份《工程结算书》来看，该份结算的报送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结算价格与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的结算价格不一致。因此，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存疑，而《活动板房工程款欠款确认书》也是根据《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而作出，故该确认书也存疑。因此，八建集团以上述两份证据主张石化医院尚欠其涉案的工程款817033.96元的依据不足。2.《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的价款为暂估2000000元，虽然是暂估价格，但从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来看，涉案工程的价款为3417033.96元，远超双方签订合同时的估价，且从本案现在的证据来看，八建集团也未能提供增加工程量的依据。因此，也不宜以八建集团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4月10日报送)的结算价格认定为涉案工程的造价。3.为了确定八建集团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xxx有限公司对八建集团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建设的临时用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因八建集团拒不提交竣工图，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整个临时用房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故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的具体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定该责任由八建集团承担合法合理。4.虽然八建集团主张石化医院尚欠的工程款为817033.96元依据不足，但石化医院在二审中明确确认尚欠八建集团涉案的工程款为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应当认定石化医院尚欠八建集团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00000元。又因《茂名石化医院双山五路门诊楼临时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计算利息，故八建集团请求自2012年12月17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从八建集团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利率应为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石化医院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基于石化医院的自认行为，一审判决驳回八建集团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茂名石化医院还清款项之日止)给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7281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38元，由被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负担1343元，鉴定费410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2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77元，由被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负担2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