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50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炮，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谢清海，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建平，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炮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10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世炮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陈世炮，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5月间，有人冒充公安及检察机关办案人员通过电话联系王某某，谎称王某某涉嫌刑事犯罪，以审查其财产合法性为由骗取到王某某的银行卡卡号及支付密码，从王某某银行账户中转款人民币二百余万元。王某某被骗钱款中的一部分，经梁某、赵某某等人的账户多次流转，其中有14万元左右于5月23日转入陈世炮银行账户中，当天陈世炮将该款项取现。后陈世炮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公安机关起获了其使用的手机1部，现扣押在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8日上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是保险公司的人，说我得了癌症需要做手术，我全都否认了，对方说我的身份信息被别人冒用了，让我报警，但是不让我在北京报警，让我去他们保险公司总部上海去报警。我说我去不了上海，对方就说把电话给我转接到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侦支队，转接后接电话的人自称叫刘杰，他对我说我涉嫌犯罪，我不相信，刘杰就说要加我微信，并且要给我发他的警官证照片，然后有一个自称是队长叫赵雄的接电话，说我涉嫌宋琴诈骗洗钱案，说我是犯罪嫌疑人，要抓我，我向其解释说我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那个赵雄就说把我的案子转给检察院的检察长李**。之后就一直是李**跟我联系，李**也说我涉嫌刑事犯罪，说要对我的财产进行审查，向我要我的银行卡卡号和支付密码，我把我的两张银行卡的卡号和密码都告诉他了，他说我的银行账户都已经被冻结了，里面的钱不能用了，然后他就让我说我的所有财产情况，我说我买过保险和理财，没有其他的财产，对方就说需要我把购买过的保险和理财退款到账后打电话告诉他，他需要验证。5月22日，我收到保险退款5620.83元、134931.68元、5618.82元、134995.23元，我打电话通知了李**，李**当时就说他去找金融局的人给我验证。5月23日，我收到理财退款87896.25元、488317.59元，我又打电话通知了李**，他的说法还是和上次一样说要验证。5月24日，李**给我打电话说需要我去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找他，我说我岁数大过不去，他就说让我交20万元的保释金，他说这笔钱就放在我的银行卡内，也不需要转账给任何人，由他们检察院暂时冻结这笔钱，等对我的审查结束了就可以解冻，我当时同意了，于是我分别找了四个人让他们给我的银行卡内转账共计20万元。5月26日，李**又给我打电话，他们要对罪犯开展抓捕，要我保密，说要我交40万元的保密保证金，我也同意了，于是我又找人借了40万元让人家转账到我的卡里。5月27日，李**给我打电话说要对我的银行卡进行解冻，但是根据他们的要求要交解冻金20万元，于是我又找朋友借了20万元转到我的账户内。5月31日，李**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抓人失败了，马上要开始第二次抓捕，要我交第二次抓捕的保证金40万元，于是我又找朋友借了40万元，分别于5月31日、6月1日、2日到账，今天到账后我主动给李**打电话，发现他关机了，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被骗了，我就拨打“110”报警了，我先去打印了银行交易流水，然后就由民警接我来了派出所。我一共被骗2290023.31元，其中从工商银行卡9558****0522骗走2237023.31元，从工商银行卡9558****6170骗走53000元。李**的联系电话134XX****XX，微信是×××。对方的账户信息有：官某某，卡号6212********；梁某，卡号6212********；向倩，卡号6212********；张某某，卡号6215********；曲某某，卡号6212********。2.王某某、梁某、赵某某、宫某某、杜某某、张某某、赵某、王某、陈某、陈世炮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及罗某某、原某某、扶某某、王某1、王某2支付宝账户交易信息，证明王某某账户向梁某账户转账110余万元，后该款项转入赵某某账户，其中70余万元转入罗某某、原某某、扶某某、王某1、王某2支付宝账户，后经宫某某、张某某、赵某、王某、陈某账户逐级转账，有14万元左右转入陈世炮农业银行账户6230********。2018年5月23日陈世炮将该款项连同账户内其它款项一同取现共计525000元。3.农业银行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5月23日陈世炮在福建省石狮市农业银行花园城支行柜台取款的情况。4.“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8年6月2日王某某报警。5.起赃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抓获陈世炮时，现场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在其身上起获苹果手机1部，现扣押在案。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民警电话联系陈世炮，2018年8月16日17时许，陈世炮自行来到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将其抓获。7.户籍信息，证明了陈世炮的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8.被告人陈世炮2018年8月16日供述证明：我没有正式职业，平时帮别人介绍一些生意赚取介绍费，没有固定收入。我名下有6张银行卡，基本上都是去年和今年开户的。其中农业银行账户主要是收取中介转款的，兴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账户用于还信用卡和个人还款，工商银行账户也是个人使用，用于缴费等，只有农业银行卡是用于中介转款用的。我名下的银行卡经常有大额入账、大额现金柜台支取，主要是别人想买房子就找到我，我帮他们联系，然后给我一些介绍费。还有就是工厂的库存布料，我帮他们介绍门店，赚取介绍费。这些消息都是我的朋友小张、小蔡等人告诉我的，具体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姓名等情况均不详。7月上旬，我的手机和钱包一起丢了，在广州回来的路上丢的，所以我就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反正有人找我，我就帮他们联系开发商，赚取介绍费，一般每次我赚1000元。别人托我办事儿都是把钱打入我的银行账户内，由我取出现金后再交给对方，或者是给另外的中间人去办事儿，比如说有人想买房子，就把买房款直接打给我的账户，由我再取出现金交给对方的人，有人想进一批布了，就把货款直接打到我的账户内，由我取出现金后再交给对方。我不清楚给我打钱的人是不是委托我办事儿的人。这种情况的办事儿大概四五次，一共收了两千到三千元左右的介绍费。我具体给小张、小李介绍过业务，这些人的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我不知道，平时都是他们联系我，手机上个月丢了，我联系不上他们了。丢失钱包之前，我的银行卡没有丢失过或者借给他人使用过，都是我自己在用。2018年5月23日13时许，我名下的农业银行卡（****3675）在石狮市花园城支行取了一笔525000元，这是我取的。5月23日早上，小张给我打电话说让我问问农业银行今天有没有现金，如果有让我把我账号内的钱取出来给他。我就打电话问了一下，对方说有，我于23日13时许驾驶自己的汽车去了农业银行石狮市花园支行，进去取了525000元，用袋子装着拿到车里，开着车子按照小张的指示前往晋江市鹏青路附近的一条路上，小张上车把钱拿走了，给了我300元跑腿费。小张说那是买房子的定金，我也没具体问。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买房子的钱打到我的账户内，打钱的账户是不是小张的我不知道。我不认识陈某。被告人陈世炮2018年9月2日供述证明：我名下的银行卡基本上都是还信用卡用，两张农业银行卡有时候用于布料货款转款用或者买卖房屋做中介转款用。有些工厂有一些库存布料，就托我找几家门店把布料卖出去，我就从中赚取介绍费，买布料的人把钱打到我卡里，我在银行取出来，然后把现金直接交到工厂的人手里。或者有人买房子，我就帮他们找房源，找到之后买房人把定金打给我，然后我把钱取出来，直接现金交给卖房人，我从中赚取中介费。中介费大约500元，多大金额的交易都是大约500元中介费。这些信息都是从朋友小张、小蔡、小王那里听来的，因为我手机之前丢了，所以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了。2018年5月23日我去农业银行石狮市花园城支行从我的账户内取了大约52万元现金。我的一个朋友小张给我打电话说是叫别人转到我账户的，小张说是他买房子的定金，让我帮他取出来，直接把现金拿给他。小张的具体姓名和身份信息不详，联系方式不详。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某某部分被骗款项最终流入陈世炮账户，陈世炮予以取现。但是该款项是经过多个账户、多级流转才进入陈世炮账户的，没有证据证明陈世炮直接实施了诈骗王某某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世炮与诈骗王某某的人员具有通谋，仅凭赃款流入陈世炮账户的事实无法证明陈世炮参与了诈骗行为。陈世炮辩称是在帮张总取款，自己和张总是在大排档认识的，认识了一个月左右，期间没有其他来往。陈世炮不知道张总的姓名、职业、住址、联系方式等基本情况，对于张总为什么放心将大额款项打入其账户由其去取款，陈世炮也无法给予令人信服解释。在这种情况下，陈世炮主观上应当意识到这种款项极有可能是违法犯罪行为的赃款，客观上仍然帮助进行取款，陈世炮的行为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故判决：一、被告人陈世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在案之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诉人陈世炮的上诉理由：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代取款项确与王某某被骗款项为同一笔，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仅作为中间人帮忙取款，没有参与诈骗行为，不知更不认为转入其账户款项为王某某被骗款项，原判认定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有罪推定。陈世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根据现在证据无法证实陈世炮代取款项为犯罪所得，亦无法确定系王某某被骗款项；二、上海市南沙区公安局确认陈世炮与梁某某被诈骗案无关，已依法解除取保候审等强制措施并结案；三、陈世炮主观上不可能明知所取款项为犯罪所得。故上诉人陈世炮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系有罪推定，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陈世炮无罪。若二审认定陈世炮有罪，请考虑陈世炮无前科劣迹，且其在发现父亲患肺癌晚期的特殊时期仍主动到案等情形，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刑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世炮所提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陈世炮代取款项确系王某某被骗款项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王某某、梁某、赵某某、宫某某、杜某某、张某某、赵某、王某、陈某、陈世炮等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以及罗某某、原某某、扶某某、王某1、王某2等的支付宝账户交易信息能够层层对应，足以认定陈世炮于2018年5月23日取现款项中14万余元系王某某被骗款项。故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世炮所提其主观上不明知所取款项系犯罪所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调取的陈世炮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其半年内存在多次异常转账取现情况，陈世炮虽辩解此种异常转款取现系因其熟识房产中介、布料厂家及银行工作人员，但其既无法提供相关转款人员的基本信息，亦无法提供其熟悉的房产中介、布料厂家及银行工作人员的相关情况；结合陈世炮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认知能力等主客观情况，足以认定陈世炮应当知道该笔款项是犯罪所得。故该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世炮辩护人所提涉及梁某某被诈骗案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相关证据和指控事实无关。关于上诉人陈世炮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依据陈世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陈世炮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事实及证据，要求从轻处罚的依据不足，故该辩护意见缺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炮主观上应当知道其所取款项是犯罪所得，客观上仍然帮助取款变现，其行为已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世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在案物品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唯证人“王某某”姓名多处书写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陈世炮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蓉审 判 员  李 丹审 判 员  袁 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烨书 记 员  孙衍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