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金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03MA29WG3300。 经营者：王代华，男，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钗（系王代华女儿），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明，男，199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系王明明姐姐），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尚顿门业）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顿门业上诉请求：1.撤销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尚顿门业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劳务关系，并非是实质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一个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王明明的父亲王新圣在上诉人经营部从事木门加工，双方系劳务关系。后被上诉人父亲王新圣将其在东阳市学习精雕的被上诉人叫到上诉人经营部来协助其干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部干活，其时间、行为不受上诉人支配，劳务费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王新圣直接结算，完全由其父亲王新圣安排，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经常到新前正斌超市打临工，其来去自由。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因其父王新圣考虑到安全因素，让上诉人女儿帮其购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意外险，保险费由上诉人从王新华劳务费里扣除，上诉人对待被上诉人与其他务工者一样，去留自由。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020年1月2日被上诉人在务工时，违规操作电锯，不慎锯到右手拇指。王代华女儿出于好心将其送往黄岩区中医院治疗，住院11天后出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由王代华女儿代为垫付。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黄岩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6月18日，黄岩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黄人仲案字（2020）175号仲裁裁决，裁决“2020年1月2日，王明明受伤时与尚顿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7月3日向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8月10日，黄岩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件出（2020）浙100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第一，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去留自由；第二，被上诉人随时来，随时走，劳务费由其与其父亲王新圣结算；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二者关系是松散的。 王明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1月2日，答辩人受伤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从事门窗家具加工，是适格的用人单位。答辩人在家具制造岗位工作，是适格的劳动者，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系上诉人的员工。二、答辩人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答辩人的工作地点在上诉人木门家具加工车间，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电锯等劳动工具，木板等生产原料，为上诉人加工木门、线条等。答辩人工作期间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劳动工资发放主要按计件结算，并且上诉人为答辩人提供免费住宿。三、答辩人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答辩人在工作期间从事木门、小柜门、门套、线条加工、锯料、安装门、柜等工作，都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归上诉人享有。四、上诉人在答辩人工作期间，还为答辩人购买了商业团体意外险。该商业团体意外险的投保人正是上诉人。上诉人为答辩人购买意外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因答辩人发生工伤事故而产生的损失。2020年1月2日，答辩人在工作时，因使用电锯，不慎造成右手拇指受伤，是王代华的女儿王金钗将答辩人送至黄岩区中医院治疗，支付了两千余元的医药费，并积极配合答辩人向保险公司理赔。五、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工资由答辩人父亲结算，而否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认为这不是事实。上诉人通过不定时借用生活费方式来支付工资，每年年终进行结算支付，答辩人父子均在上诉人处工作，所以以父亲为代表，向上诉人支取了生活费。并且父亲不是用工主体，答辩人是在上诉人的工厂工作，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生产工具、生产原料，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归上诉人享有，答辩人的工资只是和其父工资一起结算。六、上诉人提出答辩人是在东阳学习精雕时被父亲叫到上诉人处协助父亲干活，这不是事实。答辩人先是在上诉人处工作一段时间，上诉人需要精雕技术人员，答辩人愿意学习该技术，上诉人主动开车将答辩人送往东阳，学习结束后又回到上诉人处继续工作。七、答辩人在工作期间按上诉人要求上下班，或者加班，未曾打过临时工。上诉人提出答辩人的保险是答辩人父亲请求王代华女儿买的，这不是事实，是王代华女儿主动向答辩人要身份证并购买，也未从工资中扣除保险费。 尚顿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明明在原告尚顿门业工作，从事家具、门窗制造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购买了商业团体意外险。2020年1月2日，被告在使用电锯工作时，不慎锯到右手拇指。原告经营者王代华的女儿王金钗送被告到黄岩中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2300元。被告出院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赔付被告补助费660元，医疗费4888元。被告为与原告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向黄岩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台黄劳人仲案字（2020）175号仲裁裁决，裁决：“2020年1月2日，王明明受伤时与尚顿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尚顿门业系经合法登记从事门窗、家具加工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被告王明明系学徒，经原告经营者王代华同意到原告处工作。被告虽不能单独从事门窗、家具加工业务，其提供的也可能仅为简单劳动，但确系向特定主体即单一、固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不认可曾支付被告工资或报酬，但承认免费为被告提供住宿，被告父亲也可以不定时从原告处支取工资（支取之后年底结算），故被告提供的劳动应视为有偿劳动。被告虽没有被原告经营者王代华直接分派工作任务，但却在原告员工即被告父亲的带领下，协助从事木门加工工作，被告工作的成果也由原告享受。同时，原告还为被告购买了商业团体意外险，支付了受伤后的部分医疗费用。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黄岩劳动仲裁委裁决原、被告之间在2020年1月20日受伤时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原告以未支付被告学徒期间的劳动报酬及被告未受其直接管理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20年1月2日，被告王明明受伤时与原告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尚顿门业与被上诉人王明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二审过程中又辩称被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的父亲工作，但均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使用电锯工作时受伤，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由上诉人享有，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商业团体意外险，并提供住宿，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其父亲从上诉人处领取，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尚顿门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