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26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桂云，女，192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女，陈桂云之女。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刘炯天，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睿，该大学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该大学人事处科长。原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普庆路**/div>负责人：刘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该局法制科科长。上诉人陈桂云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及原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24951号民事判决。陈桂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595号民事判决。陈桂云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40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豫01民再7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0105民再115号民事判决。陈桂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云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陈桂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郑州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之诉”并未规定，因此，关于确认“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是郑州大学，原告是郑州大学正式退休职工”的诉求不受诉讼时效约束。因此，陈桂云关于确认“原告是郑州大学正式退休职工”的诉求应予支持。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中“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补办档案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采取补救措施”的范畴或第一百三十四条“恢复原状”的承担民事责任方式，至于补办内容是否真实、全面，则属于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范畴，人民法院不宜作实质审查，不能武断认为“即使判决也难以执行”。一审存在部分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三、如今郑州大学绝大部分教职工的退休工资由社保部门发放，退休费由社保部门列入预算，还可以领到郑州大学发放的精神文明奖、物业补贴等费用。陈桂云是从郑州大学退休的职工，亦应享有同样的福利。综上所述，一审再审时虽然比前判多支持一些诉请，但没有解决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根本问题，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依法查清事实，维护陈桂云的合法权益。郑州大学辩称，一、陈桂云退休前系郑州大学的职工，但是否为正式退休职工，需要根据当时的制度规定来确定，同时也受诉讼时效约束，一审驳回陈桂云要求确认正式退休职工和应当享有郑州大学退休职工所有福利待遇每月2000元的诉求是完全正确的。陈桂云退休时的制度依据有1958年2月9日国务院公布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和1958年4月29日劳动部制定的（〔58〕中劳办字5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草案）》。《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规定发给的各项费用，……在事业单位……，全部由退休人员居住地方的县级民政部门另列预算支付”。第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同样适用于学校的教员、职员、工人……”。《实施细则（草案）》第二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的退休人员退休当年的退休费用，由原单位在办理退休手续时一次拨给退休人员居住地点的县（市）、市辖区的民政部门，从下一年起，其退休费用由民政部门列入预算”。陈桂云退休时已经根据以上规定统一由金水区民政部门接收和负责发放退休费用，且一直持续至今，因此，陈桂云自退休时起已经与郑州大学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当然也不会是郑州大学的正式退休职工，当时郑州大学也没有所谓“正式退休职工”这一群体。当时，郑州大学的退休职工全部依规转由地方接收和发放退休费。我国的职工退休制度几经巨大历史变迁，完全不能以现行退休制度为依据来想象和推定当时郑州大学应该承担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高法〔2004〕民立他字第47号）解决的仅是案件是否受理和如何受理问题，并没有要求一方当事人必须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损失，并不适用于本案中事实和责任的认定。陈桂云19**年退休至今已45年，且个人人事档案具有历史性，不可复制。陈桂云的档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丢失，仅是年代久远，目前没有找到而已。郑州大学当时已经移交了陈桂云的人事档案，保存“档案移交凭证”的法定义务已经依法免除，本来陈桂云主张该项诉求也已经大大超过了诉讼时效。郑州大学没有义务也无法、不会给陈桂云补办人事档案。三、陈桂云正常享有着相应的退休待遇和医保待遇，主张损失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缠诉缠访给郑州大学造成了很大的声誉和经济损失。由于职工退休制度的历史变迁，当今的教职工退休制度安排是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已经与陈桂云19**年退休时适用的退休制度大不相同。教职工退休费用已经由原来的国家财政全部负担改为单位和个人分别负担了，制度变迁的成本是由全社会成员共同承担的，不是针对任何个人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陈桂云的全部上诉请求。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辩称，对陈桂云的上诉无意见。郑州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即郑州大学无须给付陈桂云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陈桂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高法〔2004〕民立他字第47号）并不适用于本案事实和责任的认定。本案中，陈桂云和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并没有证据证明是郑州大学丢失了陈桂云的人事档案，相反，负有发放陈桂云退休费责任的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却妄顾陈桂云的事业单位退休人员身份，“参照民政局代管的军队离退人员工资标准”予以发放和调整陈桂云的工资，假如陈桂云身份不明，民政部门根本不会接收并予以发放四十余年来的退休费用。郑州大学仅有保存“档案交接凭证”的义务，没有任何制度规定郑州大学负有保管退休人员档案的义务，现在不能提供“档案交接凭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档案交接凭证的保管期限并非“永久”，《国家档案局关于修订的几点说明》（附《机关文书档案保管期限参考表（试行草案）》）完全可以充分证明。二、郑州大学负有保存义务的“档案”仅为“档案交接凭证”，并非陈桂云的人事档案本身，对于陈桂云的“档案交接凭证”并不负有“永久”保管的义务。三、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擅自改变陈桂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退休人员身份，理应承担丢失陈桂云人事档案的相关法律责任。陈桂云退休前系郑州大学的国家工作人员，其退休时显然是以事业单位退休人员身份转由民政部门接收并发放退休费的。这是由当时的制度明确规定的。郑州大学绝对不会移交给民政部门另外一种身份的陈桂云。陈桂云身份的变更显然是在民政部门接收其退休手续之后，在民政部门丢失其档案之后，不得已给予其身份变更，以满足陈桂云领取退休费尤其是调整提高退休待遇的需要。四、一审判决郑州大学承担陈桂云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桂云辩称，郑州大学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一，郑州大学为事业单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针对的主体。第二，按照1964年版的国家档案局《关于修订机关文书档案保管期限参考表的几点说明》第五条规定，新参考表的条款和内容大部分是将原来两个表的有关条款进行合并的，已经不适用财会干部等专业类档案的保管。参照中央组织部国家档案局1991年颁布的《干部档案工作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干部死亡五年以后，其档案均需移交到相应的档案管理部门，按下列办法分工保管，参照劳动部国家档案局1992年制定的《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的适用范围是企业中由国家任命的干部，其档案管理仍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中的工人档案管理，参照本规定执行。第七条规定，职工死亡后，其档案由原管理部门保存，五年后移交企业综合档案部门保存。从以上两个文件内容可以看出，职工干部的档案管理原则都是永久保存。郑州大学1997年为陈桂云老人办理福利分房手续时只有在档案中核查工龄等详细信息确认的情况来分析，当时陈桂云的档案应该还在郑州大学保管，郑州大学在其后因保管不善造成了陈桂云档案丢失的严重后果，因此郑州大学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郑州大学第三条上诉理由有甩锅之嫌，站不住脚。陈桂云的退休待遇完全是因为郑州大学将其档案丢失造成，责任应当完全由郑州大学承担。第四，郑州大学第四条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5万元赔偿款远远弥补不了郑州大学因丢失档案给陈桂云造成的实际损失。综上，郑州大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辩称，一、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对陈桂云的人事档案丢失不存在任何过错，陈桂云本不属于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的单位人员，只是由于历史政治原因，由政府接管代发工资的人员不是调动人事档案，金水民政局接管服务陈桂云是从上级政府以工作安排的方式接收的一份花名册上的人员，并没有人事档案交接。现存仅有的几张纸质材料，还是民政局在接管服务期间自主完善的。二、郑州大学可以推卸责任，政府不能推，金水区委、区政府本着以人为本的理念，参照民政局代管的军队离退休人员工资标准，由本级财政出资多次对陈桂云的退休工资进行上调，郑州大学所述罔顾行为不正确。三、郑州大学提交不出向民政部门移交陈桂云人事档案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郑州大学所称不能提供档案交接凭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对法律规定的断章取义，国家档案局《关于机关档案保管期限的规定》（国发[1987]27号）明确规定文书档案的保管期限确定为永久、长期和短期三种，长期为16年至50年左右，短期为15年以下。陈桂云仍健在，郑州大学对陈桂云的职工档案进行处理不合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郑州大学三校合并不断搬家弄丢了陈桂云的档案或档案交接凭证，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仍应承担本该由其承担的后果。综上所述，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不应当承担陈桂云人事档案丢失的过错责任。陈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是被告郑州大学，原告是郑州大学正式退休职工；二、被告郑州大学应为原告补办个人人事档案；三、因两被告将原告人事档案丢失，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四、被告郑州大学自2018年7月1日起恢复原告应当享有的郑州大学退休职工的所有福利待遇每月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75年12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被告郑州大学在庭审中认可原告退休前的工作单位为郑州大学。诉讼中，郑州大学称陈桂云档案已移交民政系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进行人事档案交接，现有材料均为其接管服务期间逐渐完善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对于陈桂云退休前的工作单位为郑州大学的事实，陈桂云和郑州大学均予以认可，对陈桂云要求确认其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是郑州大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桂云19**年退休，应适用当时社会背景下的相关规定。1958年《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草案）》第二十九条规定：“实行劳动保险条例的企业单位的退休费用的开支和调剂，按照中华全国总工会的有关规定办理。没有实行劳动保险条例的企业单位的退休人员的退休费用，由企业行政按照本规定直接支付。事业单位、国家机关、人民团体、民主党派和军事系统的退休人员退休当年的退休费用，由原单位在办理退休手续时一次拨给退休人员居住地点的县（市）、市辖区的民政部门，从下一年起，其退休费用由民政部门列入预算。”本案中，陈桂云的退休费用由民政部门列入预算，对陈桂云主张是郑州大学正式退休职工，郑州大学自2018年7月1日起恢复陈桂云应当享有的郑州大学退休职工的所有福利待遇每月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桂云的个人人事档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中答复：“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郑州大学称在陈桂云退休时已按照相关规定将陈桂云的档案资料移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郑州大学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陈桂云要求郑州大学补办个人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陈桂云19**年退休至今已45年，且个人人事档案具有历史性，不可复制，即使判决也难以执行，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郑州大学应赔偿其丢失档案对陈桂云造成的损失。对陈桂云主张的损失15万元，陈桂云提供的计算依据主要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年以来少发的精神文明奖、工资、过节费、物业费生活补贴等以及医保待遇差额，根据1958年《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草案）》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桂云的退休费用由民政部门列入预算，其主张郑州大学支付该费用没有依据，但郑州大学将陈桂云档案丢失必然给陈桂云造成一定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由郑州大学一次性赔偿陈桂云损失5万元为宜，陈桂云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再审申请人陈桂云退休前的工作单位为被申请人郑州大学；二、被申请人郑州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陈桂云5万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桂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申请人郑州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桂云提供《普通高等学校档案管理办法》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郑州大学对陈桂云的个人档案负有永久保管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不出陈桂云的个人人事档案，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郑州大学针对陈桂云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郑州大学未履行完毕保存档案交接凭证的法定义务，不能证明需要永久保管，陈桂云曲解了该《办法》，该《办法》已于2008年9月1日废止。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对陈桂云的证据无异议。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提供《国家档案局关于机关档案保管期限的规定》（国档发[1987]27号1987年12月4日国家档案局）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郑州大学按照16年期限保管职工人事档案，没有尽到法定保管义务，非法销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郑州大学针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混淆了陈桂云人事档案和档案交接凭证的概念，也不能证明郑州大学非法销毁陈桂云人事档案，民营部门应该保存有陈桂云的人事档案。陈桂云对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桂云19**年退休，退休费用由民政部门列入预算，符合当时《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草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陈桂云主张其系郑州大学正式退休职工和郑州大学自2018年7月1日起恢复其应当享有的所有福利待遇每月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陈桂云的个人人事档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中的答复意见，鉴于陈桂云19**年退休至今已45年，个人人事档案具有历史性，不可复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陈桂云要求郑州大学补办个人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酌定郑州大学一次性赔偿陈桂云损失5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桂云、郑州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11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桂云、郑州大学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张建军审判员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明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