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功华，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君，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向，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彭君所在单位推荐公民。上诉人刘功华因与被上诉人彭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刘功华向彭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借款50万元，刘功华与彭君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年利率20％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功华于2015年6月11日向彭君借款30万元，2015年7月3日向彭君借款20万元，并于2015年9月29日向彭君出具50万元借条，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利息。刘功华和彭君除该笔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2月11日，双方曾签订《协议书》，约定彭君投资200万元，该协议有关于利息25％或30％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主要基于刘功华与彭君的聊天记录，但是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50万元利息进行了约定，该聊天记录中的聊天不只针对50万元借款，还有200万元款项的内容，彭君在一审中对聊天记录断章取义，一审法院据此对利率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彭君提供的2016年5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刘功华问：“彭总，您的利息怎么算啊，您要是如此说我们需要见面聊聊。50万元的利息是多少啊，您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吧，否则到时我们都说不清楚。”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针对50万元借款的利息在此之前没有约定，刘功华在当时对彭君的利息计算存有疑问，因此才约彭君见面聊聊，如果双方关于利息有协议，刘功华显然不会对此有疑问。后面彭君称：“你把我的本金还清了，再算利息多少也不迟，利息有协议的，你应该清楚，你赶紧还，不要找借口了。”在该条聊天记录里，彭君称利息有协议，而关于50万元借款，双方根本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只有200万元的投资款才有关于利息的协议。因此可以看出，彭君所说的款项已经不是50万元的借款，而是200万元的投资款。在200万元的投资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也可选择要求甲方偿还借款，并以年利率25％计算利息”，第五条中约定“……则乙方可选择要求甲方偿还借款，并以年利率30％计算利息……”由于该200万元投资款彭君要求刘功华提前偿还，利息又高于24％，因此刘功华在跟彭君协商以15％或20％的年息归还，称：“上次约定不足一年按年息15，足一年按年息20，不知您是否有异议，最好约定下签个还款协议，避免误会”。但最终遭到了彭君的拒绝，彭君后面回复：“这个按协议办。白纸黑字的协议内容有约定的。”刘功华后面回复：“……要是按原来的所谓25或30我接受不了……”通过以上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彭君所称的白纸黑字的协议显然是指双方200万投资款的协议，而双方对50万元的协议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所谓的年息20％是刘功华向彭君主张降低2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跟本案50万元借款根本没有关系，刘功华根本不会要求原本没有约定利息的50万元追加约定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仅仅依靠聊天记录就确定双方关于年利率的约定，显然是错误的。二、2018年11月2日刘功华承诺补偿给刘功华借款利息15万元。在执行调解协议作出时，50万元彭君已经出借给刘功华三年之久，在此之前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彭君也从未向刘功华主张过利息，因此，对于保证书中“刘功华向彭君补偿的15万利息”，其依据的事实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迫于执行压力刘功华作出的让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虽然《保证书》不是在本案调解过程中作出的，但是其内容仍然是刘功华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的妥协，其中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刘功华承担不利后果的依据。本案中，所谓的补偿利息15万元恰恰是基于执行调解协议，并非基于借贷关系。另外，在该调解协议中，对利息的描述为“补偿”，也可以看出双方之前对于利率以及利息并无约定。因此，该《保证书》中刘功华承诺给彭君补偿15万元利息的表述不能作为本案刘功华承担不利后果的证据，在彭君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功华就50万元借款利息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刘功华依法不应当支付15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予支持。彭君辩称：一、一审未查清楚双方本案的80万元款未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的原因是公证处认为在执行法院达成和解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而拒绝办理公证。关于一审判决实质是否执行和解协议关于案外80万元债务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不合法，合法的债务仅仅是50万元欠款，但在一审法院见证和主持的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处理该问题上，先后的两次意见是矛盾的，矛盾最终体现的意义是刘功华可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在法庭上出具各种虚假承诺书、保证书，可以当庭肆意欺骗彭君，骗取中止执行、移除制裁名单及逃避制裁措施，而不受到任何处罚。刘功华也没有按照法院的要求定期申报财产报告，其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二、彭君与刘功华在他案执行程序中达成的80万元债务的协议，是一个债权的清算协议，形成一个新的欠款事实，是双方基于事实和商业惯例协商一致后对之前关联的各方债务进行抵消、吞并后的处理结果，15万元货款也因合同早己解除，形成了囊括在本协议里的款项，已经按照商业惯例形成归责，符合公序良俗，一审判决将徒增新的诉累。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佳公司）作为证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事实。三、彭君主张基数为80万元，公平合理，按照一审法院计算出至2018年11月2日，利息已经有333698.63元，此时本息共计算833698.63元。在执行协议中，彭君进行了妥协，按照商业惯例及公序良俗，连同案外人黄启锋的15万元一起解决，按照80万元一起处理，减轻了刘功华183698.63元债务，执行案协议的160万元，也至少约减少了30、40万元，是对刘功华最有利的，彭君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刘功华仍然没有履行。如果本案否定执行协议当中双方关于债务的约定，彭君主张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是合法有效的，因为2018年11月2日清算的实际基数833698.63元。一审不合法的减少了彭君的收益，不合法地减免了刘功华的债务达30万元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功华支付彭君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彭君向刘功华转账30万元。2015年7月3日，彭君向刘功华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刘功华向彭君出具《借条》，载明刘功华借彭君50万元，借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11日30万元、2015年7月3日20万元。2018年11月2日，彭君、刘功华在（2018）粤0104执16526号执行笔录中确认“1.现将本案全部债务以人民币160万元结算，另因刘功华有案外债务人民币80万元需支付（注：未进行诉讼确认），故现被执行人刘功华同意共计还款人民币240万元。2.上述案外债务人民币80万元于2018年12月15日前必须由刘功华先向申请执行人彭君支付。3.本案债务人民币160万元必须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向申请执行人彭君付清。4.关于第2条中的80万元债务（注：包括刘功华向彭君借款的50万元和黄启峰在晨昊公司一笔业务债务15万元，另加上刘功华向彭君作为补偿的15万元利息），被执行人刘功华庭外必须与申请人执行人彭君十日内到公证部门办理一份具备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彭君、刘功华确认双方未办理上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2018年11月2日，刘功华另出具《保证书》，载明“针对案号：（2018）粤0104执16526号，我方保证：1.现将本案全部债务以人民币160万元结算，另有案外产生的80万元债务也同意一起解决，并于2018年12月15日前向彭君支付。（注：包括刘功华向彭君借款的50万元和黄启峰在晨昊公司的一笔业务债务15万元，另加上刘功华本人向彭君补偿的15万元利息）。2.本案债务人民币160万元（本案本息）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向彭君付清。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功华称之所以在2018年11月2日承诺给彭君15万元利息，是因为上一个案子要执行做了和解，和解时刘功华未表述清楚，15万元本来是上一个案子执行的补偿，不是本案的利息。彭君称黄启峰的15万元当时是因刘功华临时急用钱，彭君直接将黄启峰转给彭君的钱转给了刘功华的公司广州晨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昊公司），款项是泰佳公司转给晨昊公司的，泰佳公司是黄启峰经营的。为证实上述陈述，彭君另提供了如下证据：1.订货单（无原件）及银行汇款记录（显示2015年7月24日，泰佳公司向晨昊公司支付15万元，付款用途备注为“货款”）；2.微信记录，其中有彭君于2015年9月9日向刘功华发送“还有件具体的事，我朋友阿峰的款项15万款你现在要还给我，我开票给你，你把票开给合同公司，否则我给别人无法交代”、“我给你的后面五十借款你也尽快补借据给我”，刘功华回复“您直接开给你朋友不就可以吗”、“好的”；2015年9月29日，彭君向刘功华发送“在遵守双方合同的前提下，我重复下我们上周六的沟通内容：1.2015年10月15号前归还我的15万元借款。2.2015年12月31号前连本带息归还50万元借款。3.2016年5月1号前连本带息归还200万元借款。我相信你是诚信并懂得感恩的，节日快乐！”；2016年5月9日，刘功华向彭君发送“彭总，您的利息怎么算啊，您要是如此说我们需要见面聊聊”、“50万的利息是多少啊”，彭君回复：“你把我的本金还清了，再算利息多少也不迟，利息有协议的，你应该清楚，你赶紧还，不要找借口了”，刘功华后又发送“上次约定不足一年按年息15，足一年按年息20，不知您是否有异议，最好约定下签个还款协议，避免误会”，彭君回复：“这个按协议办”、“白纸黑字的协议内容有约定的”，刘功华回复：“因为什么原因终止合作我们就不再说了，大家协商个彼此接受的条款也好善始善终，要是按原来的所谓25或30我接受不了，因为合作破裂彼此都有责任，否则我只能选择应诉，听您的选择”。刘功华确认收到泰佳公司支付给晨昊公司的15万元，但称该15万元是货款，对方如果以合同没有履行完要求退款，必须承担刘功华已经支付的税款28500元，且仅同意直接退款至泰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对于50万元的借款，彭君提供了《借条》及款项交付记录证实，刘功华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5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对彭君主张的双方对该50万元借款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予以采纳。对于刘功华在2018年11月2日承诺补偿彭君的15万元利息，按彭君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款项出借之日计至2018年11月2日，为333698.63元（50万元×20%÷365天×1218天），彭君主张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50万元借款之后的利息，应从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但对于彭君要求以该15万元利息为基数再计算利息的主张，因其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对此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由刘功华向彭君归还的黄启峰在晨昊公司的业务款15万元，彭君仅提供了泰佳公司向晨昊公司转账15万元的记录，且付款用途备注为“货款”，未能提供黄启峰或泰佳公司与刘功华之间就该15万元达成的债权债务约定，亦未能提供泰佳公司确认该15万元债权利益归于彭君的证据，因此，该15万元不能直接认定为彭君、刘功华之间的借款，彭君在本案中主张刘功华向其归还该15万元借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功华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彭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15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彭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功华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彭君已预付），由彭君负担2212.5元，由刘功华负担95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功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聊天记录里双方约定利息的是针对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彭君断章取义误导法院是本案借款金额50万元的利息约定。证据2.一审法院（2017）粤0104民初225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当时涉及200万元和本案50万元的借款过程。证据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194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是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200万元，不包括本案涉案金额50万。彭君对刘功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因为已经处理过了。这个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并且刘功华也明确说到这50万元与协议没有关系，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真实性确认，认可该案处理过程，但是这50万元的借款，当时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参照协议按照30%来计算的，但刘功华对30%是有异议的，所以在微信上面，刘功华明确向彭君确认只认可20%或者15%，就不足1年的按照15%，足1年以上的按照20%。关于50万元，二审生效的判决里面明确说到是因为刘功华不同意，在借款协议里面先结算50万元，所以造成后面的诉讼。其实50万元的借款比200万元的借款要早，所以造成后面的诉累。同时根据证据3可以明确，与黄启峰关联的15万元，是因为刘功华没有向彭君确认，所以造成彭君对这15万元的主张不被二审法院支持。在本案当中，刘功华通过保证书和在庭审笔录上面确认了该15万元的债权，可以证明这部分是刘功华应该偿付给彭君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功华应否向彭君支付涉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刘功华应向彭君支付涉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5年9月29日，彭君向刘功华发送：“在遵守双方合同的前提下，我重复下我们上周六的沟通内容：1.2015年10月15号前归还我的15万元借款。2.2015年12月31号前连本带息归还50万元借款。……”彭君在上述微信中明确向刘功华主张连本带息归还50万元借款，刘功华未予否认。2016年5月9日，刘功华向彭君发送：“彭总，您的利息怎么算啊，您要是如此说我们需要见面聊聊”、“50万的利息是多少啊”。刘功华主动向彭君询问50万元借款的利息数额。可见双方对50万元借款确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年利率20%认定该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妥。其次，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2日所作的执行笔录中确认“1.现将本案全部债务以人民币160万元结算，另因刘功华有案外债务人民币80万元需支付（注：未进行诉讼确认）……4.关于第2条中的80万元债务（注：包括刘功华向彭君借款的50万元和黄启峰在晨昊公司一笔业务债务15万元，另加上刘功华向彭君作为补偿的15万元利息）……”。从双方确认的上述内容可知，争议的15万元利息不属于该案结算的160万元金额范围之内，故该笔15万元利息并非双方之间另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应是涉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执行笔录中确认的内容以及刘功华出具的《保证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功华应向彭君支付利息15万元，并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功华上诉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功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上诉人刘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