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宝峰，男，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湾省新北市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增道（曾用名蒋振道），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肖肖，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效，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芊羽，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宝峰因与被上诉人蒋增道、蒋肖肖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宝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叁房丁财两旺》（以下简称《分书》）“前轩基叁间”房地产以及中堂公用面积1/4的份额即13.25平方米属于蒋宝峰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增道、蒋肖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前轩基叁间”房地产属蒋宝峰所有。（一）原判已确认《分书》的效力，认可其中载明“前轩基三间”归蒋宝峰父亲蒋年定所有及蒋年定的遗产归蒋宝峰一人继承。因此，上述“前轩基三间”房地产应归蒋宝峰所有。原判认定上述房产在解放后被村委会重新划分给蒋益元，其附属房屋由蒋益元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建，蒋益元后已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附属土地使用权，属事实认定错误。1.瓯北浦一村村委会无权将原属于蒋年定的房屋重新划分给蒋肖肖父亲蒋益元，村委会的上述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或政策文件支持。依据1950年6月28日实施的解放后第一部土地改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六、第七条规定，农民的土地属于农民自己所有，不得被侵犯。未经蒋年定或蒋宝峰同意，村委会无权将其合法取得的房屋收回重新分配。2.蒋益元并非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房屋所有权证。1992年7月11日蒋益元之所以能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依据仅为原瓯北浦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该村村民翁臣昌出具的证明书。但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只表示轩间基上平房两间为蒋益元所建，并未提及该房地产产权归其所有，也未提及村里何时将该地基分配给蒋益元。而翁臣昌的身份亦无法确认，其证据仅系一面之词，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是否真实了解当时情况也不得而知。据蒋宝峰向浦一村村委会求证，村委会未将前轩基当自留地分配给蒋益元，且证实老宅院是宅基地，属个人所有，不会分配给他人，并称翁臣昌的文化程度很低，根本不可能写出证明上面的文字。所以翁臣昌的证明书也不足为信。依据物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房屋所有权登记部门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蒋益元名下的行为权源依据不足。因此，蒋益元后建房屋屋基属于蒋宝峰，其在蒋宝峰的屋基上建房的行为并不能达到取得房地产所有权的法律效果。原屋基面积即“前轩基叁间”的房屋所有权应归蒋宝峰所有。（二）中堂公用面积1/4的份额属于蒋宝峰所有。原判认定该份额涉及案外人利益，故不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蒋宝峰提交的蒋益元、蒋增道、蒋宝峰房产信息中都确认该中堂（面积为53平方米）为公摊面积，中堂的一半，也就是26.5平米，属于分书中拿来分配的该户共有房产，不涉及相邻人房产利益。区别只是在于，该部分公摊面积是蒋增道和蒋宝峰二户均分，还是蒋益元、蒋增道、蒋宝峰三户均分。原房产登记是三户均分，每人证上公摊面积为8.8平米，但是根据分书，蒋益元和蒋增道同属于大房，大房与三房均分，所以蒋宝峰作为三房继承人应当拥有13.25平米的中堂公摊面积，蒋宝峰对中堂公摊面积的请求并未牵涉到案外人利益，不进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2.上述房产属于公摊面积的一部分，系附属于主建筑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若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重新诉讼不但造成讼累，而且亦会因本案影响导致仍然无法做出正确判决。因此，该中堂部分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变更须经依法登记，但涉案房屋之变更登记非蒋宝峰自愿，蒋益元在蒋宝峰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依据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对于原属于蒋年定所有的房产，在未经其本人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依法予以改判，维护蒋宝峰的合法权益。蒋增道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村里曾跟房管局测量过涉案房产，后来蒋增道帮蒋宝峰代办房产证时候未递交材料，房产证上就只有蒋宝峰的名字，无其余信息。蒋肖肖辩称，一、关于《分书》。蒋肖肖对《分书》的真实性实际是持有异议的，只不过认为事情已经处理了就没有上诉。依蒋增道所述，其在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未提供《分书》，其对《分书》也是不认可的。《分书》是蒋宝峰给村里的，当时是村里去办理手续，不是当事人自己去办理。二、关于“前轩基三间”的问题。蒋肖肖的父亲是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获得案涉自留地并自建房屋且经过政府的确权，权利应当受到保护。解放以后，当时的农村人民公社规定把农村的宅基地、自留地全部归集体所有，农民是失去了土地和宅基地所有权的。蒋益元是通过土地改革重新获得宅基地。关于翁臣昌的证明书，翁臣昌至今健在，在一审庭的现场勘查中，翁臣昌也在场，一审法官与其做过谈话笔录。登记确权过程中的证明也是经过村里其他几位成员（会计）的验证，土地的分配是有权源依据的。原判认定“前轩基三间”属于蒋益元所有正确。三、关于中堂。一审对此部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蒋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分书》有效；2.请求依法确认《分书》“贰间壹间，披舍一半、坐前宕头一等，前轩基叁间，前箪坦壹条，屋后灰厂壹间，坐北稻干塘基一半，坐北门基外余地一半”房地产属于蒋宝峰所有；3.诉讼费由蒋增道、蒋肖肖承担。审理过程中，蒋宝峰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分书》“贰间壹间，披舍壹间、坐前宕头一等，前轩基叁间”房地产属于蒋宝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宝峰系台湾居民，祖籍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蒋宝峰父亲蒋年定（廷）出生于1921年，是浦一村蒋祥熙三子。1940年农历二月，蒋祥熙按照农村习俗邀请亲戚吴锡寿、谢有洪及族中人蒋永寿见证，并由谢治平执笔，立下《分书》，载明，“立合同分书，父亲蒋祥熙，兹缘所生三男，长男年林，次男年忠，三男年廷，各已成人。因大房、契二房今已婚娶，惟叁房未成良缘，余因年萧衰迈，家事难以料理，今特邀集亲族等商议，愿者所有田产、房屋、器皿等项照数吊搭，按股均分，丝毫不乱铢锱。……恐口无凭，立合同分书叁本，各房存执为照。计开田产房屋列左：……；计开房屋列左：贰间壹间，披舍一半、坐前宕头一等，前轩基叁间，前箪坦壹条，屋后灰厂壹间，坐北稻干塘基两房对半分，坐北门基外余地两房对半均分，中堂出入相用大房契叁房两房前后进出。……”后蒋年廷去台湾定居。前述分书中的“贰间”、“宕头”、“披舍”坐落于永嘉县××街道××村，现状为2间一层砖木结构房屋，四至为东至蒋增道屋，南至蒋益元屋及道坦，西于路，北至蒋增道屋。前述2间房屋由西至东分别“披舍”、“宕头”、“贰间”。1992年7月11日，蒋增道代蒋宝峰申请办理前述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申请材料中包括原瓯北镇浦一村委会出具的要求给予发证的证明、蒋宝峰写给浦一村委会的代为办理房产登记申请书及所附的《分书》。1993年8月，蒋宝峰取得前述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永字第03813号，地址为瓯北镇浦一村，地号为Ｂ25-0，房屋状况为2间1层砖木结构，建成年份为1949年，建筑面积为88.66平方米。1999年7月22日，蒋宝峰向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申请换证登记。同年9月，蒋宝峰取得××号房屋所有权证，内容与原证一致。1995年8月11日，原永嘉县土地管理局依蒋增道代为申请对蒋宝峰房屋附属土地进行初始登记，地号为03-21-104-098，蒋宝峰独自使用面积为40.50平方米，四至为：东与蒋增道相邻，以墙中为界；南与蒋益元相邻，以墙中为界及道坦；西与水沟相邻，以自立墙外为界；北与蒋增道相邻，以墙中为界。“中间”097-102宗共用，共有使用权面积为53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为8.8平方米）。前述分书中的“前轩基”现状为2.5间一层砖木结构房屋，四至为东至道坦、南至路，西至路，北至蒋宝峰屋。1992年7月11日，蒋益元（曾用名蒋益源）申请办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材料包括原瓯北镇浦一村委会书记翁臣昌于1993年2月出具的证明书以及原瓯北镇浦一村委会于1996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其中翁臣昌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瓯北镇浦一村村民蒋益元，因自建房屋发不到房产证，原因与台湾叔伯弟有关。当年上辈分家时，他的屋基是分给台湾阿叔的。解放后，党的政策实行分田分地，同时每户有自留地。当时分自留地时我与村干部一起分的。他的屋基确是他自己的自留地所建的，群众邻居都知道一直种到现在。其他经手的同志都已去世，只有我还记住。所以给他证明一下。”原瓯北镇浦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兹证明我村村民蒋益元于1984年在原轩间基上建房平房两间，现要求领取房产证，请求贵所准予办理为荷”。1996年9月，蒋益元取得前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永字第063909号，地号为Ｂ25-0-0-1，房屋状况为2.5间1层砖木结构，建成年份为1989年，建筑面积为66.02平方米。1999年7月15日，蒋益元向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申请换证登记。同年9月，蒋益元取得02005513号房屋所有权证，内容与原证一致。1995年8月11日，原永嘉县土地管理局依蒋益元申请对蒋益元颁发房屋附属土地的初始登记证，地号为03-21-104-099，蒋益元独自使用面积为69.70平方米，四至为：东与道坦相邻，以自立墙外为界；南与道路相邻，以自立墙外为界；西与水沟相邻，以自立墙外为界；北与蒋宝峰相邻，以墙体为界。“中间”097-102宗共用，共有使用权面积为53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为8.8平方米）。对前述分书中的“稻干塘基”的位置，当事人持有争议：蒋宝峰主张该部分位于蒋增道现有房屋北首，建筑面积为20.48平方米［（6.39＋6.82）×3.10÷2］，蒋增道辩称其房屋北首部分原系猪栏。审理过程中，蒋宝峰与蒋增道一致同意“披舍”全部归蒋宝峰所有，蒋宝峰放弃“稻干塘基”部分的主张，双方的不动产面积以各自现有的房产证登记面积为准，蒋宝峰不得就分书再向蒋增道主张任何权益。前述分书中的“屋后灰厂”、“坐北门基外余地”均未进行权属登记。另，蒋祥熙共育三子，分别是蒋年林、蒋年忠、蒋年定，其中蒋年忠出继给蒋永照。蒋宝峰系蒋年定之子，蒋年定及妻子林昆妹育有两子两女，即林宝山、蒋宝峰、林宝翠、林宝玉。蒋年定、林昆妹分别于1988年、1992年去世；林宝山已于2009年1月9日去世，去世时未婚、无子女；林宝翠、林宝玉在审理过程中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父母留下的遗产继承权。蒋增道系蒋年林之子，其通过分家析产取得涉案老屋的所有权。蒋益元系蒋年忠之子。蒋肖肖系蒋益元独女，蒋益元及妻子谢婷婷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1999年12月23日死亡。蒋宝峰曾于2017年多次以永嘉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分别要求撤销蒋宝峰、蒋增道、蒋肖肖名下涉案房产及土地的原权属登记。该院于同年10月分别作出（2017）浙0324行初87号-9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蒋宝峰的起诉。前述裁定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之规定，讼争的《分书》订立于1940年农历二月，因当时法律对合同效力未作规定，故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本案讼争的《分书》系蒋祥熙于1940年农历二月按照农村习俗邀请亲戚吴锡寿、谢有洪、族人蒋永寿见证，并由谢治平执笔订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蒋宝峰请求确认其合法有效，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前述分书载明“贰间壹间，披舍一半、坐前宕头一等”归蒋年定所有，在蒋年定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继受取得。在蒋年定其他继承人自愿放弃遗产继承的情况下，前述“贰间壹间，披舍一半、坐前宕头一等”应归蒋宝峰所有。鉴于“披舍”、“宕头”、“贰间”已登记在蒋宝峰名下，蒋增道在审理过程中亦同意披舍全部归蒋宝峰所有，蒋宝峰主张“披舍”、“宕头”、“贰间”的房屋所有权及附属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前述分书虽载明“前轩基三间”归蒋年定所有，但在解放后被村委会重新划分给蒋益元，其附属房屋由蒋益元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建，蒋益元后已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附属土地的使用权。现蒋宝峰主张“前轩基”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蒋宝峰主张其享有中堂公用面积1／4的份额即13.25平方米，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故不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可由蒋宝峰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1940年农历二月订立的《分书》有效；二、《分书》所载“披舍”、“宕头”、“贰间”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蒋宝峰享有（房屋所有权证为××号）；三、驳回蒋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蒋宝峰、蒋增道各负担人民币40元。本院二审期间，蒋宝峰提交了1984年5月永嘉县瓯北街道坎下村（现分为浦一、浦二、浦西三村）航拍图，证明1984年5月，蒋家大宅前轩基部分有建筑存在，非空地或自留地。蒋增道质证认为：浦二村并非浦一村。蒋肖肖质证认为：坎下村系现在的浦二村，并非浦一村，图纸上无法看出涉案建筑。蒋益元房屋在1984年前就已经建好，航拍图上如有建筑物也是符合现状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前轩基叁间”房屋的归属；二、蒋宝峰诉请中堂公用面积1/4的份额能否获得支持。关于焦点一，涉案《分书》虽记载“前轩基三间”归蒋年定所有，但在解放后被村委会重新划分给蒋益元，有原瓯北镇浦一村村委会的证明和翁臣昌的证明为证。解放后新中国的农村土地重新分配，属于新的法律事实，蒋宝峰对浦一村村委会和翁臣昌的证明持有异议，但并无足以将其推翻的反驳证据。蒋益元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前述地基上合法建造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证，现蒋宝峰主张“前轩基叁间”归其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中堂由蒋宝峰等人和案外人共有，原判认为蒋宝峰的确权请求涉及案外人利益，未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蒋宝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宝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宇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志亮书 记 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