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3222号 原告：徐晓斌，男，汉族，1976年2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王冰洁，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伟范，男，汉族，1959年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李立国，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岭，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庆海，男，汉族，1964年8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越，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晓斌诉被告蔡伟范、李立国、蒋庆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俞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晓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被告李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岭，被告蒋庆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越及被告蔡伟范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徐晓斌的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洁参加了证据交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晓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对杭州细川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细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清偿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借款利息39930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10日，此后利息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证据交换后，原告徐晓斌变更了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李立国、蒋庆海对细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清偿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借款利息3993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此后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被告蔡伟范对细川公司2014年3月1日的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110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此后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事实与理由：细川公司因日常经营所需，分别于2014年3月1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15日向案外人雷伟华借款2000000元、2000000元和1000000元，共计借款5000000元。因细川公司未按时归还上述三笔借款本息，案外人雷伟华分别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城法院）和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提起诉讼，并均已由法院对相关的事实和权利义务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案外人雷伟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未发现细川公司及有关担保人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后案外人雷伟华向原告徐晓斌转让了上述全部债权及判决确定的其他权利。原告获得权利后查明，三被告为细川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25日三被告确认免除绍兴凡天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天公司）的债务26463638.49元，杭州细川纺织品有限公司柯桥分公司（以下简称细川公司柯桥分公司）的债务90826.38元，上海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的债务1352815.8元，并同时确认价值5000000元的存货灭失，三被告共计免除细川公司对外债权32907280.58元。其中被告李立国、被告蒋庆海又为凡天公司的股东。三被告的行为实际是有预谋地转移并侵占细川公司的财产，造成细川公司资产流失。三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导致不能清偿案外人雷伟华的合法债权。此外，细川公司实际处于停业状态，且无任何实际资产，已丧失继续经营的客观基础，三被告作为股东理应依法及时组织清算，但至今三被告未及时组织清算。三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细川公司资产流失，原告的合法债权难以实现，亦不能根据相应账册进行核算。综上，三被告理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蔡伟范答辩称：细川公司和凡天公司系合作关系，凡天公司的财务独立。审计报告是因为当时经济形势不好为了处理债权债务问题内部委托了审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细川公司支付凡天公司的款项主要是支付临时帮工的工资和小加工厂的加工费，是十年累计的费用。细川公司虽因为经济形势的原因停止了经营，但还没有达到清算的程度。关于万润公司和其他服装厂的应收款共计5000000余元，答辩人也在积极主张。 被告李立国答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2019）浙0106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目前还在二审审理中。（2019）浙0103民初2991号、2992号是否执行到款项也不清楚。因此债权尚未确定，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三被告免除了细川公司对凡天公司等案外人的债务，但答辩人并不存在债务免除的情况。3、细川公司目前未达到法定的清算标准，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情况。细川公司是经营正规的企业，财务账册保存完整。根据第二、三点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蒋庆海答辩称：1、本案原告的诉讼权利存在瑕疵。同一个债权已经在下城法院有两个执行案件，另一个正在上诉阶段，实际上造成权利主体以及债的总量在原告与案外人雷伟华之间发生相应的偏差，从本案债权转让、执行、上诉、支付债权转让款以及原告现在在义乌法院尚有两个执行终本案件等一系列事实，答辩人怀疑原告和雷伟华之间存在串通和隐瞒一部分事实的可能性。2、本案应列雷伟华、细川公司为第三人。基于上述事实，即使本案可以径行审理，但案件结果与雷伟华有关，因此应当列其为第三人。同时，也应将细川公司列为第三人。3、本案并不存在否认细川公司人格的情况。原告应当举证侵权四要件，但原告并未证明答辩人存在损害其权益受损的行为，答辩人否认存在审计报告所说的2018年12月25日所谓的会议决议。从法律上讲，即使存在所谓的会议，也不代表存在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更不代表股东会决议已经经过董事层、法定代表人外化为公司的行为，所以不应认为存在免除债务的行为或债务已被免除。答辩人的行为也不具有非法性，只有在答辩人具有恶意的情况下免除债务才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可能性，但细川公司与凡天公司的股东并不完全重复，答辩人并非凡天公司的股东，免除凡天公司的债务对其没有任何利益，更不用说审计报告中显示的与各被告均无关系的万润公司的债务。从在案证据看，各被告之间也不存在串通的信任基础。在（2019）浙0103民初2991号案件中，蔡伟范自认在借款文件上仿冒了李立国和蒋庆海的签名；在（2019）浙0106民初7579号案件中，李立国和蒋庆海也否认在担保文件上签名。经鉴定，相应文件上的签名确非李立国和蒋庆海所签。三被告的行为无法造成损害，经过事后的调查和审核，审计报告表述实际是在调查了凡天公司、万润公司债权以及存货回收难度以后所做的调整。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凡天公司于2018年8月9日被执行，至2019年1月18日终本，并无财产可供执行；万润公司自2016年至今审判执行文书达26份，也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于所谓存货，则为服装加工中适当超量采购原料，经过十数年的积累所形成的账面款，实际上并没有成批具有商业价值的存货。4、答辩人尚无清算义务，更无清算责任。原告诉称细川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且无任何资产，已丧失继续经营的客观基础，由此认为各被告具有清算基础没有依据，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第180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被告就本案待证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细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凡天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凡天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凡天公司董事情况、凡天公司监事情况、凡天公司经理情况、凡天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细川公司柯桥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李立国提交的（2020）浙0103执764号、765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其余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证据2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证据3民事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19）浙0103民初2991号、2992号和（2019）浙0106民初7579号]、证据4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初查结果告知书及节点详情、证据9执行裁定书[案号为（2020）浙0103执765号]，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证据6细川公司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各被告均有异议，并提出该次审计的目的是确认细川公司的亏损情况以及各股东之间如何分担损失，并不发生原告所称的免除债务的法律效果。被告李立国还指出，审计报告列明细川公司欠付雷伟华的借款本金为3735000元，与法院审理的结果并不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该份审计的报告的待证事实是，三被告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但综观整份审计报告，并未能呈现。另本院需要指出，审计报告中所称2018年12月25日三人（即本案三被告）会议存在与否，无法查证。若真实，凡天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3日被登记注销，会议将对一家被注销企业的预付款确认为损失符合客观认知；3、原告提交的证据7收支结余确认函，被告李立国和蒋庆海有异议。本院认为，凡天公司早在收支结余确认函出具前已被登记注销，并且确认函已载明其用途系为三被告进行股权分配而用。因此，该份收支结余确认函与本案争议无涉，不予认证；4、原告提交的证据8内部清算决议，被告李立国和蒋庆海亦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并非因清算责任引发，故而该份证据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不予认证；5、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被告李立国和蒋庆海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证据不予认证；6、原告提交的证据15凡天公司的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被告李立国和蒋庆海有异议，认为审计报告已经明确未对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因此报告本身并不真实。本院认为，审计报告“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中确已载明，“本次审计仅在内账真实可靠的前提下进行合并和调账，未对其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因此，该份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不予确认；7、被告李立国提交的（2019）浙0106民初7579号案件的上诉资料，经查，提出上诉后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交纳上诉费用，（2019）浙0106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已无必要；8、被告蒋庆海提交的案例库检索记录和针对凡天公司的执行裁定书[案号为（2020）浙0109执6545号]，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凡天公司已经注销，牵涉凡天公司的诉讼和执行情况，本院在此均不做审查。 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细川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股东为被告蔡伟范、被告李立国及被告蒋庆海三人。 凡天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6日，股东为被告蔡伟范、被告李立国及案外人王淑敏三人。2018年11月13日，凡天公司被登记注销。 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细川公司分三次向案外人雷伟华借款，共计借款本金5000000元。后因细川公司未及时归还本息，案外人雷伟华遂分别向下城法院和西湖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103民初2991号、2992号和（2019）浙0106民初7579号]。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细川公司应归还雷伟华借款本金共计5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法院同时判决，由蔡伟范对借款本金中的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细川公司和蔡伟范并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嗣后，雷伟华将上述债权转让与徐晓斌，即本案原告。现原告以三被告系细川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三被告对细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细川公司无法履行（2019）浙0103民初2991号、2992号和（2019）浙0106民初757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而引发。在债权未能受偿的情况下，原告徐晓斌选择以细川公司三位股东蔡伟范、李立国、蒋庆海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但尚未能提交确实证据证明三被告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三被告与细川公司的财产混同、账目混同等，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综上，对于原告徐晓斌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晓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9751元，由原告徐晓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俞瑛 二〇二〇年十月六日 法官助理    沈丹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