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3行终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金付，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长青南路与姜桥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沈家新，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许辉，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邹全，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南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00030308976。法定代表人吴捍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平雷。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金怀，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宗记，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乃伍，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金付因与上诉人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公安分局）、被上诉人蚌埠市公安局、朱金怀、朱宗记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金付、高新公安分局的出庭负责人许辉及委托代理人邹全，被上诉人蚌埠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平雷，朱金怀、朱宗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乃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15时3分，高新公安分局孝仪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报案记录载明“2013年5月8日15时许，在张湾村搅拌站，村民朱金付酒后与朱金怀因纠纷发生打架，打架过程中朱金付用砖头将朱金怀鼻部砸伤，后朱金付逃离过程中驾车将朱某撞伤。”2013年5月8日18时50分朱金怀因鼻紫青肿、皮损等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高新公安分局在诉讼中陈述：“因2013年5月14日，在朱金怀等人向孝仪派出所提交不要求对朱金付进行处理的《撤诉状》后，派出所搁置了该案，未对朱金付与朱金怀互殴一事进行处理。2019年3月21日，孝仪派出所接到分局信访部门转交的朱金付信访《诉状》，派出所随即调阅卷宗，补充证据，进行处理。”2019年4月1日，高新公安分局经调查后以“朱金付殴打他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对朱金付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朱金付不服，于2019年5月17日向蚌埠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蚌埠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蚌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高新公安分局对朱金付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但高新公安分局在办理该案过程中超过法定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确认违法。因对朱金付不产生实际影响，不需要撤销行政行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的规定，作出确认高新公安分局蚌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决定，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朱金付进行送达。朱金付仍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行政诉讼全面审查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高新公安分局对朱金付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蚌埠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以下对上述两个问题分述之：一、高新公安分局对原告朱金付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高新公安分局认定朱金付用砖头砸伤朱金怀的”主要事实，经查认为，在朱金付于2013年5月9日事发第二天的询问笔录中称“因为我和朱某发生口角，然后朱金怀上去打了我一拳头，我也用拳头打他，具体如何打的酒后记不得了。”庭审中朱金付对其与朱金怀之间发生殴打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在事发第二天证人程某1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看见他两人相互厮打在一起，具体怎么打的没有看见，后来我看见朱金怀鼻骨附近青紫，听说是朱金付用砖头砸的。”证人程某2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两人都喝酒了，然后朱金怀和朱金付两个人相互扭打在一起了，朱金付拿了块砖砸了一下朱金怀鼻部，后来程某1就把朱金付拉上车，我们一起开车把朱金付送回家……”以及2013年5月8日18时50分朱金怀因鼻紫青肿、皮损等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主诉病史是“患者今下午2点多钟被人用砖击伤头面部、胸部……”以及朱金怀2013年5月14日的询问笔录“2013年下午15时许，在张湾村搅拌站，因言语纠纷和我堂兄朱金付发生操话，后朱金付用砖头将我鼻部砸伤，过后朱金付开车误将我侄儿朱某撞伤，后来我到医院做检查，骨头没有伤，现在我就回来了。”等证据均能证实原告朱金付与朱金怀互相殴打，造成朱金怀受伤的事实。而原告朱金付关于“高新公安分局认定其用砖头砸伤朱金怀的鼻子一事不是实情”的诉称，向法庭提交了电话录音，以此来证明证人程某2不在打架现场的事实，但因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以及其预证明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且朱金付本次庭审也陈述因与朱金怀存在互殴行为，如当时对其处罚，并无异议。故高新公安分局以朱金付“殴打他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朱金付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但高新分局作出该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已距事发6年之久，据被告高新分局诉讼中陈述，是因2019年3月21日，孝仪派出所接到分局信访部门转交的朱金付信访《诉状》（诉状中主要请求是要求公安机关追回因其开车碰伤朱某后，朱金付家人付给朱某6万元损失），派出所随即调阅卷宗，补充证据，对朱金付与朱金怀互殴的事实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办案期限的设定，是依法行政的要求，其立法目的是要求公安机关及时办理治安案件，提高办案效率，系对公安机关的监督机制。高新分局在无违反治安管理人逃跑等客观原因的情况下，事过6年，且是在朱金付对其撞人事件进行信访过程中，高新分局才以朱金付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对朱金付作出治安处罚的决定，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的规定，也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立法精神。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调解达成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处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未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但案涉协议书中事实为2013年5月5日发生的“朱金付因驾车撞伤朱某赔偿朱某住院及医疗等费用”协议书中未提及朱金付与朱金怀互殴一事如何调解的问题，且朱金付否认其在协议上签字。因此高新公安分局以朱金付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在事发6年后才作出蚌高公（治）行罚决定（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违反了法定程序，亦属滥用职权，依法应予撤销。二是蚌埠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了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因高新公安分局以朱金付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在事发6年后才作出蚌高公（治）行罚决定[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违反了法定程序，亦属滥用职权，依法应予撤销，因此蚌埠市公安局在此基础上作出的确认高新公安分局作出的蚌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蚌公复决字[2019]23号依法亦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作出的蚌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蚌埠市公安局作出的蚌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蚌埠市公安局负担。朱金付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我没有拿砖头砸伤朱金怀的鼻子，高新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蚌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蚌埠市公安局作出的蚌公复决字[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共4万元。高新公安分局提出上诉认为：1、公安机关办案期限超期，属于轻微程序瑕疵，对被处罚人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或损害。2、朱金付于2019年3月21日到分局信访部门信访反映当年的案件没有得到裁决，公安机关对案件综合评判后于2019年4月10日对朱金付等人进行处罚，并没有超过办案期限，且有关调解的内容不仅仅存在于一份不规范的《协议书》，还存在于朱金付提供的《收条》、《撤诉书》中，所载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被上诉人蚌埠市公安局答辩称，2019年5月16日，朱金付申请复议，该局依法受理，并通知被申请人答复，经依法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及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但被申请人在办案中超过法定期限，予以确认违法，因对申请人不产生实际影响，不需要撤销行政行为。2019年7月12日，该局作出确认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蚌公复决字[2019]第23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申请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被上诉人朱金怀、朱宗记答辩称，上诉人朱金付殴打朱金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虽然治安处罚于事发长达近6年，但由于双方和解，公安机关暂未处罚。高新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朱金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2、电话录音；3、2013年5月14日撤诉书复印件、2020年4月28日事情经过；4、协议书。上诉人高新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人程某1、程某2的询问笔录；2、第三人朱金怀、朱宗记的询问笔录；3、原告朱金付的询问笔录；4、住院病例；5、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2019年4月10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通知书；6、《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被上诉人蚌埠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通知书、答复书；3、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4、行政复议决定书；5、送达回证；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被上诉人朱金怀、朱宗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所举证据的质辩理由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新公安分局孝仪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15时3分，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称“2013年5月18日15时3分，高新公安分局孝仪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该事实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高新公安分局具有在本行政区域内进行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关于高新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5月8日朱金付与朱金怀因纠纷发生厮打，高新公安分局于当日受案，进行了调查取证，随后该案一直搁置。2019年3月21日，高新公安分局接到朱金付的信访材料，2019年4月10日，高新公安分局以朱金付2013年5月8日“殴打他人”且未履行调解协议为由，作出了蚌高公（治）行罚决定[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朱金付予以行政拘留五日。而涉案的协议书中载明的事由为“2013年5月5日，朱金付因驾车失误撞伤朱某”，与涉案行政处罚事由不符，且朱金付否认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故高新公安分局认为协议未履行而在六年后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朱金付殴打他人一案的受案时间是2013年5月8日，高新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高新公安分局从受案时间起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明显超过法定期限。故高新公安分局认为其从2019年3月21日信访转办到2019年4月10日作出行政处罚，办案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中超期作出行政处罚性质的认定问题。行政处罚法的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利。行政处罚及时高效的作出，可以使被处罚人避免再次作出相同的违法行为，从而达到惩罚与教育的功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对《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程序轻微违法”作出了解释，其中就包括“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对于超出处理期限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可以适用确认违法但不撤销。本案中，高新公安分局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在事发6年后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应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情形，该严重逾期的处罚行为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办案期限的规定，亦不能实现惩罚与教育的功能，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对当事人的权利已经产生了实际影响，同时也增加了滥用行政处罚权利的可能性，该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蚌埠市公安局在此基础上作出的确认被告高新公安分局作出的蚌高公（治）行罚决字[2019]6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的行政复议决定（蚌公复决字[2019]23号），依法亦予以撤销。关于朱金付在上诉时提出的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名誉损失费共4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在上诉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金付、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倩审判员 魏常树审判员 汝元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立强书记员吴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