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蒲州**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845230385P。 法定代表人：杨育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萍，女，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鹏，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葛小传，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镇北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628719563。 法定代表人：姜方洪。 原审被告：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部开发区北洋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62869557H。 法定代表人：虞智勇。 上诉人扬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鹏、原审被告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基不锈钢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基机械公司）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主债务人破产受理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人、主债务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由临海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担保人应停止计息。破产案件受理后对主债权停止计息，债权人受损的仅是利息损失。如果对保证债务不停止计息，将影响保证人的追偿权，对保证人不公；二、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权转让经过显示，信达浙江分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于2015年8月27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8月27日到期。福特资产公司从信达受让债权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催收公告发布日为2018年7月17日，本案被上诉人从福特资产公司受让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催收公告发布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上述债权主张均发生在2017年8月27日之后，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抗辩不再履行义务；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中国银行临海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与最高额保证合同冲突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担保人是受到了中国银行临海支行的欺诈，签署了一份只有义务没有权利的补充协议；四、本案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2018年9月11日，（2018）浙0182民初10108号中，原告为福特资产公司，被告为百基不锈钢与百基机械，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相同，最终，福特资产公司已经就临杜国用（2009）第5××9号以及临杜国用（2009）第5××2号两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拍卖款取得优先受偿权，现本案再次对这两块土地进行判决，而这两块土地早已在2019年9月4日拍卖完毕，福特资产公司已经取得全部收益，何来财产让被上诉人再次优先受偿，因此本案构成重复立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民事诉讼规则，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金鹏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浙高发民五（2020）1号文件明确规定，停止计息不涉及保证人，杨业电器系保证人，并非破产债务人；二、关于诉讼时效，2015年8月27日就催收公告，信达受让债权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福特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并进行了债权催收，到本案起诉时间，各债权人都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根据相关规定，二审时没有新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应当不予审理。补充协议约定对上诉人的追索时间是抵押物处置完以后，由此可以证明在抵押物处置完以后开始计算新的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协议可以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三、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第一个案子起诉是将上诉人和原审两被告都放在整个债权转让包里面进行诉讼，是12个借款合同，原审两被告提供了抵押物最高额担保，因为其中两个借款合同追加了保证人，所以进行拆分诉讼。 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各自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金4310254.9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从2013年9月29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算至2019年9月9日计4613588.49元）和律师代理费10万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判令原告对被告一所有的位于临海市××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产权证号：临杜国用2009第**）拍卖所得价款在最高本金40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原告对被告二所有的位于临海市××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产权证号：临杜：临杜国用2009第**所得价款在最高本金365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三对第一项请求确定的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债权金额，在最高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在各自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的利息、罚息2400878元（利率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其中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按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按本金4310254.94元为基数计算）和律师代理费10万元承担偿付责任。诉讼过程中，金鹏自愿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百基不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临杜企（抵）字017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百基不锈钢公司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之间的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等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40920000元；2、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合同抵押物为被告百基不锈钢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产权证号：临杜国用2：临杜国用2009第**权。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土他项（2012）第0××7号。2012年8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被告百基机械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临杜企（抵）字01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百基机械公司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之间的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等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36520000元；2、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合同抵押物为被告百基机械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产权证号：临杜国用2009：临杜国用2009第**方于2012年8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土他项（2012）第0××8号。2012年1月2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扬业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临杜（保）企字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扬业公司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之间自2012年1月29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等合同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20000000元及基于该本金产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2013年7月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百基特材公司签订2013年临（订）字002号《订单融资合同》，约定融资金额为2200000元，融资期限174天，利率为年利率6.16%，到期利随本清等事项，合同还就罚息利率的计算、担保、违约处理及其他事项作了具体约定。2013年7月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百基特材公司签订2013年临（订）字003号《订单融资合同》，约定融资金额为2800000元，融资期限174天，利率为年利率6.16%，到期利随本清等事项，合同还就罚息利率的计算、担保、违约处理及其他事项作了具体约定。2015年6月2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并在2015年8月27日登报发布转让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5月30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浙江福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福特公司。并于2018年7月17日，双方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债权转让情况及向其主张权利。2018年8月24日，浙江福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金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金鹏，并于2019年7月19日登报发布转让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金鹏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另查明，2014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4）台临商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百基特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和百基不锈钢公司、百基机械公司、扬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依约向百基特材公司发放贷款，百基不锈钢公司、百基机械公司以登记其名下的房地产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现百基特材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故抵押权人有权对该抵押物处置后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扬业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为百基特材公司向该银行的借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0000000元及该本金项下的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扬业公司依据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之间的补充协议抗辩称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但该补充协议同时还载明该协议仅为原借款担保合同的补充内容，如有歧义和冲突应以原借款担保合同为准。而扬业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故扬业公司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所涉相关债权转让给金鹏，并通过登报方式进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各保证人也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金鹏可依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与百基不锈钢公司、百基机械公司、扬业公司的各项约定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主债务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尚欠金鹏的借款利息、罚息2400878元（利率按订单融资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其中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以本金4310254.94元为基数计算）和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但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对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2012年临杜企（抵）字017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本金限额409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为限；二、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主债务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尚欠金鹏的借款利息、罚息2400878元（利率按订单融资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其中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以本金4310254.94元为基数计算）和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但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对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2012年临杜企（抵）字01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本金限额365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为限；三、扬业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主债务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尚欠金鹏的借款利息、罚息2400878元（利率按订单融资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其中从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以本金4310254.94元为基数计算）和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但扬业电器有限公司对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合同编号为2012年临杜（保）企字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本金限额20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为限；四、金鹏有权就登记在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临杜国用（2009）第5××9号〕折价或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中在本判决第一项的最高债权额内优先受偿；五、金鹏有权对登记在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临杜国用（2009）第5××2号〕折价或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中在本判决第二项的最高债权额内优先受偿；六、驳回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7元（金鹏预交74266元），由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浙江百基机械有限公司、扬业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债务人破产受理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是否得当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关于主债务人破产后保证人是否停止计息问题，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针对债务人的破产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时，破产程序中的针对债务人申报的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但该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及于保证人。上诉人系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故其主张停止计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被上诉人金鹏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在其答辩意见中，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现上诉人在二审程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不能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与中国银行临海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扬业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为百基特材公司向该银行的借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0000000元及该本金项下的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扬业公司依据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之间的补充协议抗辩称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但该补充协议同时还载明该协议仅为原借款担保合同的补充内容，如有歧义和冲突应以原借款担保合同为准。而扬业公司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故扬业公司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问题。本院审查认为，（2018）浙0182民初10108号案与本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标的也不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 综上所述，扬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上诉人扬业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