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开，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轩，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艳，女，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王万开因与被上诉人杜艳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万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理由：1.两级法院判决王万开搬离涉案房屋，但没有处理王万开的装潢损失；2.王万开对涉案房屋予以装修是基于2008年7月25日的购房合同，王万开起诉开发商时也对房屋进行了保全，故尽管杜艳艳在2016年4月10日之后阻止王万开装修，但王万开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不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情形，有权继续装修；3.杜艳艳将王万开的装修物品一并出卖，获得了非法的利益，不返还则不公平；4.应当允许王万开取回装潢物品，恢复原状。被上诉人杜艳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王万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艳艳向王万开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装潢费用具体以评估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杜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1日，杜艳艳和金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金盛公司向杜艳艳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金某公司同意用自己开发的东方明珠·御景苑8幢103室、9幢103室、30幢101室作为借款抵押。借款协议签订同时签订购房合同书，并经宿迁市建设局办理抵押备案手续，后将经过建设局备案的购房合同书交杜艳艳保管，确保抵押房在抵押期内不再另售他人。同日，杜艳艳和金某公司申请对上述借款协议进行公证，江苏省宿迁市公证处出具了（2007）宿证经内字第191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09年3月10日，因金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杜艳艳申请，江苏省宿迁市公证处作出的（2009）宿证执字第83号执行证书，载明：“债权人杜艳艳可持本证书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坐落在东方明珠御景苑********、30幢101室房屋”。2009年4月13日，杜艳艳依据（2009）宿证执字第83号执行证书及（2007）宿证经内字第1910号公证书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某公司。2009年4月23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宿豫执字第07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东方明珠御景苑8幢103室、9幢103室、30幢101室房屋。2009年5月19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上述三栋房屋进行评估鉴定，于2009年6月9日作出（2009）宿豫执字第078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述房屋进行拍卖。2009年7月3日，东方明珠御景苑9幢103室拍卖成交，另外两栋流拍。执行过程中，杜艳艳同意以保留价接受上述两栋流拍的房产。2009年7月23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宿豫执字第07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金某公司所有的位于宿迁学院以南、淮北明珠以西东方明珠御景苑8幢103室、30幢101室作价657492元交付杜艳艳抵偿相应债务。2009年8月6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向宿迁市房管处送达（2009）宿豫执字第07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09）宿豫执字第0788-3号民事裁定书，宿迁市房管处在送达回执中注明：（2009）宿豫执字第0788号涉及的30幢101室已于2009年2月16日被宿城区法院查封，现未解封，无法协助。2009年11月18日，再次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宿迁市房管处接收并注明：此裁定书及协助执行书已于2009年8月6日接收，因30幢101室被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未予协助。现宿城区法院已送达解封，要求协助过户问题因目前条件尚未成就，需要在条件成就时方能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另查明：2008年7月25日，王万开与金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万开购买金某公司开发的东方明珠·御景苑第30幢1单元101室，单价每平方米1900元，建筑面积193.38平方米，总金额367422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总房价款。同日，金某公司出具一张367422元收据。2008年12月23日，王万开将金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某公司履行协议立即向王万开交付其开发的东方明珠·御景苑30幢1单元101室和5幢1单元102室。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了（2009）宿城民一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以金某公司下落不明，其开发的房屋未经验收，尚不具备交付条件等为由，判决驳回王万开的诉讼请求。审理中，王万开申请对东方明珠.御景苑30幢1单元101室和5幢1单元102室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09年2月29日做出了（2009）宿城民一初字第0003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该2套房屋。2012年王万开申请开通东方明珠·御景苑的供电和供水。2016年4月10日，王万开对涉案房屋进行装潢时，与杜艳艳因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杜艳艳制止王万开继续装修。王万开不予以理会，坚持继续装修。王万开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017年1月13日，杜艳艳起诉请求：1.王万开搬离东方明珠御景苑30幢101室，并将房屋返还给杜艳艳；2.王万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9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王万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杜艳艳。王万开不服上诉。2018年1月29日，二审作出（2017）苏13民终4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万开不服申请再审，2019年8月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13民申123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万开的再审申请。一审又查明，上述排除妨害案件审理中：王万开认为（2009）宿豫执字第0788-3号民事裁定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出执行异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了（2016）苏131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万开的异议申请。王万开对该执行裁定不服，申请复议，二审法院作出了（2017）苏13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万开的复议申请。一审还查明,涉案房屋为一二层，王万开进行的装修包括：1、室外围栏、长廊、地面铺砖、楼梯、大门防盗门、防盗窗等。2、室内水电改造、瓷砖铺设（客厅、卫生间、厨房等）、地面地板铺设、墙壁壁纸、吊顶、灯、楼梯、卫生间马桶及面盆、窗帘等。后王万开向杜艳艳索要上述装修款项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2016年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宿豫执字第0788-3号民事裁定书，已将包括涉案房屋裁定归杜艳艳所有，杜艳艳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杜艳艳基于物权有权制止王万开继续装修，王万开在杜艳艳制止的情况下继续装修造成的相关损失，请求杜艳艳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杜艳艳制止王万开装修之前的损失杜艳艳认可，应认定杜艳艳愿意接受相关利益，对此王万开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相关利益数额，综合杜艳艳自认情况、涉案房屋已经装修状况，酌定支持水电及墙体等改造、防盗大门、防盗窗、室内外部分铺砖等为5万元。综上，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判决：杜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万开给付5万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万开负担4000元，由杜艳艳负担105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迫得利属于不当得利的排除适用情形。强迫得利，指受损人因其行为使受益人受有利益，但违反了受益人的意思，不符合其经济计划的情形，应当认定受益人应偿还的价额为“零”。杜艳艳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制止王万开继续装修有法律依据，王万开在杜艳艳制止的情况下继续装修造成的相关损失，请求杜艳艳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在杜艳艳制止王万开装修之前，王万开已进行的装修，杜艳艳在诉讼中予以认可，应认定杜艳艳愿意接受相关利益，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王万开的该部分主张，应予以支持。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应当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使有限的资源在一定的范围内物尽其用。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纠纷时，应当引导树立节约资源的观念。本案中，在一审确定的“水电及墙体等改造、防盗大门、防盗窗、室内外部分铺砖”之外，杜艳艳二审中同意王万开取回“灯具开关、卫生洁具、厨卫的吊顶、实木门、楼梯扶手、院墙的设施（门、玻璃走廊）以及室外的围栏”；如果王万开不取回，则同意另支付相应补偿费用，数额由法院酌定，并不再向王万开主张其占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损失。王万开主张自己装修花费了30多万元，上述物品的价格超过10万元，故要求杜艳艳应另支付的费用数额为5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物品的价格达不成协议的，应判决王万开取回上述物品，但上述物品的取回不利于充分发挥物的效用，王万开取回后再利用的价值也不大，故本院确定由杜艳艳对王万开进行适当补偿，王万开不得再请求取回上述物品，杜艳艳也不得再向王万开主张房屋的占用费。结合双方的主张及上述物品的规格、数量，及杜艳艳不再向王万开主张房屋的占用费等情况，本院酌定由杜艳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另行补偿王万开2.5万元。综上，因二审中双方重新确定了房屋添附物品的返还范围，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变更。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为：杜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万开7.5万元；二、驳回王万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万开负担4000元，杜艳艳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孙 权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