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宿迁市宿豫区茂丰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来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广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鸣，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之，男，1979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安基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章集社区章集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茂丰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茂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黄新之、宿迁市安基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8月25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茂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广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黄新之、安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基公司向茂丰合作社给付货款1404099.4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新之、安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购销合同载明的买卖双方，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是安基公司和茂丰合作社，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出卖方系黄新之显属错误，而且即便黄新之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也应认定为其系代表茂丰合作社为之。2.判决安基公司向黄新之支付货款违反了税务、财务有关票、款、账相统一的原则，而且茂丰合作社作为享受税务减免政策的企业不能收取相应货款会面临违法处罚。黄新之二审答辩称：1.工人工资和厂房、公司经营权都是由我实际出资和控制的，茂丰合作社只是配置了财务人员，其无权要求获得货款。2.我和安基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所有的票款都是符合财务制度的，茂丰合作社负责开票给安基公司，安基公司则是以承兑汇票形式像我直接支付货款。安基公司二审答辩称，安基公司认可欠付的货款，之所以未支付是因为茂丰合作社邮寄的律师函并声明作废相关发票，且不清楚黄新之和茂丰合作社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认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黄新之。黄新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基公司给付货款1404099.4元及利息（以1404099.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茂丰合作社开具金额为768744.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助黄新之向被告安基公司收取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茂丰合作社与黄新之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茂丰合作社将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夹河滩的厂房、办公室、草料堆场、地磅、地磅房、变压器等在墙内一切附属物租赁给黄新之使用，租期三年，自2017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租赁期限内，茂丰合作社除了上述租赁物交付黄新之使用外，还将茂丰合作社印章、营业执照、账户等交由黄新之使用，黄新之以茂丰合作社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2018年12月20日，茂丰合作社与黄新之再次签订《关于茂丰合作社出租厂房附加协议书》，将租赁期限变更至2018年12月底。在黄新之经营茂丰合作社期间，于2018年1月5日以茂丰合作社名义与安基公司签订《生物颗粒购销合同》，约定安基公司从黄新之处采购生物颗粒，价格为645元/吨，每月800吨，期限自2018年1月4日至12月31日。后黄新之依约向安基公司供应生物颗粒，安基公司尚欠2018年10月25日之前货款27488.8元、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尚欠货款507866.55元、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28日期间尚欠货款868744.05元，合计1404099.4元。茂丰合作社认为在黄新之经营期间，茂丰合作社的厂房、设备被损坏未得到赔偿，茂丰公司与黄新之产生纠纷。茂丰公司登报将黄新之向安基公司开具的部分货款发票及持有印章声明作废，同时发送告知函、律师函，要求安基公司将货款汇入茂丰合作社银行账户，若汇入其他账户（黄新之）不予认可。该份告知函加盖茂丰公司印章，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8年1月5日签订的《生物颗粒购销合同》中书面载明的货物出卖人是茂丰合作社，但是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茂丰合作社的陈述可知该购销合同中出卖人实际是本案原告黄新之，是黄新之以茂丰合作社名义与安基公司签订的合同，货物由黄新之生产，所以黄新之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向安基公司主张货款1404099.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安基公司迟延付款具有正当原因，所以黄新之主张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安基公司提出在支付货款的同时需提供发票的抗辩不成立，安基公司应另行诉讼解决。关于黄新之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茂丰合作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协助其收取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的是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茂丰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仅是为了便于查明有关案件事实，并不负涉案合同的义务。黄新之要求第三人承担协助收取货款的义务应基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故对黄新之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茂丰合作社之所以向安基公司提交告知函，不同意由原告继续领取剩余货款，是因为其认为黄新之在使用场地生产经营期间造成财产损坏，惧怕其拒绝赔偿而产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的此种担心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阻止安基公司向某之支付货款的理由。第三人也可以基于其与黄新之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黄新之货款1404099.4元；驳回黄新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7元，由黄新之、安基公司各半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基公司应当向某之还是茂丰合作社支付案涉货款？本院认为，安基公司应当向某之支付案涉货款，理由如下：首先，黄新之系案涉购销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者。第一，案涉货物是由黄新之本人购买原材料并组织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工人工资、电费等均由其个人负担，茂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生产供货义务的主体是黄新之而非茂丰合作社。第二，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安基公司对于案涉货物是由黄新之向其供应并无异议，同时陈述每次供货、接货、联络都是黄新之，故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黄新之不单是安基公司的主观认知也是客观行为表现。第三，作为合同相对人，安基公司认为茂丰合作社只是黄新之的生产工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没有关系，而且在黄新之供货过程中，茂丰合作社并未介入主张货款。其次，黄新之与茂丰合作社已经就案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主体达成了意思表示的一致。根据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黄新之采用包租方式，自行管理，向茂丰合作社交纳固定的“租赁费用”，双方并未约定黄新之要向茂丰合作社支付其租赁期间的经营收益。事实上，《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有关租赁费数额的确定也是基于茂丰合作社生产所能带来的效益，故黄新之在租赁期内依托租赁物生产经营并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产生的收益当然归其自有。根据《关于茂丰合作社出租厂房附加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内容以及茂丰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承兑汇票，茂丰合作社在租赁期内已将其银行账户、公章交由黄新之使用，并协助黄新之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黄新之收取的承兑汇票入账，表明其实际上已经将销售生产货物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转移给黄新之。最后，茂丰合作社有关安基公司向某之支付货款违反税收、财务管理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黄新之租赁茂丰合作社厂房的主要目的在于获得生产经营销售产生的效益，而在此过程中，茂丰合作社派驻财会人员并由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正是其自身防范相关税收、财务管理风险的行为。至于茂丰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供税收缴款书证明黄新之未将货款入账导致税务机关处罚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茂丰合作社通过租赁合同将生产经营交由他人所产生的风险，行政机关的处罚并不能阻却双方就买卖合同收益归属的约定。综上，茂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7元，由宿迁市宿豫区茂丰秸秆综合利用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学艳审 判 员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