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2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汝阳伟裕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内埠镇西金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周培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贞，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丁丁，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敏，女，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张丁丁、张小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成，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丁丁、张小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蓓蓓，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汝阳伟裕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丁丁、张小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确认劳动关系主体错误。1.被上诉人的工资是通过王焕存的账户发放的，王焕存既不是上诉人的股东，更不是上诉人的财务，相反王焕存是洛阳市格雷特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及财务负责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是基于洛阳市格雷特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和宏农牧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承包)关系发放的。因去年生猪市场的特殊性，洛阳市格雷特饲料有限公司承包的猪场形势不好，因此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两个月委托上诉人支付工资，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的。2.关于考勤表问题，考勤表并不是上诉人的考勤表，而是洛阳市格雷特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和宏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经营项目二厂的考勤表，张群伟不仅是上诉人的股东，更是二厂的工作人员，基于一张二厂考勤表及张群伟二厂工作人员身份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1日入职洛阳市格雷特饲料有限公司与河南和宏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经营二厂项目，于2020年1月18日离职，很明显工作期限不到6个月，原审法院认定工作期满6个月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二、原审法院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条文理解错误。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倍工资是从第一个月期满后的第二个月开始计算，但原审法院却直接从第一个月开始计算。张丁丁、张小敏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1.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王焕存是张红伟的妻子，张玉涛是二人的儿子，三者具有特殊身份关系。上诉人与洛阳市格蕾特饲料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红伟，上诉人一直在混淆视听，逃避自身责任。被上诉人从2019年7月开始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直到仲裁庭审时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才知道洛阳市格蕾特饲料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查询相关工商信息后得知，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红伟。在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中，由王焕存支付6次，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1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培飞支付1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所在的微信管理群名称为伟裕农牧管理群，同样证实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与洛阳市格蕾特饲料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工作往来，不可能为洛阳市格蕾特饲料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张红伟利用其对二公司的支配地位，提供虚假借条，企图混淆视听，逃避责任。2.“伟裕农牧管理群”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股东张红伟、张群卫以及张红伟之子张玉涛作为公司群管理人员，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汇报，向被上诉人指派工作，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隶属关系。3.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1日到上诉人处从事生猪配种工作，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各种规章制度的管理，与上诉人具有人身上的从属性；第四，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上诉人发放。综上，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考勤表以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工作天数以及上诉人拖欠工资情况，一审据此认定双倍工资无误。伟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张丁丁54091.69元，不应支付被告张小敏8836元；3、本案诉讼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伟裕公司2018年5月7日在汝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培飞，股东为张红伟、张群卫。2019年4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红伟。公司经营范围有生猪养殖销售。被告张丁丁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9年8月30日通过王焕存（张红伟妻子）向张丁丁转账8000元、9月1日转账5000元、10月4日转账1800元、10月7日转账5000元、10月14日转账2000元、11月5日转账3867元。原告伟裕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向张丁丁转账5200元、2020年1月11日周培飞向张丁丁转账5000元。其中王焕存9月1日向张丁丁转账的5000元系支付张小敏2019年8月份工资。张丁丁和张小敏为夫妻，二人于2019年7月21日到原告伟裕公司从事生猪配种工作，公司没有给二人办理社会保险。张小敏和张丁丁于2019年7月21日入职，分别在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月18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11日向汝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被告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群聊名称为“伟裕农牧管理群”，聊天记录证明张丁丁在群内接受原告的管理，从事配种工作，张丁丁提交考勤表5份，证明张丁丁在2019年7月上班10.5天、8月上满班31天，实发工资8000元,9月上班28天、10月上班14.5天、11份上班20天、12月上班31天、2020年1月上班18天。该考勤表还显示由张群伟、王振军等人的考勤情况。被告张小敏在2019年7月上班10.5天、8月上满班31天，实发工资5000元，12月上班31天。另查明，二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向汝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伟裕公司支付张丁丁工资9133.34元，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合计57133.34元。支付申请人张小敏工资36667元，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667元，经济补偿金2000元，合计93334元。汝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汝劳人仲案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后，原告不服仲裁向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主张成立劳动关系方本案的被告不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文本，故应当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进行审查确认。本案二被告举证有：原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考勤表》、“伟裕农牧管理群”聊天记录、仲裁庭审笔录等，可以证明：原告伟裕公司、原法人代表周培飞向被告发过工资，被告在原告微信工作管理群内，并接受指派的相关工作，二被告与王振军、张群伟的考勤记录在同一张《考勤表》，张群伟系原告公司股东及高管人员等事实。因此可以认定二被告从事的生猪配种工作是原告的业务范围，二人和伟裕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基于原告现任法定代表人张红伟与王焕存、张玉涛的特殊身份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职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应当按月足额向职工发放工资。否则应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法律责任。本案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未提供被告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张丁丁2019年8月上满班31天，月工资8000元，已发放，日均工资258.06元。2019年7月工作10.5天，应发工资2709.63元，实发2000元，未发709.63元。2019年9月工作28天，应发工资7225.68元，实发6800元，未发425.68元。2019年10月工作14.5天，已发3867元。2019年11月工作20天，应发工资5200元，已发5200元,2019年12月工作31天，应发工资8000元，实发5000元，未发3000元。2020年1月工作18天，应发工资4645.08元，实发0元，未发4645.08元。共计拖欠工资为7月、9月、12月、1月，数额共计709.63+425.68+3000+4645.08=8780.39元；被告张小敏8月份工作31天，实发满班工资5000元。日平均工资161.29元。2019年7月上班10.5天，应发工资1693.54元，实发0元，未发1693.54元。9月、10月、11月休假。2019年12月工作岗位变更为仓管，每月工资2000元。12月工作31天，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0元，未发2000元。计拖欠工资7月、12月，工资数额共计1693.54+2000=3693.5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原告应当支付张丁丁、张小敏上述被拖欠的工资。原告伟裕公司未依法和被告张丁丁、张小敏签订劳动合同，张丁丁2019年7月21日入职，截止2020年1月18日，工作满6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二)(三)项，第四十六条(一)、第四十七条，工作时间6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向劳动者支付一个月经济补偿，月工资为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张丁丁7个月工资为2709.63+8000+7225.68+3867+5200+8000+4645.08=39647.39,平均工资39647.39÷7=5663.91元。张小敏2019年7月入职9月10月、11月休假,12月3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工作未满6个月，应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金。上班3个月工资总数为1693.54+5000+2000=8693.54元，平均工资为8693.54÷3=2897.84元，半月工资为2897.84÷2=1448.92元。原告伟裕公司拖欠二人工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请求原告伟裕公司支付二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张丁丁二倍工资差额39647.39元，支付张小敏二倍工资差额3693.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二)、(三)、第四十六条(一)项、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伟裕公司与张丁丁、张小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伟裕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丁丁拖欠工资8780.39元、经济补偿金5663.91元、二倍工资差额39647.39元。共计54091.69元；三、原告伟裕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小敏拖欠工资3693.54元、经济补偿金1448.92元、二倍工资差额3693.54元，共计8836元；四、驳回原告伟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张丁丁、张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该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元，由原告伟裕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伟裕农牧管理群”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且二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丁丁、张小敏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问题。张丁丁自2019年7月21日入职，截止2020年1月18日，工作不满6个月，应计算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按照月平均工资5663.91元计算，即2831.9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从张丁丁入职后的第二个月起算，即5663.91×5=28319.55元。张小敏工作三个月，月平均工资2897.8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2897.84×2=5795.6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伟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汝阳伟裕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丁丁拖欠工资8780.39元、经济补偿金2831.96元、二倍工资差额28319.55元，共计39931.9元”；四、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汝阳伟裕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小敏拖欠工资3693.54元、经济补偿金1448.92元、二倍工资差额5795.68元，共计10938.1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汝阳伟裕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