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54、19355号上诉人（原审9918号案被告、12229号案原告）：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庆丰村石丰路旁（庆丰段）（市场地址）。法定代表人：张卫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聪，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月，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9818号案原告、12229号案被告）：曹拨云，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理，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莹，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拨云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818、1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庆丰公司与曹拨云只在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0499.19元（3544.17元/月×7个月-4310元）；3.曹拨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庆丰公司与曹拨云在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是9.5个月，而非10个月，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计算经济补偿金是29359.62元（3544.17×9.5-4310）。一审法院存在计算错误。关于曹拨云的工作年限，应当根据曹拨云在仲裁、一审时提交的完税证明确认。曹拨云在2010年2月1日入职，2012年3月31日离职，2012年7月1日重新入职，其前面的劳务关系已经超过一年时效，不应支持。庆丰公司同批劳动者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案（穗云劳人仲案（2019）3596-3608号），同样据此认定劳动关系期间。故庆丰公司与曹拨云只在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0499.19元（3544.17元/月×7个月-4310元）。庆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其只对一审所认定的曹拨云的工作年限有异议，并明确上诉请求为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庆丰公司支付给曹拨云的经济补偿金为29359.62元。曹拨云辩称，不同意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拨云的入职时间是2009年10月1日。且关于入职时间应由庆丰公司举证，庆丰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裁员登记表，曹拨云的工作年限从200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不是从2010年2月起计算。庆丰公司的裁员是非法的，应承担两倍的赔偿金。曹拨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庆丰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8060元（3903元/月乘以2乘以10月）；2.请求法院判决庆丰公司依法补缴实际用工期间即2009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社会保险费；不能补缴的，则把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数额以现金方式赔偿曹拨云；3.本案诉讼费由庆丰公司承担。庆丰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庆丰公司无须向曹拨云支付经济补偿金39030元；2.由曹拨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庆丰公司是2004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曹拨云与庆丰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庆丰公司未为曹拨云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双方对月平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存在争议。曹拨云主张：2019年6月发放的两笔均应计算为其月平均工资即3903元；曹拨云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1日，2019年5月，庆丰公司发出通知，单方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庆丰公司没有依法履行解聘程序，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本次裁员人数超过20名，应该听取职工的意见，并报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审批才能执行，在本次裁员过程中没有工会组织、代表参与其中，因此裁员程序违法。为此，曹拨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工资卡复印件，显示庆丰公司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11日每月发放工资数额如下：3597元、3261元、3261元、3597.97元、4057.03元、3261元、3488元、3374元、4061元、3258元、3600元、3714元，2019年6月11日另再发放一次工资金额为4310元（曹拨云认为从转账的性质看，该款项为工资并非经济补偿）；2.个人纳税清单，显示曹拨云20**年3月至2012年4月以及2012年8月至2019年1月年有申报纳税记录；3.裁员通知，内容为因庆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调整和变动，公司决定对部分员工进行裁员，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裁员名单包括曹拨云在内的11人；4.裁员登记表，有记载曹拨云等11人的入职和离职时间，其中曹拨云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5.裁员情况说明；以上三项证据均由庆丰公司副总经理苏永富出具，未有加盖公司公章；6.工资表；7.住院病历工作牌。经质证，庆丰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至7不予认可，劳动者单方制作，其司没有盖章确认，对此也不知情，苏永富已离职。庆丰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关系，曹拨云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44元；2019年6月发放的第二笔工资4310元是支付给曹拨云的补偿，因为劳动者在6月份实际并未工作，其他劳动者也有发放；其司没有工会，且在其司与劳动者口头达成协商一致并支付多一个月工资，另劳动者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需要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走流程。为此，庆丰公司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予以证明，显示群里通知各离职保安员，公司将5月份和6月份两个月的工资一起发放，具体发放日期再通知。经质证，曹拨云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不在上述微信群中，且即使聊天记录属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意见。另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8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曹拨云与庆丰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采信曹拨云基于劳动关系的基本主张，曹拨云在仲裁时亦主张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但其仲裁请求为确认与庆丰公司于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庆丰公司支付曹拨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30元，驳回曹拨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曹拨云、庆丰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案。再查，李雪龙等10人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白云区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庆丰公司支付李雪龙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庆丰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7023-7027号、7029-70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案件的劳动者均确认收到庆丰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4310元，但认为该支付行为为单方行为，不是双方协商一致；上述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均与本案中曹拨云提交的裁员登记表上记载的入职时间一致；劳动者均主张离职原因为庆丰公司因经营管理调整需要裁员，因此于2019年6月4日起通知其2019年6月12日起不用再上班。上述案件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庆丰公司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最终判决庆丰公司按照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扣减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4310元后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对于仲裁确认的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结果均未提起诉讼，且庆丰公司也在庭审中表示认可该仲裁结果，一审法院院予以认可，即确认曹拨云与庆丰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曹拨云认为庆丰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属于用人单位要裁员20人以上或者裁员不足20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情况。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属于庆丰公司因经营管理调整需要裁员从而与曹拨云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同时根据上述法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庆丰公司应当支付曹拨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曹拨云的月平均工资。根据曹拨云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发放记录核算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3544.17元。关于曹拨云的工作年限，其主张2009年10月1日入职庆丰公司，因庆丰公司并未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者的入职登记、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曹拨云的实际入职时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曹拨云主张的入职时间。故根据曹拨云的工作年限，庆丰公司应支付曹拨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5441.7元（3544.17元/月×10个月）。庆丰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一致只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310元，曹拨云对此不予确认，庆丰公司也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庆丰公司主张扣减已经支付经济补偿金4310元的问题。结合生效案件中其他劳动者对于该笔金额性质的确认，且上述4310元是由庆丰公司于同一天向上述11名劳动者发放，且金额一致，庆丰公司主张是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并应予以扣减的意见可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庆丰公司实际还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为31131.7元。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且曹拨云要求庆丰公司将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数额以现金形式赔偿给其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于曹拨云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曹拨云与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曹拨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131.7元；三、驳回曹拨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曹拨云、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的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计算庆丰公司向曹拨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及具体金额。在本案中，一审经审理认为庆丰公司应向曹拨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此庆丰公司与曹拨云在二审期间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和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应按曹拨云在庆丰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关于曹拨云的入职时间，曹拨云在仲裁、一审及本案二审，均主张其是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庆丰公司；庆丰公司二审则主张曹拨云是于2010年2月1日入职庆丰公司，依据为曹拨云的个人纳税清单记载曹拨云从2010年3月开始有纳税申报记录。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曹拨云的个人纳税清单的记载不足以认定曹拨云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1日，故本院对庆丰公司关于曹拨云入职时间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本案的现有的证据等认定曹拨云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曹拨云在仲裁请求确认自2010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与庆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就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曹拨云一直均是主张以10个月的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也即曹拨云是坚持以2009年10月1日的入职时间来主张工作年限的，故其仲裁请求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影响其依据实际的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曹拨云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据此计算曹拨云在庆丰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0年。一审认定庆丰公司应向曹拨云支付10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441.7元（3544.17元/月×10个月），扣减庆丰公司已经向曹拨云支付的4310元经济补偿后，庆丰公司仍需向曹拨云支付经济补偿金31131.7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庆丰公司主张应向曹拨云支付9.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9359.6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庆丰纺织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