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25刑初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桂香，女，1944年4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昌乐县。2019年5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5月1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孟国旗，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一部刑诉（2019）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桂香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30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30日恢复审理，同年7月30日继续延期审理，同年8月28日恢复审理。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指派检察院指派员高坤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桂香及辩护人孟国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姜桂香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2015年12月24日，姜桂香信访事项经过镇、县、市三级依法终结，在信访事件依法终结后，姜桂香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到昌乐县多次以躺在楼道内、躺在党委政府门口等形式大吵大闹，其行为严重破坏了上述地区的正常社会秩序。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桂香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姜桂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到北京以及鄌郚镇党委政府上访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访是因为自己反映的土地、小麦损失等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认为指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姜桂香提供土地承包合同、民事判决书、鄌郚镇人民法院关于东钟家庄村信访听证情况结论书、举报信等证据，证实：1、姜桂香与东钟家庄村存在土地纠纷以及处理情况；2、举报鄌郚镇东钟家庄村村主任的违法违纪问题。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姜桂香的行为不够成寻衅滋事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姜桂香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姜桂香系年满75周岁的老年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桂香在明知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因土地划分问题、小麦损失补偿等问题于2014年开始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正常上访。2015年12月24日，被告人姜桂香的信访事项经过镇、县、市三级依法终结。但被告人姜桂香仍不满意，继续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还多次到昌乐县办公大楼内以躺在楼道内、门口等形式吵闹，严重影响了上述地区的正常社会秩序。被告人姜桂香因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被训诫三次，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两次（因年满七十周岁，未送拘留所执行）。 被告人姜桂香于2019年5月17日由昌乐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到案后，姜桂香对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和昌乐县等地上访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辛某证实：我是昌乐县鄌郚镇南良村村民。姜桂香因为她家的土地纠纷，姜桂香认为东钟庄村上一届负责人划地不均，后召开党员干部代表大会，经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村民同意（姜桂香家的户主钟安顺也签字同意），并报请上级批准，对村内的土地进行抓阄划分，姜桂香没有划到好的土地，觉得自己的土地被别人抢走了，因为此事开始上访多年。自2014年开始，姜桂香到北京上访，光我知道的就去了十几次，我把她接回来四次，到鄌郚镇党委闹事的次数更是数不清楚了。姜桂香到鄌郚镇党委闹事，没有固定时间点去，多的时候一个月去七、八次，少的时候几个月去一次，方式就是横躺在镇党委的门口不走，不骂人也不打人，借此扰乱办公秩序。 （2）牟某证实：我是昌乐县鄌郚镇社区主任。姜桂香因为东钟家庄村前期土地划分不均上访，后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经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村民同意（姜桂香家的户主钟安顺也签字同意），并报上级批准，对村内土地进行重新抓阄划分，姜桂香因为没有抓到原有的一级土地，从此心怀不满，屡次到镇、县、市、北京地区上访。姜桂香不止一次到北京非访，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7日、2019年1月14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带回，并且多处被昌乐县公安局裁决行政拘留，但因为姜桂香年满70周岁未能执行，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姜桂香到鄌郚镇党委上访的次数太多了，具体的次数记不清楚了，方式是到鄌郚镇政府门口和各个办公室里面，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怎么叫也不起来，借此来影响办公秩序。 （3）徐某证实：我是昌乐县鄌郚镇党委人大副主任，分管信访工作。姜桂香因为土地纠纷、举报村干部等事情多次到北京非访，后对其反映的问题一一解决，合理的诉求予以解决，不合理的诉求向其释明。2015年9月份开始，信访部门引导其走完三级终结程序。2016年8月份，镇政府给姜桂香生活补助6万元现金，并减免果园承包费2.79万元。2016年8月18日，姜桂香签订息访协议书，姜桂香表示不再向上级部门上访。自签订息访协议后，姜桂香还是要求土地赔偿，并多次到镇政府办公楼缠闹，以种种借口，分别于2017年2月26日、3月4日、5月6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16日进京非访，给党委的日常工作造成严重影响。 （4）王某证实：我自2015年7月开始一直在昌乐县工作。姜桂香好像是因为土地和采伐树木的事情上访，在北京如何上访我不是很清楚，当时姜桂香到鄌郚镇党委政府上访的时候行为很过激。2015年7月份至2016年12月份，王建书副书记分管镇上的信访事件，前后去过二三十次到鄌郚镇党委政府上访，去的时候她先去王建书副书记办公室，说对处理结果的不满，后就开始大吵大闹，有时候躺在王书记的办公室内沙发上赖着不走，有时候在王书记办公室门口蹲着吵闹，我们叫她走，她就直接躺在办公室门口，甚至有几次她直接躺在鄌郚镇党委政府的门口，因为当时的大门是推拉门（两扇门宽约2米），姜桂香直接躺在那里，严重阻碍了鄌郚镇党委政府工作人员的进出。姜桂香在王建书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前大吵大闹，我们都听的很清楚，严重扰乱我们单位的正常工作。姜桂香在2017年至2018年消停了一段时间，偶尔去。2018年2月份，刘凯副书记到鄌郚镇干党委副书记，姜桂香又到党委政府闹事，闹事方式一样。2017年冬天的时候，鄌郚镇党委政府的门换成了感应门，姜桂香躺在门口，我们进出门口都困难，直接没法正常工作。 （5）钟某1证实：我是昌乐县鄌郚镇东钟家庄村村主任。2005年的时候，钟安顺在我们村担任村委委员期间，未经村民同意，将村中土地重新进行了划分，钟安顺多占了四块地。2007年村内换届选举，钟安顺落选了，当时村委开会并由90%以上的村民签字后，报鄌郚镇党委批准将钟安顺占得地收回了，当时钟安顺也同意了，并签字按了手印。后来钟安顺反悔了，并私自将村委收回的土地抢种了土豆，村委让他腾出来，他不同意，经村委开会同意，将钟安顺种土豆的地铲平了，后来钟安顺和姜桂香到鄌郚法庭提起诉讼，将董家庄村村委起诉了，后来又撤了诉。2014年，姜桂香开始到鄌郚镇党委、县信访部门反映，要求赔偿损失和要回土地，鄌郚镇党委还主持给姜桂香、钟安顺开了听证会，后来姜桂香多次到县里、市里和省里有关部门上访，当时给姜桂香定了个非法上访。2016年8月，鄌郚镇党委给姜桂香一定补偿，让姜桂香息访，姜桂香同意了并签了字，写了收到条。后来，姜桂香又开始到北京非法上访十几次，反映土地问题、要求赔偿，鄌郚党委的人员就将姜桂香从北京接回来，有时候会教育她，有时候派出所处理她。 （6）钟某2证实：我是昌乐县鄌郚镇东钟家庄村警务助理。2019年5月16日至5月17日，我根据鄌郚镇政府的安排，与刘凯副书记到北京的上访人员姜桂香。 （7）杨某证实：2007年8月份至2017年4月份，我在昌乐县上班，主要责任维持党委政府楼内正常办公秩序、来客登记接待等。姜桂香从2014年12月份开始，刚开始行为不过激。从2015年8、9月份开始（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姜桂香就因为土地和土豆问题到鄌郚镇党委政府上访二三十次，多次在三楼楼道内大吵大闹，有几次躺在三楼走廊上，甚至有几次她直接躺在鄌郚镇党委政府的门口，严重影响了鄌郚镇党委政府工作人员的进出，还有几次在王建书副书记办公室沙发上赖着不走。由于党委政府楼回声比较大，姜桂香吵闹的时候，整个楼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严重扰乱了党委政府的办公秩序。 （8）秦文博证实：我现任昌乐县鄌郚镇副镇长一职，2011年11月份至2017年1月份任昌乐县主任。姜桂香上访反映问题大约是从2014年年底开始，刚开始反映问题时的行为不是很过激。自2015年7、8月份开始（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姜桂香因为土地和土豆的事情到鄌郚镇党委政府上访二三十次，多次到党委政府三楼楼道内吵闹，有几次躺在三楼走廊上吵闹，甚至有几次直接躺在鄌郚镇党委政府的门口，严重阻碍了工作人员的进出，有时候还在王建书副书记办公室沙发上赖着不走。由于党委政府楼回声比较大，姜桂香吵闹的时候，整个楼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严重扰乱了党委政府的办公秩序。 （9）刘凯证实：我自2018年2月份开始任昌乐县鄌郚镇党委副书记。姜桂香主要反映村里强占土地、村干部克扣小麦直补、破坏农作物土豆问题。经查，这些问题都不属实，是无理诉求。2015年左右，镇、县、市三级信访部门已经将姜桂香反映的问题作出“三级终结制”。我了解到王建书在担任昌乐县鄌郚镇党委副书记的时候，姜桂香多次到鄌郚镇党委政府、王建书副书记办公室闹事。我到鄌郚镇党委工作后，2018年2月份至10月份，姜桂香到我办公室反映问题七、八次，在我办公室大吵大闹，其中有两次还赖在我办公室沙发上不走，有两次坐在楼梯中间大吵大闹，办公楼回声比较大，姜桂香大吵大闹在整个办公楼内听得非常清楚，严重影响我们的办公秩序。还有一次姜桂香躺在鄌郚镇党委政府门口，因为门口时感应门，姜桂香躺在那，致使感应门无法正常工作，严重影响了党委的正常办公秩序。为解决姜桂香非正常上访事件，我们给她免除承包费、帮助办理采伐证、帮助姜桂香在鄌郚镇中心医院工作，但是姜桂香还是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府右街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 2、书证 （1）昌乐县鄌郚镇人民政府答复意见书证实：2015年6月26日，昌乐县鄌郚镇人民政府对姜桂香反映的问题进行答复。 （2）昌乐县鄌郚镇人民政府东钟家庄村信访听证情况结论书证实：2015年6月28日，鄌郚镇人民政府对姜桂香反应的问题举行听证会，对其反映的信访问题一一进行答复。 （3）昌乐县人民政府关于姜桂香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证实：2015年11月17日，昌乐县人民政府对姜桂香反映的问题作出答复，认定鄌郚镇人民政府做出的处理意见正确。 （4）潍坊市人民政府信访复核意见书证实：2015年12月24日，潍坊市人民政府决定维持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复查意见。 （5）帮扶协议证实：鄌郚镇人民政府为维护稳定，帮助钟安顺、姜桂香发展农业生产，给付经济困难补偿金6万元。 （6）息访承诺书证实：2016年8月18日，姜桂香签署息访保证书，表示经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反映问题已得到圆满解决，非常满意，表示不再上访。 （7）收到条证实：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姜桂香收到生活补助金及小麦补偿款。 （8）昌乐县鄌郚镇人民法院关于姜桂香息访情况汇报、情况说明证实：姜桂香信访案件已三级终结，但仍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 （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三份证实:姜桂香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7日、2019年5月16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并受到训诫，明确告知其天安门地区不是接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等。 （10）昌乐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昌乐县公安局对姜桂香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5月7日、2019年1月14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上访的行为作出两次行政拘留，因姜桂香年满七十周岁，对其未送拘留所执行。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姜桂香于2019年5月17日因多次上访在昌乐县鄌郚镇东钟家庄村被抓获到案，并被依法传唤。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桂香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照片两张证实：姜桂香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9年1月26日躺在昌乐县沙发上。 4、被告人姜桂香的供述与辩解：我去上访主要是反映2008年至2016年期间我家土地问题、小麦损失问题以及辛某和村主任钟某1私自扣下我办理的采伐证的事情。2014年至2019年期间，我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去了20多次。2014年11月份，我去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情况；2015年1月份、3月份、5月份、7月份、12月份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五、六次，我带着上访材料去的，并把材料给拦访工作人员看，其他事情没做，把我拉到久敬庄，党委政府及昌乐信访局工作人员将我从北京接回来并告知我，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2016年2月份、6月份去过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中南海拦访的人问我什么事，我说是反映土地问题，他们将我拉到北京市久敬庄，昌乐县工作人员将我接回，并告诉我会给我处理，但后期一直也没处理好；2017年前后十来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进行上访，每次到那，北京工作人员问我什么事后将我拉到久敬庄，后就由昌乐县信访局和党委的人给我接回并告诉我不要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方上访，那不是接待信访场所；2017年3月28日去北京上访的时候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2017年6月6日，我因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昌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为我年满七十周岁，没有送昌乐县拘留所执行；后期由于昌乐县鄌郚镇党委帮忙将我安排到鄌郚镇中心医院上访并答应帮我办理采伐证，2018年我没怎么去北京上访过。因为鄌郚镇党委没有给我办理采伐证，我于2019年1月份到北京市天安门上访被昌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为我年满七十周岁，没有送拘留所执行；2019年5月16日，我又到北京市天安门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昌乐县鄌郚镇工作人员告诉我不要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访，我还一直去，目的是引起当地党委政府的关注，才能尽快给我解决问题。我还多次去过昌乐县、昌乐信访局、纪委、潍坊市信访局、纪委等地。在昌乐县，我去过很多次，党委政府不给我解决，2016年我多次去王建书副书记办公室，要求他解决，他不给我解决，我就在他办公室吵闹，有时候躺在他办公室沙发上不走，非让他给我解决问题，我还在昌乐县门口躺过一次。自刘凯到鄌郚镇干副书记，我也去党委闹过很多次，也是去办公室吵闹，在沙发上躺着不走，还在昌乐县门口躺过两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桂香在信访事项已经得到终结的情况下，滥用信访权利，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昌乐县非正常上访，后在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姜桂香提出其上访是事出有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姜桂香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桂香举报鄌郚镇东钟家庄村村主任违法违纪，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桂香实施非正常上访行为时未年满75周岁，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姜桂香年满75周岁，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桂香无违法犯罪记录，辩护人提出的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姜桂香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桂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姜桂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瑞章 审 判 员  王春艳 人民陪审员  吴振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盖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