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敬东，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苏州腾中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桥二路**。法定代表人：唐本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朱敬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敬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敬东要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代扣的工程款15.7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度朱敬东承接了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项目的水电安装业务。2018年5月22日，双方订立了结算退场协议，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应返还朱敬东82万元（其中保证金50万元，工程款32万元）。另，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还应向朱敬东代为支付代扣款15.7万元，合计应支付97.7万元。截至2018年8月17日，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仅支付了47万元，尚有50.7万元未支付。一审判决未支持该15.7万元的部分，认为仍由债务人向朱敬东偿还，认定事实错误。案涉15.7万元是由案外人叶成先工程队应支付给朱敬东的，在朱敬东撤场时，根据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的结算撤场协议，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由其代付15.7万元。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与案外人叶成先工程队的结算账单中已注明。根据协议，将15.7万元已扣下作为叶成先工程队的付款，但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代扣后，一直未向朱敬东支付。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根据2018年5月18日朱敬东与叶成先签订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显示系叶成先将哈尔滨义乌商品城三段（施工现场、生活区、食堂、仓库临时水电）分包给了朱敬东，而非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与朱敬东进行了项目分包，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并非该协议的任何主体。根据安徽翔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轩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国家工商系统查询得知，叶成先系翔宇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叶成先作为翔宇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朱敬东之间签订的该协议或者其他协议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该协议只对翔宇轩公司及叶成先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朱敬东只能向与其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叶成先主张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非要求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且虽然该份《协议书》上写了“结算价款由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扣”，该代扣也只是叶成先和朱敬东之间协商的付款方式而已，并不是要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来承担直接的付款义务。第三，朱敬东上诉的付款基础合同关系是朱敬东与翔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成先签订的《协议书》及其他相关协议。但该些协议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即使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向朱振永或朱敬东付过款项，也是基于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翔宇轩公司的委托，而不是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与朱敬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朱敬东只能向与其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叶成先或翔宇轩公司主张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第四，虽然在《结算协议》上约定由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代扣翔宇轩公司费用向朱敬东支付15.7万元，但代扣系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可以拒绝履行该项权利。且在2018年9月份翔宇轩公司退场时，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已将前期全部款项向翔宇轩公司支付，翔宇轩公司剩余债权债务均已由黑龙江省龙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接。因此，在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履行代扣费用的行为也只是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在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未支付的情况下，该直接付款人依然是叶成先和翔宇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未按时履行代为支付款项的法律责任也应该由叶成先或翔宇轩公司承担，而非与朱敬东或朱振永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朱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给付朱敬东工程款507000元及滞纳金（其中150000元，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每日5‰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止；其中350000元，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每日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朱敬东承接了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君豪哈尔滨义乌小商品城B3地段项目3段水电安装施工”的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多种原因，朱敬东退出涉案工程，并于2018年5月22日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签订《3段水电分包结算报告书》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内容为：“1.2018年5月20日之前已完成产值24.7万元；2.上辰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临水临电7.3万元，保证金50万元；3.3段劳务叶成先代扣款15.7万元”。同日双方签订《君豪哈尔滨义乌小商品城B3地块一标段3段水电安装班组结算、退场协议》对结算数额进行确认并约定偿还日期及方式等，具体内容为：“一、朱敬东截止2018年3月26日已完工程（含水电安装预留预埋247000元、项目部办公区临水临电73000元）产值为320000元，朱敬东向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合计820000元，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已于2018年2月8日支付150000，剩余670000元未支付。二、关于3段土建劳务叶成先和朱敬东结算款157000元，达成协议，结算款由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在3段劳务次月进度款中代扣代付。三、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前向朱敬东支付170000元，剩余保证金500000元，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6月始逐月向朱敬东支付，6月31日前支付150000元，7月31日前支付150000元，8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不能在约定时间支付款项，朱敬东有权向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索要每日5‰的滞纳金。四、朱敬东于2018年5月28日之前将所有施工人员、材料、设备（不含临时设施）等全部退出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施工现场，逾期视为朱敬东已经全部退场，朱敬东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施工现场，不得阻挠施工现场正常施工等。”案外人叶成先为翔宇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翔宇轩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时，朱敬东为一标3段水电施工班组，工人宿舍的生活区、施工现场的水电材料及人工均为朱敬东所做，产值为157000元，叶成先与朱敬东约定该款由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代扣翔宇轩公司工程款给付。根据以上约定，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给付朱敬东170000元，于2018年8月17日给付150000元，尚欠350000元及157000元代扣翔宇轩公司劳务费用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朱敬东曾施工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君豪哈尔滨义乌小商品城B3地块一标段3段水电安装工程，在工程竣工前双方协商终止承包关系，并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达成《君豪哈尔滨义乌小商品城B3地块一标段3段水电安装班组结算、退场协议》和《3段水电分包结算报告书》，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朱敬东已按照双方约定退出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的施工现场，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应按约定于2018年5月28日前向朱敬东支付170000元，于2018年6月31日前支付150000元，于7月31日前支付150000元，于8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及给付代扣工程款157000元。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仅于2018年5月29日给付170000元，2018年8月17日给付150000元，存在违约行为，朱敬东请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款及保证金3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不能在约定时间支付款项，朱敬东有权向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索要每日5‰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实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但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故对朱敬东请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以150000元为基数，给付2018年6月3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延迟给付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日4.35%计算48天的利息870元（150000元×4.35%÷360天×47天），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朱敬东请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剩余款项35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上辰德鑫建设工程公司代扣和代付结算款157000元的约定，该内容经叶成先认可，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现上辰德鑫建设工程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应当由债务人向朱敬东承担履行义务，朱敬东请求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给付157000元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敬东工程款350000元及利息870元；二、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敬东工程款3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朱敬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敬东举示了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明细表1张，其中体现5月20日代扣水电费（有协议书）金额是15.7万元。拟证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实际扣划了叶成先的15.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给朱敬东。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而是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后受一审法官要求提交的关于叶成先退场后的其他部分费用的记录。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明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朱敬东主张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应给付15.7万元代扣款，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与朱敬东约定，关于案外人叶成先与朱敬东之间的工程结算款15.7万元，由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从叶成先的工程进度款中代扣并代付给朱敬东。该意思表示实质上是约定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代债务人叶成先向朱敬东履行。但各方并未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并未成为朱敬东与叶成先合同关系中的合同当事人，只是约定代替债务人叶成先向债权人朱敬东履行债务，并不构成债务转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一旦发生违约情况，债权人原则上也只能向债务人主张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辰德鑫建筑工程公司不同意给付15.7万元，因其并非朱敬东与叶成先合同关系中的合同当事人，而是履行债务的第三人，故一审以此为由驳回朱敬东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朱敬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朱敬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