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7。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雪梅，女，197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柯，江安县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雪梅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魏雪梅的残疾保险金为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魏雪梅负担。事实与理由：1.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不是免责条款，无需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2.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人已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申明栏盖章确认，故应按照伤残比例进行赔付。 魏雪梅辩称，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减少或者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依法赔偿魏雪梅伤残保险金50000元、医疗保险金10000元，诉讼费由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车架号为ＬXXX2的非营运客车在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一份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每人5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金每人50000元，被保险人数均为5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4日0时至2019年8月23日24时。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吴玉真驾驶自有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本案被保险车辆）搭乘魏雪梅等人在江安县怡乐镇关口村宜泸高速匝道上发生交通事故，魏雪梅受伤，经医疗终结后，用去医疗费30064元，其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对魏雪梅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在协商鉴定机构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以十级伤残作为魏雪梅向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 另查明，魏雪梅所产生的医疗费30064元，已经在其提起诉讼的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657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案件中依法获得赔偿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主张的比例赔付的保险条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适用。首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虽然提示投保人在投保时应阅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及投保人的义务等内容，但其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系相互独立的证据，不是一套不可分割的资料，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其次，对于免责条款的理解，不应当局限于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者“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应当包括其他各章节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即保险合同中明确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或者减少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均系免责条款；依照伤残程度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对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对伤残赔偿金按照伤残程度对应比例进行赔付的相应内容[《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2.2]未进行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方式进行明显标识，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内容进行了提示，故该比例赔付条款对魏雪梅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提出按伤残程度比例赔付保险金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魏雪梅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计算已经超过本案伤残保险金的最高限额，其医疗费未得到赔偿的部分为10064元，其请求意外医疗费用保险金10000元合法有据，故对魏雪梅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雪梅意外残疾保险金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该款魏雪梅已预交，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向魏雪梅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问题。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依照伤残比例进行赔付的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应该就已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认为该条款并非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是否对伤残比例赔付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经本院审查，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上投保人在申明栏盖章确认的证据，但仍需审查保险条款中是否将伤残比例赔付条款作为免责条款以及是否对其进行了加黑加粗等提示义务。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说明义务则是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解释，以使投保人理解免责条款的义务，二者具有不同的功能，提示义务具有独立性。在逻辑上，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性义务，保险人只有先履行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才有实际的对象。既然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性义务，保险人只有先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才能表明其可能已经进行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规定,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中的残疾赔偿金比例赔付,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本案中，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未对残疾赔偿金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残疾等级按照比例赔付的内容进行加黑加粗，也未就残疾赔偿金比例赔付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换言之，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未将其作为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亦就无法证明将该条款作为投保人申明中提到的“免除责任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在没有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残疾赔偿金比例赔付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认为应当对残疾赔偿金进行比例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财保杭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