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永和荔湖城大道****。法定代表人：罗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岚，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耀，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建梅，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钧，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建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东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岚、陈旭耀，被上诉人代建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凌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东凌公司无需向代建梅赔偿102138.69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代建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凌公司已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1.代建梅平时居住在香山湖。在事发前，东凌公司已对事故周边作了围蔽处理，而案涉天桥本就有围栏，故事故现场在空间上形成了闭环。香山湖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已对外发布《关于禁止进入施工区域的通知》，并在代建梅居住的楼宇内进行张贴公示。且事故周边的栅栏上已张贴《温馨提示》：严禁攀爬，责任自负。此外，代建梅是因掉入井口受伤，该井位位于天桥底部，位置隐蔽，其进入天桥底部的行为及目的十分异常，东凌公司无法预见。代建梅在明知东凌公司采取了围挡措施的情况下，仍越过栅栏到天桥底部，其理应对自身的行为负全部的责任。2.据向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地物业）了解，金地物业与东莞市合众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签订了《清洁承包协议》，约定由合众公司承包金地香山湖的保洁工作，代建梅是由合众公司派遣到金地香山湖负责B组团楼宇内的清洁工作。本案事故发生在代建梅上班期间，合众公司没有履行好对员工的管理义务，导致其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违反《清洁承包协议》第六条第14点以及第十三条第1点的要求，合众公司对本次事故应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计算代建梅的损失费用有误。本案中，代建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存在误工的事实。其医嘱上出院后的门诊复查并未实际产生，且包含在全休3个月内，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误工天数。另外，代建梅主张交通费及鉴定费均未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且后续医疗费过高。同时，本案虽然为侵权案件，但代建梅并未受到严重损害，其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三、代建梅属于金地香山湖的清洁工，合众公司已为其购买人身意外险，故其医疗费部分应已报销，东凌公司主张抵扣该部分费用。东凌公司请求追加合众公司及金地物业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代建梅答辩称，东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凌公司上诉请求。一、本案不属于公共场所管理致人损害，应属于物件侵权中地下井致人损害。二、代建梅受伤时已超过50岁，到了退休年龄，其与合众公司之间应是劳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受到损害，代建梅可以选择东凌公司或者用工单位承责。三、东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代建梅有购买过保险并报销医药费。人身伤害保险和侵权责任是两回事，不应该直接用保险来替代侵权责任。代建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东凌公司赔偿代建梅各项损失1730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下午4时左右，代建梅在金地香山湖小区内部天桥下行走，掉入无井盖的桥底井中受伤。后代建梅家属报警，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永宁派出所接警，经一审法院与永宁派出所核实，永宁派出所表示该次出警未做任何材料，无材料可调取。事发后，代建梅于2018年11月20日至12月14日在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4天。入院诊断：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右侧第9-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全休叁月，加强饮食营养，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出院后患肢暂不可过度负重及剧烈运动，出院后满1、2、3、6、9、12月门诊拍片复查，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装置，费用约壹万元；3.不适随诊。住院期间，代建梅共产生医疗费50764.37元。代建梅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7月18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果为代建梅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致右髋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代建梅支付鉴定费1956元。庭审中，东凌公司确认案涉事故井现在由东凌公司管理，但主张事发时事故井不属于东凌公司管理，在2019年才纳入东凌公司的管理范围，但未对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代建梅提交了一份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市政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11月21日，经市政管理所现场调查和家属了解情况后，发现事故井位于金地香山湖小区内部道路的桥底井位，不属于永宁街市政管理所管辖范围。代建梅在庭审中提供了完整的用药清单，东凌公司主张其中罗浮山风湿膏药、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腹部）、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泌尿系）、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妇科）（共计494.85元）是治疗其他疾病的药物和所作检查，并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药物与代建梅治疗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代建梅主张上述鉴定没有必要，为减轻诉累，愿意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东凌公司申请追加合众公司、金地物业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已向东凌公司口头作出了说明，对于东凌公司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事发前，香山湖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于2018年10月18日发布《关于禁止进入施工区域的通知》，小区的物业管家也发布相关提示，主要内容为因近期施工单位将对主路桥周边的区域进行计划性施工，施工期间会有大型机械作业，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和业主的居住安全，具体注意事项如下：近期非施工人员请勿进入施工区域活动、嬉水或种菜；请业户勿靠近施工区域，届时将会对此施工区域进行封闭管理……清理完毕后请勿再次进入该区域作业或种植……东凌公司主张事故现场已经进行安全义务提醒和围蔽处理，并提供了事故现场图片到庭证明，代建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围挡措施是事发后第二天才进行的设置。经查，东凌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以上事实，有代建梅、东凌公司双方的陈述以及医院病历、发票、鉴定意见书、管家通知、增城区永宁街市政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建梅、东凌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凌公司是否已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否，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及承责比例；二、代建梅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井所在区域现在的管理方为东凌公司，东凌公司主张事发时该区域不属于东凌公司管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采信代建梅的主张，认定事发场所的管理人为东凌公司。东凌公司主张事发时现场已经进行围蔽处理，但其提供的围蔽现场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不能证明事发时现场进行围蔽，故对东凌公司的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东凌公司对其管辖的区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进行有效的围蔽措施，致使代建梅在东凌公司管辖的区域内行走时掉入无井盖的井中受伤。因此，东凌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应对代建梅的损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代建梅在小区的物业管理中心已经发布勿进入施工区域的通知后仍然进入该区域的桥底行走，本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代建梅的诉讼请求，代建梅提交的证据及代建梅、东凌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审核认定代建梅因本案事故受到以下损失：1.医疗费50269.15元：代建梅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50764元，现代建梅自愿放弃其中的494.8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护理费2400元：代建梅主张住院期间其女儿对其进行了护理，代建梅住院24天，主张护理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凌公司认为代建梅重复主张，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误工费7580元：代建梅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和收入情况，但东凌公司主张代建梅在金地香山湖负责清洁工作，代建梅亦未予以否认，考虑到代建梅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月计算。代建梅住院24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出院后满1、2、3、6、9、12月门诊拍片复查，故误工费为7580元（1895元/月×4个月）。4.残疾赔偿金84132元：东凌公司无异议。5.后续治疗费10000元：出院医嘱载明代建梅骨折愈合后需要拆除内固定装置，因该笔费用必然会实际发生，为减轻双方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代建梅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代建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1000元：代建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必然产生，一审法院根据代建梅的就医情况和就医时间酌定。8.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代建梅共住院24天，按每天100元计算。9.营养费500元：结合代建梅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10.鉴定费1950元：代建梅虽未提供鉴定费发票，但鉴定机构确认收到代建梅支付的鉴定费1956元，现代建梅主张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代建梅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0231.15元。东凌公司应当赔偿代建梅损失102138.69元（170231.15元×6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东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建梅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02138.69元；二、驳回代建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代建梅负担500元，东凌公司负担76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市政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所附的事发现场的图片显示，现场没有进行围蔽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凌公司是否已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是否应追加合众公司及金地物业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三、代建梅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凌公司上诉认为事发时现场已经进行围蔽处理，但其提供的围蔽现场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不能证明事发时现场进行围蔽，且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市政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所附的事发现场的图片显示，现场没有进行围蔽处理。故对东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事发现场作为开放性的区域，一般人员均可进入，区域内有无井盖的井，存在安全隐患，东凌公司作为该区域的管理方，未对现场进行围蔽，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致使代建梅在该区域内行走时掉入无井盖的井中受伤。因此，东凌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一审酌情判令东凌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凌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使合众公司与代建梅存在劳务关系，合众公司在对代建梅的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审理与金地物业存在利害关系，故合众公司及金地物业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对东凌公司要求追加上述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医疗费。东凌公司主张代建梅已通过保险报销，代建梅予以否认，东凌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东凌公司关于扣除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东凌公司主张代建梅在金地香山湖负责清洁工作，代建梅亦未予以否认，代建梅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和收入情况，但代建梅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月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代建梅住院24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出院后满1、2、3、6、9、12月门诊拍片复查，一审酌情计算误工费4个月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代建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必然产生，根据代建梅的就医情况和就医时间，一审酌情确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代建梅虽未提供鉴定费发票，但该费用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且鉴定机构确认收到代建梅支付的鉴定费1956元，代建梅主张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出院医嘱载明代建梅骨折愈合后需要拆除内固定装置，费用约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代建梅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一审法院结合代建梅的伤残程度等级、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对代建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广州市东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