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妙琴，女，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毅，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之**商铺**房**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198055D。负责人：郑志松，职务：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湛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妙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花都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花都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盾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妙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妙琴偿还拖欠建设花都分行60000元的本金；2.诉讼费由花都建设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妙琴由于患有精神分裂症，于1998年12月7日入院治疗至1999年3月10日出院，其后一直处于院外观察期间。在2016年3月24日和2018年6月7日进行鉴定，仍属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自知力不全。李妙琴于2015年3月在建设花都分行办理信用卡时，仍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员，对于建设花都分行所描述的计算的利息方式并不清楚理解。当收到建设花都分行的还款信息后，李妙琴才发现利息超过了自己了解的金额，便发觉自己可能被骗去办理信用卡，因此于2020年8月3日到派出所报警。2020年8月18日李妙琴再次鉴定，鉴定结果评定为精神四级残疾，李妙琴曾向银行借款250000元，累计已经偿还本金190000元，剩余60000元的本金愿意偿还。但李妙琴对于花都建设分行的利息计算方式并不清楚理解，因此，李妙琴认为只承担偿还所欠的60000元，不承担建设花都分行提出的利息及其他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建行花都分行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李妙琴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建行花都分行与李妙琴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约定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建行花都分行依约向李妙琴发放信用卡，李妙琴申领信用卡后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李妙琴没有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且其在办理申请时无任何精神异常的表现，也未向建行花都分行提供过任何相关精神异常的材料。（二）李妙琴提交的广州市惠爱医院临床医学鉴定书中写明其情感基本协调，情绪尚稳定，智力行为未见明显异常，其中还注明了日常生活能力评定显示无功能障碍，因此，李妙琴即使精神上存在问题也不能以此证明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三）李妙琴提交的鉴定均是其单方进行的，建行花都分行无法确认其合法性、真实性。因此，请求驳回李妙琴的全部上诉请求。建行花都分行于2020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妙琴立即向建行花都分行清偿信用卡（卡号：53×××42）全部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透支利息、违约金等合计人民币303629.61元（其中本金154517.94元，截至2020年1月13日，透支利息、违约金共149111.67元，此后透支利息、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李妙琴向建行花都分行支付律师费24790.36元；3.判令李妙琴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含公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李妙琴向建行花都分行申请办理卡号为53×××42的龙卡信用卡1张，并在得卡后使用该卡进行消费。2015年8月6日，李妙琴为卡号为53×××42的信用卡向建行花都分行申请办理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并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上签名，表示其已仔细阅读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并特别注意了字体加粗的条款，愿意遵守约定条款各项规则。后李妙琴办理两笔分期付款业务，每笔125000元，建行花都分行依约发放贷款，约定每笔分36期还款，分期手续费15000元，每期还款3472.22元。《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约定：申请人按龙卡信用卡对账单所列示金额按期归还欠款。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当期还款额时，当期安居分期应还本金可享受免息期；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按账单列示金额还款，当期安居分期应还本金将依照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计收利息；如未按账单列示归还最低还款额，另计滞纳金；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的利息、滞纳金等计算规则以及其他未尽事宜依据《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章程》、《中国建设银行申领协议》及其他业务规定执行。《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章程》约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未能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可按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任意金额还款，持卡人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本行从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下限为万分之五的0.7倍（折合年利率上限为18.25%、下限为18.25%的0.7倍），并按月计收复利；持卡人截至到期还款日未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最低还款额时，本行每次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还款违约金，最低5元。《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在适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因甲方（龙卡信用卡申请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乙方（建行花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在办理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后，李妙琴除使用信用卡进行专项分期消费外，仍使用信用卡进行日常消费。经建行花都分行核算，2015年3月28日至2020年5月31日，该信用卡共计产生消费金额574014.76元、分期交易金额250000元、取现金额200元、手续费金额30002元、利息金额166544.98元、违约金金额13111.69元，上述合计1033873.43元。期间，李妙琴共计还款155笔，合计还款金额708776.72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李妙琴尚欠本金152863.85元，利息163618.06元，违约金8614.80元，合计325096.71元。建行花都分行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1日前，建行花都分行向李妙琴计收的是滞纳金而非违约金，计收滞纳金共计5216.1元；2017年1月17日，建行花都分行向李妙琴计收违约金3398.7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了《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持卡人违约逾期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对此，建行花都分行当庭表示，其在2016年12月11日就调整滞纳金为违约金事项通过官网进行公告，但没有单独告知李妙琴。再查明，建行花都分行委托律师对本案进行诉讼并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实行风险代理付费。庭审中，建行花都分行确认其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一审诉讼中，建行花都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李妙琴价值328419.97元的财产，建行花都分行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愿意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114号6348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李妙琴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康政路4号C座408房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花都分行与李妙琴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业务申请的约定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建行花都分行依约向李妙琴发放信用卡，李妙琴申领信用卡后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李妙琴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李妙琴虽对建行花都分行的诉请金额存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建行花都分行有权要求李妙琴清偿欠款本金152863.85元、滞纳金5216.1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163618.06元，此后利息继续按《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章程》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至于李妙琴辩称其是被案外人所欺骗，信用卡分期贷得钱款没有到其手上，非本案建行花都分行、李妙琴信用卡纠纷的解决范围，应当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关于建行花都分行诉请的违约金，建行花都分行虽主张其以公告的方式将滞纳金变更为还款违约金，但该变更并未得到李妙琴的认可，不能视为双方之间达成了关于还款违约金收取的约定，故建行花都分行主张的2017年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3398.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虽约定建行花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由李妙琴承担，现建行花都分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显示律师费实行风险代理付费，即律师费的金额尚未确定，建行花都分行亦未实际支付，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行花都分行可待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妙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花都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52863.85元、滞纳金5216.1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163618.06元，此后利息继续按《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章程》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建行花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保全费2162元，合计5436元，由李妙琴负担。上诉人李妙琴与被上诉人建行花都分行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过程中，李妙琴表示一审未查明其在办理信用卡时处于精神分裂状态，并提供如下证据：1.广州市精神病院出院记录、2.广州市精神病院临床医学鉴定书、3.广州市惠爱医院临床医学鉴定书，证据1-3拟证明李妙琴的既往精神状况，李妙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4.报警回执，拟证明李妙琴因受到诈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立案；5.鉴定报告，拟证明李妙琴现在的精神状况，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建行花都分行质证称：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上述证据显示李妙琴生活上基本自理，能从事一般的工作，适应行为轻度障碍，不能认定李妙琴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证据是李妙琴单方制作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李妙琴是否被诈骗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无法达到李妙琴想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李妙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建行花都分行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行花都分行主张李妙琴清偿借款、滞纳金及利息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建行花都分行已就其主张的李妙琴尚欠借款、滞纳金以及利息提供了信用卡透支金额明细、李妙琴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而李妙琴否认上述事实，并认为其实际欠付建行花都分行的借款仅为6万元，故李妙琴应对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现因李妙琴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建行花都分行的主张以及举证证明其抗辩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支持建行花都分行主张李妙琴支付借款本金、滞纳金和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虽然李妙琴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患有精神分裂症，但李妙琴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与建行花都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期间处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分辨自己行为能力的状态。且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妙琴在申请办理信用卡时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李妙琴上诉以其在办理信用卡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张其对建行银行花都分行的利息计算不清楚、不理解，抗辩不同意支付欠付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并要求改判确认欠付本金为6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妙琴上诉认为其可能被骗去办理信用卡以及受到诈骗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妙琴应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李妙琴以上述理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妙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上诉人李妙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