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大奎，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芬，盘锦市兴隆台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如，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盘山县。 上诉人任大奎因与被上诉人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杨桂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大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涉诉费。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土地台账》在本案中仅能将其视为土地明细表或记录表，不应该将其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杨桂如获得“法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原审法院应该清楚，本案所争讼的土地是属于国有苇场土地，其土地性质是不同于集体所有土地性质的，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才是法定的，而国家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约定的；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年限是法定不动的或者说是不变的，而国家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年限是机动的；换言之，即正因其国有土地属性，所以其使用权永远是待定的，根本不具备一上土地台账就可认定其已获得了20年或3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本不具备像集体所有土地那样，即一上土地台账就可凭此及前后以往的法律效力。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台账》就认定其已具备了长期追诉的权利，已显系错误。2、原审中孙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说明20年前即土地调整伊始，已故村委会原主任任明权让其在所谓的《台账》上更改过土地分配数据，但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桂如在当时法定就应该取得2.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更不能说明上诉人所多余的土地就是被上诉人法定应该分得的土地，更何况国家所有农用地根本就不存在法定强制性分地情况。因此说孙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和原审认定的即被上诉人杨桂如是否应不定分得2.03亩土地的其他证据相佐，同时原审法院也不应把任明权当时让孙某更改台账的行政指令（因其土地性质是国有农用地，任明权的指令具备行政权属性）视为擅自行为。3、2000年，基于与国有苇场改革相关政策和法律，刘三村委会才重新调整了土地，亦因此被上诉人杨桂如（杨桂如离婚后一人刚刚到刘三，正赶上调整机动地）才能从所谓的机动地中暂时取得1.02亩土地的经营权。时隔20年后被上诉人杨桂如仅以《台账》就主张其承包经营权被侵，实属权利滥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性质不同适用法律亦不同，本案中所争讼的土地是国有农用地，国有农用地经营权的取得是依合同而确立的，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之间虽然不存在合同，但人民法院在解决其纷争时依法也要适用《合同法》，而不能适用《物权法》。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与处理本案不贴，可能是笔误）做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之一，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桂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理由是：1、答辩人作为被上诉人刘三村的村民，与上诉人同样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对于答辩人当初在被上诉人刘三村依法取得2.03承包地面积的事实，除有刘三村土地台账记载外，还有刘三村原会计的证人证言相佐证，故答辩人与刘三村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3、基于被上诉人刘三村原村主任任明权滥用职权，在未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属答辩人的1.01亩承包地调整给上诉人的错误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占用属答辩人承包经营土地的事实正确，从而判令上诉人依法对属答辩人的1.01亩承包地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三村将属答辩人的土地调整给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判令由上诉人返还属答辩人1.01亩承包地并赔偿损失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1、上诉人基于诉争土地为国有土地属性，上诉称“答辩人对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永远是待定”的理由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2000年初，被上诉人刘三村依法并根据上级主管单位的土地政策进行二轮土地承包。当时包括答辩人、上诉人在内的刘三村村民依法取得承包地经营权的凭证均是刘三村的《土地台账》，答辩人与上诉人一样在被上诉人刘三村处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答辩人与上诉人诉争的土地属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规定，答辩人对诉争的国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限也受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故承包期限依法应为三十年。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后依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答辩人与上诉人诉争的国有农用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认定更有法可依。2、假使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刘三村原村主任任明权2000年底将答辩人的土地调整给上诉人的行为具有行政属性，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及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刘三村原村主任的所谓具有行政属性的指令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3、答辩人于被上诉人刘三村在2000年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限的调整时，依据当时的政策在刘三村取得2.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已经刘三村土地台账进行登记确认。答辩人分得的承包地即使是刘三村预留的机动地，也不影响答辩人按那时的法律及政策取得2.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未经法定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答辩人对分得的承包土地的合法经营权始终受法律保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原审法院对答辩人依法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故原审法院基于正确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当然正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三村原村主任私自调整答辩人承包地面积的违法行为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称原审法院在判文中引用的具体法条是笔误，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基于本案的事实与答辩人的答辩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杨桂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01亩承包地；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2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分得2.03亩土地。当时原告并未实际查看承包地，只是交由其亲属代耕。2018年年底，原告亲属到村委会交成本费对账时发现村委会无故将原告应分得土地中的1.01亩调整给被告任大奎，由其耕种至今。经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均未得到解决，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台账一份。证明原告当年分得的承包地是2.03亩。被告任大奎认为台账上显示是杨玉如的地，为何标注是杨玉如的地。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任大奎的土地与原告相邻，对土地由谁实际耕种是知晓的，其对台账上的记载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台账是土地的明细记录表，详细记录每宗土地的位置和面积大小，至于标注问题是村委会记账时的变更记载，并不是被告任大奎抗辩的理由，故其异议不能成立，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当年分地时村主任任明权让其将原告的1.01亩土地调整到任大奎名下。原告和被告刘三村委会对该证言无异议，被告任大奎认为证人所述不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的取得程序、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已出庭，其证言与村委会的台账能够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出示的台账与证人证言相佐证，对比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证实,证人孙某作为被告刘三村委会的会计，其对亲身经历的事实出具证实更具客观性，对确认案件事实而言更具优势，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任大奎辩称其按当时的政策分得土地3.04亩，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任大奎耕种涉案1.01亩土地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依据，应将该土地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本案被告任大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实际分到的土地为2.03亩，多年来耕种3.04亩土地并以此标准交纳成本费和计算土地直补款，其并不存在恶意侵占原告土地的行为，被告刘三村委会未证明台账上的变更记载系经过原告杨桂如与被告任大奎认可，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仅以“具体情况不清楚”为由抗辩，并在知道原告自2018年向村委会主张权利时仍不予处理，其行为存在过错，可认定被告刘三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存在擅自调整的行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2000年取得承包经营权，在2018年向村委会主张权利，故其损失可自2018年起算至2019年止，根据原告土地亩数、土地直补明细及亩产收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损失为12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大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的1.01亩土地返还给原告杨桂如(本院制作现场勘验图的阴影部分，东侧南北长43.9米，西侧南北长43.9米，东西长16.1米)；二、被告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桂如经济损失1204元；三、驳回原告杨桂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将本案诉争土地交还被上诉人杨桂如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农用地实行承包经营的，参照本法的有关规定”，本案诉争土地实行的是承包经营，因此适用《物权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杨桂如在一审中提供的台账属于被上诉人盘山县东郭街道刘三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时的原始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承包土地面积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当事人在2000年分得土地面积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杨桂如1.01亩土地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不当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由于本案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的一种，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温 宇 审判员 孙继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范佳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