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天池，男，1992年8月2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梅，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富远，男，1989年5月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砚川，香坊区新香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天池因与被上诉人孙富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梅、被上诉人孙富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砚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池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王天池与孙富远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书》，孙富远返还王天池30000元，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富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合同书》签订时孙富远存在欺诈行为，王天池有权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1.一审判决查明山东柒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申请注册“柒月初心”商标。2018年9月许可孙富远付费13800元有偿使用“柒月初心”商标。但柒月公司已经于一审判决作出前的2019年12月6日核准注销登记。柒月公司法人终止,已经失去民事权利能力，已经无权再作出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柒月公司不能作为合同主体，本案的合同主体甲方是孙富远。案涉合同第十一条载明,孙富远拥有“柒月初心”字号所有权。实际上“柒月初心”为山东柒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商标，且该商标涉及的使用项目并不包括美容美发,柒月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不包含美容美发技术培训，柒月公司存在非法经营行为。柒月公司与孙富远对此是明知且故意的,却仍以入伙柒月公司连锁、拥有“柒月初心”所有权、柒月公司提供管理等技术支持为名,哄编王天池出资入伙，明显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王天池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合伙合同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有效与否,不是合同不可撤销的理由。1.可撤销合同起初是有效的，但只要可撤销的合同尚处于可撤销状态,尽管暂时是有效的，撤销权人一旦行使撤销权,即归为自始无效。与无效合同的显然是有区别的，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而可撤销合同则可由撤销权人决定。王天池因孙富远的欺诈行为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造成了经济损失，享有法定撤销权,其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行使撤销权,则该合同处于未决的生效状态。2.合同为孙富远单方提供，其中违约金五万元的条款明显属于加重王天池一方责任,排除一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为无效。合同约定作为合伙人的收益为入股的3万元,而离职违约金高达5万元,明显属于提供方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无效约定。3.合同名义上是合伙合同,经一审庭审调查可知，孙富远的她雅选型属于个体工商户,孙富远共吸收了四名合伙人为其提供资金，都是单独签订的合伙合同,在王天池之前已经有了两名合伙人。王天池的入伙未经合伙人一致同意，《民通意见》第51条明确规定,入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否则应认定入伙无效。三、案涉合同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无法强制继续履行。1.案涉合同名义上是合伙合同,从这个意义上讲，《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要求退伙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并且王天池退伙并不要求分配利润,对孙富远没有实质影响，理应依法准许。2.本案属于合同法110规定的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不宜判决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第14条约定,入伙分成三年达到3万元,即3万元入伙款项三年返还,从这一点上看，这3万元更倾向于保证金、抵押金的性质。即王天池作为她雅工作室的剪发技师,需要工作满三年以上,每月按提供的剪发数量和收费总额计取薪资。判决合同继续履行的结果就是王天也继续为孙富远提供剪发劳动。这样具有人身属性给付义务的继续履行,如果直接强制履行势必违背人格尊重、人身自由的基本原则。并且个人合伙以人合为基础,现在已经有多名合伙人离职,失去了合伙的基础，无法继续履行。3.案涉合同第16条约定,超过30日不上班,合同自动解除。属于约定了协议解除的情形。王天池在起诉前因妻子住院待产、生育、哺乳,至今一直未到孙富远处工作,即使合同不予以撤销,也无法继续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不宜判决继续履行,恳请二审法庭依法改判,支持王天池的诉讼请求。孙富远辩称，1.孙富远与王天池是自然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2.王天池已经于2019年8月离职，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该期限已明显超过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合同书》约定的三个月的期限，该合伙协议应当予以解除。3.孙富远在签订《合伙合同书》时不存在欺诈行为，王天池与孙富远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自然人，商标不能作为合同主体。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孙富远、王天池，并且二人在合同书上均已签字并捺印，该合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应具有稳定性，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王天池以孙富远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王天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王天池请求撤销合同，返还投资款3万元及相应孳息的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王天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天池与孙富远签订的《合伙合同书》；2.孙富远返还合伙款项3万元；3.孙富远赔偿王天池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由孙富远承担。孙富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天池继续履行与孙富远签订的《合伙合同书》；2.判令王天池因违反《合伙合同书》向孙富远赔偿违约金5万元；3.判令王天池因违反《合伙合同书》向孙富远赔偿亏损的经济损失费2万元；4.诉讼费由王天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柒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月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申请注册“柒月初心”商标。2018年9月，柒月公司与孙富远约定，孙富远可以支付使用费13800元有偿使用“柒月初心”的商标，柒月公司为孙富远经营的她雅造型室提供人员培训等技术支持。2019年3月10日，孙富远以“柒月初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天池等人分别签订《合伙合同书》，约定了合同期限、投资额、利润分配等相关权利和义务，落款处有甲方孙富远、乙方王天池签字并捺印。2019年3月12日，王天池依约交纳投资款3万元，孙富远出具收据一份，并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9年3月31日，王天池赴柒月公司学习培训。关于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柒月初心”作为商标，不能作为合同主体，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孙富远、王天池，且孙富远、王天池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该合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应具有稳定性，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王天池以孙富远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王天池请求撤销合同、返还投资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未撤销，王天池主张孙富远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富远与王天池签订的《合伙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故孙富远请求王天池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富远、王天池二人缔结的《合伙合同书》中约定“四年内离岗，违约金5万元”，但孙富远对于何种情形为“离岗”及王天池是否发生“离岗”行为，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孙富远请求王天池赔偿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富远主张王天池向其赔偿损失费2万元，但其提交的业绩统计表、收入明细等证据系自行制作，没有王天池签字，且王天池在庭审中亦不予认可，孙富远是否因王天池造成损失及损失金额均无法确定，故孙富远主张王天池赔偿损失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王天池的诉讼请求；二、王天池继续履行与孙富远签订的《合伙合同书》；三、驳回孙富远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天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孙富远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天池和孙富远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伙合同书》是双主真实意见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合同书》真实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在双方合伙关系未解除前，王天池要求撤销《合伙合同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天池在上诉理由中称“王天池退伙并不要求分配利润,对孙富远没有实质影响，理应依法准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要对是否承担合伙债务进行结算。本案中，王天池与孙富远的合法关系并未解除，双方亦未进行清算，故王天池以退伙为理由主张撤销《合伙合同书》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天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王天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恭允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