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雄，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晶莹，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雅芹，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厉，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明，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卷，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六周，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群雄因与被上诉人严厉、石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群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重新改判为利息以52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且本息总额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400万元与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判令严厉、石磊明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黄群雄因资金周转向严厉、石磊明借款，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之后，双方当事人签署《还款协议》对于前期借款本金400万元予以确认，并约定将利息转为本金，确认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借款本金加上按照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利息合计523万元作为后期本金。黄群雄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400万元加上以最初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出来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本息之和作出限制，明显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黄群雄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调低。理由有三：其一，月利率1.5%，较之于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明显过高，高于严厉、石磊明的资金被占用损失。其二，2020年7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国家发改委发文，将修改完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过高，不利于中小市场主体的利益保护，将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保护利率上限。其三，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范围内爆发，严重影响了国内经济环境，黄群雄借款的原因在于资金周转、公司运营，而非个人消费。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规定，虽然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但该规定大幅度降低了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根据该规定的司法导向，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18%属于过高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按后期借款本金523万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不仅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利息最高保护上限的规定，而且不利于中小企业经济复苏，故黄群雄请求二审法院将利息酌情予以调低至月利率1%。严厉、石磊明辩称，不同意黄群雄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确定本金，并适用该解释第二十九条确定利息，于法有据，且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永远不会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没有必要对逾期利率标准、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黄群雄要求调整利息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严厉、石磊明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群雄立即向严厉、石磊明支付欠款本金523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厉、石磊明系夫妻关系。严厉、石磊明与黄群雄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26日，严厉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2×××95转账200000元至黄群雄名下卡号为62×××28的账户。2016年3月21日，黄群雄向严厉出具一张《借条》，其中载明：“今严厉（身份证，）借给黄群雄（身份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计息及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止，共六个月。利率1.5%/月，全部本息于期满还款时一次性还清，若提前还款，则按实际借款日期计息。以上借款于2016年3月21日（含）之前转账到以下银行账户：户名：黄群雄开户行：工行广州华景新城支行账号：62×××28。”2016年3月21日，严厉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2×××95转账800000元至黄群雄名下卡号为62×××28的账户。2016年4月1日，黄群雄向严厉出具一张《借条》，其中载明：“今严厉（身份证，）借给黄群雄（身份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计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止，共六个月，利率1.5%/月，全部本息于期满还款时一次性偿还，若提前归还按实际日期计息。以上借款于2016年4月1日转账到以下账户：户名：黄群雄开户行：工行广州华景支行账号：62×××28。”2016年4月2日，严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0000元至黄群雄卡号为62×××28的账户。2016年6月9日，黄群雄向石磊明出具一张《借条》，其中载明：“兹借到石磊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严厉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分别于2016年6月9日16时57分48秒、16时59分10秒、17时00分32秒、17时01分41秒、17时02分43秒、17时03分44秒、17时04分57秒、17时05分51秒、17时06分52秒、17时07分50秒、17时08分39秒、17时09分41秒、17时10分39秒、17时12分29秒，分14次各转账50000元共计700000元至黄群雄卡号为62×××28的账户。2016年6月14日09:04:09，严厉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转账1300000元至黄群雄卡号为62×××28的账户。2018年2月11日，严厉（甲方、债权人）、石磊明（乙方、债权人）和黄群雄（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其中内容：“关于丙方向甲方及乙方历次借款（本金累计肆佰万元人民币）事宜，各方经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丙方向甲方及乙方历次借款的详情如下：【借款1】2016年3月21日，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5%。【借款2】2016年4月1日，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5%。【借款3】2016年6月9日，丙方向乙方借款贰佰万人民币，约定期限一个月，“资金使用费三万元”，折合月利率1.5%。甲方、乙方均已在历次借款的当日，付讫了各笔借款。二、现上述各笔借款均已逾期，丙方因故未能还款。截至2018年1月31日，丙方逾期未还的本金合计数为肆佰万元人民币。三、现各方同意对上述各笔借款合并处理如下：1、丙方应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清向甲方（严厉）累计所借的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及应付利息66万元（计息时间由借款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按完整月数，不足整月的部分可免去，下同。则借款1、借款2的计息月数均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22个月）；2、同本条上款，丙方应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清向乙方（石磊明）所借的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及应付利息57万元（计息时间由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19个月）。四、在本协议签定后，对其履行事宜发生争议、经协商仍无法解决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于各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后，自动失效。”上述《还款协议》底部还手写添加：“因丙方2月15日未能还清上述欠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展期至4月30日前还清，本金按523万计息（从2月15日起）利率仍按双方原约定月1.5%计。”诉讼中，严厉、石磊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结婚证》；2.《还款协议》；3.《借条》；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5.《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6.《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7.黄群雄身份证复印件。黄群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的借款本金是4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1.5%，若要计算借款利息，应按4000000元本金计算；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黄群雄仅收到严厉、石磊明借出的本金4000000元，还款协议上黄群雄签认的1230000元是利息转本金，违反法律规定，本金不应认定为5230000元；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另查，严厉、石磊明起诉后，黄群雄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属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管辖范围内，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19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群雄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管辖权异议的受理费100元，由黄群雄负担。黄群雄未对法院作出的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严厉、石磊明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严厉、石磊明与黄群雄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4000000元和利息结算后将利息123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由黄群雄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即涉案《还款协议》予以确认，考虑到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即涉案《还款协议》载明的金额523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严厉、石磊明要求黄群雄偿还后期借款本金5230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双方已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后期借款本金为5230000元，且约定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现严厉、石磊明主张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黄群雄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判决如下：黄群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借款本金5230000元及利息（以52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给严厉、石磊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450元，由黄群雄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以52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是否超出法定限额；2.黄群雄主张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本金523万元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所得，故以本金523万元为基数再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并不会超过以最初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再与40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本息之和。黄群雄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确认。关于黄群雄主张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的问题。首先，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限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群雄主张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群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3.5元，由黄群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