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驭行，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维，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芯枚，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驭行因与被上诉人朱芯枚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驭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对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分得重庆市渝中区房屋一套和涪陵广场路房屋一套。2.上诉人分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同居期间上诉人工资收入643297元的50%，即321648.5元。3.上诉人分得重庆市渝中区房屋在2012年12月至2018年12月共六年的租金收入252000元的50%，即126000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仍同居生活，可见夫妻感情并未破裂，双方属于冲动导致的离婚，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虚假离婚。双方在感情冲动离婚时对财产分配达成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内容并未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房贷由双方分别偿还，但实际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因此，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应当无效。2.双方于2012年12月7日第三次离婚后，仍无间断地共同生活长达5年。因上诉人在外地工作，故双方未实际共同居住生活，但只要上诉人休假就会回家。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双方第三次离婚后继续同居期间，上诉人的工资由被上诉人支取用于共同开支和偿还房贷等共同债务，工资剩余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4.双方名下共五套房产，除涪陵区太极大道房屋用于居住外，其余四套房屋全部出租，四套房屋月租金收入共约3500元，从2013年至今，租金共计约25.2万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收取，基于无效的离婚协议，被上诉人收取的租金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朱芯枚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后三次结婚、三次离婚，三次离婚时均对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和子女抚养作了明确约定，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备案登记，故每次离婚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使协议存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愿的情况，上诉人也应在法定的一年之内提出撤销，但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提出。2.上诉人主张离婚后双方有间断同居的事实，但同居关系与结婚的法律后果不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效力不因同居关系而改变，故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刘驭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三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2.重新分割位于重庆市涪陵区集资房、重庆市涪陵区xxx号和xxxx号、重庆市涪陵区广场路xx栋xx号、重庆市渝中区xx路xx号xx栋xx号这五套房屋，要求分得重庆市渝中区xx15号xx栋xx号和重庆市涪陵区xx路xx号xx栋xx号房屋。3.分割刘驭行2013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收入中的321648.50元。4.分割重庆市涪陵区xx街x院x栋x号和x号、重庆市涪陵区x路x号x栋x号、重庆市渝中区x路x号x栋x号房屋在2012年12月7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租金收入252000元中的1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驭行、朱芯枚于1997年相识恋爱，1999年9月登记结婚。2006年9月21日，双方第一次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子随朱芯枚生活，位于重庆市涪陵区xxx道**房管集资楼**、重庆市涪陵区xx路x号x幢xx号房屋归朱芯枚所有。同月27日，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2008年8月8日，双方再次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子随刘驭行生活，重庆市涪陵区xx大道x号房管集资楼xx号房、重庆市涪陵区x路x号x幢x号房归朱芯枚所有，重庆市渝中区x路x号x栋x号房屋归婚生子所有。2010年3月3日，双方再次复婚。2012年12月7日，双方第三次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重庆市涪陵区x街x院x号和x号房屋归朱芯枚所有，渝Gx**号车归刘驭行所有，重庆市渝中区x路x号x栋x号房屋贷款由刘驭行偿还，双方还对其他债务进行了约定。刘驭行、朱芯枚第三次离婚后仍共同生活。2016年7月，双方因相互不信任再次发生矛盾。2020年1月3日，刘驭行诉至一审法院引发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刘驭行、朱芯枚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刘驭行提出协议离婚是其冲动下作出，双方离婚后不久即复婚或离婚后仍同居生活，足以证明离婚非当事人真实意思，是虚假离婚，按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相应的财产分割也应无效，刘驭行有权要求重新分割。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中的虚假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当事人恶意串通而作出的与真实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特征是双方都不希望其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民法总则否定其效力就是为防止当事人恶意串通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本案，双方当事人多次离婚，即使刘驭行陈述是因冲动考虑不周的情况下离婚的事实属实，也与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下离婚不属同一范畴。相应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离婚协议后，依约办理了离婚登记，说明缔结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双方离婚后不久即复婚和离婚后同居生活，则可能是双方基于情景变化或当事人的认识改变等多种原因的结果，不足以证明双方是虚假离婚，恶意缔约。因此，刘驭行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缺乏证据支撑。其次，结婚自愿、离婚自由是我国婚姻法的基本原则。双方自愿离婚的，国家应准予离婚，一经登记即产生离婚的法律后果。对离婚时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明确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有约束力。若订立协议中存在欺诈、胁迫的，另一方反悔可在一年内请求变更或撤销。依该规则，除具备法定撤销情形且被依法撤销外，当事人的财产分割协议具有约束力。本案涉及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没有被依法撤销，至今依法具有约束力，刘驭行要求重新分割没有理由。综上，刘驭行要求确认双方三次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部分无效，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驭行要求分割其工资收入，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工资确系朱芯枚取用，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这些收入在婚姻存续和共同生活期间的节余和双方各自生活期间被朱芯枚支取的数额。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刘驭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刘驭行的这一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驭行主张分割房屋租金收入，因渝中区华一路已被赠与给双方的婚生子，其相应租金收益亦应归受赠人，其无权主张；至于其他房屋已约定分割给朱芯枚，刘驭行亦无权主张相应租金。因此，对刘驭行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驭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8元，减半收取7564元，由刘驭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2012年12月7日，刘驭行与朱芯枚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除2008年8月8日离婚时约定的财产分割外，现将牌照渝G729**标致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六郎街房屋两套归女方所有。”2.二审中，刘驭行认可双方2017年3月结束同居关系时，其工资卡内无余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离婚协议效力的问题。刘驭行主张因双方冲动离婚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后仍同居生活的行为否定离婚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三次协议离婚，均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了离婚登记，且婚姻登记机关对离婚协议进行了备案，双方离婚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不论刘驭行基于何种原因办理离婚登记，其均应当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离婚后继续同居生活，即使重新办理结婚登记，亦不能否认之前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何况刘驭行与朱芯枚在第三次离婚后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同居生活的行为更不能否认之前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刘驭行与朱芯枚离婚时，均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和子女抚养问题进行了约定；2012年签订的离婚协议还进一步确认了2008年8月离婚时的约定。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驭行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离婚协议书存在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案涉离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刘驭行主张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驭行主张分割同居生活期间工资的问题。刘驭行在二审中陈述，双方2017年3月结束同居生活时，其工资卡内已无余额。即使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但同居关系终止时该工资卡内已无余额，故不能认定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是否存在结余财产。刘驭行主张分割同居生活期间其获得的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刘驭行主张分割房屋租金收入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已将房屋予以分割，除渝中区华一路15号的房产赠与给子女外，其余房产均归朱芯枚所有，故刘驭行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已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主张房屋出租收益，刘驭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驭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8元，由刘驭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