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云霞，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珏，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雁，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清，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崔云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云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改判于清、人保芜湖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崔云霞各项损失381237.23元；3.由于清、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崔云霞2018年8月10至2018年9月11日在鼓楼医院产生的诊疗费用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在上海国龙医院住院产生的诊疗费用,是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与崔云霞的医疗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崔云霞从事清洁工工作并兼职理发,每月收入在6600元左右,其可以正常工作、生活,是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崔云霞的残疾。事故发生后,崔云霞因为腰部原因,已经不能参与工作了。即便是按照被告所述,崔云霞本身年纪大并伴有疾病,但是也是由于本次外伤才导致的崔云霞住院诊疗,相关诊疗费用应当由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崔云霞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崔云霞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崔云霞自身身体状况基础上,以“遭受交通事故轻微力作用,显现或加重脊神经根受压症状,外伤参与度为5%-15%”为由,在计算误工期、护理期与营养期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保芜湖分公司辩称，第一，崔云霞上诉请求不明确，关于医药费认定错误，没有备注具体金额；第二，一审已经对医药费关联性进行鉴定，应该采纳鉴定意见，医药费应当参照参与度的比例来进行计算；第三，崔云霞主张的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系一审鉴定的期限。于清辩称，同人保芜湖分公司答辩意见。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人保芜湖分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药费134277.75元,合计203095.7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崔云霞、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崔云霞外伤参与度为5%-15%,故医药费应当也应当考虑参与度,医药费人保芜湖分公司应当少承担141345*0.95=134277.75元,同时崔云霞通过鉴定结果,也可自身将自身疾病产生的医药费向社保有关部门进行报销,剔除后再由人保芜湖分公司补偿,更符合客观合理性。同时本案即使不考虑参与度,也应当参照芜湖中院,剔除10%的非医保用药。2.同时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认崔云霞确实自身存在L2椎体骨折、腰椎多个椎间盘突出(陈旧性改变)的自身疾病,该疾病与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是在交通事故之前就产生的疾病。故法院应当考虑的是其外伤与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而非参与度。在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外伤(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之间无因果关系,该结果已经完全否定了人保芜湖分公司原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崔云霞脊柱要断因(交通肇事)致残。人保芜湖分公司同时建议法院可要求大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结果进行解释和说明。法院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中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显然因果关系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且参与度也并未特指残疾赔偿金项目。而并不是直接认为交强险不考虑损伤参与度,或直接将某些项目考虑参与度但直接在交强险赔付,某些项目直接不考虑参与度。故法院委托的鉴定已经完全推翻了崔云霞本身的伤残鉴定报告,故人保芜湖分公司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崔云霞辩称，第一，崔云霞的人身损害后果，由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二，人保芜湖分公司要求按照外伤参与度扣减相应的赔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根据崔云霞伤残等级及其实际受伤情况计算赔偿金额。一审中，崔云霞提供的鉴定报告中的三期鉴定更加符合崔云霞的实际情况，应当支持崔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清辩称，同人保芜湖分公司意见。崔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清一次性赔偿崔云霞各项损失381237.23元【赔偿清单：1、医疗费174025.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3.5天=7905元；3、营养费30元/天*263.5天=7905元；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护理费122元/天*264.5天=44469元；6、误工费6600元/月*607天=52800元；7、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17年*10%=6381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3225元】；2.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崔云霞履行赔偿责任；3.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4.于清、人保芜湖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11时20分，于清驾驶皖Ｂ×××**小型轿车沿芜湖市长江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江桥南时，在向右转弯过程中，其车辆右侧与道路右方崔云霞驾驶同向行驶的三轮电动车接触，致崔云霞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崔云霞被送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部位损伤、胸背部、腰背部、左髋部外伤、左侧腰腿痛待查、L2椎体压缩性改变；于2018年8月13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与护理，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8月10日，崔云霞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手术治疗陈旧性腰椎骨折及高血压，于2018年9月11日出院。2018年9月11日，崔云霞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腰2椎体骨折术后、高血压病，于2018年10月31日出院。2019年2月17日，崔云霞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腰2椎体骨折术后、高血压病，于2019年3月4日出院。2019年3月18日，崔云霞至上海国龙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腕管综合症、腰2椎体骨折术后、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2019年10月16日，崔云霞至上海国龙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髋关节周围炎、双侧腕管综合征、腰部筋膜炎、腰2椎体骨折术后、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于2019年10月21日出院。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弋江交警大队认定，于清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涉案小型轿车系被告于清所有，在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2018年12月28日，经崔云霞申请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如下：一、崔云霞脊柱腰段因交通事故伤致残，伤残等级为十级；二、崔云霞内固定取出二次手术费为1万元；三、崔云霞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崔云霞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元。在本次诉讼阶段，由人保芜湖分公司申请经该院委托，2020年7月14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如下：一、崔云霞符合在自身原有L2椎体骨折、腰椎多个椎间盘突出的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轻微外力作用，显现或加重脊神经根受压症状，外伤参与度为5%-15%；二、崔云霞2018年3月14日-2018年10月31日及2019年2月17日-2019年3月4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9日及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21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外伤无关联性；三、崔云霞的误工期共计以12日-36日为宜，护理期共计以12日-36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12日-36日为宜。人保芜湖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崔云霞2018年3月14日-2018年10月31日及2019年2月17日-2019年3月4日住院期间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2026.79元，其中包括681.79元治疗高血压费用。另查明：崔云霞系环卫工人，月收入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健康和财产，应当依法赔偿。被告于清驾车与崔云霞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于清应赔偿崔云霞相应经济损失。因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崔云霞自身本患有多种疾病，案涉交通事故对其造成外伤作用轻微，该院认为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予以采纳。崔云霞自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与南京鼓楼医院出入院时间重叠，故崔云霞存有过度医疗之嫌。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陈述、鉴定意见，该院认定崔云霞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41345元（治疗与交通事故有关联伤情的医疗费142026.79元-681.79元治疗高血压费用，崔云霞其他医疗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酌定按30元/天计，共36天）、营养费1080元（按30元/天计，共36天）、护理费4320元（120元/天*36天）、误工费3120元（按2600元/月计，共36天）、残疾赔偿金63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崔云霞所作伤残等级鉴定人保芜湖分公司无异议，该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224263元。结合鉴定意见，该院酌定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10%，交强险内不考虑损伤参与度，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考虑参与度，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当考虑参与度比例。因崔云霞诉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案崔云霞医疗费损失远超交强险限额。崔云霞上述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赔付224263元。崔云霞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垫付的鉴定费4000元应由崔云霞承担。两者相互抵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尚应赔付崔云霞220263元，对崔云霞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清辩解意见部分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云霞赔偿款220263元；二、驳回崔云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9元，由崔云霞负担2964元，于清负担405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采纳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计算崔云霞医疗费、三期、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的依据。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根据人保芜湖分公司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本案现无证据证明鉴定过程中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材料有虚假、鉴定方法有缺陷、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或者鉴定人员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等情形，故一审采纳该份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崔云霞相关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11日、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及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住院期间费用。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资料，包括病史及影像学资料等，经鉴定，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及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4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及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1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外伤无关联性。一审根据崔云霞提供的就诊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以及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费用说明，核算医疗费141345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标准。崔云霞上诉主张其从事清洁工工作并兼职理发，每月收入6600元左右，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理发收入证明，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为“鉴定崔云霞的伤残等级与自身疾病之间的参与度及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鉴定2018年8月10日后发生的医药费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崔云霞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其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崔云霞的伤残等级，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保芜湖分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了相应鉴定，没有对崔云霞的伤残等级作出重新鉴定，人保芜湖分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崔云霞的伤情构不成十级伤残程度，故一审采纳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关于崔云霞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并无不妥。关于崔云霞相关损失的核算。崔云霞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及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4日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实际住院248天，一审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相关费用的核算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崔云霞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41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48天=7440元、营养费30元/天×248天=7440元、护理费120元/天×248=29760元、误工费2600元/30天×248天=21493元、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17×10%×15%=9573元（本院采纳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1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226551元。崔云霞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人保芜湖分公司是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承保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崔云霞予以赔付。即，医疗费141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40元、营养费7440元在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1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付，故人保芜湖分公司应赔付交强险78826元，在此之外的损失147725元由人保芜湖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共计226551元。人保芜湖分公司垫付的4000元鉴定费应当由崔云霞承担。两者相互抵扣，人保芜湖分公司还应当赔付崔云霞222551元。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和崔云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云霞222551元；三、驳回崔云霞一审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19元，由崔云霞负担26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4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