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庆，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和新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戴航伟。原审第三人：戴航伟，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纪柏全，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影，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汤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和新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新亚公司）、原审第三人戴航伟、纪柏全、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财富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汤国庆不具有泰和新亚公司股东资格；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由泰和新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汤国庆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冒用或者盗用身份信息进行登记，成为泰和新亚公司股东。汤国庆是在接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传票之后才得知其为泰和新亚公司股东，其当即向该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鉴定，工商登记授权委托书、章程等显示的汤国庆签字并非汤国庆本人所签，成为泰和新亚公司的股东并非汤国庆的真实意思表示。纪柏全也认可汤国庆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股东，戴航伟对此也是认可的。二、汤国庆从未授权或者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签字、经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汤国庆未举证证明代签者未经其同意、“冒用或盗用”其身份，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汤国庆未实际出资、从未行使股东权利、参与经营和分红，不应该承担泰和新亚公司的债务。四、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之规定，在具体案件中，应当对事实证据进行审查，根据汤国庆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选择是否确认股东资格，据此汤国庆不具备成为泰和新亚公司股东的实质条件，依法不具备泰和新亚公司股东资格。泰和新亚公司辩称，同意汤国庆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戴航伟述称，同意汤国庆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戴航伟也是被蒙骗之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泰和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木财富公司述称，一、汤国庆一审时认可其在泰和新亚公司工作，并且把身份证交给李某，其应当就其主张的李某盗用或者冒用行为进行举证。二、泰和新亚公司成立之时工商登记程序较为宽松，即使申请文件上的签字并非汤国庆所签，也不能证明汤国庆并非泰和新亚公司股东。三、汤国庆是否实际出资、是否行使股东权利等不影响认定汤国庆的股权身份。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纪柏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汤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和新亚公司向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撤销汤国庆的股东身份；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泰和新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泰和新亚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7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航伟，住所地为，住所地为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500万元，戴航伟以货币方式出资300万元，纪柏全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汤国庆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2008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企业年检手续为由，处罚吊销营业执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汤国庆申请对泰和新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01年8月13日的公司章程、2001年8月3日的指定委托书中“汤国庆”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认定上述签名与样本上“汤国庆”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汤国庆称之前汤国庆在太古城商贸有限公司上班，和李某是同事；2001年年底前后，李东旭找到汤国庆，说李某办一个公司，到时候想让汤国庆去这家公司上班，汤国庆说行；李某说给我身份证，去公司做入职备案，汤国庆就把身份证给了李某；后来，汤国庆就去泰和新亚公司上班了，这时才知道李某说的公司就是泰和新亚公司；汤国庆在泰和新亚公司是跑业务，一直上到2004年年底；泰和新亚公司的老板有纪柏全、李某；在泰和新亚公司上班时，汤国庆认识了戴航伟，戴航伟是干杂活。戴航伟称其和纪柏全住同一个楼，和李某是同学关系；戴航伟没有在泰和新亚公司上过班，但是见过汤国庆，1999年或者2000年，通过陈敬欣认识了汤国庆。戴航伟至今未就其是否是泰和新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身份提起有效诉讼。各方当事人均称联系不上李某。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资格问题，不但涉及股东自身的身份、财产权益，也涉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泰和新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记载汤国庆是该公司的股东，该记载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戴航伟、纪柏全虽认可汤国庆非泰和新亚公司的股东，但是自认并不排斥法院依法进行事实审查。对于股东资格，并不能通过认诺来认定，特别是当股东资格争议涉及第三人利益时，法院更应慎重审查。公司章程等有关工商登记材料，是认定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第三人基于此股东身份产生真实、合法的信赖。一般情况下,如果签字并非股东本人所签，经登记的股东系被他人冒用或盗用身份进行公司登记，应确认其非公司股东。但如果该股东在知道被冒用或盗用身份后不作反对表示，或虽未明确表示，但实际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其关于确认其非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非本人签字不能得出被登记的股东不是股东的结论，需要结合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事实进行判断。需要注意的是，“代签”可以在被代签者明知或默认的情形下发生，并不等同于被冒用或盗用身份签名。本案中，泰和新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汤国庆”的签名并非汤国庆本人所签，汤国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代签者”未经其同意“冒用或盗用”其身份。汤国庆自称其曾于2001年前后将身份证交给过李某，曾在泰和新亚公司上班，该公司的老板有纪柏全、李某;纪柏全亦自称李某将汤国庆的身份证给纪柏全注册泰和新亚公司使用，李某推荐汤国庆到泰和新亚公司上班。汤国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其身份证交给他人，汤国庆应对这一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现汤国庆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其并非泰和新亚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汤国庆如因他人冒用身份造成了损失，可向实际侵权人另行主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推翻工商登记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达到否定汤国庆股东资格的程度。故，对汤国庆要求确认其非泰和新亚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国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汤国庆系泰和新亚公司股东，各方亦均认可一审鉴定结果即工商登记申请信息中的“汤国庆”字样并非汤国庆本人签字，现汤国庆上诉主张他人冒用其名义作为泰和新亚公司股东登记于工商机关，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汤国庆是否系泰和新亚公司股东。本院将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举证责任的分配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泰和新亚公司成立于2001年，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汤国庆自成立之时即为泰和新亚公司股东，纪柏全、戴航伟亦系泰和新亚公司股东。现汤国庆主张上述工商登记信息错误，其系被冒用名义登记为股东，其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身份信息被冒用。第二，工商登记申请需要汤国庆本人的身份证信息，汤国庆本人亦认可其曾经将身份证交给他人，但其主张交付身份证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入职，而非成为股东，故汤国庆应对交付身份证目的为办理入职，但被冒用登记为股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汤国庆的证据是否充足第一，二审中，就其主张的入职一事，本院向汤国庆进行询问，但汤国庆对入职的职位、薪酬等基本内容均不能说明，亦未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在泰和新亚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已经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不应也不能单纯凭借泰和新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意见来认定汤国庆是否具备泰和新亚公司股东资格。虽然工商登记申请信息中的签字并非汤国庆本人所签，但是考虑到现实中大量存在同意他人以自己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等的情形，汤国庆仅以上述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主张工商信息登记错误，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汤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汤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