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6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京诚信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吴各庄**。法定代表人：王素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圣成，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神火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栗朝举，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正，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令东，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诚信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诚信公司）诉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睢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圣成，上诉人睢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正、孟令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诚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睢阳区政府赔偿因违法拆迁行为给京城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985亿元。庭审中变更为8462.85765万元，即：一、未建房屋的空闲土地赔偿4491.51472万元，二、房屋赔偿2425.96543万元，三、湖心岛、码头、四合院、市政配套房等打桩赔偿314.86万元，四、项目电力设备及施工费赔偿30万元，五、停车场铺设、码头硬化及道路拆迁赔偿40.1485万元，六、停车场、码头、四合院地上树木、绿化等附着物赔偿24.695万元，七、四合院、停车场、游客服务中心商铺经营损失1130.8万元，八、其他损失，包括空调、假山以及电缆损失共计4.87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睢阳区政府在未与京城信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将京城信公司归德明珠项目码头停车场、四合院及相关附属物强制拆除，致使项目无法正常经营，该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8）豫71行初650号生效判决书确认违法。京城信公司在提起确认违法之诉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并在庭审中将赔偿项目和数额明确为空闲土地、房屋等八项共计8462.85765万元。经睢阳区政府申请，该院委托，河南开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豫开源评字HKF201900028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地产市场价值为2814.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睢阳区政府对涉案项目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针对京城信公司的赔偿请求，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京城信公司主张的第一至五项赔偿项目以及第八项中的假山赔偿。其中第一、二项损失赔偿，京城信公司主张根据古睢指﹝2017﹞6号会议纪要以及商业房、住宅房市场价等计算赔偿数额，不具有事实根据，且在庭审中京城信公司表示同意由睢阳区政府申请评估、法院选定评估机构评估确定赔偿标准，故应以评估报告为依据计算赔偿数额。第三项损失赔偿，京城信公司认为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D05-01打桩）显示的造价以及京城信公司出具的《关于游客服务中心配套房桩基工程的说明》为赔偿依据，但京城信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款项支付的凭证，无法确定实际支付数额，评估报告依据合同确定数量，评估价格符合客观实际，故以评估报告为赔偿依据。第四项损失赔偿，京城信公司认为应以其实际支付的30万计算，与评估数额29.6万元差距不大，且考虑到折旧等因素，以评估报告为赔偿依据。第五项损失赔偿，京城信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费用票据，结合评估数额40万与京城信公司的请求差异不大，且京城信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由睢阳区政府申请评估、法院选定评估机构评估确定赔偿标准，故同样以评估报告为赔偿依据。第八项损失中的假山，京城信公司并未提交购买票据等凭证，评估8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故以评估报告为赔偿依据。因评估报告的估价对象包括了涉案土地和建筑物，其中桩基础、电力设施、石板路以及水泥地坪、假山等配套基础设施已包含在估价对象中，即京城信公司主张的第一至五项赔偿项目以及第八项中的假山，且该评估报告已经质证予以采纳，故对于上述项目的赔偿应以评估报告为基础。关于配套设施，睢阳区政府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对其中护坡的权属提出异议，认为系其于20世纪90年代修建，京城信公司则认为护坡系其拆旧后重建，该院经实地勘查，可以看出涉案项目护坡分两期工程完成，结合京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在评估公司认定护坡总价值28.05万元的基础上酌定一半价值即14.025万元归属京城信公司。故对于上述项目的赔偿数额为2814.20-14.025=2800.175万元。二、关于京城信公司主张的第六项树木、绿化等附着物的赔偿。首先，关于树木、绿化等附着物的数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涉案树木、绿化等附着物已被强制拆除，睢阳区政府应对树木、绿化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因睢阳区政府提交的房屋信息采集表没有京城信公司一方签字，且京城信公司对采集表载明的树木数量不予认可，视为睢阳区政府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采信京城信公司主张的树木、绿化等附着物数量。其次，关于树木、绿化等附着物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现该项损失已不具备评估鉴定的客观条件，该院考虑到京城信公司经营开发涉案项目已十余年，在合理确定树龄的基础上，参考同种类树木、绿化的市场价值，酌定该部分损失价值为15万元。三、关于经营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不包括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京城信公司主张剩余20年经营期限的经营损失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京城信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应由京城信公司提供证据，但本案京城信公司并未提交符合《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河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纳税凭证等相关材料以及其他可以证明该项损失的证据材料，该院无法认定该项数额，故亦不予支持。四、关于空调赔偿。该院认为睢阳区政府明知京城信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合法经营权人，在拆除时应与京城信公司清点登记相关附属物，睢阳区政府未履行该程序，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京城信公司主张的14台空调损失1.4万元，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电缆赔偿。该项系京城信公司直接损失，经实地勘查，该院认为京城信公司主张的电缆长度合理，价格适当，支持京城信公司的该项赔偿数额1.974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京诚信公司2818.549万元；二、驳回京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评估费89600元，由睢阳区政府负担。京城信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无视估价报告在合法性及真实性方面存在的问题，直接采信估价报告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错误。案涉估价报告存在诸多问题,估价报告的内容不完整，缺乏估价技术报告，估价方法违反了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规定,土地及建筑物的估价未真实反映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且远低于市场价值，评估报告未考虑评估对象的特殊情况，没有任何依据的强行将独立于房屋的桩基工程、护坡、停车场码头铺设的石板路及水泥地坪、假山、电力设施直接并入土地和房屋价值中。一审庭审中，京城信公司与睢阳区政府均对该估价报告的评估方法及结果提出异议，一审仍然采信该估价报告，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京城信公司未提交符合《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河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二条、十三条规定的材料及其他可以证明该项损失的证据材料为由，不支持京城信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对其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三、睢阳区政府一审开庭后才提交了其在违法强拆过程中制作的《房屋信息采集表》，该信息采集表显示的建筑面积为920.63平方米，但估价报告中的建筑面积只有871.62平方米，少49.01平方米；另该表中还显示围墙有50.4平方米，砖混门楼4.225平方米，活动板房53.01平方米，导致京城信公司有部分建筑物及附属物设施损失在一审中未主张，故该部分损失睢阳区政府也应给予赔偿。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睢阳区政府赔偿各项损失8465.687652万元。睢阳区政府答辩称，一、关于评估报告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在一审程序中，系睢阳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财产价值评估申请，请求对京城信公司赔偿请求进行价值评估，睢阳区政府经组织研究，尊重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所作估价报告，认可一审法院对估价报告采纳的理由说明，认为案涉估价报告经庭审质证，且评估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对一审原被告双方提出的问题给予了合理解释和说明，评估方法、评估程序等并无不当。二、关于京城信公司就四合院和停车场剩余20年租期上诉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该项主张不属于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支持。即使拆除行为违法，并不必然导致京城信公司主张经营损失的资料、材料损毁灭失，相关资料、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等均可到相关职能部门开具证明予以弥补。案涉四合院及游客中心建成后，京城信公司即租赁给他人经营，京城信公司本身没有进行经营，京城信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京城信公司上诉第三项一审未主张部分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本案《房屋信息采集表》显示的建筑面积与评估报告面积存在误差，《房屋信息采集表》显示有围墙、砖混门楼、活动板房，应由二审法院要求评估公司就此问题予以说明，如果评估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予以追加赔偿、调解酌定。睢阳区政府上诉称，一、关于评估报告，评估公司将涉案小岛即归德明珠文化中心与它占有的土地分开评估没有依据，并且涉案出让土地已经使用期限及剩余期限再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评估公司未提供其依据的技术报告，评估方法单一，评估报告对建筑物砖木和砖混结构没有区分，造成评估结果价值高于周边同类房屋及地块价格；二、关于树木、绿化等附属物损失和空调，因案涉房屋建成后，即被租赁给他人使用，案涉树木、绿化、道路硬化均不是京城信公司所为，对于此类附属物，在睢阳区政府多次通知拒不移栽的情况下，只应赔偿移栽费用；三关于电缆，该项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京城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睢阳区政府强制拆除京城信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等附属设施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京城信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睢阳区政府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京城信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京城信公司上诉对该评估报告提出质疑，认为评估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存在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损失数额各执一词且差异较大，一审法院根据睢阳区政府的申请，委托有相应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对案涉财产价值予以评估，评估机构将相关桩基工程、护坡、停车场码头铺设的石板路及水泥地坪、假山、电力设施等附属物的价值并入相关的土地和房屋价值中一并进行评估，现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程序、评估方法存在违法之处，且评估结论基本能够反映案涉财产的价值，京城信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睢阳区政府主张的评估方法单一、评估报告未体现土地已经使用期限和剩余期限等问题，均缺乏证据支持，睢阳区政府的主张不足以推翻评估公司依据评估程序依法作出的评估报告，睢阳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京城信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一审中京城信公司未能提交合法的纳税情况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京城信公司上诉主张睢阳区政府一审开庭后才提交其制作的房屋信息采集表，导致京城信公司有部分建筑物及附属物设施损失在一审中未主张的问题，经审查，该房屋信息采集表并非是在一审庭审后出现，京城信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就已将房屋信息采集表列入证据目录，故京城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京城信公司主张有部分建筑物、附属物设施在一审中未予主张的问题，因该部分损失属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京城信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树木、绿化、空调、电缆等附属物的赔偿问题，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损失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睢阳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京城信公司和睢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书记员郭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