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山县民政局，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芦阳街道友谊路**。 法定代表人：卫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天康，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新华大道金辉广场******。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峰，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长林，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山县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6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山县民政局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2019）川1826民初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芦山县民政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宏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绿化、防水质量问题，芦山县民政局与四川宏云公司签订有《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在绿化、防水处理过程中，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整改并采取补救措施，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因四川宏云公司的质量不符合同时造成芦山县民政局对出租给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提供的案涉房屋构成违约，依据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1142号，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609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认为：经技术鉴定客房卫生间渗漏水主要原因系防水工程施工质量不满足防水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过道客房外墙渗水、泛碱是由于过道找坡不当，过道楼地面积水沿着不密室的找平层渗流到客房外墙保温层所致。判决芦山县民政局向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赔偿损失1,680,170元。芦山县民政局认为，四川宏云公司的质量违约行为造成芦山县民政局巨大损失，损失1,680,170元应当属于《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约定内的直接经济损失。二、按照一审判决，即使不确认1,680,170元，属于全部损失，但在扣除剩余装修残值、动产款项等，剩余部分依法应当确定属于直接损失，因此也不应该全部驳回诉讼请求。三、虽然四川宏云公司的部分款项用于维修，但根据鉴定，四川宏云公司实际没有达到维修后质量符合标准，至今仍然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芦山县民政局认为按照施工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四川宏云公司应当赔偿芦山县民政局的直接实际损失。 四川宏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四川宏云公司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019）川18民终609号判决书的双方当事人是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和芦山县民政局，因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和芦山县民政局认可该案中的鉴定意见书，故法院并未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而是直接援用了双方认可的咨询意见。本案芦山县民政局要求四川宏云公司承担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芦山县民政局的损失是由于四川宏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且芦山县民政局擅自改变案涉建设工程用途，其改变用途造成的损失，与四川宏云公司无关。 芦山县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宏运公司赔偿芦山县民政局经济损失1,680,170元，诉讼费40,000元，共计1,720,170元；2.四川宏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5月2日，芦山县民政局（发包人）与四川宏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宏云公司承建芦山县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施工范围内的缺陷由承包方负责保修，直至合格为止。地基基础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2015年12月2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发包人。经招投标，2016年7月13日，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与芦山县民政局签订《芦山县国有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所属建筑物及设施租赁给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6年7月12日止，租金38万元/年。合同签订后，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支付了芦山县民政局租金38万元，合同签订前，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已开始对租赁房屋在原有基础上进行装修。装修完毕使用租赁房屋期间，房屋陆续出现漏水、泛碱等问题。2017年9月7日，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与芦山县民政局签订《关于解除〈芦山县国有资产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3.该租赁物在2016年7月投入使用后，陆续出现卫生间渗漏、过道处客房墙面潮湿等现象，经四川省坤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客房卫生间渗漏水主要原因系防水工程施工质量不满足防水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了，过道客房外墙渗水、泛碱是由于过道找坡不当，过道楼地面积水沿着不密实的找平层渗流至客房外墙保温层所致。基于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芦山县国有资产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决定解除签定合同，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双方解除《芦山县国有资产租赁合同》，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要求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通过诉讼追偿。”后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诉至一审法院。对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的损失问题经其申请司法鉴定，包括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动产部分，由四川标准德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芦山县康养服务中心设施设备重置原值产评估，评估价值649,000元，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不动产部分，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金额为1,234,300元，对仿古长廊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芦山县民政局违约，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不同意对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进行拆除的情况下，结合实际情况，对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折价50%，留置给芦山县民政局，对形成附合的部份依鉴定意见由芦山县民政局赔偿其装修残值，并一并对未作出鉴定的防古长廊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判决：一、芦山县民政局赔偿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损失1,680,170元；二、驳回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其他诉讼请求。后芦山县民政局不服，上诉至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另查明：“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与芦山县民政局均陈述，《大川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绿化、防水问题处理协议》是案涉租赁物雅安市芦山县大川镇芦山县康养服务中心承建方四川宏云公司（甲方）与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乙方）签订，协议内容“……2.甲方委托乙方处理二三楼用水房漏水问题共计25,000元；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绿化、防水问题共计100,000元；4.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绿化、防水问题的费用，以后由芦山县民政局代扣并支付给乙方；5.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绿化、防水问题今后有任何问题，全部由乙方自行处理（费用自理）”。嗣后，芦山县民政局按四川宏云公司的指示从承建方四川宏云公司应收款中，将上述协议所涉及的100,000元处理款支付给了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二审法院认为四川宏云公司对芦山县民政局与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独立请求权，租赁合同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若有纠纷，可另行主张。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作出后，芦山县民政局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及判决中确定其承担的诉讼费金额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芦山县民政局与四川宏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交付后，在质保期内四川宏云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芦山县民政局承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在保修期内依据法律规定与《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保修范围与时间向芦山县民政局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本案芦山县民政局主张四川宏云公司向其赔偿的损失来源为芦山县民政局与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间因解除租赁合同而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与承担的诉讼费。四川省坤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技术鉴定，是芦山县民政局与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自行向鉴定机构申请作出并经双方认可的咨询意见，不是法院为裁决双方间是否应解除租赁合同而组织的司法鉴定，双方是合意解除租赁协议，芦山县民政局的赔偿费用的承担来源于认可咨询意见后的合意解除租赁合同的后果，即对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投入装修的附合残值赔偿与因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不同意对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进行拆除的情况下，对未形成符合的装饰装修部分折价留置，芦山县民政局所接收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的剩余装修残值与动产所支付的款项不是因案涉工程承包人原因而导致的人身与财产损害赔偿。且在芦山县民政局与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发生租赁关系期间，四川宏运公司委托邛崃九里春家园酒店履行其保修责任，芦山县民政局从四川宏运公司应收款中依据其委托直接向被委托人支付了维修费，其行为表示认可其委托履行保修义务，四川宏运公司并不存在因不履行保修义务而给芦山县民政局造成损害的事实。因此本案芦山县民政局主张无事实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芦山县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2元，由芦山县民政局承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本案芦山县民政局的诉讼请求的损失1,680,170元，是指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1142号案件判决的芦山县民政局赔偿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的损失1,680,170元。具体指向的是该案中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装饰装修中的不动产部分1,234,300元、仿古走廊工程造价312,000元，合计1,546,300元在10年租赁期间平摊后的余下9年租期的残值损失1,391,670元。加上未形成附合物的装饰装修补偿324,500元，共计1,716,170元。再扣减鉴定费用的负担后品迭损失为1,680,170元。 2.本案芦山县民政局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费40,000元，是指芦山县民政局在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1142号案件中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000元及芦山县民政局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1142号案件不服提起上诉后依法在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609号案件中承担的二审上诉费用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川宏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芦山县民政局向案外人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赔偿的款项1,680,170元及芦山县民政局在另案中承担的诉讼费用40,000元。 芦山县民政局上诉认为，在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1142号和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609号案中二级法院查明认为经技术鉴定为客房卫生间渗漏水主要原因系防水工程施工质量不满足防水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过道客房外墙渗水、泛碱是由于过道找坡不当，过道楼地面积水沿着不密室的找平层渗流到客房外墙保温层所致。因此，导致芦山县民政局向案外人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承担了1,680,170元的损失，该损失因系承建人四川宏云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中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应当承担该款项。针对芦山县民政局的上诉理由审查上述两份判决文书可知，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来源于案外人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与芦山县民政局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关于解除〈芦山县国有资产租赁合同〉的协议书》中的第3项约定“该租赁物在2016年7月投入使用后，陆续出现卫生间渗漏水、过道处客房墙面潮湿等现象，经四川省坤泰建设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客房卫生间渗漏水主要原因系防水工程施工质量不满足防水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过道客房外墙渗水、泛碱是由于过道找坡不当，过道楼地面积水沿着不密室的找平层渗流到客房外墙保温层所致。”，因协议中提到的质量鉴定结论及上述解除协议书的条款约定未得到四川宏云公司的确认，且另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判决的损失具体指向的是另案中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装饰装修中的不动产部分1,234,300元、仿古走廊工程造价312,000元，加上未形成附合物的装饰装修补偿324,500元,故芦山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因本案系争议工程的质量问题引发损失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芦山县民政局应当就其主张的损失与四川宏云公司的建筑质量有直接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芦山县民政局不能当庭具体陈述与四川宏云公司的建筑质量直接有关的损失数额，虽然从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确定争议工程确有损失发生，但芦山县民政局要求四川宏云公司全额支付其向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赔偿的数额，依据不充分，且审理中也查明案外人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在租赁中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时已发现二三楼用水房有漏水问题，受四川宏云公司委托，邛崃市九里春家园酒店收取了四川宏云公司处理绿化、防水费用10万元由其自行处理防水问题，故本院不能据在案证据认定四川宏云公司承建工程质量的存在并分清责任方，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上诉人芦山县民政局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芦山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2元，由上诉人芦山县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