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高晟广场******。法定代表人：李帅，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肖家恒，均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煜，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卉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际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肖家恒及被上诉人孔庆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信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孔庆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审理国际信托公司要求孔庆煜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国际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拥有完整产权，在与陈庆光的租赁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结束后未出租该房屋。孔庆煜称其对案涉房屋有产权无依据，其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其身份证地址也非案涉房屋地址，其所提供的案涉房屋户口记录为十多年前资料，并不反映其目前实际居住状况，不能作为其妨害国际信托公司合法处置案涉房屋的依据。孔庆煜以案涉房屋内现存杂物是其私人物品为由，阻止国际信托公司清理案涉房屋，严重妨碍了国际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国际信托公司要求孔庆煜停止所有侵权行为，排除对国际信托公司合法行使物权的妨害。国际信托公司在与孔庆煜友好协商无效的情况下，才寻求司法救济。一审法院认为国际信托公司“应遵循合法的途径来收回房屋”，具有转嫁矛盾、推卸责任之嫌。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误判。孔庆煜在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的情况下，阻挠国际信托公司清理案涉房屋，构成非法占用。一审法院未查明孔庆煜没有居住在案涉房屋，以及孔庆煜声称案涉房屋内的杂物为工艺品而非生活用品等事实，认定国际信托公司将孔庆煜的物品清出房屋有失妥当，该认定否定了国际信托公司合法行使物权的行为，明显误判。若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属于孔庆煜，对孔庆煜非法阻挠国际信托公司清理案涉房屋的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等相关法律法规，判令孔庆煜将其私人物品搬离案涉房屋，并向国际信托公司赔偿因孔庆煜故意实施侵权行为而导致的国际信托公司为案涉房屋支付的杂物清运费用及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国际信托公司自行担责，于法不合，理当改判。三、一审法官存在顾忌孔庆煜可能身体不好或者可能是“专业上访户”，而故意遗漏审理国际信托公司核心诉讼请求，错误认定事实的误判倾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20年10月23日开庭当天，对上诉请求，国际信托公司明确其不要求发回重审，并表示撤销其原一审有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孔庆煜向其赔偿因侵权造成损失共计61688元（其中包括电箱维修费2000元、房屋内物品清运费3000元、租金收入损失56688元，该租金损失是根据其与上一手租户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及租金标准计算，即从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按每月1152元计算，从2020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按每月1212元计算）。被上诉人孔庆煜二审答辩称：同意国际信托公司减少上诉请求，但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是由广州投资公司投资报建并自建成之后就分配给其老职工陈就的福利分房，虽然至今未办房改手续，但陈就有权长期永久使用该房屋，陈就所有子女均有按福利公房低价承租使用的权利。国际信托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是非法的。1.陈就于1966年左右即举家迁入涉案房屋租住。因承租涉案房屋，陈就未能获得单位的房改房福利补贴，陈就的妻子尹石娇亦因此而不能享受其工作单位广州市政工程维修有限公司的房改分房。陈就的子女即女儿陈丽、儿子陈庆光等均是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孔庆煜作为陈丽的丈夫，亦是涉案房屋的共同使用人。陈就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其妻子尹石娇居住。对于当年广州投资公司的职工，均由其主办单位、业务部门国际信托公司自行消化处理。2019年李帅接手国际信托公司后就要赶走老职工的行为不当。国际信托公司现在因要求升租不成即强行收回房屋，是变相剥夺陈就的房改福利公房权利的行为。2.国际信托公司没有涉案房屋的报建证明和图纸，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是非法登记。该公司于1984年才成立，而涉案房屋所在楼宇是1965年投资兴建的，故该房屋不可能由国际信托公司建设。3.本案房屋是福利公房，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国际信托公司与岑素文签订的租赁合同违法无效。该租赁合同是国际信托公司明知孔庆煜等人对涉案房屋存在纠纷的情况下故意签订的用于索赔的虚假合同，且该合同中约定的收租面积大于原计租面积，计租标准也大大增加，有违诚信，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三、至今未见国际信托公司与陈庆光之间签订的租住合同，如有，那么未经共同居住人同意而私下签订则应属于无效合同。陈就及尹石娇均无立下遗嘱，并未同意涉案房屋由陈庆光一人继承，故包括孔庆煜妻子陈丽、陈庆光在内的四子女均是共同居住人或法定继承人，如涉案房屋办理房改或处理租用使用权，应由上述四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参与。国际信托公司与陈庆光私下签订的租住合同或退租说明均无法律效力。陈庆光退的只是他个人的四分之一的房屋租住权，其他共有使用人均未同意退房。国际信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有关2003年由尹石娇承租涉案房屋的协议，其以此剥夺陈就与尹石娇的四子女对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权是非法的。四、孔庆煜妻子陈丽自1966年起是入住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并从2010年开始为了继续要求国际信托公司办理房改或给予福利分房补偿而不得不继续交租至2019年10月15日，并用涉案房屋居住、存放物品。如果国际信托公司要收回房屋，应给回陈就未分到房改房的20万元福利补贴。国际信托公司没有分到房改房的200多位老职工，曾去广州市政府门口静坐，当时政府称会想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但至今未解决。五、国际信托公司无权暴力收回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的使用权。1.陈庆光并未说其不要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国际信托公司对此亦未举证证明。该房屋内现物品是孔庆煜和陈丽的私人物品。2.不存在国际信托公司所主张的退租事实。陈就被其工作单位广州市投资公司安排入住涉案房屋的相关资料在档案中，孔庆煜、陈丽从未见过，亦未见过有签订租赁合同。在陈丽父母去世后，由其儿子陈庆光使用涉案房屋，2010年开始由孔庆煜、陈丽使用涉案房屋堆放工艺品，偶尔居住，并由孔庆煜、陈丽向国际信托公司交租。孔庆煜、陈丽曾多次要求国际信托公司更改承租人名字，但其不理会，而国际信托公司在其于2019年10月21开具的收租发票中写的交款人是尹石娇。六、关于电箱赔偿问题，国际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事实上，是国际信托公司因装修施工而使用了涉案房屋的电，电费是从孔庆煜的银行账户中扣款支付，国际信托公司不理会孔庆煜的投诉，孔庆煜才扯了电线，当时有报警，而从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看，并不存在孔庆煜打烂电箱的事实。综上，本案事实上是国际信托公司违法损坏房屋及财物，且不承认老职工的福利分房，故意找借口起诉，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20年4月2日，国际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庆煜向国际信托公司赔偿因孔庆煜侵权而造成损失共计61688元（其中包括国际信托公司房屋电箱维修费2000元，房屋内物品清运费3000元，租金收入损失56688元）；2.判令孔庆煜立即停止对国际信托公司的所有侵权行为，排除对国际信托公司房屋物权的妨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穗房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67-x号楼，混合结构5层，总建筑面积940.35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国际信托公司。2019年10月18日，国际信托公司、孔庆煜双方因国际信托公司对上述大楼1xx、1xx房房屋内物品清理问题产生纠纷。2020年1月12日，国际信托公司、孔庆煜双方因国际信托公司使用104、105房电和电箱的问题产生纠纷，国际信托公司方工作人员梁卫国报警处理。经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六榕派出所治安调解，孔庆煜签署了穗公越（六榕）调解字（2020）200112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其中内容为：当事人孔庆煜、梁玉莲，其他在场人员梁卫国；主要事实，2020年1月12日15时45分许，孔庆煜因租住房屋被多扣电费，用铁锤砸坏307/308房住户的信箱，无人员受伤，后装修公司负责人梁卫国报警求助等。2020年3月10日，国际信托公司就孔庆煜于2020年3月6日提出的信访事项向孔庆煜作出《信访事项回复函》，内容为：1.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司已多次翻查档案室的资料，未见您岳父陈就的人事档案资料，也未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的投资及申报建设等相关资料。2.根据现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资料显示，我司拥有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1xx-1xx房的完整合法所有权。3.我司目前与您或您家人陈就、尹石娇、陈庆光、陈丽等不存有包括债权债务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2020年3月12日，国际信托公司、孔庆煜双方再次因国际信托公司清运1xx、1xx房内物品产生纠纷，孔庆煜予以阻拦并报警处理。2020年3月16日，国际信托公司就孔庆煜于2020年3月13日提出的信访事项向孔庆煜作出《信访事项回复函》，内容为：1.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司已多次翻查档案室的资料，未见您岳父陈就的人事档案资料，未见2000年前您岳父陈就租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1xx-1xx房资料，也未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的投资及申报建设等相关资料。2.根据现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资料显示，我司拥有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1xx-1xx房的完整合法所有权。如需查阅房屋所有权证，可按照程序向我司申请。3.我司目前与您或您家人陈就、尹石娇、陈庆光、陈丽等不存有包括债权债务关系在内的任何法律关系。4.根据目前我司掌握的信息，暂无证据显示我司毁坏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6xx-1号楼1xx-1xx房内属于您方的物品。如您对此存有异议，可及时向我司提供相关证据，我司将尽快进行调查核实。一审诉讼中，国际信托公司称：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停止所有侵权行为是因为国际信托公司无法清运涉讼房屋内的物品，我们一去搬出房屋内的物品，孔庆煜就进行阻拦，半年内有过三次这种行为，每次我们请了清运公司对房屋进行清理搬运，孔庆煜都是直接坐在清运车上或者马路上进行阻止。曾经有过报警，但是派出所告知我们是民事纠纷，告知我们通过诉讼由法院处理。孔庆煜所称的陈就与尹石娇承租公房的情况，我方通过查档等均无法查询到相关的情况。2001年8月我方与陈庆光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涉讼1xx、1xx房出租给陈庆光使用，租赁期限是2年，2013年7月31日已到期，之后双方无续签租赁合同，但是一直保持租赁关系。陈庆光向我方交租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均是278元/月。之后，陈庆光在最后一次交租2019年9月30日时向我方提交了书面的退租申请，表示从9月30日起不再承租房屋。我方同意了陈庆光的退租申请，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当日，国际信托公司工作人员与陈庆光就到涉讼房屋办理交接手续，当时陈庆光打开房屋给我方看，里面均是杂物。陈庆光表示那些东西都不要了，房屋交回给我方后，物品就由我方自行清理。陈庆光就向我方交了钥匙，我方锁门后就离开了。之后，我方将房屋重新出租，需要对房屋进行清理后交给承租人。我方于2019年10月18日去到房屋现场，进行清理陈庆光留下的垃圾，当时就遭到了孔庆煜的阻拦。涉讼房屋在马路边，孔庆煜居住在涉讼房屋的附近，其知道我们在清理后，进行了阻拦。当时报警时，孔庆煜向警察称那些东西是他的，我方无权处理，并没有称房屋是其承租的这个事情，警察要求我方恢复原状，将杂物搬回房屋内，要求我们与孔庆煜协商处理或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之后我们一直通过街道与孔庆煜进行协商处理，但无法达成一致。协商过程中孔庆煜一直称那些物品是他的，房屋是由他使用的，但是一直未提出相关证据。原承租人陈庆光称该事项与其无关，之后便什么都不理了。我们还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我们是整栋大楼的所有权人，我们计划对大楼进行装修维修，至2019年9月30日收回涉讼房屋后，房屋的水电费均由我方承担，所以我方在维修装修大楼时就用了涉讼房屋的电箱用电。孔庆煜确实有通过其他住户投诉我方不要使用其1xx、1xx房的电箱内的电，但是我方认为我方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且陈庆光已经交回房屋给我方，所以对孔庆煜反映的事项不予理会。后来2020年1月12日就发生了破坏电箱的事情。电箱是被损坏了，是孔庆煜用铁锤敲坏了电箱箱门，然后用锤勾拉扯电线，当时是无法使用的，之后我方的工作人员报警。到派出所处理后，因为正在进行装修维修工作，就由负责装修维修的工作人员维修了几天后修好，现在电箱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维修费2000元是装修的工作人员报价给我们的。我们已经代垫了这部分费用。因为装修公司是对整栋大楼进行维修，是个大合同。我们已经在合同中结算完毕，给齐了工程款，没有单独就该项维修电箱费用列支。国际信托公司就其主张还提交了2019年10月18日的现场照片，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广东中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所作的有关维修电箱的《证明》，2020年3月12日的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垃圾搬运费收据、发票及相关银行转账回单，国际信托公司与岑素文签订的《广州市租赁合同》、岑素文的《退租暨解除租赁合同的申请》，维修好的电箱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孔庆煜主张2010年之后陈庆光就没有使用涉讼房屋，都是陈丽在使用，租金也是陈丽支付的，提交了部分涉讼房屋租金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讼的104、105房已由孔庆煜方在使用，即使国际信托公司是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人，也应遵循合法的途径来收回房屋。现国际信托公司单方迳行将孔庆煜的物品清出房屋，有失妥当。由此引发双方纠纷，造成国际信托公司所谓的损失，应由国际信托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至于国际信托公司主张孔庆煜故意破坏涉讼房屋的电箱，造成国际信托公司损失2000元一事，综合国际信托公司、孔庆煜双方的相关陈述和穗公越（六榕）调解字（2020）200112号《治安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国际信托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经审查，国际信托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国际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落款签名为岑素文的《证人证言》并附两张照片（国际信托公司称找不到该两张照片原件），拟证明国际信托公司从上一手租户处接手房屋时的现状是屋内只有垃圾杂物堆放，并非一审法院或孔庆煜所称的“正在居住使用”。2.2020年8月31日的报警回执，国际信托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公告》及在涉案房屋外墙张贴该公司的照片，拟证明因一审错判，孔庆煜曲解判决书内容而于2020年8月31日企图“装修入住”，国际信托公司及时阻止，并对涉案房屋砌砖封闭处理。3.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申请人处有“陈庆光”签名的《退租申请暨退租赁押金的遗失声明》，以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的手写收款收据（附银行划款凭证，收据中写明减收取尹石娇押金1080元），其中声明的手写部分写明“本人陈庆光愿在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该房52个月租金共14463.28元，并在2019年10月15日前腾空交还该房。”，拟证明原租户陈庆光于2019年9月30日签名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并于2019年10月15日前交还涉案房屋和相应所欠租金。4.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盖有“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资产（债务）管理部”公章的《关于解放北路667号104-105房作退租处理的说明》，该说明右下角空白处有孔庆煜签名并手写注明“已收复印件一份。2019.10.18”，拟证明国际信托公司已与陈庆光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并于2019年10月18日将相关情况告知孔庆煜。5.《广州市住宅房屋租金计算（评估）表》一张（无公司盖章），其中填写的房屋地址为解放北路6xx号之一，租用部位为1xx、1xx，租户姓名为陈庆光，租金合计81.56元/月，起租日期为2001年8月1日，拟证明上一手承租人为陈庆光，且国际信托公司表示其目前只能找到这份表格，不清楚该表格是谁填写的，也不清楚形成原因，确认该表格中没有写明止租时间或租赁期限，亦未写明押金，其司也没有其他租赁合同，不清楚未签约的原因。经本院组织质证，孔庆煜认为：1.确认证据1中堆放的物品是孔庆煜的，但被国际信托公司毁损了，之前并非这样，且其中的两张照片并非2019年10月15日时所拍摄的，而是2020年8月中旬拍的，因为照片中的窗户是装修公司于2020年8月中旬未经孔庆煜同意而统一更换的。国际信托公司并非真的没有照片的原件，而是故意隐瞒。2.对证据2，确认涉案房屋已被国际信托公司封门，无法使用。在国际信托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打烂屋内物品导致无法居住后，孔庆煜就没有继续居住涉案房屋，故国际信托公司封门时，孔庆煜不在场也不知情。3.关于证据3，陈庆光的退租无效，因为陈庆光与国际信托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故不存在退租。4.证据4是国际信托公司出具的说明，也是无效、虚假的。5.证据5租金计算表并非租赁合同，其中没有尹石娇的名字，按福利分房而言，应该是由所有共同居住人签订的合同才是合法的，现在该表中只有陈庆光一个人的名字，不合法。孔庆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或打印件：1.国际信托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开具的名称为“尹石娇”的电子发票手机载图打印件一张，拟证明是其将钱给陈庆光代缴的该租金。2.陈庆光落款签名的《事实声明》《证明》各一张，主要内容为：陈庆光称涉案房屋自2010年起就转由其姐姐陈丽、孔庆煜夫妻使用，并由他们向国际信托公司交租，涉案房屋内物品均属于他们夫妻所有；陈庆光并未说过不要该房屋内物品并同意由国际信托公司清理的话，陈庆光同意腾空并取走个人物品，余下物品属于陈丽、孔庆煜，与其无关；其是于2019年9月30日在国际信托公司大楼办理其本人的退租手续；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前尚欠涉案房屋的租金均以缴清，缴款人为尹石娇的租金均是陈丽交的。3.落款时间为1990年3月30日的《关于请求批准注册资本登记的报告》（其中载有“我司于1984年11月成立”等内容）、穗府〔1984〕83号《成立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有关事项的通知》，拟证明国际信托公司成立于1984年11月，经本院组织质证，国际信托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确认证据1发票的真实性，因押金收据名字被财务错开成“尹石娇”，故在最后向陈庆光开具发票时应财务及陈庆光的要求填写发票名称为“尹石娇”，国际信托公司称其并未与尹石娇签订租赁合同。2.陈庆光出具的声明内容与其之前向其的说法不同，不清楚陈庆光与其家人之间的关系，其司仅向陈庆光收租和交接。不确认《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3.不认可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政府通知亦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国际信托公司是1967年6月1日成立的。为核实上述陈庆光出具书面声明、证明的真实性，本院责令上诉人国际信托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其手机于2020年10月23日当庭拔打了陈庆光手机138××××****，接通电话后，陈庆光向本院表示：确认孔庆煜提交的《事实声明》《证明》内容属实，是其签名确认的；其手上没有租赁合同，不清楚有无签约；涉案房屋原由其父亲陈就承租的公房，由父亲单位分配给其父亲母与四个子女共六人一起居住使用的，四个子女均有权使用，但其不要这个房屋了。不清楚父亲单位，亦不清楚父亲与国际信托公司有无劳动关系，要问其姐姐才清楚。除父亲外，其他人与国际信托公司均无劳动关系。父亲去世后，由其母亲承租并与其共同居住，姐姐陈丽婚后偶尔会回来住。其母亲去世后，因其要住涉案房屋就由其承租并交租。后来2010年、2011年左右，其不用涉案房屋了，姐夫孔庆煜就说后面由其交租并使用涉案房屋。2011年后的租金均是其姐夫孔庆煜去交的，后面有两、三年的时间，因国际信托公司想卖房而提高租金，没有收租；因为其母亲去世后以其名义交租，其担心后续麻烦，故其就去退租，并和姐姐陈丽一起去补交租金，补租的钱是陈丽给的。其当时签了退租声明就是不想被找麻烦，至于其办了退租手续后，其姐夫能否使用该房屋与其无关；其只是签了退租声明，并未交还房屋。其没有涉案房屋的钥匙，也不存在交钥匙给国际信托公司的事实，国际信托公司当时用铁链锁了门，没有钥匙。对此，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通话对象是陈庆光本人，国际信托公司表示陈庆光上述陈述与其之前告知该公司的内容有部分不一致；孔庆煜认为陈庆光讲的很清楚。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陈丽以国际信托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强行拆毁涉案房屋，损毁其放置于屋内的物品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要求国际信托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30841号民事判决书，以陈丽没有证据证明物品权利归属、价值，也无证据证明国际信托公司在清理物品过程中实施了损毁财物的行为，未向警方详细说明被损毁物品的明细及价值，无法印证陈丽在本案中所述的物品损毁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由，判令驳回了陈丽的诉讼请求。对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孔庆煜明确表示陈丽会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二、经本院登陆“红盾网”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成立日期为1967年6月1日。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核实。三、经本院询问：1.关于涉案房屋内现存物品的种类及权属问题。国际信托公司坚持认为是属于陈庆光所有的一些烂木板、烂床垫，陈庆光退租时同意由该公司清理，但该公司清理时受到孔庆煜的阻挠，导致其司无法清理，所以其起诉孔庆煜要清理费，未在本案中起诉陈庆光，其司会另案起诉陈庆光；孔庆煜则认为是属于其及陈丽所有的一些金饰工艺品，被国际信托公司打烂了，没有证据证明属其所有。2.关于交租主体。国际信托公司称是陈庆光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但除了最后一次转账记录外，国际信托公司没有保留其他的转账记录。对此，孔庆煜称自2010年开始就由其与陈丽交租至2019年10月15日，并由其持有交租的收据原件，虽然租金收据中均是“陈庆光”的名义，但其曾要求国际信托公司改名，但该公司不同意改名。3.关于陈庆光有无交还房屋钥匙事实。国际信托公司表求陈庆光退租时向其交付了三把钥匙，但双方没有办理有关涉案房屋的书面交接凭证。孔庆煜认为不存在陈庆光交还钥匙的事实。4.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福利分房。国际信托公司确认该房屋的分配使用有福利分房的性质，但不清楚当时具体分配给谁，陈就、尹石娇、陈庆光、陈丽、孔庆煜均非其司员工；听同事说该房屋当时是尹石娇单位广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配给其的，国际信托公司也不清楚为何自己房屋会被广州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配给他人；国际信托公司不清楚房屋被分配给尹石娇后，其是否与家人一起使用，该公司一直没有见过尹石娇，亦未与尹石娇签订租赁合同，其一直是与陈庆光打交道，陈庆光于2001年8月1日承租涉案房屋并交押金、租金。对此，孔庆煜坚持认为涉案房屋是分配给其岳父陈就的公租房，是福利分房，陈就是广州投资公司的职工，但没有证据证明。四、在国际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中，手写部分载有“因解放北原租户孔庆煊在我司开工时破坏其电箱，也致使开工延期，当时已报告（六榕街），请予确认。”并加盖“广东中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国际信托公司在该段话下方批注“同意延期”并加盖公章。五、在孔庆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穗公越（六榕）调解字〔2020〕200112号《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中，载有如下内容：2020年1月12日15时45分许，孔庆煜因租住房屋被多扣电费，用铁锤砸坏3xx、3xx房住户的信箱，无人员受伤，后装修公司负责人报警求助。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当事人孔庆煜向梁玉莲赔礼道歉，补偿梁玉莲购买新信箱费用50元；二、由装修公司负责人支付孔庆煜被多扣的电费费用200元；……四、上述一、二项协议内容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另，孔庆煜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20年6月2日的《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其中记载：经查涉案房屋1962-1970年代户籍档案，陈就由市煤建公司宿舍24号迁入本址。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国际信托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再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而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有关赔偿损失的一审诉请，并要求撤回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即不再在本案中坚持有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请，属于处分自己权利。在被上诉人孔庆煜亦表示同意国际信托公司撤回上述一审诉请的情况下，本院准许国际信托公司撤回该项一审诉请，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围绕国际信托公司明确后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审理。针对国际信托公司明确后的上诉请求，二审需要处理的是国际信托公司要求孔庆煜赔偿电箱维修费2000元、屋内物品清运费3000元及租金收入损失56688元的理由能否成立。具体分析如下：对电箱维修费。国际信托公司虽称孔庆煜毁坏了电箱，导致其支付了2000元维修电箱费，但孔庆煜否认存在破坏电箱的行为，且从相关公安部门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亦无有关损毁电箱的内容及处理。国际信托公司仅凭其一审提交的聘请的装修施工单位出具的《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及有关维修电箱的《证明》、现场照片等，显然并不足以证明孔庆煜存在破坏电箱的行为，亦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电箱的维修费用，故国际信托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国际信托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有关电箱维修费的上诉主张，亦不能举证推翻一审对此的认定，故国际信托公司有关电箱维修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内物品清运费。虽然孔庆煜述称涉案房屋内物品属于其及妻子陈丽所有，但一方面，从陈丽起诉国际信托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2020）粤0104民初30841号案的查明事实及处理结果看，目前陈丽有关物品权属的主张及损失赔偿的请求并未得到法院确认，而孔庆煜亦在本案中确认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物品属于其所有。另一方面，经本院再三询问，国际信托公司仍坚称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属于前一手租户陈庆光所有，并表示陈庆光同意由其清理，但从陈庆光出具的书面声明及其当庭电话陈述内容可知，陈庆光否认屋内物品属其所有，且表示其没有同意国际信托公司清理物品，故国际信托公司认为陈庆光同意其清理屋内物品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无法采信。在对屋内物品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国际信托公司要求孔庆煜承担清理涉案房屋内物品所发生的费用，与其认为物品属于陈庆光所有的主张显然存在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租金收入损失。国际信托公司以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在将房屋出租他人过程中，因孔庆煜阻止其清理房屋内物品而导致其无法出租为由，依据其与新租户岑素文签订的《广州市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四年租期及租金标准，上诉主张孔庆煜承担2020年1月至2024年2月的全部租金损失56688元。但首先，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是签约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属于市场主体的交易行为，仅能约束交易双方，国际信托公司以此作为计算本案租金损失的标准，依据并不充分。另，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亦非一次性交纳，而是按月交纳，故国际信托公司能否收齐全部租金与该合同能否顺利履行完毕有关，在国际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不能确定其因该合同的履行而最终所能获得的租金收益金额，即无法仅凭合同约定而确定其实际损失金额。因此，国际信托公司依据该租赁合同确定的租期及租金标准而主张其存在56688元的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前分析，在国际信托公司认为屋内物品并非属于孔庆煜，而是属于其认可的前一手租户陈庆光的情况下，国际信托公司因清理物品不成而主张孔庆煜承担赔偿责任，与其有关物品归属的意见存在矛盾。在此情况下，国际信托公司虽持有陈庆光的退租申请，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国际信托公司已实际从陈庆光处收回了涉案房屋，故对国际信托公司因自行清理屋内物品受阻而导致其另行出租不成所产生的损失，国际信托公司上诉请求由孔庆煜承担，理据不足。再次，从一审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来看，在国际信托公司提交的《工程临时延期审批表》中手写部分载有“原租户孔庆煊”的内容，而孔庆煜亦在一审中提交了部分租金发票，另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亦有“孔庆煜因租住房屋被多扣电费”、“装修公司负责人支付孔庆煜被多扣的电费费用200元”等内容，显示孔庆煜就涉案房屋可能存在租赁关系，且存在曾为涉案房屋支付电费的事实。再结合双方当事人有关房屋使用情况的陈述意见：第一，虽然国际信托公司不认可孔庆煜有关涉案房屋属于其岳父陈就的福利分房的抗辩意见，亦确认陈就、尹石娇、陈庆光、陈丽、孔庆煜与国际信托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国际信托公司亦向本院确认该房屋的使用具有福利分房的性质，只是表示其不清楚该房屋为何会被孔庆煜的岳母尹石娇所在的其他单位分配给尹石娇使用，也不清楚房屋被分配给尹石娇后其是否与家人一起使用。第二，国际信托公司虽坚称其是与尹石娇的儿子陈庆光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但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亦无陈庆光转账支付租金的凭证，而孔庆煜与案外人陈庆光均确认涉案房屋在2010年之后由孔庆煜及其妻子陈丽交租使用，孔庆煜亦持有部分租金收据原件，国际信托公司还曾于2020年10月21日开具一张名称为“尹石娇”发票，故国际信托公司有关承租主体的言行存在不一致之处，有关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主体问题尚存在争议。据此，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就其有关涉案房屋是谁的福利分房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虽对此无法确认，但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孔庆煜存在因其是原房屋承租人的家属而实际交租并使用涉案房屋的一定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国际信托公司认为孔庆煜阻止其自行清理屋内物品的行为构成侵权的理据亦不充足。最后，从国际信托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20年9月1日的公告及张贴公告的照片来看，国际信托公司已经自行封住涉案房屋，导致孔庆煜实际上无法进入涉案房屋并使用，在此情况下，国际信托公司仍要求孔庆煜承担房屋被封后的租金损失，显然有违公平、等价原则。国际信托公司有关租金损失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二审证据，大部分形成于本案一审立案之前，审查其内容亦不影响本案处理，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际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冰玲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