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巨龙服装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银湖北路**。法定代表人：周桂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家琴，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金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六郎镇法定代表人：杨贵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洵，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庆胜，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在安徽巢湖监狱服刑。原审被告：芜湖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天门山东路官陡街道办事处大楼内法定代表人：秦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方光玉，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芜湖市巨龙服装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金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原审被告徐庆胜、芜湖星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方光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金润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义务范围内，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核心事实是徐庆胜作为借款人，周怡、金润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方光玉借款1000万元。同时该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借款属于无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徐庆胜和方光玉在庭审中含糊记忆描述为该款项是用于“调头”，就直接武断的认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不能超过“三个月”，继而将本案还款期限认定为3个月，将金润公司的担保期限认定为3个月到期后的6个月，即2012年6月11日。而事实上，由于双方基于信任，方光玉当日仅要求徐庆胜出具了借据，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担保。后来正是由于徐庆胜及其控制的公司调头没有成功，银行未能发放贷款，为了保障该笔借款的资金长期借贷的安全性，才在方光玉的要求下，由徐庆胜妻子周怡经手，为该笔借款办理了担保手续，即由周怡和其实际控制的金润公司在原借据上补签了名字并加盖了金润公司印章，将原先用于掉头的资金变为长期借贷。另外，金润公司当时由徐庆胜、周怡实际控制，在出借人方光玉看来，徐庆胜、周怡与金润公司是混同的，故签订借款担保书时，无论出借人、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各方初衷及认知皆为承担至款项还清之日。此外，借据上在出借人这个项下，实际加盖了金润公司的印章，金润公司实际上并不是担保人的身份，严格意义上，它应当是共同借款人，而担保书上是芜湖怡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德公司）和星城公司加盖了公章，因此，金润公司与该另外两个公司身份是有区别的，一审起诉时列为担保人不当，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以重新查明事实。金润公司辩称：1、本案借款系方光玉将相关款项出借给了徐庆胜个人。2、其从来没有为徐庆胜对外个人借款进行过担保，本案借据应当是后期编造的。从2011年发生借款关系到2019年，金润公司从来没有收到任何人就该笔借款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尤其本案实际上是债权转让，对于债权转让的发生，金润公司到目前为止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如果真实存在债权转让关系的话，那么实际上在2016年，借款本金只有900万元，而不可能将1000万元进行债权转让。所以本案存在巨龙公司与第三人和相关个人进行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利的情形。另外，公安机关的笔录也印证案涉借款没有担保。3、关于本案担保时效问题。假定存在担保，因双方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只有6个月，早已超过担保期限。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13年左右，方光玉曾就该笔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法院以刑事案件未完结为由，没有受理该民事起诉，显然本案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因此，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但认定为其系担保人以及对诉讼时效未提及，应为不当。徐庆胜、星城公司、方光玉未作陈述。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庆胜向其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602万元）；2、判令金润公司、星城公司对上述第1项债务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徐庆胜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由徐庆胜（借款人）向方光玉（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此笔借款由方总直接汇入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农行金桥支行账户上。”该借据左下方有“担保人：周怡”的手写字迹，该手写字迹“周怡”的正右侧加盖有金润公司公章。同日，方光玉通过芜湖市同利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向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的农行芜湖金桥支行转账1000万元。方光玉及徐庆胜均陈述该借款为“调头”、月利率4%。同日，星城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借款人徐庆胜向出借人方光玉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即2011年9月13日徐庆胜出具《借据》款项），我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实际还清本息时止。”怡德公司、芜湖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在星城公司的左侧、右侧加盖公章。借款后，徐庆胜于2011年12月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并按月利率4%归还至2012年2月12日利息计1910600元。后徐庆胜被羁押，未再还款，方光玉陈述其在2012年11月27日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应有备案。2016年11月12日，甲方（出让人）方光玉与乙方（受让人）芜湖市巨龙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对徐庆胜享有的全部债权为：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6年11月12日利息为1240万元，自2016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金润公司、周怡、怡德公司、星城公司、芜湖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为徐庆胜的上述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2、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内容向乙方转让上述债权（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担保物权及保证，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从甲方受让债权、为此债权设立的担保物权及保证担保。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对徐庆胜的债权及债权设定的抵押和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徐庆胜新的债权人；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共同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2019年8月6日，巨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11月27日，芜湖市巨龙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巨龙公司。2、2012年11月27日，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对方光玉作询问笔录，具体内容摘录如下：方光玉通过案外人周金莲与徐庆胜认识，周怡是徐庆胜的妻子，徐庆胜当时在东部新城从事房地产开发，具体经营多少家公司及公司名称，方光玉均不清楚；徐庆胜向方光玉借款1000万元时没有担保或者抵押。巨龙公司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仅为方光玉口头陈述，并未出示案涉借据；结合工商登记信息和徐庆胜当庭陈述，案涉几个担保公司均由徐庆胜全资控股或实际控制，应以借据或担保书的记载的认定担保情况；金润公司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结合方光玉当庭陈述，金润公司加盖公章时间在2011年10月左右，该笔录形成于2012年11月27日，方光玉明确表示没有担保或抵押，足以认定金润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方光玉对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方光玉对担保的理解为第三方担保，借据和担保书的公司的老板都是徐庆胜或周怡，并不属于第三方，故作出笔录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方光玉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能否成立、金润公司和星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等几个方面。一、方光玉与巨龙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能否成立的认定。徐庆胜向方光玉借款，由徐庆胜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方光玉将上述债权本息转让给芜湖市巨龙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巨龙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未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要求对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而非征得债务人同意，且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未作明确规定。本案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该院向债务人送达民事起诉状、诉讼证据等相关材料，债务人在客观上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未增加债务人的负担，亦未损害债务人的合法利益，故该院认定巨龙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方光玉与徐庆胜口头约定该借款为“调头”、借款月利率4%，系债权人、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应予以确认。“调头”在民间借贷行业惯例中应认定为短期借款，其借款期限不超过三个月，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巨龙公司有权要求徐庆胜归还借款本息，故该院对巨龙公司要求徐庆胜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徐庆胜借款后，按月利率4%归还至2012年2月12日的利息计19106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折合月利率3%），对于超出部分应折抵本金。结合徐庆胜2011年12月5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36%（折合月利率3%）分段计算至2012年2月12日的利息应为1433000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超出部分477600元（1910600元－1433000元）应折抵本金，徐庆胜尚欠借款本金8522400元（10000000元－1000000元－477600元）。巨龙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星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星城公司为徐庆胜的借款出具担保书，未约定保证方式和担保范围，应对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担保书约定的担保期限至借款人实际还清本息时止，本案尚在担保期限内，故对巨龙公司要求星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三、金润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一）金润公司在徐庆胜出具的借据上加盖公章，应认定其为担保人。首先，金润公司辩称未提供担保，但未能证据证实证明金润公司在借据中加盖公章的真伪，不予采纳。其次，金润公司在借据中加盖公章无非有共同借款人、担保人、见证人三种可能，可以排除的是金润公司并没有与徐庆胜共同向方光玉借款；徐庆胜与方光玉之间借款并非经金润公司介绍或其他情形，亦不符合见证人的情形；金润公司加盖的位置在“担保人：周怡”的“周怡”正右侧，符合目前的书写习惯，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金润公司加盖的公章在“担保人：周怡”的手写字迹之前形成，足以推定金润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加盖公章。最后，方光玉于2012年11月27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没有担保或抵押，未能向公安机关提供原始借据或担保书，与本案借据、担保书的记载明显不符，且徐庆胜明确表示星城公司、芜湖联合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故对案涉借款没有担保或抵押的事实不予确认。（二）金润公司应免除担保责任。金润公司提供的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方光玉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后，金润公司对方光玉的抗辩可向巨龙公司主张，即方光玉与徐庆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巨龙公司仍具有约束力。如前所述，方光玉和徐庆胜均陈述本案所涉借款为“调头”，借款期限不应超过三个月，方光玉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要求金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即应在2012年6月11日前要求金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免除金润公司的保证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方光玉在上述期限之前要求金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金润公司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另，借款期限是民间借贷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借款期限约定的，应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否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如方光玉与徐庆胜变更借款期限的话，应取得金润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金润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方光玉与徐庆胜变更借款期限，亦无证据证实取得金润公司的书面同意。综上，金润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因金润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其辩称的诉讼时效，不再赘述。四、方光玉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巨龙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庆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巨龙公司借款本金8522400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巨龙公司支付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星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方光玉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金润公司虽不认可其曾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据》上加盖的金润公司公章系伪造或存在恶意串通等足以否定担保关系成立的证据，一审根据该印章加盖位置以及当事人陈述，分析不同身份的可能性，进而推断金润公司系作为担保人身份加盖印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巨龙公司在二审中另外提出金润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身份向方光玉借款，因该意见与其一审起诉意见并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期限，原出借人方光玉和借款人徐庆胜均认可该借款系为“调头”所借，为短期借款，且一审中徐庆胜陈述借款时间约定在一个月内，方光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不超过三个月亦无不当。因案涉《借据》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现巨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方光玉曾在案涉借款保证期间届满前向金润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应当免除金润公司的保证责任。此外，即使方光玉与徐庆胜此后变更了借款期限约定，也应取得金润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金润公司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11月12日，方光玉在与巨龙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金润公司为转让的债权继续提供担保，但在前述保证责任已免除，且金润公司未重新作出担保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该约定对金润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金润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0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巨龙服装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