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垚文，男，汉族，1986年2月9日生，住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刚超，男，汉族，1979年11月25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风，男，汉族，1965年10月6日生，住襄城县。原审被告：李洋，男，汉族，1990年10月1日生，住襄城县。上诉人李垚文因与被上诉人苗刚超、原审被告李晓风、李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25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垚文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豫1025民初395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基层法院没有查明案件涉及苗刚超与李晓风的债务纠纷时间，一审中认定苗刚超与李晓风实际债务发生时间为2014年3月5日—2015年1月9日期间，时间不对，在此之后两人仍有多笔账务往来，且2016年11月13日经双方算账后李晓风向苗刚超出具的借条，是两人都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包括时间及金额的认可，应以两人都认可的时间为依据判定借条生效时间。而李晓风与李垚文和李洋签订的分家协议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另卷中还有公证书为证（注：案件审理中采用双重标准认定时间，是不公平的行为，认定苗刚超与李晓风债务纠纷时间不以实际签订借条时间为准，而以初次发生借贷关系时间为准。认定分家协议和公证时间又以办理过户时间为准，不以实际签订协议为准）。2、根据合同法对撤销权的论述，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可行使撤销权。苗刚超对李晓风的债权实现，并不是仅限于此处房产为唯一债权获得方式，李晓风仍有偿还苗刚超借款的能力。在襄城县执行局执行案件中，生效判决需还款金额达300余万元，并一直在执行中，执行款项足以偿还苗刚超借款绰绰有余，李晓风并未放弃自己的债权，并且积极追偿，由于执行局执行速度不快，导致执行款不能交付给李晓风，因此暂时不能偿还苗刚超欠款，就认定为影响苗刚超债权实现，严重违背法律初衷。涉案房产建于2002年，是李晓风夫妻积蓄所建，远早于他们二人债务发生时间，父母与儿子分家属人之常情。3、该房屋分家及进行过户的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商议后对儿子进行分家的，仅仅因为李晓风一人的债务行为，就撤销夫妻双方共同作出的决定，实为不妥，有违法律正义公平的初衷。4、最初发生赠与行为的意思表示时间在2015年10月10日，在这个时间段内，李晓风主观上没有转移财产的恶意，李晓风与苗刚超为朋友关系，两人诉讼之前，当时两人没有出现债务危机，且李晓风当时仍有偿还能力，不能以现在这个时间段来判定是否影响债权实现，在当时的时间段内，赠与行为是善意的，李垚文及李洋为善意取得房产，不符合法律上对撤销权行使的定义，一审审理在没有详细审查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有违法律公平正义，判决不公，应予撤销。5、原审程序违法，此案属涉外案件，应当适用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李洋自2010年10月就在德国上学，毕业后在德国工作、居住，已在国外生活10年之久。上诉人提供了两份德国政府出具的居住证明、李洋的毕业证。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李洋的护照信息，护照中对李洋每次出国、回国时间均有详细记载。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公证书，对于李洋在国外居住的事实，也有论述。李洋在国外居住多年的事实确实充分。但一审中，判决中并未对此有任何说明。本案属涉外案件，应当适用涉外案件的管辖、送达和审理程序。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未适用涉外程序，属于程序不当，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苗刚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垚文的上诉，维持原判。1、苗刚超与李晓风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3.5-2015.1.9，苗刚超向李晓风转账也是发生在该时间，2016.11月李晓风向苗刚超出具借条是对债权的确认和认可，借款款项数额相吻合，故我方认为债权存续期间是2014年开始计算。2、2019年苗刚超就此债权起诉李晓风，后经法院审判并强制执行，未执行到李晓风任何财产，在此情况下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3、李晓风转移的财产系不动产，过户时间是2017年3月，故应以2017年3月作为转移财产时间，在苗刚超存在合法有效债权情况下，转移其名下财产致使债权不能实现，提起债权撤销权之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债权存续期间李晓风将此套房产无偿转让两个儿子，同时又将其名下的另外两套房产以500元价格卖给两个儿子，还与其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将其名下所有财产以离婚方式转移给其妻子王春霞，其转移财产的目的很明显。5、李洋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前次诉讼由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襄城县法院受理案件后，在不能邮寄送达和现场送达后，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满，视为送达，在此基础上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依法保证了程序的公正，因此一审程序不存在任何的问题，其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李洋案件审理时不在户籍所在地，不能证明李洋有其他的经常居住地，也不能证明在某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应认定为李洋无其他经常居住地，襄城县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其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全部为德文，未提供相应的中文译本，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李洋连续在国外居住一年以上。苗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李晓风向被告李垚文和被告李洋的房产（房产证号：襄城县房权证字**）赠与行为；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苗刚超与被告李晓风自2012年起开始经济往来。2014年3月5日-2015年1月9日期间，被告李晓风分9次向原告苗刚超借款共计148万元。2016年11月13日，经双方算账，被告李晓风给原告苗刚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苗刚超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元整（1480000元）使用期限十二个月借款人：李晓风410426196510060011158937360182016年11月13日”。2019年1月4日，苗刚超以李晓风向其借款未还为由将李晓风诉至该院，要求李晓风偿还借款本金148万元及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豫1025民初112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调解协议载明：一、原告苗刚超与被告李晓风自愿一次性以本息154万元一次性和解，被告李晓风于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30万元，2020年2月2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20万元，2020年8月3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30万元，2021年2月2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40万元，2021年8月3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20万，2022年2月21日前偿还原告苗刚超14万元，共计154万元。如被告李晓风任一期未按约定时间足额偿还借款，原告苗刚超可就剩余未偿还金额一并申请执行，并以未偿还金额为本金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二、原告苗刚超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次性了结。三、案件受理费28896万元，减半收取14448元，由被告李晓风负担，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原告苗刚超。后因李晓风未如期还款，苗刚超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李晓风名下只有少数银行存款外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豫1025执15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被告李垚文、李洋均系被告李晓风的儿子。2015年10月10日，李晓风及其妻子王春霞与李垚文、李洋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将位于襄城县台湾城××中心××凤凰路××北三间三层砖混结构的房产一处分配给李垚文、李洋。分家协议载明：“李晓风、王春霞夫妇于2001年3月建造一处房产，坐落在台湾城××中心××凤凰路××北，三间三层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426.38m2。经过家庭全体成员协商，现将这处房屋分配给二个儿子李垚文、李洋，具体分配如下：一、大儿子李垚文分到该房屋的东边一间半门面及二楼住房一套，面积213.19平方米。二、二儿子李洋分到该房屋的西边一间半门面及三楼住房一套，面积为213.19平方米。三、该房屋的平均分配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家庭成员签字如下：父亲：李晓风母亲：王春霞大儿子：李垚文二儿子：李洋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同日，被告李洋给被告李晓风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晓风代其向襄城县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申办分户手续、领取房产证，并代为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及解押手续。分家协议中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襄城县房房权证字**，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晓风。分家协议签订后，该房产并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3月28日，被告李晓风（甲方）与被告李垚文、李洋（乙方）签订《父子房屋赠与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为父子关系，甲方愿将甲、乙双方共同拥有的房屋产权赠与乙方。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该房产坐落于襄城县台湾城商贸中心一排。（二）赠与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襄城县房权房权证字第**；面积426.38平方米。……（四）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赠与，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第三条：甲方赠与乙方房屋产权，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后，该赠与行为不可撤销，受法律保护。……第五条：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述《父子房屋赠与合同》在襄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备案。2017年4月6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李垚文、李洋名下。2018年11月3日，被告李垚文、李洋（甲方）与案外人李超辉（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以144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李超辉。《房产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本人家庭拥有的一处房产出售给乙方，该房产坐落位置：襄城县台湾城商贸中心一排房产证号：2017-0000643房产面积：426.38。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起15天内向甲方付清购房款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1440000）。”。2018年11月6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李超辉名下。2019年11月15日，原告苗刚超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被告李晓风向被告李垚文、李洋赠与房产（房产证号：襄城县房权证房权证字**）。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李洋外出地址不详，该院依法公告传唤其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满后，被告李洋仍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晓风将涉案房产赠与李垚文、李洋的行为有无侵犯原告苗刚超的债权，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李晓风与被告李垚文、李洋签订《父子房屋赠与合同》，李晓风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李垚文、李洋，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致使苗刚超与李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李晓风名下只有少数银行存款外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苗刚超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李晓风与被告李垚文、李洋之间的赠与行为对苗刚超造成了损害，原告苗刚超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被告李晓风将诉争房屋无偿赠与李垚文、李洋的行为，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晓风辩称，其与原告苗刚超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6年11月13日，涉案房产于2015年10月10日以分家的形式分配给李垚文和李洋，2017年3月28日的赠与合同没有发生实际的赠与行为，故原告的赠与行为实际发生在2015年10月10日，并没有侵犯原告苗刚超的债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被告李晓风给原告苗刚超出具借款金额为148万元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3日，但原告提供的9份借条复印件与2016年11月13日的借条总金额相一致，且在（2019）豫1025民初112号苗刚超诉李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李晓风认可2016年11月13日的借条是原、被告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故原告苗刚超与被告李晓风的债权债务实际发生时间应为2014年3月5日-2015年1月9日期间。根据襄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资料显示，李晓风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李垚文、李洋名下是依据2017年3月28日的房屋赠与合同，而非2015年10月10日的分家协议，且房屋赠与合同在襄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备案，故对李晓风和李垚文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洋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李晓风与被告李垚文、李洋的房产（房产证号：襄城县房权证字房权证字**）。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晓风、李垚文、李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垚文提供的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025执697号、（2017）豫1025执760号执行裁定书两份，（2018）豫1025民初207号、（2016）豫1025民初2510号民事裁定两份，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确认，但上述裁定书不显示是否执行到位，不能证明李晓风实际实现其对他人的债权，且足以保障苗刚超债权得以清偿，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晓风于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向苗刚超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李晓风应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其在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李垚文和李洋并办理过户登记，致使李晓风个人财产减少，直接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清偿能力。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苗刚超与李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李晓风名下除少数银行存款外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苗刚超在其与李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债权不能实现，李晓风将房产无偿赠与李垚文、李洋的行为对苗刚超债权造成损害，苗刚超要求撤销上述赠与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垚文主张李晓风现有其作为债权人的案件正在执行程序中，李晓风除本案赠与房产外有到期债权，具有履行能力，不影响苗刚超债权的实现，本院认为，李晓风作为债权人的执行案件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执行到位，也不足以证明李晓风的到期债权能够保障苗刚超债权实现，对李垚文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户籍地均为河南省，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李洋离开户籍地后并未取得外国国籍，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经常居住地，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涉外案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垚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