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介浩，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常，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育科，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楚云，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仰积，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介浩因与被上诉人刘育科、柳楚云、杨仰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介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介浩参与分配房屋拍卖款项，分配数额为423310.63元；2.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育科、柳楚云、杨仰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介浩对刘育科、柳楚云、杨仰积享有合法债权，有权参与分配房屋拍卖款。肖介浩与刘育科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判决确定其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后柳楚云作出共同还款承诺，承认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柳楚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肖介浩有权参与分配柳楚云名下房屋的拍卖款。（二）一审认定“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的时间节点错误。肖介浩认为“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应当指“成交款已经拨付给申请执行人”，司法实践中也采纳该观点。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执监351号案，该案的本院认为部分也载明，如其他债权人主张对拍卖变卖标的物的拍卖成交款参与分配，且该成交款尚未拨付给申请执行人，即应视为对该成交款尚未执行终结，对其他债权人的参与分配申请应予支持。本案案涉拍卖款尚余3584011.07元，该款项在法院的专管账户下，尚未向申请人支付，符合司法实践关于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的条件，因此，本案肖介浩应当有权参与案涉分配方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杨仰积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基于法律法规、法理、司法实践各方面对争议焦点作了非常详细的说理，肖介浩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肖介浩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晚于《财产分配方案》作出及送达之日，即在《财产分配方案》作出及送达之日时，肖介浩连申请参与分配的资格都没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肖介浩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是2018年3月21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20704号、20706号案，但该两案判决均驳回肖介浩主张要求刘育科的配偶柳楚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案2019年3月21日作出《财产分配方案》，因拍卖的被执行财产是柳楚云名下房产及车位，故肖介浩的执行内容被排除在外。实际上，杨仰积除了本案执行，还有另一案件与肖介浩的前述判决一样，也是被法院驳回柳楚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即我方另一案件同样被排除在本次《财产分配方案》之外。而肖介浩是在2019年3月28日取得柳楚云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文书，并向法院申请追加柳楚云为被执行人，即肖介浩取得执行柳楚云财产的执行依据是2019年7月5日，是在作出及送达《财产分配方案》近4个月之后。正如一审法院认为，肖介浩取得执行依据过分迟延，肖介浩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2019）粤0106执16115号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必须是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在财产分配方案作出之时，肖介浩并未取得执行柳楚云财产的执行依据，故该分配方案没有任何遗漏及错误，肖介浩请求撤销该分配方案没有依据。二、肖介浩认为一审认定“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的时间节点错误的问题，杨仰积完全同意一审法院的说理，在此不在赘述。肖介浩提到的江苏法院作出的相关判例，应注意到，该些判例均是在财产分配方案作出之前当事人已取得执行依据，而不是仅看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本案肖介浩是在财产分配方案作出及送达之后及拍卖成交之后，才取得执行依据，如此后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其当然有权申请参与分配，但本案中，从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来看，肖介浩无权申请撤销分配方案。综上，杨仰积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育科、柳楚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肖介浩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6执16115号财产分配方案；2.确认肖介浩参与分配的金额为423310.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育科、柳楚云、杨仰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杨仰积与刘育科、柳楚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柳楚云所有的位于广州市xx区xx路xx号091车位及广州市xx区xx路xx号802房予以公开拍卖，并由竞买人王某兰分别以341625元、8106319元的价格购得。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0106执16115号《财产分配方案》，支付优先受偿债权4331002.93元，支付已申报案件执行费、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14130元，支付杨仰积等普通债权人3584011.07元。肖介浩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20704号、（2017）粤0106民初20706号两份民事判决。两份判决分别判令刘育科向肖介浩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均驳回肖介浩要求柳楚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肖介浩主张诉争借款为柳楚云与刘育科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在该判决的执行过程中，柳楚云于2019年3月28日向肖介浩出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书》，内容为：“本人柳楚云特作出如下保证：2014年9月4日、2014年11月5日我丈夫刘育科分别从肖介浩处借款100万元、200万元共计300万元用于经营，其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自愿对前述两笔共3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粤0106执异5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柳楚云为被执行人，对前述两份判决确定的刘育科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因前述《财产分配方案》未将肖介浩列入参与该两处房产拍卖价款分配的债权人，肖介浩遂就该分配方案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参与分配。因杨仰积提出反对意见，肖介浩遂以杨仰积及刘育科、柳楚云为被告提起本案执行分配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对于如何理解“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实践中各地法院对于被执行财产为不动产的，存在以下几种具体做法：1.以执行分配方案作出或送达之日为执行终结日；2.以过户裁定送达权属登记机关之日为执行终结日；3.以执行款划付之日为执行终结日；4.以裁定确定拍卖成交之日为执行终结日。本案中，肖介浩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迟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作出或送达之日、过户裁定送达权属机关之日以及拍卖成交之日。而如果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肖介浩则可以参与分配。但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此种解释与强制执行程序的本旨不符。强制执行程序在于保护特定债权人的债权，而并非以被执行人的全部债权人公平受偿为宗旨，只能在效率优先的同时兼顾公平，其目的在于迅速实现债权清偿，使正义的到来不过分迟延。这一点从法律要求申请参与分配必须是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就可以反映出来。而如果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虽可体现债权的平等性价值，但却可能导致已形成的分配方案因后续债权人的不断申请加入而反复修改，并可能因部分债权人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之诉而一再延迟，最终致使执行程序过分迟延，使执行程序追求的效率价值受到严重损害。另一方面，此种解释也不利于鼓励债权人积极行使债权并努力调查债务人的财产。在先申请执行的债权人往往更加关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变动情况，更加注重对债权的维护，同时也更为积极主动的调查并保全债务人的财产并为强制执行提供有效的财产线索，从而有利于促进全体债权人利益的实现。“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休眠者”，此种解释虽然名义上使得全部债权人可以公平受偿，但实质上却容许后续申请执行的债权人搭上先申请执行的债权人的便车，对后者并不公平，是一种债权分配上的平均主义。鉴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以执行款项划付之日作为执行终结日以确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缺乏合理性。肖介浩取得执行依据的时间过分迟延，已超过被执行房产的执行终结日，其要求撤销原分配方案并申请参与分配的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肖介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肖介浩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肖介浩提出撤销原分配方案并申请参与分配的主张是否可得以支持。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同时，该法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根据相关案件执行情况，案涉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柳楚云名下车位与房产，上述财产均已通过公开拍卖程序作出处置，且执行法院对拍卖款已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并送交相关债权人。故肖介浩提出参与分配申请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参与分配截止时间。至于对上述条款所规定“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的时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作出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肖介浩虽对此持有不同意见，但并未提供有效依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介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上诉人肖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