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大干围**南华西企业集团公司第五工业区编**楼****。法定代表人：余幼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诗琴，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番禺大道**写字楼****iv>法定代表人：袁友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娜，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浩，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娜，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观公司）因与上诉人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因公司）、袁志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谢诗琴，上诉人魅因公司、被上诉人袁志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石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观公司上诉请求：判令袁志浩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博观公司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袁志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与魅因公司的人格和财产构成混同，应当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袁志浩作为魅因公司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在魅因公司与博观公司、博观公司母公司交易期间，多次使用个人账户收取魅因公司的款项，具体如下：2017年11月27日收取博观公司母公司支付的7.5万元款项，2018年2月6日收取7.5万元，2018年4月27日收取15万元，2018年5月10日收取7.5万元，2018年6月7日收取15万元。对于上述款项，袁志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转至魅因公司账户，或已记载于魅因公司的财务账簿上。除此之外，袁志浩还使用自己的账户代魅因公司向博观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本案的保证金。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已在庭审质证时经魅因公司和袁志浩确认，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的第1、3、5点的情形，在袁志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保证金是来源于袁志浩个人资产还是公司的资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款项已经记载于魅因公司的财务账簿上的情形下，博观公司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魅因公司、袁志浩存在财产混同，袁志浩应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袁志浩在双方合作结束后就将魅因公司的股权于2019年1月8日以0.01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了案外人袁友元。袁友元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其为农村户籍，已年满60岁，不具备经营公司或清偿公司债务的能力，该股权转让明显违反常理。而且袁志浩与袁友元的身份证地址同为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魅因公司、袁志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时陈述不确定袁友元与袁志浩是否为父子关系。在股权转让后，袁志浩仍然担任公司监事，聊天记录显示谢天妮此后仍然向袁志浩请示相关事宜。因此，袁志浩虽然转让了股权，但仍然实际上控制魅因公司。袁志浩向袁友元转让股权，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鉴于魅因公司的财产与袁志浩的混同情形，魅因公司可能为空壳公司，不仅注册资本金未实缴，其业务收入也由袁志浩收取，如不让袁志浩承担连带责任，极有可能导致魅因公司无法清偿博观公司的债务。补充：即使法院最终认定魅因公司与袁志浩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但因魅因公司与广东格致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致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收入由袁志浩收取，袁志浩客观上也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给魅因公司使用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鉴于魅因公司款项由袁志浩收取，袁志浩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公司还是其个人，所以袁志浩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袁志浩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魅因公司、袁志浩共同辩称，袁志浩与魅因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魅因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对于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不在于魅因公司。（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博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志浩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博观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三）袁志浩仅仅是作为魅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收取款项，也仅通过其账户代为向博观公司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支付款项，其做法是符合常理的，也是为公司所认可的，并不存在滥用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魅因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博观公司立即向魅因公司一次性全部归还50000元保证金及逾期返还滞纳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魅因公司无须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及滞纳金；3.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魅因公司无须向博观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公证费。事实和理由：魅因公司之所以未付货款，并非不配合结算，而是博观公司违约在先。魅因公司与博观公司唯一股东格致公司签订的《熙世界女装项目合作方案》合作协议约定，由魅因公司为其直营店提供营运管理，每个季度收取7.5万元运营基础服务费，每季第一月由格致公司直接付至魅因公司账户。可是，格致公司自2018年11月开始拖欠魅因公司运营基础服务费，截至2019年10月共拖欠30万元。从格致公司与博观公司的人事架构设置上看，两家公司高度混同（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皆为余幼松，其他股东为刘敏，公司股东、高管高度一致），对各自的债务应负连带责任。魅因公司未及时与博观公司结算，也是出于博观公司的母公司拖欠魅因公司的运营费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魅因公司有权合理行使对博观公司交付货物的留置权（企业间的留置可以突破同一法律关系的限制）及先履行抗辩权。并且，魅因公司一直有跟博观公司反应、交涉此问题，并非一审判决所述“魅因公司当时没有否认….在其复函中亦没有对该金额提出异议”。魅因公司并没有违约，博观公司未与魅因公司协商就单方解除合同，应退还魅因公司50000元保证金。在博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母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魅因公司有权对其货物进行留置。此外，对于314282.19元货款，博观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发货单据，魅因公司对其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博观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和魅因公司确认核对过货款数额，也不能证明魅因公司对该款项没有提出过异议，魅因公司无须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及滞纳金。鉴于博观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在先，魅因公司无须向博观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公证费。博观公司辩称，（一）格致公司与魅因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有定论。魅因公司以其与格致公司签订《熙世界女装项目合作方案》合作协议为由，认为格致公司拖欠其运营基础服务费，首先该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该在本案中解决。其次，格致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通知魅因公司解除合作协议，魅因公司在此后也没有再提供任何服务，双方并不存在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针对该合作协议，博观公司已另行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22646号，现在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有定论，博观公司不能以未经确认的事实作为本案抗辩的理由。（二）子公司与母公司都属于独立的法人，各自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魅因公司以博观公司是格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由扣押博观公司的财产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博观公司虽然是格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博观公司属于依法设立的法人组织，享有独立法人资格，以自己的全部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只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子公司需要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博观公司系格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所以两家公司经营地址、股东、法定代表人相同是很正常的，全资子公司的最终受益人与母公司相同，这也是必然的结果。但在法律上，博观公司仍然与格致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在魅因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双方构成人格混同。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当是仅指动产所有权人与债务人为同一企业主体的情形。而在本案中，即便魅因公司对格致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也仅能留置格致公司的动产。而且，即便博观公司与格致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需要对魅因公司就格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观公司承担的也是从属性的债务，即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格致公司与魅因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仅法律关系不同，债务属性也不同，因此，魅因公司以对格致公司的债权留置博观公司的财产显然不符合物权法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的应规定留置权期间，没有留置权的应该给债务人两个月的期间。魅因公司只是对格致公司进行催告，没有对博观公司进行催告，不符合该条的规定。袁志浩述称，同意魅因公司的上诉请求。博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O20180903《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的合同；2.魅因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00元归博观公司所有；3.魅因公司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及滞纳金（以314282.1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魅因公司向博观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元、公证费1200元；5.袁志浩对魅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魅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博观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从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观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成立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广东格致服装有限公司。魅因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成立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志浩、周伟，其中袁志浩占注册资金出资比例60%，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及财务负责人，2019年1月10日办理了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股东等登记备案登记，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袁志浩、周伟变更为袁友元，法定代表人由袁志浩变更为袁友元，等。2018年8月6日博观公司（简称甲方）与魅因公司（简称乙方）签订NO20180903《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合作内容为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期限内对魅因综合店酒泉店以联营形式合作，合作经营【熙世界】&【SLLSKY】商标品牌服饰系列之业务，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甲方负责向乙方配送【熙世界】品牌线上专供及线下有效的商品，甲方保留对待售货物的所有权、管理权，乙方承担货品接收后及经营中的损失和损坏；店铺每周至少一次与甲方进行商品沟通和调配；甲方提供线上或线下货品，线上商品按吊牌价的25%向乙方供货，线下商品按吊牌价的33%向乙方供货；双方约定以POS销售数据和商品进出数据作为结算依据，乙方每一天的销售数据必须在当班实时、真实准确录入到甲方指定的POS系统；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货品保证金50000元，甲方给予装修费用50000元补贴，装修支持每半年以货品货值返给12500元；根据经营需要，乙方每店需安装甲方指定POS系统及真实使用系统进行日常业务及存销管理，销售日结等，如使用异常，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自行承担一切损失；甲乙双方每10天每店进行一次对账结算，对账汇款时间如下：            对账日期              对账时段              双方确认时间              汇款时间                  1号              21-31（28,30）日销售              3号前完成              4-6号                  11号              1日-10日销售              13号前完成              14-16号                  21号              11日-20日销售              23号前完成              24-26号      乙方须在上述三个汇款截止时间内将货款打给甲方指定账户，如逾期未打款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对账制度，每月5日前甲方将上月《月对账单》传真或网络工具给乙方，乙方收到《月对账单》核对无误后由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回传甲方，若甲方发送《月对账单》到达乙方2日内，乙方不予以签章回传，则视为乙方确认，乙方对此不存异议，乙方怠于核对《月对账单》的，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供货要求，双方以传真、网络工具的方式发往对方系统视为到达；甲方所供乙方货品均为不含税价；如乙方有逾期十五日未按约向甲方支付货物款项，或不配合、不按照甲方的货品管理要求和制度经营店铺或本协议约定的其他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的行为，甲方可解除本合同，并没收货品保证金；甲方以前款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时，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合同乙方，通知到达则合同解除；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之一的，除本合同已对违约责任已作明确约定外，还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所产生的追索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协议签订后，魅因公司于2018年9月7日通过袁志浩的银行账户向博观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刘僮的银行账户转汇货品保证金5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魅因公司未按约与博观公司进行店铺沟通、调配、对账及结算，博观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通过EMS向魅因公司发送《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函》，主要内容：……自2018年10月开始，贵司开始拒绝配合与我司进行沟通和货品调配，也拒绝与我司进行对账结算，我司多次通过微信、QQ向贵司发出货品调配要求和结算要求，贵司均拒绝发货和结算，导致我司对前述两店（酒泉店、娄底店）的库存货品和销售情况无法掌握，也无法按协议收取货款，严重影响了我司的正常经营。……请贵司接函后3日内将（前述两个店铺）秋季薄款及不动销的款（详见附件1、2：酒泉店退货明细387件；娄底店退货明细280件）退回我司，否则，我司将视为贵司已售出，将按协议收取贵司货款。请贵司接函后3日内将前述两个店铺的销售情况提供给我司，并与我司完成结算，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将货款支付给我司。如贵司仍然拒绝履行前述合同义务的，我司将按合同约定，解除前述两份协议，……。2019年2月27日博观公司向魅因公司发出《关于履行合同义务及相关事宜的函》，再次要求魅因公司向其退还货品，进行对账及结算。因魅因公司没有按函件要求退货及对账结算，博观公司于2019年4月1日通过EMS向魅因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函》，通知魅因公司解除两份《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协议（酒泉店、娄底店），要求魅因公司按供货价支付货款等。该邮件于2019年4月2日已妥投。2019年8月22日博观公司向魅因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货款的函》，通知魅因公司于接函后5日内向其支付前述两份《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协议（酒泉店、娄底店）尚未销售的服装的总供货价款536748.59元。魅因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收到该函件。同年9月2日魅因公司向博观公司发出《关于双方合作事宜的函》，内容：我司已收到贵司发来的《关于尽快支付货款的函》，现特此复函如下：第一、双方的合作是贵司单方解除的，并未与我司协商，也并未得到我司的同意，贵司显属违约在先。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熙世界项目合作方案》合同的约定，我司有权要求贵司支付每季度75000元的服务费（贵司从2018年11月起至今未支付过我司服务费，合计22.5万元整），贵司未能按约如期支付，再次违约。第三、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我司帮助贵司开店后有权按销售额提成，贵司以销售不理想为由不同意支付也是没有合同依据的，后期更是拒绝与我司核对销售数据，贵司本应当按月支付的销售提成却未付清，是又一次违约。第四、在贵司未清结上述应付我司的款项情况下，我司享有对部分货物予以相应的留置，这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的权限，等。博观公司因向魅因公司催收货款未果，遂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诉讼中，博观公司提交了酒泉店POS销售数据、进出数据及库存数据的公证书及博观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霞梅与魅因公司的工作人员谢天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博观公司在合作期间向魅因公司的酒泉店提供货物，已销售及库存总额为314282.19元。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0日，陈：“天妮，这是酒泉店和娄底店铺的秋冬薄款及不动销的款明细，需要调回来在广东的店铺做销售的，不然留在店里一直是库存，造成跌价损失。麻烦安排，谢谢！”（上传娄底店退货明细表及酒泉店退货明细表）。谢：“但是前期的结算一直没完成，所以这里也不能退货”。……2019年3月19日，陈：“天妮，这是娄底店和酒泉店的货品结算明细，烦请知悉及安排。”（上传货品结算明细表）“另关于双方合作的费用，目前是有争议，双方需确定，如果我司是有欠贵司的，可作抵扣处理”。谢：“OK我转给财务核算一下”，“明细表你有不”，“财务说要给个明细表她要看看如何核算的”，陈：（上传娄底和酒泉店进出存表），谢：“核对不清楚，因为我们库存跟你们不一样”……。2019年3月26日，陈：“天妮，你们核算好了吗”，谢：“哈哈哈，我自己在跟，但是我早上都不在公司的，所以在给我2天时间哈”。……2019年4月1日，谢：“基本没什么大的问题，问题是……看袁总怎么安排”，陈：“好的，你看下袁总怎么安排，双方合作的费用，确定后，如果我司是有欠贵司的，可作抵扣处理”，“麻烦你和袁总沟通下呦，谢谢！”……2019年4月28日，陈：“天妮，早”，（上传货品结算明细表，内容与2019年3月19日上传的明细表相同）“娄底店和酒泉店的货品结算明细，另关于双方合作的费用，如果我司是有欠贵司的，可作抵扣处理”，“烦安排结算呦，谢谢！”谢：“我今天请假了，明天上班”。……2019年5月24日，陈：“刚刚我让财务看了下娄底酒泉的结算记录，娄底在18-8-21结算过一笔”，（上传货品结算明细表，明细表显示：销售数据截止2018年12月10日，娄底店供货结算金额总计222466.4元，酒泉店供货结算金额总计314282.19元），“每月2.5W的服务费我们是已经支付到10月的（10月起是我们接回管理了）后面的就不存在费用了”，谢：“你们没有支付吖”，陈：“有的”……。经质证，魅因公司、袁志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2019年3月19日博观公司的工作人员确实有向魅因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库存表予以核对，但魅因公司的工作人员已表示魅因公司的库存与博观公司的库存不一样，不能核对，而2019年4月28日博观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魅因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结算明细表截图，魅因公司方并没有确认，双方在交流中一直存在争议，始终没有确认结算金额；公证的数据是博观公司内部系统的数据，该数据博观公司可以随意操作修改，所以公证的内容是公证员看到博观公司系统里面当时的数据，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博观公司为证明袁志浩向魅因公司出借账户，魅因公司、袁志浩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提交了博观公司的母公司广东格致服装有限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熙世界女装项目合作方案》、《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银行汇款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间，袁志浩的银行账号收取多笔刘颖的大额汇款。《情况说明》显示：刘颖声明其与袁志浩的资金往来是属于受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委托执行。经质证，魅因公司、袁志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博观公司所主张魅因公司、袁志浩财产混同的事实，相反魅因公司、袁志浩有合理理由相信博观公司与其母公司的事务混同，也符合一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博观公司的母公司拖欠魅因公司的运营服务费，魅因公司以博观公司母公司先行拖欠费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有法律依据的。《熙世界女装项目合作方案》是博观公司的母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另查，博观公司为提起本诉委托了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为此支出了律师服务费14000元。博观公司为了保全证据，申请了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对其公司内部系统的“库存报表”、“娄底联营店”、“酒泉魅因综合店”的进出存数据等进行公证，为此支出了公证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NO20180903《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合同是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博观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魅因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函，函件于2019年4月2日达到，魅因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4月2日已解除《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合同。关于结欠货款问题。博观公司主张魅因公司尚欠其货款314282.19元，提交了关于博观公司内部电脑系统“娄底联营店”、“酒泉魅因综合店”的进出存数据等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于2019年8月22日向魅因公司邮发的《关于尽快支付货款的函》予以证明，魅因公司、袁志浩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博观公司存在可以自行修改系统数据的可能性，其系统导出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实际库存数据，且魅因公司在与博观公司沟通中一直表示双方核查的数据存在差异，并没有确认该金额，故对博观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博观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魅因公司娄底店尚欠服装货款314282.19元的事实，理由：1.按照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NO20180903《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协议“双方约定以POS销售数据和商品进出数据作为结算依据，乙方每一天的销售数据必须在当班实时、真实准确录入到甲方指定的POS系统”、“乙方每店需安装甲方指定POS系统及真实使用系统进行日常业务及存销管理，销售日结算等，如使用异常，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自行承担一切损失；甲乙双方每10天每店进行一次对账结算”和“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对账制度，每月5日前甲方将上月《月对账单》传真或网络工具给乙方，乙方收到《月对账单》核对无误后由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回传甲方，若甲方发送《月对账单》到达乙方2日内，乙方不予以签章回传，则视为乙方确认，乙方对此不存异议，乙方怠于核对《月对账单》的，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供货要求，双方以传真、网络工具的方式发往对方系统视为到达”的约定，魅因公司娄底店应已安装了POS系统并使用该系统对货物的进出、销售、存货等日常业务进行记录，博观公司系统内关于娄底店的销售、库存等数据信息应来源于魅因公司的录入，该系统的数据是双方共享的，如魅因公司、袁志浩认为博观公司存在修改数据的情形，魅因公司、袁志浩应当提交证据予以反驳；2.按照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4日博观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已将酒泉店供货结算金额314282.19元上传给魅因公司，魅因公司当时并没有否认，博观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魅因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货款的函》，在函件中再次提到魅因公司的娄底店、酒泉店尚未销售的服装价款合计为536748.59元（其中娄底店222466.4元，酒泉店314282.19元），魅因公司在其复函中亦没有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依合同约定，可视为魅因公司已确认货款金额；3.本案中，魅因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博观公司主张魅因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品保证金、律师费、公证费及滞纳金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魅因公司逾期十五日未按约向博观公司支付货物款项的，博观公司可解除合同，并没收货品保证金；魅因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之一的，若导致博观公司追索的，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由魅因公司承担。魅因公司至今未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博观公司主张魅因公司已交的货品保证金50000元归其所有，并承担博观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及公证费12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魅因公司反诉称，博观公司的母公司拖欠其运营服务费等款项，其拒付本案货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反诉主张博观公司退还货品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魅因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合同还约定，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每10天每店进行一次对账结算，魅因公司须在汇款截止时间内将货款打给博观公司指定账户，如逾期未打款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该滞纳金实际就是违约金，现博观公司自愿将滞纳金的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是博观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依法处分，且没有加重魅因公司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博观公司在2019年8月22日向魅因公司邮发的催款函件中已明确魅因公司在接函后5日内履行付款义务，魅因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收到该函件，故博观公司主张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博观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志浩应否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袁志浩不应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合作期间，魅因公司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袁志浩、周伟；本案中博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志浩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博观公司主张袁志浩对魅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博观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NO20180903《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SLLSKY（熙世界）】女装及饰品》合同于2019年4月2日已解除；二、魅因公司已交的货品保证金50000元归博观公司所有；三、魅因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14282.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魅因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观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4000元及公证费1200元；五、驳回博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魅因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733元、反诉费525元，博观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679元，魅因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7054元、反诉费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魅因公司、袁志浩向本院提交了（2020）粤0105民初22646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等，拟证明魅因公司已另案起诉格致公司和博观公司，追索服务费等，魅因公司有权留置货款。博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魅因公司与格致公司的服务费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博观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1.格致公司与魅因公司签订的《熙世界女装项目合作方案（合同版）》，显示双方就直营网点维护、加盟客户招商洽谈、网点业绩提升及品牌市场运营维护等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魅因公司指定由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收取款项。2.魅因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袁志浩、周伟将其持有的魅因公司股权，分别以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袁友元。魅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袁志浩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魅因公司以格致公司拖欠其服务费为由拒绝向博观公司支付货款等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袁志浩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博观公司要求袁志浩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袁志浩与魅因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与股东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认定公司和股东构成人格混同，一是股东侵害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必须达到“滥用”的程度，即要具有持续性；二是股东的“滥用”行为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必须是“严重”的。而认定上述构成要件是否得到满足，应当根据个案查明的特定法律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从证明责任的分配来看，该项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承担。本案中，博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袁志浩与格致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袁志浩用个人账户收取格致公司支付给魅因公司的款项。对此，魅因公司已解释称袁志浩只是代魅因公司收取款项。结合魅因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给博观公司的保证金50000元亦是从袁志浩该账户中支出的事实，魅因公司的解释尚属合理。单从上述银行流水往来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袁志浩个人财产与魅因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袁志浩将其持有的魅因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并不影响魅因公司法人资格的存续，该行为与认定魅因公司与袁志浩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无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是程序法规定，不能作为认定袁志浩承担连带责任的实体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属于个案批复，该批复也没有明确出借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综合审查现有证据，博观公司要求袁志浩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魅因公司以格致公司拖欠其服务费为由拒绝付款的问题。魅因公司主张，格致公司与博观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在格致公司存在未向魅因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魅因公司有权留置支付给博观公司的货款。魅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格致公司与魅因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格致公司并非本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魅因公司主张格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由魅因公司另案主张。根据魅因公司提供的证据，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也未最终认定格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格致公司作为博观公司的股东，持有博观公司100%的股权。因此，两公司在股东和高管人员架构上存在部分重叠，属正常的市场行为。魅因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博观公司、格致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等情形，导致博观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魅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魅因公司以格致公司拖欠其服务费为由拒绝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魅因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等，博观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没收货品保证金，并要求魅因公司支付货款，承担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等诉讼成本。魅因公司要求博观公司返还货品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魅因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数额问题，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以POS销售数据和商品进出数据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且在合作期间，该数据由双方共享。为此，博观公司提供了后台系统相关数据，并对此进行了公证。魅影公司虽然不认可该数据，但怠于提供其保存的系统数据等予以反驳。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双方对账过程来看，魅因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博观公司发送的结算明细后，主要是对是否需要先结清服务费的问题存在异议，对金额本身并未表达明确异议，反而表示“基本没什么大的问题”等。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该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博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魅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49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4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4282.19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14282.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733元，由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6.71元，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96.29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25元，由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6元，由广州市博观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916.55元、魅因（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4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