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穗芳，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家钟，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惠怡，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有喜，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王穗芳、江家钟因与被上诉人利有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穗芳、江家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惠怡、被上诉人利有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穗芳、江家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利有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利有喜关闭合伙店铺的行为是因为我方不愿继续合伙、要求合伙终止、对利有喜清算问题不予回应而认定其关闭店铺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首先是利有喜在双方出现矛盾后先提出结业的，我方反对，利有喜在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多次提出关闭店铺，最后我方因利有喜的违约行为对其的经营失去信心，无奈之下才要求全额退还投资款并要求合同在2018年4月30日解除。由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我方的主张是利有喜退回投资额，对关闭店铺未表示同意，只是表达了不想继续跟利有喜争论的意思。我方同意关闭店铺的前提是利有喜退回投资款、解决上年的分红以及按占股比例分配店铺所剩物资。但利有喜在关闭店铺后未完成上述义务，导致我方血本无归，是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有喜未及时提供2018年5月和6月的报表未损害我方的利益是错误的。利有喜作为经营管理者，按时出具报表是其义务，不能因为员工不熟悉业务而免除其义务，且让王穗芳制作报表是我方为及早了解经营情况提出的，否则利有喜只会一直侵犯我方的知情权和监督权。而且王穗芳接手报表后发现店铺经营的单据存在缺失的情况，导致无法形成报表数据。如非我方实际发现报表拖延并提出解决方案，将会对其他股东的利益造成更严重的损害。（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有喜的经营行为未损害我方的利益是错误的。利有喜损害我方利益的行为有：1.未按时提供每月报表；2.报表无法制作时未及时告知我方；3.合同约定2018年4月分红，但直到2018年7月我方追问时才公示年度报表，且在有盈利的情况下固执认为存在亏损，不予分红；4.处理问题固执，对法院要求三人确认相关店铺经营数据时拒绝配合；5.经营不善，丢失了5月和6月的原始单据，且单据记录没有单价和数量，无法进行核算；6.擅自关闭店铺、未进行清算且不予退还投资款，还转移客户资源到自己的店中。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属于《果真好狮岭合和店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十二点的情况。利有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王穗芳、江家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利有喜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2、利有喜退还王穗芳投资额63886元及支付违约金63886元；3、利有喜退还江家钟投资额53238元及支付违约金53238元；4、利有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利有喜（作为甲方）、王穗芳（作为乙方）、江家钟（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开设果真好狮岭合和店。主要内容如下：“1、投资参股成为股东，股份按投资金额（合和店开店投入成本结算总金额）计算。股份归属于果真好狮岭合和店，不参与果真好其他店铺。2、甲方作为【果真好】品牌持有人，以品牌注入的形式占总股本的20%。3、投入后，甲方占总股本45%（其中20%为品牌注入）；乙方投资￥63886元，占总股本30%；丙方投资53238元，占总股本25%；股东按股份比例取得分红，并承担本店的经营风险。4、按照每年4月到次年3月为股东红利分配周期，每年的4月15日前计算好并发放分红。期间各股东不得转让股份。甲方每月15号前需向全体股东公布上月有关的收支情况和经营报表。……7、股东在经营期间退出或转让股份，需全体股东同意方可进行。股东如退出股份，按其原投资金额50%退殷，每个月按退股金额的10%退款。8、收入金额由甲方管理，用于进货及店铺其他开支使用。甲方负责本店的经营管理，其他股东如要到店参加工作，按照聘用员工待遇，必须接受及遵守《果真好员工守则》。本店的参股经营期限从2017年4月1日到2027年3月31日止，……门店赢利为三方合作基础，如发生亏损，经其中两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协议，1个月内清算资产，折现，按股份比例分配。……12、违约责任：在合作期间，由于甲方负责决策一切经营活动，若甲方经营行为对股东利益有损（正常经营而产生的亏损属正常情况），视为违约，先内部协调，如协商无效，乙丙双方可要求甲方一年内双倍返还上述投资金额，协议自行终止；如其他股东行为对本店利益造成损害，股东先内部协商，如协商无果，过错方需无偿退出股权（退出的股权平均分给其余股东）并赔偿损失，协议自行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王穗芳、江家钟向利有喜支付了上述约定的出资款63886元、53238元。合伙店（即果真好狮岭合和店）开始经营。王穗芳自合伙店营业开始在合伙店任店员并制作报表。2018年2月底，王穗芳辞去店员一职。2018年4月，利有喜聘请了兼职会计管账。王穗芳认为4月报表已按时发送给利有喜，5、6月的报表无法按时制作是利有喜于2018年7月才请求其帮忙制作该两月报表，提交了邮箱发送报表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聊天语音光盘为证。该邮箱发送报表截图显示王穗芳于2018年5月16日将4月的报表发给利有喜。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聊天语音光盘显示，2018年7月4日利有喜表示这两个月的会计报表太慢，请求王穗芳制作该两月报表及王穗芳需到总店拿制作报表的原始单据，王穗芳同意。利有喜认为7月份股东因分红计算出现重大分歧，王穗芳一直未提交报表给利有喜，提交了2018年7月7日下午5时4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显示，王穗芳表示报表没有赶出，还要对数，可以先结2017年的账以及总结几个月的情况。利有喜回复好。利有喜认为其关闭店铺是因为王穗芳、江家钟强烈要求2018年3月3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利有喜不得不于2018年7月31日结束店铺营业，提交了2018年7月15日下午1时34分开始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显示，王穗芳、江家钟在2018年7月15日提出双方合伙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并要求利有喜全额退还王穗芳、江家钟的投资。利有喜不同意，认为双方终止时间应为2018年7月31日，退款金额应按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表或法院判决为准。利有喜向王穗芳、江家钟提出“我会在7月31日清盘，如果法院判决在4月30日股份失效，4月30日后的损失我负责，但是如果法院不支持4月30日股份失效，之后的损失按股份比例承担，如何？”王穗芳丈夫回复“我们只要求全额退投入！明天我们会去法院递交资料，要求双倍赔本金之余，损害利益的8万元也会要求双倍赔偿。如果法院受理了，各自准备资料就好了，没什么好沟通的了。”江家钟回复“你喜欢结业也好，明年也好，我也不管了，反正我按判决结果办事。”利有喜确认关闭合伙店铺后，没有进行清算，7月15至30日期间低价卖完商品后，有登记。利有喜认为造成损失的原因不是报表，而是:1、提前结束店铺营业而亏本清货，导致货物价值大幅损失。2、没有续交2019年4-2020年3月的租金，在利有喜雇人准备将店内设备搬离以腾空商铺退回房东的时候，遭到王穗芳的丈夫邓德章阻挠，导致店铺租赁合同到期后设备仍滞留在店铺内，只能由房东自行处理，造成店铺设备全部损失及租赁商铺的8000元保证金损失。王穗芳、江家钟表示其怀疑利有喜侵吞相应货物及设备，利有喜对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利有喜在2018年6月1日发送“合作店汇总表”给王穗芳、江家钟并告知没有计算网店，王穗芳提出下期份表改一下。2018年7月10日利有喜再次发送“合作店汇总表”给王穗芳、江家钟，并提出其咨询几个会计，按王穗芳、江家钟前一天提出的分红方式分红的话，就只剩余存货的1万元可作进货本钱了，建议其询问专业会计人员或请人做盘账。王穗芳、江家钟回复要利有喜将一个其方的会计人员入群、直接面谈。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和合作是合伙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王穗芳、江家钟、利有喜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导致合伙店铺于2018年7月31日结束经营，合伙关系已无法为继。现王穗芳、江家钟诉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8年7月31日（即合伙店关闭之日）解除，予以支持。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利有喜于2018年7月31日关闭合伙店铺是因为王穗芳、江家钟不愿意继续合伙，要求双方合伙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利有喜也告知王穗芳、江家钟其于2018年7月31日清盘。王穗芳、江家钟只坚持要求退还出资款及赔偿，对利有喜提出的清算问题没有回应。因此，利有喜关闭合伙店铺不构成违约，王穗芳、江家钟以此为由主张利有喜违约及要求退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利有喜没有及时出具5、6月报表，主要是新聘请的兼职会计人员不熟悉合伙店事务，利有喜已采取了委托王穗芳制作的补救措施。没有及时出具报表也没有产生损害王穗芳、江家钟利益的后果。因此，对王穗芳、江家钟以此为由主张利有喜退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因双方对合伙店第一年度（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如何分红产生争议，利有喜没有及时分红，王穗芳、江家钟可以请求分红，但直接要求利有喜退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王穗芳、江家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利有喜的经营行为损害了王穗芳、江家钟的利益。因此，在双方已合伙经营的情况下，王穗芳、江家钟也只能请求进行合伙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而不得直接要求利有喜返还其投资款。王穗芳、江家钟诉求利有喜退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如下：一、确认王穗芳、江家钟与利有喜签订的《果真好狮岭合和店股东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二、驳回王穗芳、江家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王穗芳、江家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穗芳、江家钟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2.王穗芳曾因分红和投资额问题起诉的起诉状（2018年7月20日）和（2018）粤0114民初77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年1月11日），其中起诉状称因利有喜拒不承认盈利，不予分红反而要求股东追加投资，其请求以正确方案分配利润并赔偿投资成本损失，民事裁定书则裁定准许王穗芳撤诉；3.（2018）粤0114民初7795、7796号庭审笔录；4.2017年4月-2018年3月期间年度报表盈利情况；5.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利有喜转移客户资源。利有喜质证称，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数据虽然真实，但双方对数据的理解存在差异；证据5确认真实性，但不确认证明内容，店铺关门了，铺位被房东收回，该店铺与其他铺位相差12公里，无法转移客户资源。庭询时，双方确认涉案店铺并无进行清算和审计。利有喜主张王穗芳、江家钟持有一个月的财务资料，其他财务资料在其处；王穗芳、江家钟则不予认可，认为所有的财务资料都在利有喜处。王穗芳、江家钟明确其请求利有喜双倍返还投资款的合同依据是涉案合作协议第12条，即利有喜的经营行为对股东利益有损，存在违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利有喜是否应双倍返还王穗芳、江家钟的投资款。首先，由于本案合伙主体仅为三人，作为合伙人的王穗芳、江家钟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将导致原为三人的合伙仅剩利有喜一人，本案合伙势必解散或终止。因此，王穗芳、江家钟诉讼请求的实质应是以解除合作协议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合作协议解除后，合伙终止。但因合作协议已经履行，王穗芳、江家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王穗芳、江家钟退伙导致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其不能主张由利有喜退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也即只有在三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王穗芳、江家钟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王穗芳、江家钟在本案中主张由利有喜直接返还已投入合伙项目的合伙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穗芳、江家钟可待合伙财产清算后再行主张相关权利。其次，关于利有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利有喜应在每月15日前公布上月的收支情况和经营报表，其未准时提供2018年5月和6月的报表，确实存在违约。但其并未拒绝提供相关资料，也同意交由王穗芳制作报表，因此该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王穗芳、江家钟的利益受损进而导致双方的协议终止，故王穗芳、江家钟以合作协议第十二点的约定主张利有喜应双倍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关于分红和关闭店铺问题，因双方对店铺盈亏情况存在争议而未进行年度分红，但一方面王穗芳、江家钟并无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店铺确实存在利润而利有喜无正当理由拒绝分红，而且如前所述，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仍是店铺的盈亏情况，亦只有待合伙财产清算后才有定论；另一方面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最后就分红问题协商不成，均同意终止合伙，只是对终止时间和分配方案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利有喜并不存在擅自关闭店铺、转移客户资源的行为，故利有喜亦不存在违约。因此，王穗芳、江家钟以合作协议第十二点的约定主张利有喜要求双倍返还投资金额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穗芳、江家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王穗芳、江家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