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滨，女，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平，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山街**。法定代表人：沈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彬，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滨因与被上诉人鞍山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餐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案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颜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平、东方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滨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由贵院径行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二、上诉人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通过相关企业信息网查询，已查询不到被上诉人具有合法资格的证据，其已经无工作人员，因此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三、原审遗漏了被告，对于一审所涉及的合同及房屋，陈峰己经去世，因此其继承人陈康桥应列入本案诉讼。四、陈峰生前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相关内容，并提供了交款通知书、收据、纳税凭证、审批表、房证来证明讼争房屋已经属于陈峰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五、依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陈诉的虚假事实，东方餐饮公司2002年己经不营业，因此此案已过诉讼时效。如果原审依据东方餐饮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及权利主体，那么2002年陈峰在餐饮公司停业后，陈峰已到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沈韬的公司工作，东方餐饮公司就应该起诉，实际上从2002年到2016年陈峰去世，东方餐饮公司从来没有就此案所涉及的房屋找过上诉人。六、双方订立协议的是约定陈峰不离开公司，陈峰没有离开东方餐饮公司，没有辞职报告也没有离职报告更没有开除报告，因此原审认为陈峰离开东方餐饮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鞍山东方鑫晟投资管理公司与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沈韬，因此原审以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吊销而认定陈峰工作未满八年并将全部责任归责于陈峰属于错认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鞍山东方餐饮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0日东方餐饮公司与陈峰签订一份嘉奖员工住房协议书，协议约定，东方餐饮公司员工陈峰(已死亡)作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为公司的发展壮大立下汗马功劳，为了激励他继续为公司努力工作，根据公司最新的福利政策，特嘉奖住房一套，住房状况为铁**湖南街**B路毓恬花园**504，面积为116.59平方米，楼层七住五，价值15万元，产籍号：1-78-59-2051。房屋现所有权归甲方(东方餐饮公司)，使用权归乙方(陈峰)，乙方必须在甲方工作8年以上(自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该住房的全部产权及所有权才转为乙方个人所有，届时甲方将向乙方出具正式的房屋所有权转让文件。协议还约定，如乙方在甲方工作的8年时间内，因不可抗拒原因(转行、伤病、死亡等)乙方无法继续为甲方工作，则乙方或乙方家属需出15万元，购买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否则，甲方将无条件收回该房屋的使用权及全部房屋手续。为了打消乙方顾虑，住，住房的产权手续全部由乙方办理用由乙方自己承担。但需要声明的是虽然产权乙方所有，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在规定的8年时间内始终为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对该房屋进行抵押、转让、转借、继承、出租等。由于该住房系甲方对乙方多年来努力工作的高额回报，因此奖励对象仅限于乙方个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公司赋予该房屋的相关权益仅限于乙方本人，而不属于乙方家属。如乙方与其妻子发生不合或离异，该房屋不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协议甲方由东方餐饮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由陈峰签字，家属由颜滨签字。另查明，2003年6月5日陈峰与鞍山市毓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购销契约书，合同约定，陈峰购买位置铁东区湖南街4号B路毓恬花园8-1#504，面积为116.59平方米，产籍号1-78-59-2051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5万元。2003年6月4日、6月5日鞍山市毓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该房屋二份专用收款收据，金额为15万元，付款人赵晶冰。涉案房屋已交付陈峰，现由颜滨居住使用。另查明，陈峰于2016年3月去世。另查明，鞍山东方鑫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的在职证明显示陈峰在该公司工作。另查明，东方餐饮公司于1996年3月8日成立，于2002年9月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东方餐饮公司与陈峰、颜滨签订的嘉奖员工住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东方餐饮公司依约为陈峰购买房屋，并交付使用。而通过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见，东方餐饮公司吊销，陈峰的在职证明也证明协议期内陈峰在其他公司工作，因此，不论是东方餐饮公司的原因还是陈峰的原因，陈峰都在协议期内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工作满八年，即其不符合取得涉案房屋的条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以及双方协议的约定，颜滨应当给付东方餐饮公司购房款15万元，故东方餐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理由，予以支持。关于颜滨提出东方餐饮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该院认为，东方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是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其法人资格存在，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双方订立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颜滨的该项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颜滨提出应追加陈康桥的辩解，该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于付款人已明确约定，颜滨作为陈峰家属已在协议书上签字，因此，其应成为付款义务人，而追加陈康桥于法无据，故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颜滨提出涉案房屋系由陈峰与其购买的辩解，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颜滨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由陈峰与其出资购买房屋，故该项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颜滨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返还购房款的时间，东方餐饮公司随时有权主张权利，因此，东方餐饮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颜滨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颜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目内给付鞍山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购房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颜滨负担(东方餐饮公司已垫付，执行前款时一并扣除)。本院审理查明，东方餐饮公司与其员工签订了《嘉奖员工住房协议书》，并于2003年7月10日出资15万元以住房形式附条件奖励对公司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陈锋，以陈峰名义与鞍山市毓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契约书，购买面积为116.59平方米一套房屋(位于铁**。现陈锋已去世，东方餐饮公司主张陈锋并未履行员工嘉奖协议内容，要求陈锋妻子即本案上诉人颜滨应按员工家将员工住房协议书约定将支付15万元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案件还是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东方餐饮公司与陈峰签订了《嘉奖员工住房协议书》，系用人单位东方餐饮公司以购买福利房方式对劳动者陈峰进行的奖励，东方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陈峰作为劳动者，东方餐饮公司给予陈峰价值较高的房屋作为特殊待遇，属于劳动福利性质。我们通常认为的福利，实质是企业为了保留和激励员工，采用的非现金形式的报酬，福利的形式包括实物、培训、带薪休假等，因此东方餐饮公司为留住陈峰而给予的房屋奖励的性质就是一种劳动福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给与劳动者特殊待遇的劳动福利，约定服务期而签订的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劳动合同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第（四）款规定，上述特殊待遇的劳动福利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本案中，东方餐饮公司与陈峰签订的《嘉奖员工住房协议书》，其性质属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就劳动福利待遇所签订的劳动合同，适用有关劳动争议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9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鞍山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还原告鞍山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上诉人颜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长顺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