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97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水大道与朝歌路交叉口东北角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沈德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彬，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仙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侯守伍，男，汉族，1981年7月3日出生，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候守帅，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侯守伍、候守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侯守伍、候守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滨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艳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兵，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天钊，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芳，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平，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侯守伍、候守帅、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择公司）、柴天钊、郑芳、李艳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依法维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侯守伍、候守帅购房的基础事实查明存在错误，对侯守伍、候守帅是否交纳购房款、交纳多少房款的事实未进行调查，实际上二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和支付房款的情况存在虚假。一审认为中原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侯守伍、候守帅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2、中原银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发放贷款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涉案抵押权合法有效，对涉案抵押物依法享有物权优先受偿权。关于出租情况，当时权属登记在天择公司名下，天择公司称其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当时已经考虑到抵押权与承租人租赁权相冲突的情形，并要求柴天钊等实际控制人以人保形式来提高债权受偿率。涉案的评估机构也是中原银行鹤壁分行指定的，与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在长期合作中建立了信赖关系。侯守伍、候守帅仅仅是与天择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实际上天择公司在能够办理产权登记后，也一直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侯守伍、候守帅与天择公司是合同之债法律关系。3、侯守伍、候守帅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侯守伍、候守帅所购房屋为一楼商铺，非法律规定的为保护消费者生存权至上的法益。中原银行鹤壁分行的担保物权优先受偿权优于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4、一审程序错误，侯守伍、候守帅提起再审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其辩称再审时限应当自二人提起异议之诉的判决下达之日起算的理由不符合规定。5、一审判决范围超出了侯守伍、候守帅请求范围。侯守伍、候守帅辩称：1、一审认定侯守伍、候守帅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中原银行鹤壁分行未按照规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审查，并非善意第三人。3、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与天择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无效。4、侯守伍、候守帅申请再审并不超再审期限。5、一审判决事项并未超过本案审理范围。6、侯守伍、候守帅并未与天择公司串通，房屋交易都是当时的凭证。天择公司辩称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李艳平辩称：天择公司与中原银行鹤壁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时并不知道柴天钊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类似本案的情况还有很多。侯守伍、候守帅再审请求：1、依法对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天择公司及原审被告柴天钊、郑芳、李艳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再审；2、确认原判决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天择公司所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关于约定抵押鹤房权证市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所列房产的部分无效，并将该房产从判决优先受偿权事项中予以剔除。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银行）与天择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1年公贷字第0160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8日止），月利率为9.294‰，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在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借款利率适用于本借款合同，无需通知借款人。自提款之日起按日计息，并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未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本合同中确定的借款用途。另外，合同履行中，合同项下之担保发生了不利于贷款人债权的变化，且借款人未能按贷款人要求另行提供所需担保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同日，鹤壁银行分别与柴天钊、郑芳、李艳平签订了《保证合同》2份，保证合同约定：柴天钊、郑芳、李艳平为上述天择公司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人不按时偿还贷款本息，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保证合同独立有效，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同日，鹤壁银行还与天择公司分别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各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2011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天择公司在人民币4,300,000最高贷款余额内与鹤壁银行的所有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天择公司用位于兴鹤大街××××交叉口，面积为3,295.78平方米的房产（详见抵押物清单）为天择公司于2011年8月9日与鹤壁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作抵押担保，并约定鹤壁银行对天择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利。同日，鹤壁银行与天择公司到鹤壁市房产产权产籍监理处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人抵押登记。2011年8月9日鹤壁银行将贷款4,300,000元发放给天择公司后，截止2011年10月20日天择公司尚欠借款利息40,079.37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鹤壁银行与天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鹤壁银行依约向天择公司发放了贷款，天择公司却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期支付利息，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且天择公司的担保人柴天钊现下落不明，已符合鹤壁银行提前收回贷款本金的条件。鹤壁银行就此提出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天择公司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和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鹤壁银行与柴天钊、郑芳、李艳平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鹤壁银行与天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柴天钊、郑芳、李艳平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依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鹤壁银行与天择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后，依法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主债务人天择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鹤壁银行有权依照担保法的规定对天择公司抵押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鹤壁银行与柴天钊、郑芳、李艳平订立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自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保证期限为两年。天择公司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借款利息，那么，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担保期间就应以主债务人不按期支付利息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期间，因此鹤壁银行要求柴天钊、郑芳、李艳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鹤壁银行要求天择公司按日万分之6.19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能够证明天择公司改变贷款使用用途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解除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归还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00,000元；三、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40,079.37元，2011年10月20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四、柴天钊、郑芳、李艳平对第二、三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柴天钊、郑芳、李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3年12月28日天择公司与侯守伍、候守帅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择公司将位于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东，黎阳路南的房产103#号、104#号房以452,280元的价格卖给候守帅、105#号房以226,140元的价格卖给侯守伍，二人于2003年12月22日至2004年5月19日期间共向天择公司支付房款1,101,289.36元。并于2004年实际占用上述房产，并对外出租至今，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述房产登记证号为鹤房权证市字第**，产权人为天择公司。鹤壁银行因改制，于2014年12月23日变更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由其作为鹤壁银行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承继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首先，天择公司与侯守伍、候守帅于2003年12月28日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侯守伍、候守帅也已经向天择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天择公司已经于2004年将房产实际交付给二人，二人对涉案房产已经实际占有并对外出租至今。其次，天择公司与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于2011年8月9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天择公司在与中原银行鹤壁分行签订上述抵押合同时明知涉案房产已经出售给侯守伍、候守帅，二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经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二人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仍然与中原银行签订了关于涉案房产的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天择公司在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侯守伍、候守帅之后，已经无权再对该涉案房产签订抵押合同，进行抵押，故天择公司与中原银行鹤壁分行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中涉及到侯守伍、候守帅所购买房产的抵押无效，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不能对本案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对于（2012）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判项的内容，在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与天择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之前，对天择公司已经出售过的并且已经支付购房款，实际占用的房产抵押无效，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不能就该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上述抵押合同签订后出售的房产，抵押有效，中原银行鹤壁分行仍然可以就该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的（2012）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判项；上述第二、三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柴天钊、郑芳、李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本院的（2012）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五判项；三、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在抵押前已经出售过的房产，因抵押无效，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含侯守伍、候守帅购买的103#、104#、105#房产，房房权证号为鹤房权证市字第**）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在抵押后出售的房产，抵押有效，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柴天钊、郑芳、李艳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守伍、候守帅提交的二人与天择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天择公司账册以及二人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在2004年侯守伍、候守帅已购买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了房屋，侯守伍、候守帅系涉案房产的真实所有人。天择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侯守伍、候守帅后，却为自己的贷款办理抵押，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鹤壁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从事贷款业务时负有比一般民事主体更高的注意义务和审查核验义务。涉案房屋早已建成并对外出租使用，鹤壁银行在审核天择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时，应当预料到房屋存在实际售出的可能，其应当对房屋是否销售、是否是天择公司出租等情况进行调查了解。鹤壁银行仅对抵押物的登记凭证进行审核，有能力而未对租赁合同及租赁履行等涉及房屋使用现状等情况进行审查，没能发现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并非天择公司，因此其并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中原银行鹤壁银行上诉称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发放贷款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侯守伍、候守帅对天择公司无权处分行为未予追认，天择公司与鹤壁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中涉及侯守伍、候守帅已购买房屋的部分无效，因此中原银行鹤壁银行对涉案房产设定的抵押也为无效。侯守伍、候守帅并非借款案件的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时本案尚未判决，二人在知道涉案房屋被执行后申请执行异议，之后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被裁定驳回后申请再审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关于一审判决的范围问题，本案系侯守伍、候守帅申请再审主张的是中原银行鹤壁分行就其购买的房产设定的抵押无效，一审对超出涉案房产的部分予以处理不当。综上所述，中原银行鹤壁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2）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三、解除鹤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四、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借款本金4,300,000元；五、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2011年10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40,079.37元，2011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六、柴天钊、郑芳、李艳平对本判决第四、五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柴天钊、郑芳、李艳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有权对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他项权证：鹤房他证市字1103003201）中除侯守伍、候守帅购买的房产（房房权证号：鹤房权证市字**1007682）之外的部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四、五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八、确认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对坐落于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与黎阳路交叉口东南角天择实业有限公司商务楼1层南3号房屋（产权证号：鹤房房权证市字**1007682）设立的抵押无效；九、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鹤壁市天择实业有限公司、柴天钊、郑芳、李艳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