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华君，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汉世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江北管理区灵官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MA4878X799。法定代表人：朱爱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邓利荣，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华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汉世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世伟公司)、一审被告邓利荣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华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世伟公司诉讼请求并由汉世伟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汉世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存在编改合同约定内容，而对其有利的关键事实不予认定。1.故意忽略汉世伟公司违约不履行义务的衡量标准。2.故意不认定汉世伟公司在外地开办分公司和不办营业执照事实，掩盖汉世伟公司开办分公司中存在的法律过错行为。3.在合同中限制其权利，体现在汉世伟公司垄断经营的事实。4.合同履行期间，未提供相关配套服务的事实，存在故意遗漏不利于汉世伟公司的违约和违法事实。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汉世伟公司供应仔猪的确切数量、价款、供应饲料数量、提供医药数量及价款，直接认定其赔偿汉世伟公司1244720元缺少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三、一审判决未分清委托养殖合同的真实性质及买卖内容，在成熟牲猪所有权上作了错误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养殖委托合同，实为垄断买卖合同，其应为成熟牲猪的所有权人，故汉世伟公司除有权按供应的仔猪价款、饲料价款、药品价款向其请求支付货款外，无权以成熟牲猪的所有权人请求支付牲猪款。四、其是在汉世伟公司违约不供应饲料的情况下变卖自己的牲猪，用以弥补损失，而不是其违约变卖牲猪。一审判决对2017年12月15日的函文不作全面认定，目的是为汉世伟公司开脱违约责任。涉案130头死亡猪仔是经汉世伟公司记录认可，既然合同约定死猪不报按2500元/头赔偿，那么汉世伟公司记录认可的死猪也应按该标准赔偿给其，因汉世伟公司不尽服务义务、不提供兽药和治疗及供应不达标饲料中毒导致仔猪死亡。五、一审判决对汉世伟公司损失计算完全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其应得到弥补的损失有证据证明，而汉世伟公司的损失无证据证实。汉世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胡华君在二审中所提出的事实、观点并无新的内容，故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邓利荣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当事人为汉世伟公司与胡华君双方，其不是适格当事人，故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无承担的义务。汉世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华君和刘利荣向其给付赔偿金2375000元；2.由胡华君和刘利荣承担本案诉讼费。汉世伟公司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胡华君和刘利荣连带向其赔偿820头×2500元/头=20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日胡华君以其前妻邓利荣（胡华君、邓利荣于2018年6月4日登记离婚）的名义（“乙方”）与汉世伟公司（“甲方”）签订《汉世伟集团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甲方提供断奶仔猪、饲料、疫苗、兽药等物资，并提供管理和技术服务，委托乙方养殖商品猪，待商品猪符合出栏条件后，甲方负责销售，并支付乙方委托养殖费用；乙方需拥有养殖商品猪必须的栏舍，具备养殖商品猪必备的清洁水源及供电设备、交通道路，具备粪污处理能力，乙方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安全生产事故、意外事故等造成的损失（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乙方按要求缴纳断奶仔猪保证金400元/头，有困难的经第三方担保后，可先按100元/头缴纳，欠缴部分按月息0.8%计算利息，在每批次委托养殖费用中提取30%冲抵保证金，直到足额为止；猪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由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否则视乙方所报猪只死亡和淘汰无效，按乙方私自变卖猪只处理；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药物、疫苗，品种、数量以乙方到甲方领料时确定的为准，价格以物价表为准；正常情况下乙方养殖商品猪在场饲养时间为160天，但甲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猪只体重情况和健康状况等决定提前或推迟销售；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正品猪数量，给予乙方建栏或改造补贴15元/头；正品回收价：单头体重在85公斤以上（含85公斤）而且健康、无残缺，价格为16元/公斤，非标回收价：单头体重在50-85公斤（含50公斤），或稍有残缺，价格为14元/公斤；出栏体重低于50公斤的非标猪按死亡猪只处理；乙方养殖过程中出现猪只死亡必须报甲方确认，若未经甲方确认出现猪只灭失按每头猪2500元赔偿甲方损失；猪苗成本以6公斤450元/头计，均重超过6公斤部分，以16元/公斤计算。合同中约定的回收价包括养殖户的报酬及应在汉世伟公司处购买所有的饲料、药品、疫苗、猪苗等成本价，该成本由养殖户承担。该合同后还附有《汉世伟家庭农场猪舍环境控制标准》及《汉世伟集团物价表》。合同签订后，胡华君支付给汉世伟公司100000元保证金并修建猪栏，汉世伟公司提供给其950头断奶仔猪委托其饲养，但在养殖过程中死亡130头。2019年12月15日胡华君以邓利荣的名义向汉世伟公司出具《关于饲养牲猪出栏联系函》并于当天邮寄给汉世伟公司具体经办人周洪学，载明其饲养的牲猪已超过160天，已达到出栏标准，但汉世伟公司不能使牲猪按期出栏并按期提供仔猪继续合同，希望汉世伟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前协商相关事宜并进行赔偿，否则其自行处理牲猪以补偿损失。胡华君从当月21日起开始对外销售牲猪，其主张所售的820头牲猪共获得销售款130万元左右，平均每公斤猪价约为1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汉世伟公司与养殖户之间形成的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即汉世伟公司提供仔猪、技术指导、养殖饲料、药物等，养殖户负责喂养，待牲猪符合出栏条件后，由汉世伟公司保价回收。对于此类养殖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应由养殖户自行承担。关于本案中的合同主体，汉世伟公司与胡华君均认可2017年6月2日的《汉世伟集团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中的乙方签名系胡华君代签其前妻邓利荣的名字，邓利荣对此合同并不知情，也未追认，亦无证据证明其共同参加了养殖活动，而胡华君按该合同履行了养殖义务，故本案中的养殖户为胡华君，即合同主体为汉世伟公司和胡华君，《汉世伟集团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胡华君申请追加汉世伟公司汉川分公司为当事人的请求，法院认为即使当时由汉川当地工作人员处理合同中的具体事宜，但合同签订主体为汉世伟公司，履行过程中也只存在汉世伟公司这一个法人主体，故对胡华君要求追加汉世伟公司汉川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胡华君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此胡华君的主要答辩理由：1、汉世伟公司在无异地养殖许可及未在汉川办理执照和养殖许可的合法手续下，委托其养殖，使其得不到合法的保护；2、汉世伟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饲料、疫苗及兽药，导致其在外购买而欠下债务；3、汉世伟公司提供的饲料中，检查出含毒素超标，导致猪仔不长并成批死亡；4、服务不及时，导致牲猪死亡的后果无法及时某；5、牲猪喂养160天达到出栏标准后，汉世伟公司不能按期收猪，导致可出栏之猪挨饿减重，其被迫于2017年年底接近春节时廉价卖猪以弥补损失。对于上述第一点理由，汉世伟公司在签订委托养殖合同时是依法成立的公司，其作为委托方享有委托养殖合同中的权利；对于第二点理由，因汉世伟公司与胡华君之间的委托养殖模式是胡华君在前期无需支付猪苗、饲料、药物等成本支出，待回收出栏猪时再对上述成本进行结算，即饲养牲猪所需要的饲料、药物等都是由养殖户即胡华君承担，即使汉世伟公司未充足供应，其在外购买的饲料、药物也其饲养牲猪的必要开销，对于被胡华君得到的报酬，仍是回收出栏猪价格与其支出饲养成本的差价，其不会因在外购买饲料、药物等而遭受额外明显的损失；对于第三点理由，胡华君并未举证证明汉世伟公司提供的饲料有质量问题，不予支持；对于第四点理由，胡华君未举证证明牲猪的死亡原因系汉世伟公司的服务不到位所致，不予支持；对于第五点理由，胡华君于2019年12月15日向汉世伟公司具体经办人周洪学邮寄《关于饲养牲猪出栏联系函》，加上邮寄在途时间只给予了对方5天时间前来协商，5天届满后的次日即当月21日起其自行销售牲猪，即使汉世伟公司未及时协商并回收牲猪，胡华君也不能依据其单方出具的函件取得自行处分的权利，其主张被迫销售全部牲猪以弥补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胡华君在答辩中提到的损失赔偿，其表示放弃反诉，本案中不予审理，对于胡华君擅自销售牲猪的违约行为给汉世伟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汉世伟公司已明确要求按照胡华君销售时的牲猪头数即820头予以赔偿，对已死亡的牲猪放弃主张损失，在汉世伟公司提供充足饲料、药物等情况下，胡华君擅自销售该820头牲猪给汉世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牲猪的市场价扣减胡华君应获得的报酬及修建猪栏的补贴，但本案中汉世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充足饲料、药物等，胡华君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法院酌定按照胡华君对外购买饲料、药物分别花费90000元、40000元的标准，扣减其向汉世伟公司支付的养殖成本，即汉世伟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在牲猪的市场价扣减胡华君应获得的报酬及修建猪栏的补贴的基础上再扣减130000元，对于牲猪的市场价，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酌情参照胡华君主张的每头牲猪平均售价1300000÷820=1585元计算，对于胡华君应获得的报酬，参照汉世伟公司与他人约定的养殖报酬150元/头[参见（2018）鄂02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计算，即汉世伟公司的实际损失为820×（1585-150-15）-130000=1034400元，而汉世伟公司按照每头2500元主张赔偿金过分该损失，鉴于胡华君对该标准提出异议，法院酌定胡华君应向汉世伟公司赔偿1034400×（1+30%）=1344720元，扣减胡华君已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胡华君还应赔偿汉世伟公司1244720元，对汉世伟公司主张超过法院认定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关于邓利荣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认为汉世伟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胡华君130万元左右较大金额的销售款均用于其与邓利荣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销售全部牲猪的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汉世伟公司主张邓利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华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汉世伟公司赔偿1244720元；二、驳回汉世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汉世伟公司与胡华君签订的《汉世伟商品猪委托养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涉案合同约定“正常情况下乙方养殖商品猪在场饲养时间为160天，但甲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猪只体重情况和健康状况等决定提前或推迟销售”，而胡华君于2019年12月15日向汉世伟公司具体经办人周洪学邮寄《关于饲养牲猪出栏联系函》，加上邮寄在途时间只给予了对方5天时间前来协商，在未取得汉世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5天届满后的次日即当月21日起其自行销售牲猪系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如何确定胡华君的违约责任问题。虽然双方涉案合同约定按“乙方养殖过程中出现猪只死亡必须报甲方确认，若未经甲方确认出现猪只灭失按每头猪2500元赔偿甲方损失”，但作为受托养殖户胡华君参照此合同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过重，也与汉世伟公司因胡华君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明显不符。考虑到双方均对牲猪的市场价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酌情参照胡华君主张的每头牲猪平均售价1300000÷820=1585元计算牲猪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华君应获得的报酬问题，一审判决参照汉世伟公司与他人在另案[参见（2018）鄂02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养殖报酬150元/头计算汉世伟公司实际损失为1034400元，再以此数额为基数，按30%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胡华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华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胡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