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毅，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张斐翡，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毅因与被上诉人李洋、原审被告张斐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洋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洋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8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李洋实际转账72万元，康毅虽然主张收到了80万元借款，但是其中8万元借款作为利息被扣除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72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方法，剩余本金应为615952.99元。三、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支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要求康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实际康毅自2017年10月就准备还清李洋借款，要求李洋计算清楚剩余借款本金，但李洋告知借款本金为280万元，导致双方无法就剩余借款金额达成一致。2019年9月23日，李洋称借款本金及利息为300余万元，由于李洋长期索要借款金额与实际剩余借款金额不符，导致康毅不能如约还款，李洋存在虚构及故意设置还款障碍的行为，故康毅不应向李洋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李洋辩称，不同意康毅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斐翡述称，其虽未上诉，但不同意一审判决。首先，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该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本案涉及的这几笔贷款符合套路贷的特征。李洋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李洋向不特定的多人高息放贷，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已经涉嫌非法经营罪。其次，李洋系职业放贷人。按照相关规定和政策，两年之内多次在同一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申请执行公证文书超过10个以上的就应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所有涉及的借款合同均无效，李洋主张的利息都不应予以支持，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李洋实际付给康毅72万元，却判决认定本金为80万元。对于张斐翡涉及的借款，李洋提供的流水已经证明当天实际借贷资金只有467000元，一审却判决张斐翡和康毅共同偿还借款4841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正确适用相关司法解释。最后，张斐翡不知道借款约定有利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斐翡对于利息的约定知情或者同意或者主动承担。一审判决以不可分之债务为理由判决张斐翡承担利息是错误的。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毅、张斐翡偿还李洋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康毅、张斐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毅与张斐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2月12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6日登记离婚。2015年4月20日，康毅向李洋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本人今借到十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同时，康毅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转账95000元，现金5000元，共计10万元整。同日，李洋向康毅通过银行转账95000元。康毅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6月23日、7月20日、8月19日，向李洋转账四笔，每笔5000元，共计2万元。2015年9月11日，李洋向康毅转账2万元。康毅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12月20日、2016年1月25日、2月24日、向李洋转账五笔，每笔6000元，共计3万元。康毅于2016年3月24日，向案外人许翠转账6000元。2016年3月29日，康毅向李洋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洋人民币4万元。此前借款12万元整，共计16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一次性归还借款。同日，李洋向康毅转账38000元。康毅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5月23日、6月26日、7月21日、8月23日、9月23日，分别向案外人许翠转账6笔，每笔8000元，共计48000元。2016年10月27日，康毅、张斐翡向李洋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我夫妻二人因经营周转向李洋借款50万元，期限两个月，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一次性还清。同日，康毅向李洋出具收条，称收到现金50万元。同日，李洋向康毅转账467000元。2016年11月29日，康毅向案外人许翠转账33000元，2017年1月8日向许翠转账33000元，2月16日转账33000元。2017年2月28日，康毅向李洋出具借条，内容为：康毅向李洋借款14万元。此前借款66万元，共计80万元。同日，康毅向李洋出具收条，称收到转账10万元，现金4万元。同日，李洋向康毅转账10万元。同时，李洋为证明其借款80万元的事实，另提交其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4年3月19日向康毅转账46000元，2014年5月12日向康毅转账65000元，2014年5月15日向康毅转账37000元。李洋根据上述证据共主张借款80万元。一审庭审中，康毅主张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偿还李洋现金6000元，2016年12月21日偿还现金33000元。对此，李洋不予认可。李洋就此亦未提供证据。另，康毅在一审第一次答辩时曾称收到李洋借款80万元，并按照月息5%向李洋支付利息。再次进行答辩时，康毅提出了出借金额应以转账为准，并未收到李洋的现金借款的主张，且提出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洋向康毅、张斐翡提供借款，康毅、张斐翡向李洋出具借据并承诺还款，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的具体金额、利息标准、张斐翡是否承担债务等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康毅、张斐翡分别及共同向李洋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并载明收到部分现金，康毅在答辩中亦曾确认收到该笔金额的借款。同时，李洋提供了与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相符的转账凭证，显示转账金额共计72万元的证据。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李洋提供了共计80万元的借款。康毅所称没有收到现金借款的主张，与其认可的事实相互冲突，且缺乏相反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李洋要求康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借款利息，李洋提供的借据中虽未记载利息内容，但康毅在借款后每月向李洋支付固定金额的还款。且康毅亦曾认可双方约定月息5%的标准，此与李洋所述利息标准以及双方资金往来资金数额相符，故一审法院对李洋主张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康毅已经偿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折抵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经计算后剩余本金予以确定。对于未偿还的借款利息，李洋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康毅不认可借款利息的主张与其已经确认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斐翡是否承担还款义务，因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发生在康毅、张斐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就其中50万元的借款部分，张斐翡与康毅共同向李洋出具了借款借据，故张斐翡应就该借据中涉及的借款，承担偿还义务。对于剩余借款，因张斐翡不予认可，且李洋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为康毅、张斐翡夫妻共同生活所用，故李洋要求张斐翡偿还该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斐翡与康毅共同向李洋出具的借据所涉及的借款50万元为不可分之债，对于该部分借款，张斐翡亦应当按照康毅支付利息的标准向李洋支付利息。对于康毅、张斐翡共同借款部分、康毅个人借款部分的剩余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计算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毅、张斐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洋借款4841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洋支付2017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除上述第一判项中的还款义务外，康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另偿还李洋借款254564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李洋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康毅主张其未还款是由于李洋虚构借款金额及故意设置还款障碍，并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两份、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29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和李洋与康毅妹妹的谈话录音材料。其中，两份民事起诉状内容为李洋分别向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康毅和张斐翡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50万元及各自相应利息。（2019）京0101民初112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李洋和康毅达成调解协议，康毅向李洋偿还本金15万元及利息。谈话录音材料显示，2020年9月23日、9月24日，李洋曾在康毅家告知康毅妹妹，康毅欠李洋300余万元，并承认故意拖延3年要求康毅还款。李洋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提出，其起诉的两件案件中关于借款本金50万元的案件，其已撤诉，关于借款本金150万元的案件，因未核对清楚证据，其准备另案起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洋与康毅、张斐翡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无效事由；李洋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一审核算的欠款本息是否错误。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斐翡陈述，李洋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经本院核实，结合张斐翡的陈述和本案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李洋存在上述行为，即无法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不存在张斐翡所称无效的情形。关于李洋的实际出借金额。康毅上诉主张其仅收到借款本金72万元，另外8万元被李洋作为利息扣除，没有实际支付，应当认定为砍头息，以实际出借的款项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康毅、张斐翡分别及共同向李洋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并载明收到部分现金，康毅在一审答辩中亦曾确认收到80万元。其次，李洋主张的现金支付金额分别是5000元、2000元、33000元、4万元，康毅、张斐翡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李洋主张现金支付的部分并无明显违背常理的情况。康毅上诉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72万元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核算的剩余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基础上，将康毅已经偿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并分别核算康毅个人借款部分和康毅、张斐翡共同借款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且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的计算结果并无不当，康毅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剩余本金和利息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康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