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经营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经营者：钟振远，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军，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员工，住山东省夏津县双庙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以下简称振远华鑫咨询部）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306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振远华鑫咨询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军，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远华鑫咨询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判决赔偿宏联公司5500元，合理开支2328元，受理费800元的判项。事实及理由：一、我方对涉案侵权公证有异议。我方两年半以前没有卖过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单。涉案公证系宏联公司自行委托公证员进行，我方不予认可。二、宏联公司未告知我方侵权便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商品利润几千倍的罚款，系不合理的行为。三、一审判决金额偏高。宏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我方的公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振远华鑫咨询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振远华鑫咨询部作为经营者应向消费者提供具有合法来源的商品，请求驳回振远华鑫咨询部的上诉请求。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振远华鑫咨询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2.判令振远华鑫咨询部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为制止振远华鑫咨询部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元（包括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800元、交通费及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费用200元）；3.诉讼费由振远华鑫咨询部承担。事实和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流行潮牌，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已出现在服饰、鞋、家俱、腕表，太阳镜，卡通书、儿童自行车等系列产品上。大嘴猴的商品也已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亚洲、中国大陆等地销售并大受欢迎。保罗弗兰克公司一直非常重视品牌的维护和推广，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注册了第13782135、1469453号等众多商标。2015年1月l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授予宏联公司，宏联公司还负责品牌维权事宜。宏联公司经调查发现，振远华鑫咨询部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涉嫌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商品，给宏联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宏联公司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向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该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子的头部形状，突出特点为嘴巴特别宽大。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了三份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保罗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知识产权的拥有者。我们在此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总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授权书附件清单中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委托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现委托受托人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委托人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做出回应。上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向侵权人提出赔偿要求或者请求有关主管机关进行调解，代为接受调解或者和解条件，签署该等调解/和解协议，并代为受领赔偿金，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或参加民事、行政和刑事诉讼或者参加民事、行政应诉，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代为签署各项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状等依法应由当事人签署的法律文书，且可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有效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4月15日，宏联公司委托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李勇会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146号昌发天天超市（店铺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李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铺当场购买床单一个，并从该超市工作人员处当场取得收据（2058391）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及封存。国信公证处针对上述内容出具了（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57号公证书。庭审中，法庭对公证封存实物进行了拆封查看，内有床单一条，收据一张，显示消费金额为28元。该床单印有猴子头部卡通形象。经比对，涉案商品上所印猴子头部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基本相同。振远华鑫咨询部不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146号昌发天天超市系其经营，但表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构成侵权。另，宏联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提供相应证据，并请求法院酌定。上述事实，有宏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公证证物、购物小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将上述作品以独占许可方式授权给宏联公司，并授权宏联公司进行维权，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57号公证书明确记载涉案商品系从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146号“昌发天天超市”购得，该店内挂有振远华鑫咨询部的营业执照。振远华鑫咨询部虽主张被控侵权商品不是从其店里卖出的，收据也并非其出具，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记载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振远华鑫咨询部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子头部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已构成相同，该商品系侵权商品，且振远华鑫咨询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振远华鑫咨询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振远华鑫咨询部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振远华鑫咨询部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涉案店铺的地理位置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费用，确系必要支出且有相应票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交通费，宏联公司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元；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理开支2328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独占许可授权材料等认定宏联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振远华鑫咨询部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一、振远华鑫咨询部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57号公证书记载，涉案商品系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于2017年4月15日在北京市丰台区西五里店146号昌发天天超市（店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购得。一审法院结合公证书内容认定振远华鑫咨询部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比对涉案商品的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构成相同，一审法院在振远华鑫咨询部未提供合法来源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振远华鑫咨询部侵犯了宏联公司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振远华鑫咨询部主张本案中公证程序违反、公证行为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57号公证书的保全过程是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完成，保全内容客观真实。振远华鑫咨询部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程序存有违法的情形，故对振远华鑫咨询部的此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振远华鑫咨询部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振远华鑫咨询部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涉案店铺的地理位置等因素，对宏联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宏联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等的发票。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酌定合理开支的金额，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振远华鑫咨询部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北京振远华鑫信息咨询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