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龙泽工矿产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怀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信，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童伯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龙泽工矿产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龙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集团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北龙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怀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信，被上诉人淮海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龙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淮海集团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淮北龙泽公司系淮北长风厂改制成立”与事实不符。1.此表述2009年淮北长风厂开始改制并入淮北龙泽公司，因淮海集团公司的原因，改制并入至今没有完全完成，现仍处于两个主体并存的状态。2.淮北长风厂所有职工的社保等现在仍登记在淮北长风厂名下，安徽星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没有接管、转出，致使淮北长风厂无法注销主体。3.淮北长风厂在淮北市烈山区宗面积为22709.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并未纳入改制范围（故没有纳入评估报告中），即便是改制完成，淮北长风厂因仍有独立资产而作为独立主体存续。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称，“2011年底，淮北龙泽公司住所地搬至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但案涉土地上淮北龙泽公司尚有附属物至今未搬出（详见淮海集团公司所举证据8，即三堤口厂区建筑物统计表）”，与事实不符，占用该块土地的是淮北长风厂。1.三堤口厂区统计表上的建筑物，因改制没有结束，仍登记在淮北长风厂名下，占地的实际主体是淮北长风厂，不是淮北龙泽公司。2.淮北龙泽公司根据与淮海集团公司签署的《经济补偿协议书》，淮北龙泽公司在2010年底就完成了搬迁，715万元的搬迁费也仅够淮北龙泽公司在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购买土地、建造厂房、办公区及搬迁费用，不包括淮北长风厂的搬迁。3.根据淮海集团公司证据及淮北长风厂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能够证明淮北长风厂是零资产并入淮北龙泽公司。也就是说淮北龙泽公司承继了淮北长风厂固定资产总价值的同时，也承继了其10109579.41元的债务。如果《经济补偿协议书》包括淮北长风厂的搬迁，淮北龙泽公司能带走的只是价值3454763.15元的机器设备，当时搬迁就等于零价值或负价值，这样的结果就相当于淮北龙泽公司、淮北长风厂两个企业搬迁，近4000平方米的厂房只赔付了几十万元，无法在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重新买地、重建厂房、办公楼及完成搬迁。4.2016年12月14日，淮海集团公司出具给淮北龙泽公司的情况说明，也说明当时的搬迁主体是淮北龙泽公司而非淮北长风厂，而该块土地实际使用人是淮北长风厂而非淮北龙泽公司。淮海集团公司起诉淮北龙泽公司排除妨害不适格。三、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3条，却无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3条、第68条的规定。上述同位阶法律规定并不冲突，只是如何解决各权利人如何行使权利的方式方法问题。1.淮北长风厂1995年6月29日经合法登记，取得了涉案房屋上的全部房屋所有权证，对其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全物权、所有权，淮北长风厂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依据法律规定也当然对涉案土地享有不高于40年的使用权，淮北长风厂目前尚有15年的使用权。2009年，因淮北长风厂改制，约定所涉土地不参与改制，在这种情况下，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登记在淮海集团公司名下。基于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才造成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分离。但涉案土地一直是淮北长风厂向税务局交纳使用税至今，淮海集团公司无权要求另一个合法登记的完全物权排除妨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条规定，即便是国家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要征收国家或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单位或个人的房屋也要采取拆迁补偿的方式，而不能要求房屋所有权人排除妨害。一个土地使用权人诉讼要求另一个合法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排除妨害，一审法院支持了这样荒谬的诉讼请求，淮北龙泽公司无法理解。 淮海集团公司辩称，淮北龙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因淮北长风厂改制才出现淮北龙泽公司，淮北长风厂目前存在的问题是未收回公章、未注销主体，淮北长风厂的所有职工均已分流完成，这和自然人死亡后未注销户口一样。经济补偿协议的主体是明确的，即本案当事人淮海集团公司与淮北龙泽公司，淮北长风厂只是协议的标的物。协议内容也是明确的，715万元是包含搬迁费用的。淮北龙泽公司的理解背离协议约定。协议书约定淮北龙泽公司将所占土地全部归还给淮海集团公司，但是目前没有归还。按照2016年解决长风厂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书，无论淮北长风厂是否存在二次改制，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淮北龙泽公司承担。 淮海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北龙泽公司立即从濉划国用（2009）第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范围内搬出，归还土地使用权；2.判令淮北龙泽公司赔偿土地占用费每天10000元（从起诉之日直至归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淮北龙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6日，淮海集团公司取得位于濉溪县碱河路南侧的1369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原企业淮北长风厂经改制后于2009年10月20日注册成立淮北龙泽公司，原淮北长风厂占用的土地不在改制范围。2010年，淮海集团公司与淮北龙泽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淮北龙泽公司应于2010年年底之前整体搬迁至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将现有所占土地全部归还给淮海集团公司用于开发建设，淮海集团公司补偿淮北龙泽公司总包干费用715万元，并已支付。2011年底，淮北龙泽公司住所地搬迁至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但案涉土地上淮北龙泽公司尚有附属物至今未搬出（详见淮海集团公司所举证据8，即“三堤口厂区建筑物统计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淮北龙泽公司占用淮海集团公司位于濉溪县碱河路南侧濉划国用（2009）第032号土地，侵害了淮海集团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还给淮海集团公司。故对淮海集团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淮海集团公司要求淮北龙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因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和具体数额，不予支持。淮北龙泽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判决：一、淮北龙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出其在濉划国用（2009）第032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附属物（详见三堤口厂区建筑物统计表），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归还淮海集团公司。二、驳回淮海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淮北龙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淮北龙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4月22日淮北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淮北长风厂13人参保名单、2020年度淮北长风厂退休职工136人大病医疗明细表、淮北长风厂在职人员大病保险金15人名单、淮北矿业（集团）公司内部转账单两张、星辰公司1月、4月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拟证明：1.淮北长风厂主体独立存在；2.淮北长风厂不能注销、没有注销的原因是淮海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星辰公司的原因，他们至今不接收淮北长风厂名下的职工五险转出淮北长风厂名下。证据二、不动产信息查询单，拟证明涉案土地并未纳入改制范围，即便是改制完成，淮北长风厂因仍有独立资产而作为独立主体存续。证据三、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协议、还款协议，拟证明淮北长风厂在2017、2018年被吸收合并没有完成，仍作为独立主体承担责任。证据四、淮产办字第014387-014397号房屋所有权证11本，拟证明：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是淮北长风厂，性质为集体；2.淮北长风厂房屋所有权证明取得时间是1995年6月29日，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淮海集团公司名下是2009年，淮北长风厂登记在前。证据五、国家税务总局濉溪县税务局情况说明、税款入库清单，拟证明淮北长风厂拥有涉案土地上合法登记的房屋所有权及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土地使用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淮北龙泽公司是另一个法律主体，淮海集团公司起诉淮北龙泽公司不适格。 淮海集团公司质证如下：对于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参保证明是社会保障部门未对原来的参保进行更改，并不能因此否定改制完成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于改制问题相关处理方案也进行了约定，关于解决淮北长风厂遗留问题的协议也是改制内容之一，对于职工经济补偿金有完整的解决方案，淮北龙泽公司的认识是错误的。对于证据二，双方对于土地权属及搬迁费用等事项已经作了明确约定。对于证据三，判决书可能是案件当事人对于改制相关事项没有叙述，因此法院不知道还有淮北龙泽公司，不能证明淮北长风厂是独立的单位。对于证据四，房屋所有权证上性质是集体、所有权人是矿务局风筒厂，如果按照淮北龙泽公司的主张，风筒厂也是存在的，那么风筒厂是否授权委托淮北长风厂来主张权利不明确；本案不涉及审查其他案外人房产权属的问题，有偿使用不能改变使用权。对于证据五，淮北长风厂仅是公章未收回，公司未注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淮北龙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目前淮北长风厂的厂房对外出租，出租费用由淮北龙泽公司收取。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淮北龙泽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淮北龙泽公司应否将涉案土地返还淮海集团公司；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淮海集团公司与淮北龙泽公司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淮北龙泽公司于2010年底之前整体搬迁至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并将现有所占土地全部归还给淮海集团公司用于开发建设，淮海集团公司对淮北龙泽公司整体搬迁给予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总包干费用为715万元。通过上述内容来看，涉案土地的返还义务主体是淮北龙泽公司，该约定明确、具体，故淮海集团公司起诉淮北龙泽公司具有合同依据，淮北龙泽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淮北龙泽公司上诉称，涉案土地由淮北长风厂占有使用，淮北长风厂并未注销主体，仍然独立存在，涉案土地不应由淮北龙泽公司返还。根据《关于淮北长风矿用制造厂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淮北龙泽公司是因淮北长风厂改制而新设立的公司，淮北长风厂在改制过程中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是由淮北龙泽公司出面协调处理和签订相关协议。鉴于淮北龙泽公司与淮北长风厂之间的特殊关系，可以认定《经济补偿协议书》上淮北龙泽公司搬出涉案土地，实际上也包括了淮北长风厂搬出涉案土地。另外，淮北长风厂厂房出租产生的租金目前由淮北龙泽公司收取。通过上述一系列事实可见，自淮北长风厂改制以来，淮北长风厂的一切事务均是由淮北龙泽公司控制和管理。现淮北龙泽公司以淮北长风厂的主体问题对抗合同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淮海公司已经将715万元经济补偿费用支付完毕的情况下，淮北龙泽公司亦应按照协议将所占土地归还给淮海集团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3。淮北龙泽公司上诉称，涉案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是淮北长风厂，其对于房屋享有合法权利，淮海集团公司无权要求排除妨害。按照淮北龙泽公司二审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来看，涉案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是“淮北矿务局风筒厂”，并非淮北长风厂。另外，《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经济补偿的方式为总包干，即便淮北龙泽公司或者淮北长风厂对于涉案土地上房屋享有权利，也已经通过协议获得对价。淮海集团公司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淮北龙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淮北龙泽工矿产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