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 决 书（2020）豫16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秀梅，女，194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张德星妻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凤云，女，193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张德星母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予，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系张德星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锋，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张德星次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全，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张德星三子。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河南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祥，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天翔，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因与被申请人李祥、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557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2389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新锋及再审申请人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及再审被申请人李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9日，张德星驾驶三轮电驱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淮阳至刘振屯水泥路王店乡宋庄路段时，与李祥驾驶的豫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德星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淮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淮公交认字［2019］第05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祥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德星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新全不服责任认定，申请复核。周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二、张德星在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淮阳县人民医院分院抢救，因伤势严重，于当日转入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实际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51336.76元，遵医嘱外购药花去8000元。张德星于2019年4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李祥垫付医疗费4700元，其中淮阳县人民医院分院抢救费用2635.64元原告方未主张。四、张德星的受损车辆经河南省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已报废，车辆损失为4300元。原告方支付评估费400元。五、张德星出生于1949年11月12日，张德星之母刘凤云共生育7名子女。六、豫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渤海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七、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0990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祥与张德星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祥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德星负事故主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应依据事故责任划分及法定赔偿项目和标准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告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护理费应结合住院天数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张德星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计算10年，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6个月。由于张德星因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及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被告方应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方为办理张德星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按照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3人依据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40990元计算7天。张德星的母亲需要赡养，被扶养费人生活费依据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计算5年，结合张德星应承担的份额确定。原告方未提供转院支出的交通费发票，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如下评定：1．医疗费159336.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3．营养费360元（20元／天×18天）；4．护理费1949.03元（39522元／年÷365天／年×18天）；5．死亡赔偿金138307.4元（13830.74元／年×10年）；6．丧葬费27998.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422.86元（10392.01元／年×5年÷7人）；9．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2358.33元（40990元／年÷365天／年×3人×7天）；10．车辆损失4300元；11．评估费400元；12．交通费360元，以上12项共计393692.88元。由于豫Ｐ×××**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渤海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应由渤海财保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下余损失271692.88元，由李祥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108677.15元。李祥垫付医疗费4700元，扣除淮阳县人民医院分院抢救费用2635.64元的40％计1054.26元，下余3645.74元，应从李祥的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李祥赔偿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5031.41元（垫付医疗费3645.74元已扣除）；三、驳回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自动履行户名：淮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淮阳支行，账号：41×××8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30元，由五原告负担577元，李祥负担2353元。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五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80434.5元、护理费302.97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139.67元。通过责任划分后上诉金额为72350.85元［（302.97＋180434.5＋139.67）＊0.4］；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害人张德星生前在城镇居住，根据受害人生前所在户籍地淮阳××××腰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经常居住地淮阳城关回族镇大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儿子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足以证明受害人生前至少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应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另，依据2006年6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辖区各法院下发了《关于加强涉及农民工权益案件审理工作，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意见》，其中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受害人为农民工的医疗损害、交通肇事及其他损害赔偿案件审理中，凡在城镇有经常居住地，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张德星虽系农村户口，但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张德星已70岁高龄，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何谈收入来源于城镇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死者张德星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由，判决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时按照河南2017度行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在计算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是按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099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护理费和误工费的损失，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19年9月3日开庭审理，因此“上一年度”应当是指2018年度，且根据河南省统计局人口处2019年6月5日发布的《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快速增长》中已经明确载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定的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该数据是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受害人近亲属均在城镇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372号文件，城镇居民无法举证其固定收入的，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判决直接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护理费及误工费相应的减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实现，严重违背了法律以人为本的宗旨。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张德星为农村户口，原审原告方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张德星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德星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张德星的赔偿数额应参照2019年2月12日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发布的《2018年河南调查总队主要调查数据》为准，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各项赔偿数额符合计算标准和法律规定。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五位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来源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本省农林牧渔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上诉人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承担。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1．受害人张德星生前自2017年至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居住在淮阳城，有淮阳城关回族镇大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其子张新全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足以证明张德星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应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张德星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四申请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2019年12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意见自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二审判决于2019年12月20日寄出，四申请人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二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该案件于2019年12月26日才审结。二审法院无视该意见规定，损害四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项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李祥答辩称：申请再审人所申请的理由依法不应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本次事故发生以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仅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依据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或农村标准进行存在质疑，受害人张德星是农村户口，并且在农村生活。张德星或享有农村低保生活保障待遇，因此足以说明张德星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虽申请人提供了租赁合同及村委证明，但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非受害人张德星，而出具的村委证明形式不合法，因此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德星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张德星收入来源也非在居住地城镇，申请人依据2005民他字第25号所作出的答复，但该答复前提是该案的当事人经常居住在城镇，并且在城镇进行经商与本案的案情截然不同。本案不应当依据该答复作为城镇标准进行赔偿。2、省高法印发的关于人身损害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意见。我们认为该意见规定的非常明确。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在该意见实施之前，周口中院就作出了裁决结果，因此依据该意见作为改变赔偿标准的依据是不能采用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张德星为农村户口，但生前已随其儿子张全新居住在淮阳县城满一年以上，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29557.86元，原审未按照此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6民终557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之内容及履行期限和滞纳金之判决义务。三、变更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李祥赔偿宋秀梅、刘凤云、张新予、张新锋、张新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7940元”；案件受理费按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唐荣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