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3036号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文冠路中段奥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温州街**。 经营者：李忠伟，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与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以下简称如海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被告如海超市的经营者李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如海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奥飞公司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F-0827“人物形象——炎龙侠（Q版）”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如海超市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如海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奥飞公司于2009年6月25日完成“人物形象——炎龙侠（Q版）”的创作，于2009年7月20日获得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的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F-0827。奥飞公司发现如海超市店铺中存在侵害奥飞公司上述著作权的产品，遂公证购买了侵权产品。如海超市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奥飞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奥飞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提起诉讼。 如海超市辩称：1.对侵权的事情并不清楚，没有出售过被诉侵权产品（拼图）。2.购物小票上并没有“拼图”这个商品名称，所谓的“散装*百货.柜台类”不包括拼图。3.公证购买至起诉时已超过2年，公证购买的商品有可能被奥飞公司掉包。4.如海超市规模小，没有辨别侵权产品的能力，但进货的商家都是有营业执照的正规商家。5.被诉产品（拼图）和奥飞公司作品有很多地方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6.公证购买若发现侵权应该当场就指出来。综上，请求驳回奥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20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案涉作品进行登记并颁发《证书》，证载作品名称为“人物形象——炎龙侠（Q版）”，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和周秉毅，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F-0827号，作品完成日期为2009年6月25日。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其企业名称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本案被告如海超市注册于2008年11月25日，核准于2018年5月1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忠伟，经营范围为食品、鞋帽、箱包、玩具、文具、化妆品、日用品、小五金、塑料制品、床上用品销售，卷烟、雪茄烟零售。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3月9日，奥飞公司委托何安甲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以下简称思明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申请。2018年3月14日，思明公证处的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与何安甲共同来到浙江省德清县××街标有“上海如海超市”字样招牌的商店。经公证人员黄某现场查看，该商店证照名称为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即本案被告的字号。在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的监督下，何安甲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得拼图1件、笔记本3本，共支付47元，现场取得购物小票、刷卡单各1张。随后，何安甲将上述所购物品及在如海超市取得的所有材料交由公证员江某保管。公证员江某对如海超市及周边参照物进行拍照，取得照片2张。2018年3月22日，何安甲到思明公证处，在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的监督下对所购商品及取得的票据材料拍照，取得照片5张，随后，公证人员黄某将所有票据单据原件复印并将所购商品及在如海超市取得的所有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1张，密封好的商品交由何安甲保管。2018年3月26日，思明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公证封存实物外包装完整后，本院开拆公证处封存的实物。经现场确认，封存实物中有拼图1份（包装膜上有黑色的“5元”手写体字样）、笔记本3本、购物小票1张、ＰＯＳ机刷卡单1张、塑料袋1个。该部分事实有（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予以证明。经比对，公证购买拼图的卡通人物形象中，有三个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人物形象——炎龙侠（Ｑ版）”实质性相似。如海超市经质证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公证封存拼图中的卡通人物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形象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审查后认为如海超市的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于下文中阐明），故依法确认（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如海超市是否出售了被诉侵权商品（拼图）；二、被诉侵权商品（拼图）中的部分卡通人物图案是否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如海超市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何种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如海超市主张其并未出售被诉侵权商品，（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内容不真实，主要理由（同时亦是其对该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的质证意见）在于：第一，公证封存的购物小票显示出售了四个商品，分别是“散装*百货.柜台类”和3本“记事本”，并无“拼图”的商品明细，奥飞公司称“散装*百货.柜台类、数量5、单价1、小计5”的表述就是指从如海超市购买了一份5元的拼图，与小票上信息不一致。第二，如海超市出售商品，凡是有条形码的，都可以在小票上打印出商品名称，“散装*百货.柜台类”只是柜台里摆放的无条形码的商品，而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拼图）是有条形码的。第三，思明公证处位于福建省，在浙江省公证购买商品后至福建省期间，商品可能被奥飞公司掉包；第四，奥飞公司在公证购买2年后才提起诉讼，值得怀疑，存在作假可能；第五，公证书所附照片是如海超市外部的招牌照片和商品照片，没有拍摄到销售人员，存在作假可能；第六，既然是公证维权，应该当场表明身份、出示证件，如海超市对本次公证购买并不知情。奥飞公司则主张，被诉侵权商品（拼图）就是从如海超市购买，至于小票内容如何打印是如海超市的问题，奥飞公司无法控制；商铺经营中客观上存在将部分商品名称打印为单价1元的商品名称，再用乘以一定数量的方式实现总价相同的操作方法；公证程序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如海超市并无足以推翻（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相反证据，其上述质证和异议意见不能成立，故该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所证明的事实应予认定。理由在于：第一，“散装*百货.柜台类”是一类商品，并未指向某个确定的商品，因此，小票中的“散装*百货.柜台类”并不能确定性地排除其中包括被诉侵权商品（拼图）的可能性。第二，奥飞公司主张该“散装*百货.柜台类”就是指拼图；如海超市主张其店内的“散装*百货.柜台类”不包括拼图，也不包括有条形码的商品，均是双方当事人单方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三，公证书已载明，在如海超市的购物过程处于公证员的监督之下，所购商品及所得票据材料也交给公证员保管，直至回到公证处、在公证员监督下将所购商品和票据取出拍照并密封后，才将密封好的商品交奥飞公司。可见，如海超市出售的商品及票据，在从购买后至被封存的全过程中，均在公证员保管或监督之下，不存在掉包的问题。第四，奥飞公司在发现侵权之日起3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如海超市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奥飞公司在该期间内存在掉包、作假等行为；第五，法律并未规定只有拍摄到销售人员或店铺内场景才能证明在店铺内购买过商品；第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公证人员虽未表明身份，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公证书作为证据应当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根据（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2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实物）认定，如海超市出售了被诉侵权商品（拼图），该拼图单价为5元。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在2009年6月25日完成创作，其人物形象鲜明，独创性较强。被诉侵权商品（拼图）正面左部、背面左下部分第一个、背面右下部分第三个卡通人物形象，与案涉美术作品“炎龙侠（Q版）”在图案轮廓、作品构思、人物形象设计等方面基本一致，尤其是最具有显著性、最能体现作品独创性的面部、盔甲及武器设计、颜色等方面基本一致，两者头盔、肩甲两侧处均有尖角造型，眼部为以“V”字为主体的蓝色不规则多边形，身着黑色战服和银色铠甲，铠甲胸部有一黄色圆形装饰件，手持弓状弯刀，故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奥飞公司提交的《证书》可以作为奥飞公司和周秉毅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如海超市未经奥飞公司许可，销售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书包，侵犯了奥飞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且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如海超市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由于奥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如海超市中尚存有侵权产品，故本院对其要求如海超市销毁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奥飞公司主张如海超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但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如海超市侵权获利的证据，且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如海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1.如海超市系个体工商户；2.本案被诉侵权商品为拼图，通过位于正面的、若干块不规则碎片来实现拼图功能，而本案部分侵权图案印刷于被诉侵权商品的正面，具有拼图功能，对商品销售所起的积极作用较大；3.被诉侵权商品单价较低，为5元；4.奥飞公司对如海超市同一被诉侵权商品共提起7起侵权之诉；5.奥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了一定人力物力。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如海超市于本案中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奥飞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由于奥飞公司与案外人周秉毅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若今后周秉毅就如海超市的侵权行为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可以在本案处理后向奥飞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应取得的赔偿份额。 综上，如海超市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600元。本院对奥飞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产品（所涉作品名称为“人物形象——炎龙侠（Q版）”，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F-0827）； 二、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 三、驳回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德清县武康镇如海超市忠伟加盟店负担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汪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