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平，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灿豪，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彭海涛，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彭平因与被上诉人高灿豪、原审第三人彭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高灿豪向彭平支付购车余款23000元；3.高灿豪向彭平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购车余款2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灿豪承担。事实和理由：高灿豪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交易双方就16000元茶水费达成一致意见，该证据也不能对抗及否定双方在交易合同中就车辆价格具体且明确的约定，故涉案的车辆的交易价格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同时即使双方对16000元茶水费有过口头约定，但所谓的茶水费并非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且与涉案汽车交易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高灿豪未对此提出相关的反诉，原审不应进行处理。被上诉人高灿豪辩称，同意原审意见。第三人彭海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彭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灿豪向彭平支付23000元及延期支付车款的利息（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高灿豪协助彭平办理粤Ｋ×××**号牌机动车辆的过户手续；3.《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八条存在重大笔误，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并确认粤Ｋ×××**号牌机动车的用车风险自2019年10月7日起由高灿豪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灿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Ｋ×××**号小型轿车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06年12月27日，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彭平，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发动机号为27296530395804，车身颜色为白色，车辆识别代码为WDDNG56X16A070070。2019年10月7日，高灿豪作为买方（甲方）与彭海涛作为卖方（乙方）就二手车买卖事宜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包括：一、车辆基本信息包括车型BenzS级，车身颜色为黑，车牌号码为粤Ｋ×××**，发动机号27296530395804，车架号码WDDNG56X16A070070；二、车辆具备证件及备件包括行驶证正、副本、车船使用税标识、机动车辆登记证书、钥匙；三、买方确认所购车辆的目前实体状况，全额支付车款并取得且支配使用合同所涉车辆后，不得以车况为由中途退车，买方未全额支付车款前，车辆的所有权仍属卖方；四、成交价263000元；六、买方于2019年10月7日与乙方共同验收及审验相关文件后，并自验收、审验无误之日起一次性支付价款即263000元；七、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应当予以协助并提交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所需的证件和相关资料，双方应在90日内办理完毕车辆转移登记，转移登记手续费包括税费由甲方承担；八、合同签订当日，车辆即交付甲方使用和保管，该车在2019年10月7日19时00分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该车在2019年10月7日19时00分以后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十、买方授权委托彭海涛与买方签订本合同，当该车从车方名下过户到买方名下，买卖双方办理完移交手续后，本《二手车买卖合同》即执行完毕。庭审中，彭海涛陈述其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已口头告知高灿豪系代彭平签订合同，未出具书面的委托书。同日，彭海涛向高灿豪交付粤Ｋ×××**号车。高灿豪于2019年10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彭海涛支付预付款1万元，于2019年10月7日分四笔向彭海涛支付20万元，于2019年10月8日支付3万元，合计支付24万元。高灿豪陈述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并非合同约定的成交价，因彭海涛许诺给予高灿豪茶水费16000元，为赚取茶水费，合同才载明成交价为263000元，高灿豪已支付车款24万元，剩余7000元，双方约定过户时支付。为证明该事实，高灿豪提交了彭海涛与高灿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10月6日支付预付款1万元的支付宝转账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10月8日，高灿豪向彭海涛发送转账截图后，彭海涛向高灿豪催讨7000元，高灿豪回复“收了3万先”，彭海涛再次询问7000元的支付时间；2.2019年10月26日，彭海涛再次向高灿豪催讨7000元。支付宝转账账单的备注内容为“购车订金余款23.7万”。彭海涛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确认双方约定过户后支付7000元，但陈述仅催讨7000元系因为双方为朋友关系，高灿豪要求迟点支付，故没有催讨。粤Ｋ×××**号车一直未办理过户，高灿豪陈述其并非实际购买人，取得车辆后已卖给朋友，现不知晓该车具体在何处，因实际购买人未催促过户，故其也没有向彭海涛催讨过户资料，因涉案车辆为改装车，彭海涛未交付原厂配件，高灿豪才未支付尾款7000元。彭海涛对涉案车辆为改装车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高灿豪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车辆的状况，彭海涛未承诺将原厂配件交高灿豪，合同约定车辆过户的责任由高灿豪承担。彭平、彭海涛均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八条中关于车辆交付后的风险承担方，存在笔误，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车辆交付后的风险应由高灿豪承担。高灿豪陈述其系代案外人购买涉案车辆，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原审另查明，彭平起诉时主张高灿豪支付的车辆余款为7000元，后诉讼中，彭平以误将他人转款计算为高灿豪的转款，从而计算错误为由将诉请中的车辆余款增加为2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彭平是否为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及高灿豪应支付的余款认定。三、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八条是否存在笔误。关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二手车买卖合同》系由彭海涛与高灿豪签署，但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为彭平，且现彭海涛已到庭陈述其系接受彭平的委托，与高灿豪进行交易，故原审法院认定彭海涛系接受彭平的委托与高灿豪进行交易，彭平是委托人，彭海涛是受托人。从本案案件事实及《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无论合同相对方是彭海涛，还是彭平，均不会影响高灿豪订立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现因涉案车辆余款尚未支付且未办理过户手续，彭平选择以原告的身份直接起诉高灿豪，属行使委托人的介入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彭平可直接行使彭海涛对高灿豪的权利。关于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二手车买卖合同》虽约定涉案车辆的成交价为263000元，但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车辆的成交价应为247000元，理由如下：从高灿豪的付款行为来看，高灿豪已支付24万元，加上其确认的尚欠余款7000元，合计247000元，该金额与高灿豪在2019年10月6日即合同签订前支付订金1万元的账单中备注的金额一致。从彭海涛的催款行为来看，在彭海涛与高灿豪的微信聊天中，彭海涛催讨的款项一直为7000元，与高灿豪主张的尚欠余款金额一致，彭海涛虽主张其余款项因高灿豪提出迟点支付，基于朋友关系，未对该款项进行催讨，但该解释，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从双方的争议金额来看，两者差额为16000元，高灿豪解释该款项为彭海涛许诺的茶水费，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涉案车辆的初始登记时间及交易价格，有理由相信高灿豪主张的茶水费16000元是客观存在的。从彭平对诉讼请求金额的变更来看，彭平虽解释系因为将他人转款计算为高灿豪转款，从而计算错误，但因计算错误造成的差额16000元与双方的争议金额一致，在日常生活中，此种情况吻合的可能性极低。故综合以上分析，高灿豪主张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价为247000元，尚欠余款7000元，已达到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涉案车辆已经交付，高灿豪尚欠车款7000元，理应继续支付。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由高灿豪负责，且双方应在90日内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现合同约定的办理过户的时间已经届满，涉案车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彭平诉请高灿豪协助办理粤Ｋ×××**号车的过户手续，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彭海涛自认双方约定的余款7000元系过户后支付，而约定的过户时间为合同签订后90日内，故彭平主张从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付利息，不当，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届满次日即2020年1月6日开始计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彭平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的高灿豪过错、违约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调整为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对彭平诉请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八条实为风险转移条款，从该条款的上下文来看，该条款将车辆的风险分担以车辆交付时间为限分为两部分，但从两部分的内容来看，交付前和交付后的风险责任均约定由原车主负责，与正常的条款逻辑不符，彭平主张该条款存在笔误，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该条款因存在笔误，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效力，但该条款并不存在无效事由，彭平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该条款的内容及一般二手车市场交易习惯，其本义应为车辆交付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受让人承担，现彭海涛已交付粤Ｋ×××**号车，车辆交付后的风险责任应由高灿豪承担，故彭平请求确认粤Ｋ×××**号车自2019年10月7日起的用车风险由高灿豪承担，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灿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平支付车辆购买余款7000元；二、高灿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平支付利息（利息以车辆购买余款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高灿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彭平办理粤Ｋ×××**号车辆（车辆识别代码：WDDNG56X16A070070、发动机号：27296530395804）的过户手续，将粤Ｋ×××**号车辆过户至高灿豪名下；四、确认粤Ｋ×××**号车辆自2019年10月7日起的用车风险由高灿豪承担；五、驳回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彭平负担261元，高灿豪负担11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实际交易价格的确定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彭平上诉认为双方未对茶水费16000元达成一致意见故涉案车辆实际交易价格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高灿豪的付款备注以及彭海涛的催款行为等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定涉案车辆交易价实际为247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亦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彭平上诉仍主张按照合同约定金额确定交易价格与双方约定不符，其主张茶水费不受法律保护及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但其没有对其主张提出证成的事实分析及论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彭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