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县梵净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凯德街道办事处白水洞。法定代表人：李云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旭，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寒冰，贵州泽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顺，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朝飞，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9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泽涛，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彦彤，男，1994年10月6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勇顺、江口县梵净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林朝飞、陈静、刘彦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林勇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上诉人水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旭、杨寒冰，被上诉人林朝飞、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泽涛，被上诉人刘彦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军、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泥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水泥厂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朝飞、陈静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水泥厂与林勇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属于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水泥厂转移了对土地使用权，履行了义务，林勇顺应当对该土地管理和使用，并享有权利和义务。且在《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款其他约定第3条中约定有，位于村屯桥头附近围墙缺口部分，经甲方与林屯村民协调后，由乙方负责砌完整。该约定充分证明水泥厂作为土地出租人已经对缺口瑕疵部分修补完整的责任约定由林勇顺负责，已经尽到对承租土地使用安全履行了跟踪监管职责。水泥厂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者或者群众性生活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的管理人或组织者，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林朝飞、陈静在疫情“严防严控”期间，疏于对林鑫旺监护，使完全无民事责任能力的林鑫旺处在危险性的地方玩耍，是导致林鑫旺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且水泥厂已经尽到跟踪监管职责，要求水泥厂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高，显失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划分承担责任比例不当，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水泥厂的上诉请求。林勇顺二审辩称：一审中水泥厂没有和村民组进行协商，将原本用于封堵路口的砖拉走，导致留下安全隐患。一审认定对水泥厂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林朝飞、陈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彦彤二审辩称：刘彦彤与林勇顺解除《鱼塘租赁合同》后，对鱼塘不再管理、使用，不是赔偿义务人。林勇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林勇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朝飞、陈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刘彦彤只是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语音文字，并非完整的聊天内容。其真实内容是微信语音中，双方明确了7月份之前租金结算，8月后在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刘彦彤每天支付200元租金，至今双方未解除合同，刘彦彤仍是涉案鱼塘的经营者。故，一审认定林勇顺和刘彦彤解除《鱼塘租赁合同》，由林勇顺承担赔偿义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林勇顺与水泥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款其他约定第3条约定“位于村屯桥头附近围墙缺口部分，经甲方与林屯村民协调后，由乙方负责砌完整。”，但是水泥厂未与林屯组村民协商封堵缺口事宜，还将林勇顺已经拉来用于封堵缺口的砖用于其它作用。一审认定鱼塘有两条运输路进入，并无护栏，且鱼塘在水泥厂厂区内，故，水泥厂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三、死者的死因存疑，待证事实缺乏证据佐证，即法医尸检报告，不能认定死者系溺水死亡。四、死者系农村人口户口，生活、学习均未在城镇，不能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林勇顺不是赔偿义务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泥厂二审辩称：对林勇顺上诉第二项理由有异议，其余几项无异议。根据水泥厂的上诉理由，已经说明水泥厂已经尽到跟踪监管的职责，不应当承担责任。林朝飞、陈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彦彤二审答辩：刘彦彤在一审时提交的各项证据都已经证明刘彦彤和林勇顺早已经解除合同，刘彦彤不应当承担责任。林朝飞、陈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水泥厂、林勇顺、刘彦彤支付林朝飞、陈静医疗费963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80,201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泥厂、林勇顺、刘彦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4日，林朝飞、陈静之子林鑫旺（2014年1月31日出生）与案外人林鑫辰（2013年11月3日出生）在脱离监护人监管的情况下前往白水洞垂钓乐园鱼塘边玩耍，林鑫旺不慎掉入鱼塘中溺水身亡。另查明，白水洞垂钓乐园鱼塘西侧设置有两处防护栏，但均有通道进入，北侧与水泥厂宿舍相隔一条运输路，未设置防护栏，鱼塘与死者林鑫旺居住村寨步行距离约113米。事故发生时鱼塘蓄水大半池，离路面约90公分。再查明，2018年12月31日，水泥厂与林勇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水泥厂将位于原××路以下厨房至倒虹管之间的闲置空地租给林勇顺，签订租期为六年。林勇顺租到该地块后，将土地改造成鱼塘，用于白水洞垂钓乐园经营。2019年5月27日，白水洞垂钓乐园经营期间，林勇顺又与刘彦彤签订《鱼塘租赁合同》，约定林勇顺白水洞垂钓乐园出租给刘彦彤使用，租赁期限为12个月，从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2019年8月刘彦彤通过微信与林勇顺进行租金及其他费用结算，并委托证人李清贵等人将鱼塘的鱼取出，水放干，将鱼塘管理权交还给林勇顺。2019年8月后林勇顺再次对鱼塘进行改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发生本次死亡事故的责任由谁承担；2．林朝飞、陈静起诉的金额、项目是否合理。关于焦点1，林鑫旺因年幼对外界环境存在危险的认知和自救能力均不足，林朝飞、陈静作为法定监护人应该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事发时，正处于国家对新冠疫情“严防严控”期间，林朝飞、陈静疏于对林鑫旺的监护，让其子林鑫旺脱离监管单独前往具有危险的鱼塘玩耍，是该次死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水泥厂作为土地的出租人，将土地出租后，对土地的使用安全具有一定的监管职责；林勇顺作为白水洞垂钓乐园的实际经营者，其收入受益于白水洞垂钓乐园，对白水洞乐园的安全具有管理职责。水泥厂与林勇顺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职责方面均具有一定的瑕疵，对事故发生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该次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系林朝飞、陈静消极不作为导致，水泥厂与林勇顺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刘彦彤在2019年8月通过微信与林勇顺协商对租金及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并且将鱼塘的鱼取出，放干鱼塘的水，将鱼塘的管理权交还给林勇顺，双方用实际行为解除了《鱼塘租赁合同》，刘彦彤尽到了最后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林朝飞、陈静和被告水泥厂、林勇顺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综合过错原因大小，该院认为水泥厂承担责任比例应为10%，林勇顺承担责任比例应为20%，林朝飞、陈静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70%。关于焦点2，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死者林鑫旺因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可主张赔偿，现林朝飞、陈静作为死者林鑫旺的父母提起赔偿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损失为：1、医疗费主张963元，依票据支持962.78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2、交通费主张2,000元，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确认。3、林鑫旺死亡赔偿金主张688,080元，经审核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林鑫旺丧葬费39,158元，经审核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林朝飞、陈静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在本案中林朝飞、陈静在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该院依法支持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该院确认支持死者林鑫旺的医疗费962.7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9,158元，林朝飞、陈静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共计758,200.78元。上述费用水泥厂承担金额为758,200.78元×10%=75,820.08元；林勇顺承担金额为758,200.78元×20%=151,640.16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朝飞、陈静精神抚慰金，及其子林鑫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5,820.08元。二、林勇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朝飞、陈静精神抚慰金，及其子林鑫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1,640.16元。三、驳回林朝飞、陈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2元，减半收取5,801元，由林朝飞、陈静负担4,110元，水泥厂负担564元，林勇顺负担1,127元。二审中，林勇顺提交了刘彦彤与林勇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彦彤和林勇顺之间并未解除合同，林勇顺不是赔偿义务人。林朝飞、陈静和水泥厂对该证据无异议。刘彦彤认为该证据结合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恰好证明已经与林勇顺解除租赁合同的事实。经本院审核认定，刘彦彤与林勇顺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2019年7月7日双方未结清鱼塘租金，但结合一审刘彦彤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9年8月份之后双方已解除《鱼塘租赁合同》，只是对8月份的租金未付清。故，该证据达不到林勇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刘彦彤、林勇顺、水泥厂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若承担，则应当承担多少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份刘彦彤和林勇顺已解除《鱼塘租赁合同》，将鱼塘的管理、使用权交还给林勇顺后，不再管理、经营该鱼塘，对鱼塘的安全生产不再负有监管义务。故，刘彦彤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林勇顺作为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且鱼塘处于林屯村民组居民区，经营者应当预见到鱼塘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可能会危及到人畜安全。林勇顺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能预见到，但却疏于防护未尽到安全防护审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水泥厂作为出租方，将闲置空地出租给林勇顺改造成鱼塘，鱼塘处于厂区范围内，明知可能会有安全隐患，却没有做出相应的防护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次事故的原因及过错大小，一审判决由林朝飞、陈静自行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比例，林勇顺承担20%的责任比例，水泥厂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泥厂和林勇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水泥厂负担1,695元，由林勇顺负担3,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王电赏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龙宏伟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