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博润科技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金山桥水厂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高文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振乾，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艾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泉新路**金山花园公建**楼**div>法定代表人：陶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倩，女，198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虎，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博润科技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艾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瑞公司）、陶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博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合伙关系不是借款关系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张冠李戴、是非颠倒，错误认定事实“高文博回复”，判决书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与片面性，在证据认定上缺乏公正。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并不具备以其自有资金向被告交付其诉请数额本金的事实，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第四，原审判决以“可能性”作为判决案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五，原审判决将“宋飞”的行为和言论完全等同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和言论，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第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还存在其他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艾瑞公司、陶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瑞公司、陶倩共同偿还借款2311672元，并自2018年7月30日起以2311672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履行判决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艾瑞公司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7月29日先后75次向博润公司借款2640832元，用于网上销售扩大公司经营。在此期间博润公司共计向艾瑞公司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51笔1802936元，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陶倩。此期间转账到陶倩个人支付宝账户9笔共198000元，转账到陶倩个人银行卡12笔共558230元。2018年7月29日艾瑞公司为博润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共欠博润公司2640832元借款。艾瑞公司至今仍然拖欠借款2311672元没有给付，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博），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倩，宋飞与陶倩系夫妻关系），徐州万林特电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坤龙），徐州莱克尔电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鑫），每个公司名下都有一个对应的淘宝企业店铺，分别是：布朗熊来了、布朗熊之家、潮车品族、小熊创意车饰、信驰专营店。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上述公司名下的四家淘宝店铺由宋飞、高文博、朱仲春、杨吉光四人合伙经营，合伙期间合伙人还购买了徐州信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淘宝店铺，亦由合伙人共同经营。宋飞负责统筹一切运营、和工厂对接、产品选款进货、员工的工资发放；高文博负责几个店铺的运营；杨吉光是运营助理，负责和美工的对接及新产品的开发设计；朱仲春负责仓库管理和人事管理。合伙期间，由艾瑞公司、陶倩账户负责进货及员工工资发放等支出。博润公司不定期将回收的货款转账给艾瑞公司、陶倩。合伙期间，博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文博、高文博的父亲高峰、高文博的妻子葛杨均进行了一些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合伙经营，相应还贷由艾瑞公司、陶倩账户转账支出。2018年8月7日，宋飞在合伙人的QQ群里发言：现在信驰贷款20万元，信驰店铺直接出售，差不多也是20万元的价格！基本上信驰就是归0了，如果想继续做，可以继续操作下去。博润贷款现在是50万，高文博这边私人贷款未归还的是30万左右，我这边私人贷款未归的是50万，幸福蕊蕊欠账期12万元，诚意赊3万，鲁邦16000，陈幼那边6万2，这都是算我私人的了，现在仓库保底还有30万左右的货，还有5间办公室押金，还有半年房租，我现在退出，我个人偿还我自己全部的债务，包括供货商的，徐州所有的东西我一个不要，我觉得这样很合理吧！高文博回复：我收回艾克尔和万林特，艾瑞解封有销量，我不收，等做到没销量的时候我再收回。1个月前工资基本上就没什么钱了，你们也知道，是我在到处借钱撑住公司的运转，沈鑫给我的8万也是你们见到的，我的车也抵押借款了6万！我现在不会再拿一分钱出来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吧。合伙期间，博润公司支付宝账户向艾瑞公司支付宝账户转账52笔，具体为：2017年9月14日转账9000元，2017年11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1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1月12日转账40000元，2017年11月22日转账40000元，2017年11月28日转账37936元，2018年1月4日转账两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018年1月12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018年1月24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018年1月30日转账4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018年2月5日四次分别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10000元，2018年2月27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018年4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37000元，2018年5月10日转账50000元、10000元，2018年5月14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15日转账50000元、10000元，2018年5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40000元，2018年6月1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货款）、25000元，2018年6月4日转账40000元，2018年6月10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进货）、1500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备货），2018年6月18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备货）、15000元，2018年6月20日分别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进货）、50000元（备注信息为备货）、50000元（备注信息为备货）、40000元，2018年6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8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为备货）、25000元，2018年7月4日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7日转账15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50000元、50000元、40000元，2018年7月14日转账15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17000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7000元，2018年7月25日转账25000元，2018年7月31日通过转账15000元，共计52笔1817936元。博润公司支付宝账户向陶倩支付宝账户转账9笔，具体为：2017年10月11日转账5000元，2017年10月19日转账45000元，2017年11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19日转账30000元，2018年4月1日转账20000元，2018年4月12日转账35000元，2018年4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28日转账13000元，共计9笔198000元。高文博中国银行账户向陶倩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笔，具体为：2018年2月7日转款50000元（附言信息为货款）；2018年2月8日转款50000元、50000元；2018年2月9日转款29830元；2018年2月10日转款28400元，共计208230元。高文博支付宝账户向陶倩支付宝账户转账3笔，具体为：2018年2月2日转款50000元、20000元，2018年4月13日转款11666元，共计81666元。徐州信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向陶倩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笔，具体为：2018年4月1日转账35000元，2018年6月23日转账45000元，2018年7月4日转账70000元，2018年7月13日转账700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70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30000元，共计3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76笔，金额合计2655832元。博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显示，博润公司向艾瑞公司、陶倩的转账款项来源为回收的货款及网商贷贷款，网商贷的还款资金亦来源于回收的货款及艾瑞公司部分转账。博润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其与艾瑞公司、陶倩之间的借款关系，对此，博润公司提供了《借条》一份予以佐证，借条载明：“出借方为徐州博润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高文博320311198905085210，借款方为徐州艾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陶倩，借款方为扩大公司经营，向出借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立此借条。从2017年9月14日起到2018年7月29日止，出借方总共向借款方指定账户转账75笔，借款总金额：人民币贰佰陆拾肆万零捌佰叁拾贰（￥2640832）元整。借款方账户信息如下：转账到陶倩个人名下支付宝账户有9笔，一共转账人民币拾玖万捌仟（￥198000）元整。转账到陶倩个人银行卡账户有12笔，一共转账人民币伍拾伍万捌仟贰佰叁拾（￥558230）元整。转账到陶倩公司名下支付宝账户有51笔，一共转账人民币壹佰捌拾万零贰仟玖佰叁拾陆（￥1802936）元整。借款人为徐州艾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方代表人为陶倩，身份证号，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借条全部内容均为电脑打印，借条上加盖有艾瑞公司的公章及陶倩的个人私章。艾瑞公司、陶倩主张，上述款项系宋飞、高文博、朱仲春、杨吉光四人合伙经营博润公司、艾瑞公司、万林特公司、莱克尔公司及信驰公司名下的五家淘宝店铺时销售款及贷款的转入，用于合伙经营的进货、采购、推广、人员工资等支出，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艾瑞公司、陶倩提供的QQ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相关的账务支出明细，能够证明在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宋飞、高文博、朱仲春、杨吉光四人合伙经营博润公司、艾瑞公司、万林特公司、莱克尔公司及信驰公司名下的五家淘宝店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四人系合伙经营关系予以确认。博润公司主张不是合伙关系，是宋飞对博润公司经营进行指导、博润公司系独立运营的观点，与艾瑞公司、陶倩提供的高文博、宋飞的QQ聊天内容及证人证言所述情况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润公司主张的借款款项构成系博润公司、高文博个人账户、信驰公司账户向艾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陶倩的账户转账75笔所构成，而结合博润公司提供的支付宝账户支出明细可以看出，博润公司支付宝账户向艾瑞公司及陶倩的账户转款款项均来源于回收的货款及网商贷贷款，从博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看仅有其回收货款的证据，博润公司主张其回收货款所对应的进货支出的证据为：博润公司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显示的博润公司向艾瑞公司及陶倩支付宝账户转账550525元，博润公司主张该款系购货款，则与博润公司诉请主张的该款系借款相矛盾；而博润公司提供的葛杨支付宝转账记录（进货金额合计492427.42元），其进货时间为201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份，主要是在宋飞宣布散伙后的进货，不能证明合伙期间博润公司进货资金情况，故博润公司并未能对其投入了进货资金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且博润公司提供的支付宝账户明细查询亦证明网商贷的还款来源于回收的货款及艾瑞公司转入的款项（即合伙资产）。而博润公司转入艾瑞公司、陶倩账户的款项，依据艾瑞公司、陶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款项用于合伙期间进货、运营、还贷、员工工资等支出。综上，博润公司虽提供了加盖艾瑞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借条，但结合证人对其合伙事宜及合伙期间公章管理的陈述，博润公司有条件接触公章，存在其自行使用公章的可能性，故仅凭借条并不能必然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还应当对款项来源及流向情况进行审查。而经查证，博润公司向艾瑞公司、陶倩交付的款项实质系合伙经营期间博润公司销售合伙期间以合伙资金所购买的货物后回收的货款及博润公司网商贷贷款向艾瑞公司、陶倩的转入，而贷款用于合伙事务并以合伙资产清偿，故博润公司转账给艾瑞公司、陶倩的款项实质为合伙资产在合伙经营中的往复流转，博润公司主张系借款关系，但博润公司并不具备以其自有资金向艾瑞公司、陶倩交付其诉请数额本金的事实，故其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对博润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之规定，判决：驳回博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博润公司以视听资料的方式提交两份证人证言，但两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陈述的内容不能证明博润公司与艾瑞公司、陶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博润公司主张其与艾瑞公司、陶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应就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其向艾瑞公司、陶倩提供了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博润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主张事实尚真伪不明：第一，博润公司提供的《借条》是打印件，借款人处加盖了艾瑞公司的公章和陶倩的个人印章，无任何手写内容。二审中博润公司称该《借条》是高文博与宋飞共同在场时形成，但艾瑞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陶倩，博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借条》内容与艾瑞公司达成了真实一致意思表示。第二，《借条》中载明双方共有75笔转账，但一审法院查明的转账共计76笔，经本院询问，博润公司无法确认多出的1笔是哪一笔。第三，一审法院查明的76笔转账中，相当一部分备注信息为货款、备货、进货等，而非借款。综合以上情况，博润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艾瑞公司、陶倩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也不足以证明其向艾瑞公司、陶倩提供了借款。相反，通过双方之间如此频繁的转账及备注信息，并结合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信艾瑞公司、陶倩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网店的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博润公司依据《借条》要求艾瑞公司、陶倩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博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0元，由上诉人徐州博润科技资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