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主要负责人：李成鑫，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蓉，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平，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燕，女，1970年4月25日出生，苗族，居民，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麻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田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麻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田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与事实明显不符。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应认定为无效凭证，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千规定》法释［199718号第五条（二）款3项之规定: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述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不存在存款关系,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查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立的18×××83账户交易记录被上诉人从未将金额为5万元的款项存入到上诉人处,所提供的存折系案外人张吉花存入1000元代为办理,存折记录5万元为案外人手工编造,故被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成立。二是被上诉人未按正常个人储蓄存款交易规则,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诉人的营业时间、营业柜台向上诉人发出存款要约,亦未在正常的时间、、地点柜台）将钱款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姜波之间的资金交付在多喜来蛋糕店完成）,上诉人对未经要约、反要约的存款业务进行承诺的大前提从始至终不存在，故被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成立。二、被上诉人与姜波为个人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其利用的是代理过程中形成便利条件,而非职务便利。被上诉人对于受托人未按约定履行委托代理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履约不能或履约不当的后果。一是姜波的岗位为高柜柜员,其岗位职责决定姜波只能在柜台内从事存取款业务,并不具备离柜收取款项的职责,且被上诉人与姜波的委托行为是以私人名义委托,且委托代理行为均在营业场所外,属于私人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二是从资金管理的角度而言,钱款的存取均由被上诉人与姜波进行控制,即被上诉人与姜波在营业场所外、经非正常交易规则渠道控制资金,故资金从未进入上诉人营业柜台场所（被上诉人在多喜来蛋糕店将资金交付姜波）,上诉人无从知晓,更谈不上资金控制,作为只能在在柜台内作业的姜波更不可能基于职务而对资金进行控制调配。三是根据一般金融常识,银行对代理行为只需进行形式审查,即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身份证经人行系统核査无误、存折或卡及其密码要素与系统相符,即可完成存取款业务,根本不需要利用职务之便。故,被上诉人与姜波为个人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职务便利,应承担受托人履约不能或履约不当的后果。三、被上诉人未尽正常的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存在因不当交易或高息利益诱感而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过长期的银行存取款业务经验,应当熟知正常的银行柜面业务交易规则和银行正常的利率水平,理应按正常途径来柜面谨慎办理存取款业务。二是被上诉人因贪图案外人姜波谎称的8%的高息及红包诱惑（收受姜波1120元奖金）,放松应尽的注意义务,选择非正常方式,对手写变造的存折、柜外交易等明显违背常理的行为保持信任、容忍,甚至放纵。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四、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是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案外人姜波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羁押。重要案件事实如:存单变造、资金交付等需等待刑事判决结果方可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19978号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是根据麻检诉刑抗［2019］5号刑事抗诉书,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已对姜波涉嫌的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审刑事判决提出抗诉,依照“先刑后民”原则,该案与前述刑事案件的定性具有关联性,故应待刑事案件两审终审后,再依据刑事判决结果对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判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从未将5万元款项存入到答辩人处开立的账户中,未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不仅未尽到正常的注意义务,在多喜来蛋糕店将钱交付姜波,且存在收取姜波1120元奖金不当交易行为,应自行承担资金受损后果。故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上诉人人的合法权益。田燕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把在农行存的钱拿回来，农业银行返回本人的钱款。田燕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田燕、农行麻阳支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有效；2、依法责令农行麻阳支行立即给田燕支付存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农行麻阳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燕与姜波系熟人。2018年9月26日，姜波以完成揽储任务及高息为由请求田燕存款。当日，田燕从华融湘江银行麻阳支行支取5万元交给姜波，由姜波经手办理存款业务。姜波给田燕在农行麻阳支行新开户办理了一本帐号为18×××83的存折，并手工填写了存款内容即存款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存款期限为6个月，存款金额为5万元，存款利率为年利率1.55%。另该存折机打的存款种类为整存整取。存折加盖了农行麻阳支行的业务专用章。存折记录的操作员为姜波，并加盖了姜波的私章。姜波将前述存款中的1000元存入到农行麻阳支行所管理的账户中。后姜波给田燕支付了1200元的红包。后姜波因涉嫌经济犯罪被该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田燕前往农行麻阳支行处取款未成，故诉至该院。另查明，农行麻阳支行的职责为从事存、取款及信贷业务。姜波系农行麻阳支行单位职工，其职责为负责存、取款业务，其在农行麻阳支行工作十多年，2018年12月21日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同时查明，农行麻阳支行当时挂牌公示6个月的年利率为1.55%。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田燕、农行麻阳支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三、农行麻阳支行应否支付田燕诉称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针对这三个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一、田燕、农行麻阳支行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姜波作为农行麻阳支行的职员，以农行麻阳支行的名义揽储，田燕将存款交给姜波办理存款业务,而后，姜波将加盖有农行麻阳支行单位业务公章的存折交给了田燕，且该存折填写完整。存折在法律意义上是表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的重要证据，其性质属于合同凭证，用来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约定。姜波收取田燕存款及给田燕存折的行为实际上是执行农行麻阳支行的工作任务，姜波的该行为对农行麻阳支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田燕与农行麻阳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田燕虽受姜波的高息揽储而到农行麻阳支行处存款，但农行麻阳支行方已交给田燕存折，田燕、农行麻阳支行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查明，田燕所存款项中部分未入账，对此，田燕并不知情，且农行麻阳支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田燕参与或明知姜波的犯罪事实。为此，姜波涉嫌犯罪的行为不影响农行麻阳支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本案因存款引发的纠纷为一般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系储户与金融机构，因此，刑事案件是否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农行麻阳支行所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农行麻阳支行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农行麻阳支行应否支付田燕诉称的存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田燕、农行麻阳支行既然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麻阳支行则负有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给田燕的义务。尽管农行麻阳支行给田燕的存单中所记载的存款仅有部分款项入农行麻阳支行所管理的账户，且存单记录的存款金额系手工填写，但该行为系农行麻阳支行员工姜波操作所致，而田燕对农行麻阳支行员工姜波的操作行为并不知情，田燕亦无法核实该存款是否存入农行麻阳支行所管理的账户中，至于姜波的操作行为应系其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农行麻阳支行单位内部操作的不规范不能免除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为此，对田燕所持农行麻阳支行出具的存单中的存款金额农行麻阳支行负有全额支付的义务。但田燕受高息及红包的诱惑而收取红包的行为客观上扰乱了金融秩序，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其违规收取的1200元红包不受法律保护，应从存款本金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田燕与被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在田燕提取存款时立即支付田燕存款本金488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5％计算从2018年9月26日起至存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田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行麻阳支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一份新证据：刑事抗诉书（麻检诉刑抗《2019》5号），拟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对于上诉人农行麻阳支行提交的证据，田燕认为不应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程序。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波是麻阳农业银行职员，负责存、取款工作，其直接收取田燕的存款资金，出具加盖麻阳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的存折，存折密码事实上由姜波设立。麻阳农业银行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未要求存款人田燕在柜台交付存款资金、本人亲自设置密码和办理存款业务，系麻阳农业银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明显过错造成，不能归责于普通储户田燕，更不应苛刻要求田燕了解银行存款业务办理流程及审查手写存折记载金额是否与账户资金相符。因此，田燕交付存款并取得存折后，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并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田燕虽受高额利息所诱惑在麻阳农业银行开户、存款，但田燕的存款目的与存款被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骗取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承担向田燕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因此，即便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利用储户账户控制权和掌握的密码实行骗取了存款账户资金，追赃所得的资金款项所有权应当归属银行，并不影响田燕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麻阳农业银行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麻阳农业银行依据存折返还田燕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金额与田燕提供的存款资金相符，而存款资金未完全存入存款账户属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因此，就本案而言，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资金与账户存款资金不一致，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伪造或变造存单涉嫌诈骗犯罪，民事诉讼应当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麻阳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