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初902号原告李贤华，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伯乐东路**。法定代表人徐建兵，市长。委托代理人黄成乐。委托代理人黄秋士，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伯乐西路**/div>法定代表人何瑞东，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王亦如，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施跃洲，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益峰，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谢璐环，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贤华因请求确认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南街道办）于2019年8月21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贤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伟，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成乐、黄秋士，被告城南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连晓及委托代理人施跃洲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因李益峰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被告城南街道办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贤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伟，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成乐、黄秋士，被告城南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王亦如及委托代理人施跃洲，第三人李益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璐环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12月4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贤华诉称：原告在乐清市××街道××村××路××号拥有合法房屋，一直用于商业经营，后因乐清市城中村改造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在原告未与被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亦未取得任何补偿款的情况下，原告房屋于2019年8月21日被违法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乐清市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可知，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应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实施。同时，原告在另案起诉城南街道办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发现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李益峰在没有得到原告李贤华、叶良双授权的情况下替二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此，本案所涉强制拆除应当推定系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所为。原告认为，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欠缺程序正当性，造成原告重大财产损失，侵犯了原告的重大财产权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于2019年8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浙江省乐清市××街道××村××路××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李贤华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公民身份证，以证明主体身份。2.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任乐清市中意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内经营，原告作为企业所有权人主体适格。3.集体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双证齐全，产权登记在原告名下，故原告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4.涉案房屋拆除前的照片，以证明原告房屋的样貌。5.涉案房屋拆除后的照片，以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存在，且强制拆除当天没有进行任何的腾空，原告的电动车被砸毁，被告辩称系履行协议而拆除，与事实不符。6.强制拆除视频，以证明原告之妻被不明人员强制抬出房屋，存在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7.报警记录，以证明原告在强制拆除当天拨打110求助的事实。8.乐清日报2017年6月5日刊登的城中村改造“南岸经验”的报道，以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地块位于南岸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之内，乐清市人民政府多次出台有关南岸城中村改造的方案及文件，故乐清市人民政府是适格被告。9.乐政发［2019］27号关于征收土地方案的公告，以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地块已经批准征收，该公告发布后原告房屋即被拆除，乐清市人民政府系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主体，故为适格被告。10.乐清市人民政府网站两份报道，以证明在乐清市××村××部署工作后，原告房屋即被强制拆除，乐清市人民政府完成了城中村改造的任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乐清市人民政府是强制拆除的主体。被告城南街道办辩称：一、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李益峰所有，李贤华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经了解，涉案房屋系原告之子李益峰全额出资翻建而成，原告也立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归李益峰所有。故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合法财产，与事实不符，其与涉案房屋并无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诉称的拆除行为系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的履行，并非行政强制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及其妻子叶良双、儿子李益峰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等内容，与甲方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专项办公室（由城南街道办设立）订立《乐清市城中村改造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即原告及叶良双、李益峰需搬迁腾空房屋，交由甲方验收确认后拆除。协议签订后，原告方自行腾空了涉案房屋，城南街道城中村改造专项办公室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故涉案拆除行为并非行政强制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城南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乐清市城中村改造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贤华、李益峰、叶良双，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房屋腾空日未填写），2.评估报告，3.照片，4.原告户腾空现场视频（由城南街道办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21日上午拍摄，内容为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原告户对涉案房屋已进行整体腾空），证据1-4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是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5.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5日），以证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乐清市人民政府未实施涉案拆除行为，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乐清市人民政府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故乐清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李益峰所有，李贤华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涉案拆除行为事实上系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的履行，并非行政强制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乐清市城中村改造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评估报告，3.照片，4.证明，证据1-4，同被告城南街道办所举相应证据，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是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5.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城南街道办作出，乐清市人民政府不是实施主体。第三人李益峰述称：一、由于原告将家庭所有的指标以及其他权益赠送给了女儿，又因第三人为原告夫妇偿还债务并出资建成涉案房屋，原告于2017年2月5日书写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益归于第三人的证明。因此，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已经于2017年2月5日由第三人取得，第三人有权签订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在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时，第三人取得了原告的授权，原告诉称第三人没有取得原告夫妇授权签署协议缺乏事实根据。在李贤华、叶良双夫妇针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起的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737号诉讼案件中，第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叶良双签订协议当时在场，且积极签订协议，第三人代为原告签订协议是在原告和叶良双一致认可且原告认可协议的前提下。叶良双在录音中提及受到原告的胁迫才提起该案诉讼，结合该案证据可见叶良双对于签订协议的积极性。因此，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现提起诉讼完全属于签订之后的反悔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之前由原告、叶良双夫妇以及第三人作为家庭户与行政机关协商，商讨也一直在家庭户内进行。当晚原告夫妇在亲戚家协商过后，确认由叶良双和第三人出面签订协议。在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后，也是由家庭户出钱雇人将涉案房屋进行腾空，并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因此，涉案拆除行为属于协议签订之后达成一致的拆除，并不是强制拆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李益峰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证明，以证明第三人于2017年2月5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2.照片，以证明叶良双在涉案协议书上捺印的事实。3.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单、回单、收据、说明、债权债务解除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第三人出资建造，以及第三人替原告夫妇清偿债务的事实。4.说明、身份证复印件，5.录音（附光盘），证据4-5以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经原告认可的事实。审理中，原告李贤华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5日《证明》中“李贤华”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又，原告李贤华、被告城南街道办以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正在诉讼尚未审结为由，分别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被告城南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4，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3，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无法反映原告将涉案房屋自愿交付拆除的情况，原告亦明确否认，且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未填写房屋腾空日，二被告据此主张涉案拆除行为系履行协议约定的行为而非行政强制行为，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城南街道办证据5、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证据4、第三人证据1系同一份证明，但并未提供原件，原告否认系其本人所签，在真实性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份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将涉案房屋权益处分给第三人所有，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证据5，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由城南街道办盖章，城南街道办在本案诉讼中确认涉案拆除行为由其实施，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的证据5-10，均不能证明乐清市人民政府具体实施或委托其他主体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本院均不予采信。5.原告以及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作审查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李贤华诉称其有房屋坐落于乐清市××街道××村××路××号，于2019年8月21日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城南街道办、乐清市人民政府的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审理中，被告城南街道办确认涉案房屋由其拆除。另，第三人李益峰自认被拆除房屋包括登记于原告名下的部分面积，并非全部由第三人出资建造。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分三点评析如下：一、原告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二被告辩称涉案拆除行为系履行协议的行为，第三人李益峰亦予以认可，但二被告提供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列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贤华、李益峰、叶良双”三人，且没有约定房屋腾空日，同时，二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法反映原告本人或委托第三人自愿腾空房屋并交付拆除的事实。原告亦明确否认其自愿交付拆除。故二被告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鉴此，原告及被告城南街道办以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尚未审结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不符合法定中止诉讼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二、原告与被诉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第三人李益峰承认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并非全部由其出资建造，但主张根据其提供的证明，原告已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益处分给第三人，故原告与被诉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二被告亦提出相同的答辩意见。由于二被告提供的形成时间在该份证明之后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证据，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不止第三人，还包括原告，且至今未作变更，而该份证明本身的真实性尚有争议，基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无法仅凭“证明”即否定原告诉称被诉行为对其财产造成损害的可能性。故二被告及第三人有关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三、乐清市人民政府是否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城南街道办承认涉案房屋系其实施拆除。城南街道办作为乐清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而李贤华提供的新闻报道等证据，均无法证实乐清市人民政府实际实施或委托其他主体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乐清市人民政府亦明确否认实施或委托城南街道办实施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城南街道办为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原告主张乐清市人民政府作为法定征收主体，应对相应征收范围内的强拆行为等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案已经查明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且该主体具有承担责任的能力，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乐清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李贤华将乐清市人民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经本院释明，原告李贤华拒绝变更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对于李贤华要求确认乐清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般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本案适格被告为城南街道办，本案不属于本院一审管辖，应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审理。《关于完善温州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管辖机制的规定（试行）》（温中法[2018]42号）第一条规定：“基层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诉讼案件实行异地交叉管辖。”原告李贤华既可向法律规定的原管辖法院即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向本院确定的异地交叉管辖法院洞头区、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经征询原告意见，其坚持认为乐清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故不作选择。因此，本案应依法移送作出被诉强拆行为的城南街道办所在地乐清市人民法院处理，但需待前述驳回原告对乐清市人民政府起诉的裁定生效后再执行移送。鉴于本案不属本院一审管辖，故对原告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并交由乐清市人民法院处理。综上，原告李贤华主张乐清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由本院一审管辖，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驳回起诉和移送管辖均适用裁定，故本案一并制作行政裁定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仅可以对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李贤华对乐清市人民政府的起诉；二、本案移送乐清市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第一项内容，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人民陪审员  李卫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胡瞻智代书 记员  缪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