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利，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吴建祥，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文利，原审被告吴建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安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施文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施文利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施文利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从而错误认定了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铭安汽车公司自2019年6月成立初始就未能正常营业，设立初衷是租赁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一楼3-4号作为办公室，但是由于市场环境问题一直未能经营，本项事实通过赛罕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可以认定。铭安汽车公司办公室一直处于无人工作的状态，所以铭安汽车公司并不具有用人的可能性，也就不可能与施文利产生任何劳动合同关系。第二，通过铭安汽车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所举证据也能证明，本案施文利所属单位为福特4S店，并不属于铭安汽车公司;并且通过施文利所举证人证言显示，证人的工作单位也并不是铭安汽车公司，而是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以证人所陈述的所谓与施文利是同事，也在铭安汽车公司工作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采信本案证据错误。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审理过程中采信证据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及最终出具的民事判决书中均未对铭安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作出任何评价，铭安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显示施文利等人与铭安汽车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若人民法院不采信铭安汽车公司全部证据应当依法作出认定结论。第二，施文利所提交的工资表，并没有任何铭安汽车公司的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是施文利个人单方出具的，应当不具有任何认定事实的效力，而吴建祥的转账记录，仅仅具有一次，本次转账的性质在本案中没有进行任何认定的过程和给予铭安汽车公司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就径直按照此转账记录和金额作为了定案的依据。而且，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进行定案，2019年6月铭安汽车公司刚开业至施文利提起劳动仲裁，并且施文利还一直工作，那么转账记录就不可能只有一次，所以本项证据的认定存在异议，并不能证明就是铭安汽车公司给施文利所发工资并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计算标准的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判决书中认定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曾在铭安汽车公司租赁的办公区域办公，经营业务也曾由其管理，但是自铭安汽车公司成立以后，施文利等人就从耀世美福公司继续为铭安汽车公司工作，这一事实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仅是施文利自己的陈述，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仍存续，并具有自己的经营业务，与铭安汽车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主体，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向耀世美福公司进行核实基本事实，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径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最后，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铭安汽车公司陈述的一审法院存在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和采信证据错误的基本理由，并且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作出各项费用的计算结果。综上所述，铭安汽车公司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直接导致铭安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由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且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施文利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施文利辩称，一审时提供过铭安汽车公司营业的证据，后来是吴建祥自己经营福特，铭安公司已经经营到9月底，施文利负责保险理赔。当时吴建祥承诺是工资10月发放，但是10月就联系不到吴建祥了。吴建祥述称，陈述理由与铭安汽车公司一致。施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欠发施文利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10133元（8月工资为7206元，9月工资为2927元）；2.判令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908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共4个月，月工资标准4477元×4个月=17908元）；3.判令解除施文利与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经济补偿金2238元（工作期间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共5个月，月工资标准4477元×50％=2238元）；4.判令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为施文利补交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5.判令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加班费16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安汽车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销售；二手车经销；汽车售后服务及汽车装饰服务；汽车展示；汽车租赁服务；车辆保险咨询服务。铭安汽车公司注册的经营地为赛罕区内蒙古自治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楼3-4号办公室，该地址曾由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经营，后由铭安汽车公司在此继续办公经营。铭安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施文利支付2019年6月工资4414元、7月工资5388元。施文利认为铭安汽车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工资、加班费；未与施文利签订书面劳动，未为施文利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违法行为，后施文利于2019年11月27日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10133元（8月工资为7206元，9月工资2927元）。2.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908元（4477元×4月）；3.裁决解除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经济补偿金2238元（4477元×50％）。4.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为施文利补缴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5.裁决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支付施文利加班费16824元”。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29号不于受理通知书，认为“铭安汽车公司已经歇业，其工商登记的住所无人办公，已不能承担相关责任。吴建祥为自然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施文利应将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列为共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决定不予受理。据此，施文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本院复卷佐证。施文利与铭安汽车公司及吴建祥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一、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吴建祥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施文利提交证据：1．铭安2019年5-9月份工资表、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施文利、铭安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施文利2019年5月的工资为3461元、6月工资为4414元、7月工资为5388元、8月工资为7206元、9月工资为2927元；平均工资为4679元，其中8月、9月工资欠发。2．张小龙、李靖证人证言、考勤表，拟证明施文利存在加班事实的，铭安汽车公司未支付加班费，未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欠发8、9月工资，张小龙作为行政主管提供的考勤表是真实有效的。3.视听资料，拟证明2019年9月24日22时，吴建祥开会告知全体员工不用再上班，工资最晚会在10月上旬发放。以上证据经铭安汽车公司及吴建祥质证，对施文利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工资表上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应是铭安汽车公司发放；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李靖与铭安汽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小龙为另一案的当事人；对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上无吴建祥签字确认；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身份，也无法确认双方所述为铭安汽车公司的相关事宜，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清楚。铭安汽车公司与吴建祥提交证据：1．施文利智联招聘信息、名片、福特公司授权经销商明细，拟证明施文利为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与铭安汽车公司及吴建祥无任何关系。2．收款收据4张，拟证明李靖出具的收据盖有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其并非铭安汽车公司职员，其证人证言无事实依据。以上证据经施文利质证，施文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铭安汽车公司虽不认可与施文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铭安汽车公司办公经营场所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楼3-4号办公室，该场所虽曾由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使用，但2019年6月3日铭安汽车公司注册成立后即由铭安汽车公司使用，施文利称2019年5月张小龙介绍其至铭安汽车公司工作，但其提交的工资表中无铭安汽车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字，亦未加盖铭安汽车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施文利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施文利的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其6月工资4414元、7月工资5388元，故能够认定施文利于2019年6月3日与铭安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施文利提交的工资流水为基数计算，施文利月均工资为4901元，铭安汽车公司应向施文利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为9802元（4901元／月×2月）。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铭安汽车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施文利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施文利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703元（4901元／月×3月）。铭安汽车公司未足额向施文利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向施文利支付经济补偿2450.5元（4901元／月×0.5月），施文利请求铭安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238元未超过此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铭安汽车公司应向施文利支付经济补偿2238元。关于施文利要求铭安汽车公司支付加班费16824元的请求，因铭安汽车公司对施文利加班事实不认可，施文利提交的考勤表为施文利单方制作，未加盖铭安汽车公司公章，亦无铭安汽车公司管理人员签字，一审法院对施文利提交的考勤表不予采信；施文利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施文利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对施文利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施文利主张铭安汽车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鉴于社会保险费的交纳应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吴建祥系自然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施文利对吴建祥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的劳动关系已解除。铭安汽车公司应向施文利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9802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703元，经济补偿2238元。施文利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施文利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施文利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9802元；三、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施文利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703元；四、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施文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238元；五、驳回原告施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铭安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即证据一、吴建祥工资流水，拟证明吴建祥是耀世美福公司雇佣的指导售后，代表耀世美福公司管理施文利等人，吴建祥受耀世美福公司委托向铭安汽车公司发放了一个月工资，后因耀世美福公司通知无法继续经营。证据二，即耀世美福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吕亦方为耀世美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施文利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显示施文利的工作是吕亦方安排的，停止营业是代表耀世美福公司做出的，不是铭安汽车公司做出的；证据三、视频，拟证明施文利自行陈述是耀世美福公司员工。施文利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经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如果双方成立劳动关系，铭安汽车公司是否应向施文利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铭安汽车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成立，其与施文利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施文利受铭安汽车公司的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施文利提供的劳动是铭安汽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成立劳动关系。铭安汽车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吴建祥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给吴建祥发工资，吴建祥接受该公司的管理。施文利也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只是接受吴建祥的管理。经查明，铭安汽车公司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就是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故以该办公地点不能证明吴建祥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吴建祥在二审中提交了耀世美福公司向其转款的两次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该公司给吴建祥发放工资。但该银行流水并未标注是发放工资，且也不是在每个月定期发放，只有两笔，无法证明是耀世美福公司向吴建祥发放的工资。铭安汽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拟证明施文利自我介绍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但从该视频的整体来看，是铭安汽车公司的新员工在介绍自己之前来自哪个公司，并不能证明施文利在那个阶段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综上，铭安汽车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成立劳动关系正确。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成立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施文利的月基本工资为4901元，结合施文利的诉讼请求，以该基数计算，铭安汽车公司应向施文利发放拖欠工资9802元正确。铭安汽车公司与施文利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认定由该公司向施文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703元并无不当。由于铭安汽车公司未足额向施文利支付工资、缴纳社保，故一审结合施文利的诉讼请求判令铭安汽车公司向施文利支付经济补偿223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铭安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