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军，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25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章汇，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春，男，汉族，生于1955年1月22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强，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13日，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云，男，汉族，生于1954年9月28日，住广东省怀集县，未到庭。 原审第三人：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金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彦军因与被上诉人余金春、赵学强、陈善云及原审第三人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判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46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入股协议》的性质认定不清，本案应是与公司有关的股权投资纠纷，协议约定的是公司股份投资，并非合伙投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错误，成为公司股东，开采金矿，并按出资享有投资收益才是各方投资的目的。而至今公司股东仍未变更，余金春、陈善云违约阻碍上诉人成为股东的行为客观存在。按约定乙方资金只能用于“该公司矿权手续及开工生产”，但被上诉人却支付给刘显军150万，违反合同约定并阻碍合同目的实现。2019年11月18日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决议解散，上诉人再成为公司股东既不可能，也无必要。公司注销，成为公司股东合作经营的目的将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是同意上诉人投资额的变更，上诉人出资并无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余金春、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人起诉案由就为合同纠纷，本案实质是双方的合伙纠纷，其目的是经营开采约定的金矿。双方对上诉人应占有的股份是没有争议，项目出险风险后，上诉人要求退股是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公司至今存续，并未清算注销，向刘显军支付的150万元是经过上诉人同意。 赵学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二审请求中都要求解除合同，但既无约定解除，也没有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请求任意解除合同的观点和事实是不能得到支持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解除的可能性。 张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诉请三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6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3年4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资金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原告张彦军（乙方）与被告余金春（甲方）、被告赵学强（丙方）、被告陈善云（丁方）订立《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一、上述出资方按所占股份投资，按股份参加红利分配，决定聘请贺跃进为公司依法办理开采岷县马坞乡辖区深沟及孙家沟柒平方公里的金矿资源的相关合法证照及手续，初步估算开工至生产总投资股金2800万元整，由上述出资方按所占公司股份承担投资风险责任。二、乙方确认甲方至今已投资1624万元。丙方至今已投资196万元，还应投资196万元。丁方至今已投资140万元，现还应投资84万元。丙、丁方未付投资款，现已由甲方垫支。乙方对该矿山矿权认真实地考查采样化验论证后，现自愿入股投资，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该公司矿权手续及进山开工生产的后续资金840万元的投入，由乙方全额负责投资。三、甲方占公司股份投资的48%，乙方占公司总股份投资的30%，丙方占公司总股份投资的14%，丁方占总股份投资的8%。四、乙方必须保证在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天之内，将应出投资款的50%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内，乙方剩余的应出投资款50%，其中300万元必须保证在2012年7月20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余下120万元在8月30日前汇入甲方账户。凭乙方汇款凭据，甲方以公司名义给乙方出具股金证明，乙方入股即时产生法律效力。五、出资方共同监督管理资金的收、支及使用，由甲方担任执行董事并兼任出纳，乙方担任监事及安排会计人员。 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10月6日、2013年4月13日转入被告余金春账户共计460万元。 其后，原、被告委托贺跃进为第三人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开采岷县马坞乡辖区深沟及孙家沟柒平方公里的金矿资源的证照。 2014年，广元市利州区法院受理原告张彦军与被告余金春、被告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赵学强、被告陈善云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称被告余金春未出具股金证明以及隐瞒该矿点不能开采的事实，诉请解除《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被告余金春返还投资款460万元及资金利息。该案诉讼中，被告余金春提起反诉，诉请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张彦军的诉讼请求及被告余金春的反诉请求。原告不服上诉。 该案二审中，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函（2015）24号《建议移送案件的函》，称该案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2015年6月30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民终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余金春涉嫌合同诈骗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犯罪，决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因此裁定撤销（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及驳回原告张彦军的起诉。 2015年7月，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四川省广元市公安局。2015年9月，该局就该案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称张彦军控告余金春合同诈骗案，经该局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张彦军申请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对余金春涉嫌诈骗案予以立案监督。2018年12月18日，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控复字[2018]6号《答复函》，称经审查：2012年7月4日，余金春持与甘肃省定西市岷县马坞乡上玖庄村村主任李万鸿、村书记李明喜签定的《荒坡地承包合同》与张彦军签定了开采荒坡地中金矿的《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合同签定后，张彦军于2012年、2013年三次共向余金春个人账户转款440万元用于投资办证采矿。余金春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贺跃进帮忙办理金矿开采相关手续，向贺跃进转款868万元作为办理采矿相关费用。至2015年长达3年多时间，贺跃进未将采矿手续办下来，余金春也应属被害人，公安机关对余金春不予立案的理由成立。” 2019年7月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2010年7月19日，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注册资本660万元，法定代表人余金春，登记股东余金春、陈善云、梁彬，经营范围：矿产品（不含煤碳等特种矿产品），黑色金属的销售（以上项目国家禁止及须取得专项许可的除外）。2019年11月18日，该公司因决议解散进行注销公告，清算组成员为余金春、陈善云、梁彬。 二、本案诉讼中，原告举证：2012年6月28日，岷县马坞乡上玖村村委会与余金春订立的《荒坡地承包合同》；被告余金春举证：2011年3月8日，岷县马坞乡上玖村村委与余乾庄（余金春之子）订立的《荒坡地承包合同》。 此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主要约定：一、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所有的马坞乡上玖村深沟右边的荒坡地，实际面积待林权证办理后的记载面积为准。二、承包期限70年，以培植经济林、改善生态环境为主，兼养殖业。三、承包费用4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四、特别约定：林地中有矿点一处，乙方不能开采；甲方或任何第三人未经乙方同意也不能擅自开采该矿点。 此两份合同不同之处：原告举证合同中“村委会书记”、“村委会主任”署名：李明喜、李万鸿；被告举证合同中“村委会书记”、“村委会主任”署名：汤彦春、李明喜 三、2015年9月，广元市公安局以贺跃进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6年9月，该局以贺跃进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彦军与被告余金春、赵学强、陈善云订立《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办理开采经营岷县马坞乡辖区深沟及孙家沟柒平方公里的金矿资源，该协议履行中双方产生分歧，从而酿成本案纠纷。 原告诉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诉请解除该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办理开采、经营金矿资源的合同目的虽还未实现，但原告未举证系因不可抗力或者对方有违约行为阻碍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因此原告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 原告诉称被告未出具股金证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诉称实质系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但此违约行为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 原告诉称被告隐瞒《荒坡地承包合同》中的林地矿点不能开采的事实，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中明确订立入股经营协议书时，被告向原告出示了《荒坡地承包合同》，因此原告知晓该合同中林地矿点不能开采的条款内容，也与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中办理“金矿资源的相关合法证照及手续”的条款内容相印证，因此原告此诉称不实；同时，与原告该诉称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是请求确认《投资入股经营协议》无效或请求变更、撤销该协议，而请求解除该协议书应基于协议有效的前提。 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及赔付资金利息损失，因其诉请解除协议书未得以支持，故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彦军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彦军交纳相应出资款后，曾约定在2013年3月左右办理变更股东手续，2013年元月17日，余金春、张彦军、赵学强、陈善云以“全体股东”的名义开会协商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相关经营事宜，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张彦军投资入股捌佰肆拾万元，占公司股份30%，现在实际投资肆佰肆拾万元，自己同意投多少占多少股份”以及公司招商引资等内容，四人均签字捺印。同年3月份余金春、张彦军等人去矿点查看时发现，其准备办理的采矿手续的矿点被他人违法开采，余金春等人遂向相关部门举报，张彦军认为风险过大，不愿再继续投资，并于2013年4月开始通过多种方式主张退股。 另查明，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仍在年检，其营业期限为2010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余金春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表示同意为其办理股东登记，但需要张彦军配合出具手续。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金春、张彦军、赵学强、陈善云签订的《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各方的的投资是入股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约定了相应的股份比例，在“财务资金监督管理”、“出资方的权利、责任、义务”、“投资经营的宗旨”、“出资方共同约定的其它条款”中都约定按公司要求规范化经营，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张彦军陆续出资460万元，余金春、赵学强、陈善云对其股东身份均予以认可，并实际参与了股东会议，行使了股东权利，虽到约定的期间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未变更的原因是张彦军认为投资有风险后，要求退出不愿办理，并非余金春、赵学强、陈善云拒绝变更，故未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的责任在于张彦军，而非三被上诉人。张彦军的投资款作为公司财产已经投入到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其也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未经登记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张彦军已经是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公司的经营因其他原因面临巨大风险，张彦军要求退股，应当按照《公司法》转让股份或清算等相关规定进行，现公司的经营期限已满，是继续经营或解散，应由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张彦军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入股经营协议书》并退还投资款，因张彦军已经是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股东，甘肃铭芮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前期办理采矿相关许可证的行为亦是从事经营行为，公司的现在情况，并非是不能实现四人合同目的，而是出现了经营风险，故张彦军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但案由有误，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张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