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刑终130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庆恒，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盘锦市大洼区（户籍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无职业。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9月19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已执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于2019年11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11月2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已执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于2019年11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11月30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已执行）；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于2019年12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河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乃心，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庆恒寻衅滋事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辽1103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庆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卷宗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期间，被告人孟庆恒因对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方案不满，在其信访事项已经被盘锦市大洼区相关部门受理的情况下，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诉求，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在国家信访局恶意、反复登记达32次。 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被告人孟庆恒因对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方案不满，多次到国家信访局重复上访，并到中纪委、国家住建部、国土资源部、中组部等部门越级上访。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孟庆恒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上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年11月2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15日。 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孟庆恒就同一事由再次到国家信访局重复上访。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孟庆恒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上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同年11月30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15日。 2019年12月6日，被告人孟庆恒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监视居住。 2019年12月29日，被告人孟庆恒违反监视居住的规定，未经监视居住执行机关的批准，擅自离开监视居住的场所，并于2019年12月30日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上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在被告人孟庆恒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搜查并扣押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上访材料6本，血泪的申诉控告书9份，血泪的实名举报信5份，致农业部主要领导的信4份，致住建部主要领导的信4份，致水利部主要领导的信4份，致国土资源部主要领导的信4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上访材料4份，实名举报材料1份，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4份，大洼县城镇房地产验证申请表1份，全国政协委员邸瑛琪谈上访1份，关于孟庆恒来访申请封存大洼鼎兴商厦西南角第二、第三户门市房土地使用证情况的答复1份，关于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决孟宪玉拆迁信访事项情况说明及解决办法1份，《血泪的控告申诉书血泪的艰难上访路》1份，《关于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决孟宪玉拆迁信访事项情况说明及解决办法》扫描件1份，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关于孟庆恒反映问题答复意见书》扫描件1份，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复印件1份，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关于大洼区孟庆恒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扫描件1份，扣押清单复印件2份，扣押决定书复印件6份，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1份，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1份，监视居住决定书复印件1份，《信访一本通》1本，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3份，大洼县城镇房地产验证申请表扫描件1份，剩余动迁户明细表扫描件1份，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签收回执扫描件1份，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受理告知书》扫描件1份，《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1份，《关于孟庆恒反映问题的行政处理答复意见书》1份。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孟庆恒的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孟庆恒的自然情况及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被告人孟庆恒的供述（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实他到北京上访是因为2011年5月，盘锦兴隆集团到大洼区他家门市强行拆迁，至今没有给他安置门市房，没有落实拆迁补助费。从2019年5月29日开始，他到中纪委信访办、国家信访局、住建部、国土资源部、组织部等部门上访，反映大洼区住建局处理李维龙强拆他家房子的事不公平，他到大洼区信访局反映过诉求，他收到过大洼区住建局给他的一个答复意见，因为不服对大洼区住建局及土地局对他家拆迁房屋补偿的处理意见，他就同一诉求多次到中纪委信访办、国家信访局、住建部、中南海周边等地上访。他为了使信访诉求升级成督查督办案件，让地方政府尽快给他解决信访诉求，他就同一诉求每天都到国家信访局登记。 2019年9月2日至9月18日期间，他去了国家信访局、中纪委、住建部、国土资源部、组织部上访，这几个部门都给他登记了。2019年5月29日，他第一次去北京到这几个部门登记了信息。7月29日，第二次去北京这几个部门都说受理了，但没结果。8月在京期间，兴隆区信访局的一个姓于的联系他说解决这事，见面后姓于的提出他都是因为自己在大洼区房屋动迁的事，建议他将户籍从兴隆区迁出，他同意了，但要求给他报销费用，姓于的同意给他报销今年5月至8月上访期间花销的费用1万元。回盘锦后，他去找市委书记落实这笔钱的事，但期间他想起2012年和2013年，他先后去北京5次上访的费用没有计算在内，就一起提出来要求一共给他报销上访费用2万元，信访办方面不同意，这事就没落实。2019年9月2日，他又去了北京，信访局把他接回盘锦说是接着商量，他就跟着回去了。9月3日，他再次去北京在各部门登记信息。直到9月18日被信访局的人找到并送回盘锦。9月19日，他被当地派出所拘留，从拘留所出来后，10月他又去了北京继续上访。中纪委、住建部、组织部说这些事不归他们管，国家信访局和国土资源部都说立案了，但一直没有具体的答复。 2019年10月20日，他去北京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信访办、住建部、国土资源部、组织部，但住建部、国土资源局、组织部他只去过一次，国家信访局、中纪委信访办去多少次他记不清楚了。为了解决问题，他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区进行上访，因为没有钱回家，他到府右街派出所求助。他去国家信访局等中央部门，携带了信访资料。2019年8月19日，他对大洼区住建局的答复意见不服，就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他没有提起对上级部门进行复查，也没有进行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2019年9月19日，他为了反映他的诉求，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后被行政拘留15日，但他还去国家信访局、中纪委信访办、住建部、国土资源部、组织部上访。2019年10月19日，因为他的信访材料没递交上去，他又针对同一事项到国家信访局和其他非信访区进行上访。2019年11月1日，他去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2019年11月29日至30日，他在北京上访。他一共去北京上访十多次。他去信访局递交材料后，就顺道到中南海，之后他就被一名民警拦住，把他带去了府右街派出所。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是他签字的，他去中南海周边上访，随身携带了上访资料，他是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民警带回，回来的时候随身携带着上访材料。 4.在京登记情况、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孟庆恒因对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不满，先后32次到国家信访局重复登记上访的情况。 5.大洼区委区政府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6年5月大洼鹤吉北区进行拆迁，被拆迁户孟宪玉（孟庆恒父亲，当时已故）所属房屋坐落在拆迁区域，该地块为毛地出让给盘锦兴隆集团，该房屋由其子孟庆恒居住管理，因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孟庆恒与兴隆集团多次协商未果，区住建局分管副局长分别与孟庆恒和兴隆集团沟通协调无果，后兴隆集团申请政府并由司法局协调将承诺的拆迁补偿资金80万元公证提存，之后孟庆恒多次到大洼区委区政府信访局上访，大洼区信访局协调住建局接待孟庆恒，在告知其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孟庆恒始终不满意，自2019年5月29日以来，孟庆恒先后在国家信访局登记20余次。 6.盘锦市兴隆台区创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孟庆恒于2019年9月2日至9月6日、2019年9月16日至9月18日因同一问题多次在国家信访局重复登记，该街道工作人员多次与其电话信息沟通，劝其在此期间不要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但孟庆恒不听劝阻，仍然执意重复登记的情况。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因被告人孟庆恒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30日对孟庆恒训诫的情况。 8.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受理告知书及送达签收回执，证实2019年8月14日该局受理了被告人孟庆恒上访反映的问题，并告知其不要就同一信访事项重复信访。 9.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复意见书及送达签收回执，证实该局对被告人孟庆恒反映的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于2019年8月19日向孟庆恒进行了答复，并告知其如对该答复意见不服，可在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 10.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大洼区孟庆恒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提存80万补偿款的证明及孟庆恒签字现场照片，证实该局对被告人孟庆恒的信访问题进行调查处理及将一次性补偿额外损失人民币80万元提存盘锦兴隆公证处的情况。 11.大洼县城镇房地产验证申请表、剩余动迁户明细表，证实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及评估价格。 12.关于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决孟宪玉拆迁信访事项情况说明及解决办法，证实该公司在与被告人孟庆恒协商解决拆迁补偿问题中，提出公证提存80万元拆迁补偿保证金，同意将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建筑面积72.66平方米）作为补偿使用。 13.关于孟庆恒进京访处理情况的报告，证实被告人孟庆恒于2019年国庆节前后到国家信访局重复登记，先后被二次行政拘留15日，兴隆台区信访部门积极协调大洼区解决信访问题，因孟庆恒诉求过高，无政策支持未果。孟庆恒于2019年11月28日、29日再次到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的情况。 14.关于孟庆恒进行上访情况汇报，证实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被告人孟庆恒上访问题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8月14日对信访案件进行了受理，于2019年8月19日给予了答复意见，告知孟庆恒如对答复意见不服，可在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15.拆迁公告，证实2006年5月8日，大洼县城乡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发布拆迁公告，对鹤吉北区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迁，对拆迁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大洼县城乡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裁决及如拆迁当事人对上述《房屋拆迁许可证》有异议，可在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大洼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三个月内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正常进行。 16.大洼县城乡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房屋拆迁裁决书，证实大洼县城乡建设局与孟宪玉就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没有达成协议，大洼县城乡建设局向大洼县城乡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申请予以裁决。2007年1月15日，大洼县城乡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裁决并告知当事人如对裁决不服，可在接到裁决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在接到裁决书之日起60日内向大洼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1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孟庆恒随身携带物品进行搜查并扣押孟庆恒上访材料的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孟庆恒因非法上访，涉嫌寻衅滋事被行政处罚及执行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孟庆恒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经受理的情况下，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诉求，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多次越级上访，经公安机关给予训诫、行政拘留后，又多次到国家信访局恶意、反复登记，到北京重点地区上访，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孟庆恒的犯罪指控，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孟庆恒因对辽宁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方案不满，向盘锦市大洼区相关部门上访，在相关部门受理并给出答复意见后，告知其对答复意见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情况下，其仍多次进京越级上访，在国家信访局恶意、反复登记，到北京重点地区上访，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被告人孟庆恒提出的第一起与事实不符，第二起不是越级上访，同一事项不能再对其处罚，第四起派出所工作人员说可以上访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庆恒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孟庆恒的行为属于正常上访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孟庆恒当庭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事实，对其如实供述的部分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经兴隆台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孟庆恒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依法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孟庆恒的信访资料（未移送本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孟庆恒的上诉理由：第一起与事实不符，第二起不是越级上访，同一事项不能再对其处罚，第三起是依法上访，第四起派出所工作人员说可以上访，四起都是依法上访。 上诉人孟庆恒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的客观要件。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孟庆恒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均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庆恒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拒不通过法定途径表达诉求，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多次越级上访，恶意、反复登记，经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后，再次到北京重点地区上访，其行为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起与事实不符，第二起不是越级上访，同一事项不能再对其处罚，第四起派出所工作人员说可以上访，四起都是依法上访”“上诉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的客观要件”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供述、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京登记情况、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受理告知书、送达回执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孟庆恒无视相关部门的告知和公安机关的训诫、行政处罚，在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经受理的情况下仍多次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恶意、反复登记，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诉求，且到北京重点地区上访，其行为妨害社会公共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中“依法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孟庆恒的信访资料（未移送本院），上缴国库”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刑初16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孟庆恒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刑初16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依法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孟庆恒的信访资料（未移送本院），上缴国库”。 三、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亮 书记员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