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羊坊**院**楼1门**。 法定代表人：朱继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武，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新世纪市民广场**楼**div> 法定代表人：郁如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呀啦嗦公司）、卢学武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草人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啊呀啦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2.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告卢学武、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6000元，共计256000元”；3.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全部由卢学武、稻草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作品系国内知名流行歌曲，市场价值不言而喻。卢学武未经许可，长期在各种场合表演案涉作品，侵权主观恶意较深，侵权情节严重；稻草人公司作为拥有演出经纪资质的专业演出组织机构，在组织案涉演唱会的过程中既未主动获得授权，亦未审核和督促表演者获得授权，主观上亦有较深的侵权故意。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参考其他案件中与案涉作品相类似的侵权赔偿数额，结合二被告侵权情节的严重性，主张每首10万元的法定赔偿，符合作品的实际市场价值和知识产权强保护的司法政策。一审判决3万元每首的赔偿标准显然过低，应予改判。二、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律师费用，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打击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成本，人民法院应予全部支持。 卢学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卢学武停止在公开场合使用案涉《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作品进行表演，免费表演即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收取报酬的除外；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啊呀啦嗦公司对卢学武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啊呀啦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啊呀啦嗦公司根据罗林（刀郎）出具的《授权确认暨声明书》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且得以自己名义起诉，于法无据。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许可使用和转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而上述《授权确认暨声明书》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不能发生著作权许可和转让的法律效果。因此，啊呀啦嗦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亦不能依据《授权确认暨声明书》以自己名义起诉，啊呀啦嗦公司不能作为原审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卢学武表演案涉作品构成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卢学武并非原审适格被告。1.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后半段规定，演员在有组织者组织的演出中进行表演，无需自行取得所表演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许可，亦无需支付报酬，排除了表演者在参与有组织者组织的演出时侵犯著作权的可能。2.卢学武参与案涉演唱会演出，对整体演出或本人表演的时间、地点、方、地点序等均无法自行决定或安排，更没有独立于整场演出单独向观众收取利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3.卢学武的个人信息或简介，无论是否发布，均不能定性为侵犯著作权，亦不能直接定性为具有主观恶意，啊呀啦嗦公司无权要求卢学武停止该种行为。三、啊呀啦嗦公司提交的在先判决，明确表示不支持其向有组织者组织的表演者主张侵权责任，卢学武与该案中的表演者系同日同台参加涉案演唱会，且完全按照组织者的安排参加演出，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啊呀啦嗦公司对卢学武的侵权赔偿诉求。 卢学武对啊呀啦嗦公司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卢学武不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啊呀啦嗦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坚持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啊呀啦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啊呀啦嗦公司对卢学武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就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演出构成的侵权行为，表演者和演出组织者构成共同侵权。啊呀啦嗦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表演权，卢学武与稻草人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案涉作品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啊呀啦嗦公司坚持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卢学武的全部上诉请求。 稻草人公司辩称，一、稻草人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稻草人公司没有侵权故意，卢学武向我公司表示其可以演唱涉案歌曲，我公司受其蒙蔽，并不清楚其没有获得授权；案涉演出为公益性质，所有门票均未对外出售，而是以客户内赠送票的形式分发，洋河公司及我公司均未销售门票谋取利益。二、卢学武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应受到制裁。案涉歌曲是由卢学武选择并表示可以在演唱会表演，且收取我公司支付的演出费6000元，卢学武构成侵权。在此次演唱会之前，卢学武曾多次参加商业演出模仿刀郎，并在网上公开宣传寻求商业合作，属于引发侵权问题的源头，如果不让其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不足以遏制其日后继续侵权，其他模仿秀表演者也会竞相效仿，从而引发更多类似的侵权纠纷。综上，卢学武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我公司受到卢学武欺骗，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请求法院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啊呀啦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学武立即停止侵权，包括停止在各种场合使用啊呀啦嗦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进行演出、录音录像；2.判令卢学武、稻草人公司共同赔偿啊呀啦嗦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56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0元，其他公证费、门票费、差旅费主张6000元），以上合计256000元。事实与理由：啊呀啦嗦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文艺创作、音乐推广、文化经纪业务和版权贸易等业务的公司，是中国流行乐坛著名音乐创作人、歌手刀郎（本名：罗林）的独家经纪公司和版权代理公司。刀郎2004年凭借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为世人所熟知，除此之外，他还创作了《情人》等大量优秀的音乐作品。罗林作为《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的词曲作者，对其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罗林授权，啊呀啦嗦公司独家拥有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授权第三人以各种方式使用。经查，2019年6月29日卢学武（艺名：尧迪）在参加稻草人公司举办的“蓝色经典•梦之蓝姜堰群星演唱会”商业演出时，演唱了《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两首歌曲。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对音乐作品享有表演权，有权许可他人公开表演作品并获得报酬，卢学武作为表演者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演出，应当取得原告许可并支付报酬，其擅自使用的行为构成对啊呀啦嗦公司涉案作品表演权的严重侵犯，且卢学武长期以来，反复多次使涉案作品进行演出，给啊呀啦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稻草人公司具有演出经纪资质，是著作权法规定的演出组织者，对演出造成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表演者是第一责任主体，演出组织者承担补充法律责任，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对演出组织者施加的法定义务是赋予了权利人的一个选择权，卢学武、稻草人公司应就使用他人音乐作品进行演出负有获得许可的共同法律义务，卢学武、稻草人公司应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罗林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办理了“国作登字-2014-B-00134710”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2002年的第一场雪，作品类别：音乐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2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4年1月6日，著作权人：罗林。 2014年12月10日，罗林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办理了“国作登字-2014-B-00166726”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情人，作品类别：音乐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3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4年1月6日，著作权人：罗林。 罗林（刀郎）出具《授权确认暨声明书》，确认啊呀啦嗦公司依法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独家享有或管理授权作品（《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表演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侵害授权作品著作权之行为，被授权人得以自己的名义发起任何适当的法律程序以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同时，被授权人有权转授权第三方行使授权作品的著作权。授权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1日止。罗林同时声明，上述两首音乐作品从未授权尧迪（本名卢学武）演唱，尧迪（本名卢学武）未经授权擅自使用音乐作品已构成对其本人及被授权方合法权益的侵犯，其本人同意被授权方进行维权。落款载明：授权确认人：罗林，签字：罗林、刀郎，2019年1月1日。 2019年4月9日，郁如海通过微信向卢学武发送“尧迪你好，6月29日有档期吗？”，卢学武回复“有”、“哪里？什么场子”，郁如海回复“在江苏泰州，外场”、“上次你说的费用多少的？”，卢学武回复“6000”，郁如海回复“明白”、“唱什么歌？”，卢学武回复“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我自己的原创《闯天涯》”、“三首歌”，郁如海回复“唱老歌可以吗”，卢学武回复“哪种老歌”、“红星照我去战斗，驼铃”，郁如海回复“刀郎的都可以”，卢学武回复“噢！咱们活动是针对哪种人群”，郁如海回复“观众有15000人左右”、“演员有周华健、降央卓玛、郁可唯等”、“歌曲我们到时再商量吧”。2019年4月30日，卢学武通过微信向郁如海发送“好！打定金我先查车票”，后郁如海向其发送转账消息，卢学武接收转账消息。同日，郁如海向卢学武发送“另外曲目名称也确定一下”，卢学武回复“两首，三首？”，郁如海回复“3+1”，卢学武回复“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闯天涯看透不说透”，郁如海回复“你考虑下，降央卓玛也参加的”，卢学武回复“两首刀郎的，两首我的！估计最多三首歌”，郁如海回复“先这样吧”。2019年6月29日，卢学武通过微信向郁如海发送“尾款还没到位？还有车票？谢谢”，郁如海回复“还有多少？”，卢学武回复“结了一半了”、“连路费好像还差3270”。 2019年6月28日，啊呀啦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玉玲向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公证处（以下简称姜堰公证处）申请，对2019年6月29日在姜堰区文体中心举办的“蓝色经典·梦之蓝群星演唱会”上歌手演唱上述歌曲的过程进行摄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29日19:20，公证员闻某、公证人员顾某及史玉玲、摄像人员高国林来到姜堰区文体中心，“蓝色经典·梦之蓝群星演唱会”的现场，取得宣传单一份；高国林将歌手尧迪演唱歌曲《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的过程进行摄像；摄像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高国林将摄像底带制作成光盘1张，并通过暴风影音截屏，取得照片2张；公证员闻某制作《工作记录》一份。2019年7月5日，姜堰公证处出具1200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 “蓝色经典·梦之蓝群星演唱会”宣传单封面载明：主办单位：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鸿富燊商贸有限公司，承办单位：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内容；内部节目单载明：三、男声独唱1.《2002年的第一场雪》、2.《情人》、3.《闯天涯》、4.《看透不说透》等内容；赞助企业名称：1.主办单位：洋河股份（苏酒集团）、泰州市鸿富燊商贸有限公司，2.承办单位：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3.协办单位：姜堰农村商业银行，4.荣誉协办单位：姜堰成才国际幼儿园；5.特别赞助单位（排名不分先后）：碧桂园Ⅰ中天·凤凰台、江苏隽逸石油投资有限公司、姜堰锦宸百货、东吴证券、江苏铭钻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姜堰人民手机大卖场、姜堰黄河大酒店。2019“蓝色经典·梦之蓝”群星演唱会内场门票载明：时间：2019年6月29日19点30分，地点：姜，地点中心（姜堰三水大道86号），座位：VIP二区8排3座，票价：2580元。 另查明，稻草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郁如海，成立日期为2009年2月13日，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新世纪市民广场**楼**为承接国内外演出经营、演出经纪服务；大型演出、庆典活动策划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啊呀啦嗦公司是否享有案涉两部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稻草人公司承办的案涉演唱会以及卢学武在演唱会上演唱案涉两部作品是否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的作品表演权；3.如稻草人公司、卢学武的行为构成侵权，则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啊呀啦嗦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如何确定。 根据啊呀啦嗦公司提交的音像制品、作品登记证书、《授权确认暨声明书》，案涉《2002年的第一场雪》和《情人》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清晰明确，著作权人罗林独家授权啊呀啦嗦公司享有案涉两部作品的表演权，啊呀啦嗦系权利人，诉讼主体适格。 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稻草人公司是“蓝色经典•梦之蓝姜堰群星演唱会”的承办单位，系该演唱会的组织者，卢学武在该演唱会上演唱案涉《2002年的第一场雪》和《情人》，是该两作品的表演者。稻草人公司未就表演者卢学武演出使用的案涉音乐作品取得啊呀啦嗦公司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卢学武作为表演者在其自身和演出组织者均未经啊呀啦嗦公司许可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涉案演唱会中演唱涉案音乐作品，侵害了啊呀啦嗦公司对该两部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关于稻草人公司、卢学武均认为此次演出属公益性质，但根据啊呀啦嗦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演唱会内场门票标价为2580元，且有碧桂园Ⅰ中天·凤凰台、江苏隽逸石油投资有限公司等赞助商，稻草人公司亦向卢学武支付了演出费用，故在稻草人公司和卢学武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演唱会是向社会公众收取门票等费用的商业性演出。卢学武作为涉案演唱会的表演者之一，其演出的节目内容当然是演唱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其收取了演出费用，故其演出也应当被视为是向社会公众收费的商业表演。稻草人公司认为演唱会门票是当赠品回馈给洋河新老客户的，实际并未销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卢学武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案涉演唱会上演唱案涉两部音乐作品，并获得了相应的表演费用，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对案涉两部音乐作品享有的表演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稻草人公司作为演出的组织者，应当对案涉演唱会中表演者演出使用的他人作品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其与卢学武共同商定演出的具体曲目，具有意思联络，但均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共同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对案涉两部音乐作品享有的表演权，故应当对啊呀啦嗦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啊呀啦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具体损失或稻草人公司、卢学武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其请求依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两作品的知名度，卢学武、稻草人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演员知名度、演唱会地点、规模、票价、卢学武收益等因素，酌情确定卢学武、稻草人公司共同赔偿啊呀啦嗦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关于合理费用，根据前述查明，啊呀啦嗦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维权花费的费用，其中律师费50000元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因本案仅为一审诉讼，故酌情调整为20000元，啊呀啦嗦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啊呀啦嗦公司为制止案涉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26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学武停止在公开场合使用案涉《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作品进行表演、录音录像；二、卢学武、泰州稻草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6000元，共计86000元；三、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啊呀啦嗦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获奖证书、社会职务证明及北京市、江苏省司法行政机关出台的律师服务收费规定，证明其主张的5万元律师费用系维权必要合理支出。卢学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稻草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并无关联。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以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也即啊呀啦嗦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卢学武是否为一审适格被告；2.稻草人公司、卢学武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案涉作品的著作权；3.如果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一、啊呀啦嗦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卢学武是一审适格被告 首先，啊呀啦嗦公司享有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啊呀啦嗦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音像制品合法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应认定罗林（刀郎）为案涉音乐作品《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的作者，享有作品完整的著作权。罗林（刀郎）签署的《授权确认暨声明书》，明确载明其授权啊呀啦嗦公司独家享有或管理上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表演权等的全部著作权，啊呀啦嗦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针对侵害授权作品著作权之行为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关于卢学武所持《授权确认暨声明书》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不能发生著作权许可或转让的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授权确认暨声明书》已经充分表明罗林（刀郎）将案涉音乐作品独家授权啊呀啦嗦公司的意思表示，啊呀啦嗦公司并未明示拒绝，且以提起诉讼的实际行动接受了该授权。故对卢学武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结合啊呀啦嗦公司一审提交的诉状和证据，其以卢学武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关于卢学武所持其表演涉案作品并不构成侵权，并非一审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卢学武表演案涉作品是否构成侵权，是啊呀啦嗦公司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理由，而不是认定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依据，故对卢学武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卢学武与稻草人公司共同侵犯了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 首先，卢学武未经许可演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的行为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对该作品的表演权。从卢学武与稻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郁如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卢学武在案涉演唱会上表演的上述歌曲系其与稻草人公司共同选定，并非简单接受指定或安排，且双方均明知上述作品的作者系罗林（刀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的规定，卢学武在未经案涉作品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演唱上述作品，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关于卢学武辩称案涉6000元仅为郁如海个人向其支付的车旅费并非演出报酬的问题，根据啊呀啦嗦公司提供的侵权公证文书、演唱会门票、节目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演唱会系向社会公众收取门票费用的商业性演出；而卢学武在和稻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郁如海前期沟通中提到过演出费用为6000元，演唱会当日也和郁如海沟通尾款支付的问题，故应当认定这笔费用系稻草人公司支付给卢学武个人的演出费用，本院对卢学武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其次，稻草人公司作为涉案演唱会的组织者，未就演唱会中卢学武使用他人作品演出的行为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与卢学武共同侵犯了啊呀啦嗦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案涉演唱会并非既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的免费表演，稻草人公司作为演出组织者应当对表演者使用他人作品演出是否获得授权履行审查义务，对未获授权的应提醒表演者不得演唱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作品或主动联系著作权人寻求许可。稻草人公司虽辩称遭受卢学武的欺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其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上述审查或寻求许可的义务，对案涉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应对卢学武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卢学武所持其在有组织者组织的演出中进行表演，无需自行获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明确规定表演者使用他人作品进行表演，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在有组织者组织的演出中，为了避免表演者个体分别寻求许可带来的不经济和便利著作权人主张权利，法律规定由演出组织者寻求许可并支付报酬，但该项规定并未免除表演者对自身演出作品是否获得授权的注意义务；具体到本案，卢学武以擅长模仿罗林（刀郎）的表演形象、表演风格走进观众视野，其在历次的表演中也主要演唱罗林（刀郎）创作的歌曲，而涉案演唱会组织者稻草人公司与各表演者是松散的一次性合作关系，故相比稻草人公司，卢学武对其使用案涉音乐作品演出获得授权应负担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本院对卢学武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卢学武请求在判决主文中增加“免费表演即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收取报酬的除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即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卢学武该项请求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对著作权的限制，啊呀啦嗦公司也当庭明确其并未请求禁止卢学武免费表演其作品的行为，故无需在判决主文中赘述。但是应当指出，免费表演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本案中，鉴于啊呀啦嗦公司未能证实案涉侵权行为给其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且请求参照市场同期同类作品赔偿适用法定赔偿，本案应当适用法定赔偿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合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卢学武和稻草人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演唱会地点、规模、票价及卢学武的收益、涉案歌曲与整场演唱会曲目的比重以及维权支出中合理部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卢学武、稻草人公司共同赔偿啊呀啦嗦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卢学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0元，上诉人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卢学武各自负担5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莉 审 判 员 周红梅 审 判 员 曲 怡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晓慧 书 记 员 马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