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林浩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容瑛，女，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鑫，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拉比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发拉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金发拉比公司无需支付赵容瑛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7751元；3.金发拉比公司无需支付赵容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80.4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容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金发拉比公司位于汕头，赵容瑛在广州工作，一直以来其工作期间的考勤情况均由其自行统计和掌握，每月只需要向金发拉比公司报送工作时间总量，但从未提交考勤原始资料，如其主张加班费，则应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赵容瑛未能提交由其掌握的真实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赵容瑛要求支付加班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工作制，赵容瑛的工作岗位为导购员，根据商场的工作安排，其上班实行轮班制，分早、晚班，每天上班时间仅5.5或6小时，不到8小时，相当于每天均休息半天。鉴于赵容瑛特殊的工作性质，周六、周日或节假日为销售高峰期，需要正常上班，赵容瑛对此是理解和接受的。即便赵容瑛每周上班满7天，但扣除用餐时间，每周实际工作时间也并未超过40小时，故赵容瑛根本不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金发拉比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金发拉比公司每月按照其报送的工作时间总量核算工资，对偶尔超出每周40小时工作时间也一并核算及发放加班费，赵容瑛每月领取工资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其要求金发拉比公司支付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赵容瑛除领取实际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外，还以其销售业绩领取相应的提成，故其因此自愿延长工作时间，金发拉比公司无需支付加班费。二、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赵容瑛在春节期间及春节前提前放假，连同春节放假多达十几天，已安排其休过年休假。同样，赵容瑛也从未对工资的发放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本案不存在未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三、赵容瑛提出的所谓加班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赵容瑛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金发拉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发拉比公司无须支付赵容瑛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7751元；2.金发拉比公司无须支付赵容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4.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容瑛承担。赵容瑛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金发拉比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赵容瑛自入职以来全年无休，周一至周日均在岗，金发拉比公司应当支付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赵容瑛在仲裁期间已提交了自2016年1月至2019年期间的考勤表，本案亦提交了加班申请表来证明加班事实。赵容瑛每周工作日平均工作40.5小时，金发拉比公司应当支付每周0.5小时的固定加班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二、赵容瑛向金发拉比公司申请支付的是加班费差额，并非加班费的全部费用。三、金发拉比公司应承担已安排法定节假日休息的举证义务。四、赵容瑛提出要求金发拉比公司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容瑛于2015年9月23日入职赵容瑛处，任职导购员。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赵容瑛在职期间的工资由底薪+生活补贴+工龄工资+绩效+加班费+奖金等构成。赵容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77.29元。金发拉比公司曾收取赵容瑛交纳的工作服押金200元。双方均确认实行轮班制，分早、晚班。金发拉比公司主张早班工作时间是09:30-15:00，晚班工作时间是15:00-21:00，考勤表由赵容瑛自行统计和掌握，赵容瑛入职后的工资、加班费已结清。赵容瑛则主张早班工作时间是09:00-15:30，晚班工作时间是15:30-22:00，每天工作7小时，全月无休；不需打卡考勤，只需到商场办公室报到，公司有考勤表格式，由柜长赵容瑛在每月1、2日填写好上个月的考勤情况，用专柜内的公司电脑通过QQ发送给业务经理甘丽霞，甘丽霞审批后将广州区域的工作人员考勤情况发送给金发拉比公司，金发拉比公司据此发放工资；加班申请表填写后通过微信发送给甘丽霞，甘丽霞审批后才可以计算加班时间；金发拉比公司每月按照12元/小时的标准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2倍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为此，赵容瑛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9年8月考勤表、2016年至2019年加班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金发拉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考勤表、加班申请表是赵容瑛自行制作的，没有经过金发拉比公司确认。不能证明赵容瑛有加班及有向金发拉比公司申请加班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的来源、内容都不清楚，不能证明赵容瑛想证明的内容。赵容瑛主张其每年应有5天年休假，其在职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金发拉比公司按12元/小时、每年4天的标准（即336元/年）支付了2017年、2018年各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支付了2019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发拉比公司主张公司在汕头，赵容瑛在广州上班，所以赵容瑛的休假、上班时间都是赵容瑛自行安排和统计，公司有安排赵容瑛补休。另，赵容瑛作为申请人，以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2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61938.17元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721元，以及退还工作服押金200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88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7751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4.44元；三、被申请人一次性退还申请人工作服押金20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容瑛提交了考勤表、加班申请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用于证明其在职期间存在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赵容瑛已尽其举证能力。金发拉比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金发拉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掌握管理员工的考勤、休假的证据材料，现金发拉比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赵容瑛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赵容瑛工作岗位的特殊性，认定赵容瑛每周工作日平均工作40.5小时，每周固定0.5小时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每周休息一天。赵容瑛主张金发拉比公司已按12元/小时支付加班费，金发拉比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换算后并未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但金发拉比公司还应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支付延迟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差额部分。但赵容瑛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2015年9月23日至12月31日、2016年2月1日至3月31日及2016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的加班时间及加班具体时间段等加班事实，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亦没有支持赵容瑛主张上述期间的加班费的仲裁请求，赵容瑛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仲裁委员会对该事实的认定。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合计有179周，根据考勤表记载的加班情况和备注说明，赵容瑛延长工作时间加班633小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合计1118小时。金发拉比公司已按照不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一百支付了赵容瑛每周固定0.5小时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已按照不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二百支付赵容瑛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故金发拉比公司还应向赵容瑛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7751元（12元/小时×633小时×50%＋12元/小时×1118小时×100%＋12元/小时×0.5小时×179周×50%）。赵容瑛主张其每年应有5天年休假，没有违反《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发拉比公司主张已安排赵容瑛休年休假，但没有举证予以证实，赵容瑛对此不予确认，称在职期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对金发拉比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赵容瑛未休过2018年和2019年的年休假。经折算，赵容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共计8天。赵容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77.29元，金发拉比公司应向赵容瑛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84.44元（3377.29元÷21.75天×8天×200%），赵容瑛确认金发拉比公司已按12元/小时的标准支付了2018年4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6元、支付了2019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8元，故金发拉比公司还应向赵容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80.44元（2484.44元－336元－168元）。双方均对金发拉比公司应向赵容瑛退还工作服押金200元一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问题解答》（劳部发[1995]187号）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日内，向赵容瑛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7751元。二、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日内，向赵容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80.44元。三、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日内，退还工作服押金200元给赵容瑛。四、驳回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加班工资差额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关于加班工资差额。首先，金发拉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赵容瑛负有管理职责，其应对赵容瑛的加班情况予以举证证实。本案中，赵容瑛提交了考勤表、加班申请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用于证明其在职期间存在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已尽其初步举证责任。金发拉比公司虽不予确认，却未能举证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容瑛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结合赵容瑛提交的考勤表等证据，认定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合计1118小时，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在赵容瑛自认其每周工作日平均工作40.5小时，每周固定0.5小时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仍另行认定赵容瑛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加班633小时，此明显自相矛盾，应予以纠正，本案认定赵容瑛延长工作加班时间应以其自认为准。最后，据上述，结合赵容瑛工资水平和金发拉比公司已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本院认定金发拉比公司应向赵容瑛支付加班工资差额共计13953元（12元/小时×1118小时×100%＋12元/小时×0.5小时×179周×50%）。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金发拉比公司即使存在春节放假多达十几天的情形，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亦不能据此认定赵容瑛已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结合赵容瑛工资水平、应休年休假天数和金发拉比公司已发放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认定金发拉比公司还应向赵容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80.4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8月31日解除，赵容瑛2019年10月25日即提出本案仲裁，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1年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赵容瑛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2016年4月1日至6月30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合计13953元；四、驳回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发拉比妇婴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