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镜明，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锟，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豪，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笑萍，女，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镜明因与被上诉人吴笑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镜明于2019年7月3日作为原告、以吴笑萍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其主张吴笑萍赔偿其损失428802.7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2880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和全部诉讼费由吴笑萍承担，原审法院以（2019）粤0118民初5528号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8月23日，吴笑萍与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吴笑萍以770000元的价格向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路虎2016款揽胜运动版小汽车。上述款项中的59万元系黎镜明以刷卡的形式支付，18万元系黎镜明以其名下车牌为粤Ｂ×××**的凯迪拉克小汽车以旧换新即置换的形式支付。2017年8月23日，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车辆（车牌号为粤Ａ×××**，车辆识别代码为SALWA2KF2GA666231）。后，该车辆由黎镜明驾驶离开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曾以吴笑萍名义向银行申请了按揭贷款，黎镜明自行足额支付购车款项后，上述贷款申请并未撤回。后，银行根据申请发放了贷款50万元，该贷款由银行发放至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扣除手续费1000元、上牌费8000元、交强险保费750元、商业险保费22105.41元、拍牌费30100元等费用后将剩余款项直接汇入黎镜明银行账户。2018年5月29日，黎镜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将涉案车辆送往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完毕后，吴笑萍将涉案车辆从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开走。2018年5月（含）前，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由黎镜明负责清偿。2018年9月，吴笑萍通过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以6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涉案车辆由吴笑萍占有使用，同时，吴笑萍向贷款银行清偿了涉案车辆贷款共计437178元。黎镜明陈述涉案车辆系黎镜明所有，吴笑萍陈述涉案车辆系吴笑萍所有。2019年1月3日，吴笑萍以黎镜明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以（2019）粤0118民初80号案立案受理，2017年5月17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2017年8月，刘沛珊与吴笑萍以黎镜明名义购买总价为76万元的路虎牌汽车一辆”；同时，该判决书判决黎镜明向吴笑萍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吴笑萍对（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可。2018年6月1日20点42分，黎镜明、吴笑萍通过微信就涉案车辆的处理进行了对话，吴笑萍问：“阿明你借我的20万元什么时候还啊？”黎镜明答：“说了很多次，把车卖了，你就收回你的钱吧。”2018年8月6日20点12分至20点36分，黎镜明、吴笑萍通过微信就涉案车辆的处理进行了对话，吴笑萍问：“部车怎样办？明天7号了。”，黎镜明答：“卖咯。”吴笑萍问：“你朋友买不买？”黎镜明答：“要听日问，佢宜家系外面吃饭。你急钱用噶，卖部车用紧一部分先。”黎镜明与刘沛珊于2017年5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7日登记离婚。登记离婚时，黎镜明与刘沛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确认婚后无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另，2017年8月23日前，黎镜明名下仅有车牌为粤Ｂ×××**的凯迪拉克小汽一辆。涉案车辆转让前登记在吴笑萍名下；刘沛珊系吴笑萍的女儿。原审庭审中，黎镜明明确表示2019年8月14日前书面回复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评估，同时表示逾期或者不回复视为其同意按62万元的价款确定涉案车辆出售时价格。2019年8月12日，黎镜明回复原审法院其不同意按照62万价格确定涉案车辆出售时价格，同时回复原审法院其认为车辆已被转让，无法找到车辆，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黎镜明；等。并判决：一、吴笑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镜明返还182822元及支付利息（以1828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黎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吴笑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受理案号为（2019）粤01民终20716号，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认定：黎镜明提起该案诉讼的基础系涉案车辆归黎镜明所有，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并非黎镜明所有；等。并判决：撤销（2019）粤0118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及驳回黎镜明的诉讼请求。后，黎镜明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黎镜明、吴笑萍均表示（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11月26日生效，黎镜明并表示其系在涉案车辆（粤Ａ×××**号车辆）所有权人为黎镜明的情况下才付款购买涉案车辆且共计支付款项486552.75元（计算方式与起诉状中所列一致），现该生效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为吴笑萍所有，吴笑萍获得涉案车辆损害了黎镜明的合法权益，上述款项系黎镜明所受的实际损失，吴笑萍应向黎镜明返还黎镜明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的上述款项即不当得利。吴笑萍则表示黎镜明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对吴笑萍享有的债权，且涉案车辆登记在吴笑萍名下，吴笑萍取得利益没有任何问题，加之吴笑萍处分涉案车辆时黎镜明也同意，其不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驳回黎镜明的诉请。另，（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12月1日生效。黎镜明原审诉讼请求：1.吴笑萍退还不当得利486552.75元；2.吴笑萍向黎镜明支付利息（利息以48655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不当得利退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笑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与黎镜明之前提起的上述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属不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黎镜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就上述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取得款项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虽然为消极事实，依法仍应当由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黎镜明主张其为购买涉案车辆共计支付款项486552.75元，吴笑萍获得涉案车辆损害了黎镜明的合法权益，吴笑萍应向黎镜明返还上述款项即不当得利。因此，基于上述，黎镜明在本案中作为不当得利请求人，应由其就上述主张的关于吴笑萍取得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陈述，黎镜明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对于黎镜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黎镜明负担。判后，上诉人黎镜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6页第5行查明事实错误。(2019)粤0118民初8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17年8月，刘沛珊与黎镜明以吴笑萍的名义购买总价为76万元的路虎牌汽车一辆”。（二）黎镜明已提供证据证明吴笑萍取得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2019)粤0118民初80号判决已认定黎镜明与吴笑萍之间存在借名买车的关系。黎镜明是基于与吴笑萍之间存在借名买车的法律关系才支付涉案购车款的。(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认定黎镜明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导致黎镜明与吴笑萍之间的借名买车的法律关系无法继续履行。（三）(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2020)粤011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实际上使得黎镜明的车和钱都无法取得，黎镜明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救济。(2019)粤0118民初5528号、（2019）粤01民终2071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黎镜明为购买涉案路虎车刷卡支付了59万元、以原来自有的车辆抵扣18万元。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在2018年5月（含）前由黎镜明偿还。黎镜明已穷尽了救济手段，在（2019）粤01民终20716号判决书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非黎镜明的基础上，原审判决却不支持黎镜明要求退还购车款项的请求，这使得黎镜明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救济。（四）黎镜明的诉讼请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吴笑萍在未全额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取得涉案机动车，黎镜明支付购车款的前提是黎镜明认为自己与吴笑萍之间存在借名买车的法律关系，现（2019）粤01民终20716号判决书认定涉案机动车并非黎镜明所有，吴笑萍取得黎镜明支付的购车款没有法律根据，吴笑萍取得利益致使黎镜明损失了已支付购车款，吴笑萍取得利益与黎镜明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五）即使认为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在黎镜明与吴笑萍之间的借名买车法律关系无法履行而解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吴笑萍也负有退还黎镜明购车款的义务。黎镜明确实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了巨额款项，法律不应剥夺黎镜明主张合法权益的权利。据此，黎镜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粤011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吴笑萍向黎镜明退还不当得利486552.75元；3.请求判决吴笑萍向黎镜明支付利息（利息以48655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不当得利退还之日止）；4.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笑萍承担。被上诉人吴笑萍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黎镜明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黎镜明提交了证据：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黎镜明与吴笑萍之前存在借名买车关系，黎镜明是基于该关系才出资购买案涉车辆，现如今借名买车关系已被（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双方借名买车关系不复存在，吴笑萍取得案涉车辆部分款项就丧失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吴笑萍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吴笑萍取得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不能证明吴笑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黎镜明、吴笑萍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笑萍是否需向黎镜明退还不当得利486552.75元及利息。黎镜明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曾因借名买车要求吴笑萍返还车辆被另案驳回的情况下，买车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吴笑萍应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吴笑萍则主张案涉车辆的购入发生在黎镜明与其女儿刘沛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车辆的款项属于其女儿所有且属于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2019）粤01民终20716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知，黎镜明并无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理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黎镜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黎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