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堂河庆丰路******。法定代表人：刘庆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英，女，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伟，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华安美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立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刘红训与我公司法人为表兄弟关系，其在华安美合公司加工玻璃亦为实际情况，刘红训个人提交了情况说明，足以说明张立英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我公司发放工资都是以工资表，按照月出勤情况以及加班时间核算加班费，公司平时经常有加班情况，加班费和出勤核算出来的工资合计为该员工的最终工资，所以每个员工的工资都不是整数。如果公司的转账是给张立英发工资的话，是不可能是整数的。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华安美合公司不需支付张立英各项费用。张立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安美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安美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华安美合公司无需支付张立英任何费用；3.诉讼费由张立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张立英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安美合公司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华安美合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0500元。大兴仲裁委查明：张立英主张其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华安美合公司，岗位配片，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华安美合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张立英针对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8月23日华安美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和为张立英发放工资：2.录音整理稿；3.录音整理稿2；4.录音光盘，证据2、3、4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在华安美合公司发生工伤，华安美合公司拖欠工资，该录音是与华安美合公司厂长刘红训的对话，刘红训是刘庆和的表哥；5.借款单照片，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借款单上有刘红训的签名；6.看病单据，证明张立英在华安美合公司发生工伤，医疗费。华安美合公司对张立英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张立英提供的账号非华安美合公司的账户，该账户系刘庆和私人账户，因刘红训向刘庆和借款，并要求刘庆和将钱款转入张立英账户，至于为何不清楚；对证据2、3、4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录音并非与刘庆和的录音，是否为刘红训不清楚，刘红训是刘庆和的远房表亲，并非直系的表兄弟，且两家多年没有往来，因刘红训有部分玻璃在华安美合公司加工，刘红训一直对外宣称其是刘庆和表哥，在公司说了算，纯属无稽之谈：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华安美合公司无关。华安美合公司主张与张立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述主张提交刘庆和与刘红训之间的借条，证明刘庆和为张立英转账的原因系张立英向刘红训借钱，刘红训没钱故而向刘庆和借钱，并要求其将款项转入张立英账户。张立英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大兴仲裁委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红训到庭陈述，无法就其如何与张立英认识、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况做出具体陈述，且刘红训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大兴仲裁委对刘红训的陈述不予采信。华安美合公司认可刘庆和为张立英转账的真实性、刘红训认可录音中为其本人，大兴仲裁委对银行明细及录音光盘予以采信；张立英为华安美合公司提供劳动，华安美台公司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其法定代表人为张立英转账做出合理解释，大兴仲裁委确认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主张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安美合公司未提供证据，大兴仲裁委确认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主张月工资3500元，不低于大兴仲裁委根据张立英提交的银行明细所核算数额，大兴仲裁委予以确认。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立英入职后，华安美合公司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张立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举证，大兴仲裁委对张立英的主张予以采信，张立英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故华安美合公司应支付张立英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张立英主张其于2019年5月15日受伤，2019年6月6日回到华安美合公司继续上班，自2019年6月26日因腿疼不能继续工作，与华安美合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张立英的工作时间进行举证，根据张立英的主张其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为华安美合公司提供劳动，华安美合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以大兴仲裁委核算为准。张立英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向华安美合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华安美合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2019年11月2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2019）第6562号裁决书，裁决：一、张立英与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三、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英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2896.55元：四、驳回张立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华安美合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张立英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华安美合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但我方不同意仲裁裁决。证据2、借条3张。证明张立英举证的工资是我方法人的表哥刘红训向法人借的钱，要求把这个借款打到张立英的私人账户上，并不是公司给张立英发的工资，所以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红训和我方也没有劳动关系，其不是我公司员工。对上述证据，张立英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立英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银行卡交易明细。是华安美合公司法人转到张立英账户上的工资，证明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录音整理稿1；证据3、录音整理稿2。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在公司发生工伤，华安美合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证据4、录音文件（光盘）。证明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在公司发生工伤，华安美合公司拖欠工资。证据5、借款单照片。是华安美合公司法人给张立英发的工资，让张立英打的借款条，但不是借款的意思，而是支出凭证，实际上是发的工资。证明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华安美合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确实给张立英打过这些钱，这个钱是刘红训和公司法人私人借的钱，要求法人把款打到张立英私人账户。证据2-4，刘红训和张立英确实有过这些聊天，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刘红训和我方也无任何关系，不能代表我方公司。证据5，是张立英给刘红训打的借条，不是给我方打的借条，与我方无关，是其二人私人借贷关系。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于相关事实情况，张立英称：我于2018年3月19日入职华安美合公司，岗位是配片，也就是磨玻璃，双方没有签劳动合同，公司也没有给上保险，工资是口头约定3500元/月，大部分是现金发放的，工资一直从入职起发放到2019年5月31日，我是2019年5月15日受伤的，2019年6月6日又重新上班的，上到了2019年6月26日，因为单位没有给张立英调整岗位，身体也无法正常工作了，所以自6月26日就没有再去了，没有去上班这个事儿也和华安美合公司说了，华安美合公司也同意了，所以这期间又给我打了一部分工资，2019年8月23日给的这部分钱是作为看病的费用由单位给的，所以我方只确认2019年5月31日之前的工资已实际发放，之后的没有。对于劳动关系期间，我方主张从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申请仲裁的时间，但仲裁又开了几次庭，就又延续到第二次开庭的时间即2019年10月17日，但实际上我方认为双方至今仍存续劳动关系。华安美合公司称：不同意张立英的陈述，张立英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不认可其来我公司上班，而且刘红训也不是我公司的人，他只是我公司法人的表哥，他私人在外面揽的有私活儿，到我公司来做，用我们公司的人给他做，刘红训和张立英是私人关系，但刘红训对外声称是华安美合公司的厂长，对张立英也是这么说的，这么说是对外揽活用的。张立英替他看着这些玻璃，点数、核实数量和质量、发货等，至于张立英怎么受伤的，我方不清楚，受伤的地点是否在我公司也不清楚。所有的录音都是张立英和刘红训之间的，不是和我公司的，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张立英称：刘红训就是华安美合公司的厂长，负责人之一，且我在刘红训担任厂长之前就在华安美合公司上班了，不认可华安美合公司所说的我和刘红训有私人关系。我受伤也是在车间干活时受伤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华安美合公司否认与张立英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给张立英转账的钱款系刘红训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借的钱，并不是公司发的工资等，但华安美合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张立英提交的相关证据可对其相关主张予以佐证，其已尽到劳动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法院对张立英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双方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立英主张月工资3500元，不低于法院根据张立英提交的银行明细所核算数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立英入职后，华安美合公司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张立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举证，故华安美合公司应支付张立英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关于张立英主张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因张立英主张其于2019年5月15日受伤，2019年6月6日回到华安美合公司继续上班，自2019年6月26日因腿疼不能继续工作，与华安美合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张立英的工作时间进行举证，根据张立英的主张其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为华安美合公司提供劳动，华安美合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经法院核算应为2413.79元（3500元÷21.75×15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张立英与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三、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英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2413.79元；四、驳回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张立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刘红训与张立英的录音以及张立英在华安美合公司处工作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立英与华安美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安美合公司上诉以其向张立英的转账系刘红训与公司法人的借款而非工资为由否认与张立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华安美合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立英主张双方之间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华安美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对张立英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张立英入职后，华安美合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张立英主张华安美合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立英主张的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工资，因张立英主张其于2019年5月15日受伤，2019年6月6日回到华安美合公司继续上班，自2019年6月26日因腿疼不能继续工作，与华安美合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华安美合公司未就张立英的工作时间进行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华安美合公司应向张立英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综上所述，华安美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安美合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