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大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法定代表人：陈冬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平，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泽邦，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南京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法定代表人：金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金大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安徽金大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9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金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平、丁泽邦，原审第三人南京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安徽金大地公司。2．注册号：11407258。3．申请日期：2012年8月27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保险、资本投资、艺术品估价、不动产管理、商品房销售、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2．注册号：4089871。3．申请日期：2004年5月28日。4．初审公告日期：2007年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代理、住房代理、不动产中介、不动产评估、不动产估价、不动产管理、公寓管理、公寓出租、住所（公寓）。（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2．注册号：10139558。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2日。4．初审公告日期：2013年6月20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保险、资本投资、艺术品估价、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代管产业、典当。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95439号《关于第11407258号“中皖金大地1912”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1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南京东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公司营业执照；南京东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2012年的审计报告。2．关于“1912”含义的相关介绍资料。3．“1912”街区服务规范。4．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在南京、扬州、无锡、苏州、常州、合肥等地开设的“1912”街区的介绍。5．中国城市商业网点建设管理联合会步行商业街工作委员会2013年出具的证明，称近三年来，“1912”品牌的发展迎来了新一轮高峰，“1912”商标运用所提供的服务在经营额、利润、市场占有率及美誉度等方面，综合评价位居全国特色商业街行业前三名。6．南京东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2012年宣传费用审计报告。7．“1912”街区开展活动相关证据。包括《世界时尚小姐大赛》南京19**集团冠名赞助协议、无锡1912三周年庆典广场活动委托协议书、圣诞派对活动合同、关于针对腾讯QQ用户推广街区年度系列活动的合作协议书、南京广播传媒中心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拍摄1912形象宣传片的合同、发布网络信息的网络服务合同、杂志服务合同、微博推广协议合作书等。8．各引证商标所获荣誉，包括“1912及图”商标分别于2010年、2012年在“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等服务上获得江苏省著名商标、南京市著名商标称号，1912街区2011年获得中国城市商业文化创意奖、中国特色商业街等。9．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签订的《承包经营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10．甲方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公司与乙方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商号特许使用协议》，载明：甲方特许乙方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有权在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合同涉及的“1912文化商业街区”无偿使用“1912”商标，并同意乙方在无偿使用期内继续保持“1912”商号。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南京一九一二公司于2016年4月向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商标、商号无偿使用到期沟通函》，函中提到请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决定是否继续使用“1912”商标，如选择使用则支付使用费，如不再使用则确保拆除一切标有该商标的物件等。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向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发出的回函，函中明确回复在无偿使用期届满后不再延期使用，并承诺严格履行协议相关约定。11．安徽金大地公司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多次开展“合肥金大地1912项目”协调会的会议记录等。1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南京一九一二公司针对安徽金大地公司注册的多枚“1912”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多份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均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服务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13．南京一九一二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其独资股东。天眼查网站上查询的“合肥金街商业管理公司”企业信息，其中变更记录显示：2014年8月5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8月31日，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合肥金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4．天眼查网站查询的“安徽金大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上述公司为合肥金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安徽金大地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安徽特色商业街”奖牌，2016年9月，安徽省商业经济学会及安徽省特色商业街评审委员会授予中皖金大地1912文化商业街区“安徽特色商业街”称号。2．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三家酒吧商户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经营合同》及《终止协议》，上述合同签订于2011年，合同页眉显示的商标均为引证商标二。3．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肥第三分公司、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与商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部分合同页眉显示的商标为引证商标二。4．以“金大地1912”为关键词搜索的百度地图打印页面。5．安徽金大地公司于“金大地1912东西街”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在中皖金大地1912商业街举办活动的宣传打印页。6．合肥1912东西街与南京19**商家入驻对比分析图片及街景视频。7．《关于“中皖金大地1912·天仙配大舞台”演出运营项目的三方合作协议》，显示：乙方安徽金大地公司负责为丙方演出项目提供必要的外围环境保障和配套资金支持。8．黄震、洪凌及杨键的艺术展览现场照片。9．视频采访，内容为“路人表达在霸州街区中喜欢去的地方合肥金大地1912商业街”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安徽金大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0．安徽金大地公司所获荣誉，包括：中皖金大地1912街区于2016年9月被评为“安徽特色商业街”、2017年10月被评为“合肥市特色文化街区”。金大地1912街区被安徽（合肥）商业地产评选为“2017年度最具特色街区奖”、2012年6月被中国饭店协会评为“中国特色美食名街”、2012及2013年被评为“新安美食节”十大美食街区等。11．“中皖金大地191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举办“城市公开课活动”的合同及部分发票，广告位租赁协议、发票及照片，1912步行街现场照片等。12．关于中皖金大地1912新闻截图。13．2018年中皖金大地获得徽商领军房地产企业10强称号及金大地集团的新闻报道，其中涉及合肥金大地1912的报道。在原审诉讼阶段，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5．商标驰字[2014]132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关于认定“1912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1912及图”注册商标在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代理、不动产管理服务上为驰名商标。安徽金大地公司称其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合作于2012年结束，并于2014年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后，将双方合作开发的“1912文化商业街区”更名为“中皖金大地1912文化商业街区”。各方当事人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故仅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分别构成近似商标予以评述。首先，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文字部分“1912”，且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一、二的新含义。其次，在案证据能够表证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1912及图”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安徽金大地公司的关联公司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曾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成立合肥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合肥“1912文化商业街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许可该商业街于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无偿使用其“1912”商标，安徽金大地公司在许可使用期间内另行注册与被许可使用商标近似的“中皖金大地1912”商标以及其他多枚“1912”商标，主观上难谓善意。安徽金大地公司称其注册诉争商标获得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许可，但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之，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2016年4月发出的《商标、商号无偿使用到期沟通函》的内容以及南京一九一二公司针对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枚“1912”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事实，可以表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持反对态度。综上，基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近似程度、安徽金大地公司和南京一九一二公司之间曾有的合作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进而造成混淆误认。安徽金大地公司虽提交了若干“中皖金大地1912文化商业街区”的经营证据及获奖证明，但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已经能将其与此前同址经营的“1912文化商业街区”相区分，进而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综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正确，予以确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金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徽金大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徽金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汉字“中皖金大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原审判决忽视了安徽金大地公司在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合作结束后，立即告知公众相关事实，注册、使用与引证商标一、二显著区分的诉争商标，以及诉争商标通过长期宣传、使用、具有很高的显著性、知名度，并与安徽金大地公司形成稳定的一一对应关系等事实背景，基于安徽金大地公司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短暂的合作背景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易造成混淆误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利于维护已经形成的稳定的市场秩序以及保护安徽金大地公司诚信经营积累的商誉。国家知识产权局、南京一九一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安徽金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4．滁州1912街区、句容1912街区、无锡1912街区、常州1912街区、扬州1912街区、南通1912街区、苏州1912街区、南京19**街区、南京百家湖1912街区、扬州1912小镇等街区、小镇照片，均为自制证据，或未显示拍摄日期，或显示拍摄日期为2020年，用以证明使用引证商标三的街区均处于关闭、运营困难的状态，引证商标一未构成驰名商标；15．宁工商标[2013]35号《关于南京东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认定“1912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报告》（简称认驰报告）、南京市玄武区万晶恒久玻璃器皿经营部（简称万晶经营部）企业信息及行政处罚信息，其中，认驰报告载明：违法主体为万晶经营部，出具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南京东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提交投诉书。万晶经营部企业信息载明：经营者为臧光伟，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2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8月6日，登记状态为注销；1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南京紫金玖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江宁区一九一二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扬州一九一二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句容一九一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南京一九一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滁州一九一二文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扬州一九一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苏州一九一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淮安一九一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信息，载明：臧光伟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董事，亦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关联公司的董事或执行董事。二审庭审结束后，安徽金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5的认驰报告的相关政府信息公开文件原件。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诉争商标在全部商品上已被撤销注册，已过起诉期限。以上事实，有安徽金大地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工作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安徽金大地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在二审诉讼阶段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首先，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及数字组合“中皖金大地1912”构成。引证商标一、二标志均由数字“1912”及图形构成，“1912”突出显示，系主要识别部分。诉争商标标志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标志的主要识别文字部分，虽有其他构成要素，但并未形成可区分的特定含义。其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1912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再次，安徽金大地公司的关联公司安徽金大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曾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一九一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过合作，共同开发合肥“1912文化商业街区”。南京一九一二公司许可该商业街区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即合作期间无偿使用其“1912”商标。安徽金大地公司对“1912”商标理应知晓，却在被许可使用期间申请注册与被许可使用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以及多枚包含“1912”的商标，其行为难谓善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易导致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安徽金大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可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安徽金大地公司虽在其与南京一九一二公司合作结束后，立即告知公众相关事实，但该行为不足以排除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诉争商标在“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市场营销、广告、商业管理辅助、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服务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予维持。安徽金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安徽金大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