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斌，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峻庆，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玮，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风，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宏斌因与被上诉人傅峻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主体错误。本案买卖双方应为（香港）爱斯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威公司）和傅峻庆。陈宏斌系爱斯威公司的副总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爱斯威公司承担。从证据上来看，首先，傅峻庆是与爱斯威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其次，傅峻庆提供的聊天记录、录音资料也反映出陈宏斌是代表公司与傅峻庆进行磋商；再次，虽然陈宏斌出具过一张部分货款的欠条，表面上看债务应由陈宏斌承担，但其实质也是代表公司出具，录音当中也有强调。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陈宏斌支付货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错误。2018年12月26日，傅峻庆与公司财务核对后，要求陈宏斌出具了金额为108万元的欠条，这表明截止该日公司尚欠傅峻庆货款为108万元。2019年1月23日公司又向傅峻庆购货272700元。欠条出具后，共付款623040元（一审中，因一张10万元汇款票据遗漏，陈宏斌陈述为523040元），故公司尚欠货款应为729660元（108万+27.27万－62.304万）。一审根据傅峻庆单方之言，将部分付款排除在外，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即使按欠条来认定债权债务关系，那么108万以外部分，也不能认定是陈宏斌的个人债务。傅峻庆与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因为傅峻庆对陈宏斌提供的证据即18张发票、供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说陈宏斌出具了108万的欠条导致陈宏斌承担该笔债务，那之后公司向傅峻庆进货的272700元货款也与陈宏斌无关，因为陈宏斌对该部分货款没有承诺个人还款。至于短信和录音中的磋商，陈宏斌都是代表公司进行。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一审判令陈宏斌全额付款也是经不起推敲的。 傅峻庆辩称：一、关于债务主体。傅峻庆一直都是与陈宏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的录音以及傅峻庆出具的欠条为证。二、关于欠款金额。实际上陈宏斌自己都搞不明白汇了多少款，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提供的货单、发票以及随即支付的款项和双方认可的数额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起诉时傅峻庆主张双方买卖的货款总额是143万元，实际上没有把一笔已结清的交易金额即2018年8月4日590400元加上去，双方的交易总额应为2143440元。该事实有陈宏斌出具的发票和货单为证，并且双方对该交易金额也是认可的。陈宏斌出具108万元的欠条时，不止欠108万元，当时陈宏斌承诺该108万元是2019年7月底付清，还有20万元是春节前付清，但这20万元陈宏斌在春节前并未支付。后来经过双方多次交涉，双方在微信以及通话录音中都确认欠款金额为113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陈宏斌认可的113万元减去之后支付的货款加上陈宏斌承诺支付的利息，认定陈宏斌尚欠货款金额为1016574元，符合本案事实。三、关于108万元欠条出具之后的债务承担问题。在整个结算过程中陈宏斌对之后所欠的货款一直是认可的，113万中也包括了欠条出具后发生的272700元货款数额，因此该部分货款也应该由陈宏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峻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宏斌支付货款12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要求陈宏斌支付利息90574元。一审庭审中，傅峻庆将第二项变更为要求陈宏斌支付利息1071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宏斌曾以义乌市瑞木贸易商行（爱斯威）的名义向傅峻庆采购运动鞋。2018年12月26日，陈宏斌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欠傅峻庆货款108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7月底付清。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往来。2020年3月28日，陈宏斌在与傅峻庆的通话中确认了其尚欠傅峻庆的货款为113万元、自愿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为90574元和16000元，共计1236574元，陈宏斌并承诺分期付款。2020年4月3日，陈宏斌通过王泓雁向傅峻庆支付10万元；2020年4月10日，陈崇斌向傅峻庆支付8万元；2020年4月20日，陈宏斌向傅峻庆支付4万元；以上共计22万元。余款1016574元，陈宏斌至今未付。另查明，义乌市瑞木贸易商行（以下简称瑞木商行）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货款债务人的确定。根据傅峻庆出具的欠条及其向陈宏斌做出的付款承诺，傅峻庆主张陈宏斌为案涉货款的债务人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陈宏斌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1016574元，逾期支付应赔偿傅峻庆相应的利息损失。傅峻庆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宏斌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宏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傅峻庆支付货款10165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傅峻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陈宏斌负担6974元，由傅峻庆负担1594元。 二审中，陈宏斌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目的：陈宏斌代表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傅峻庆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 2、义乌市瑞木贸易商行（普通合伙）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目的：订单中的瑞木商行系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人为爱斯威公司。 对陈宏斌提供的证据，傅峻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10万元已经结算在最后确认的113万货款当中已经扣除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宏斌一审中强调的是瑞木商行，而非爱斯威公司。按照义乌市场的交易习惯，购买方订货都是由其指定的商家到市场订货的，价格、品名、件数以及收货人都是由实际购买人指定，本案订单就是由陈宏斌指定的。一审时陈宏斌强调的是爱斯威公司，事实上爱斯威公司是香港的，瑞木商行已经注销，并且注销申明中合伙声明在注销前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或者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 傅峻庆二审中向本院提供：2019年8月6日傅峻庆妻子张巧玲与陈宏斌的短信。证明目的：出具108万元欠条时另有20万元的货款未计算在欠条当中，因为按照陈宏斌的承诺，该20万元在春节前会付清，而且这20万元在最后一次113万元结算时已经计算在内，陈宏斌也是认可的。1280340元是计算到2018年6月23日为止的货款，到出具欠条期间还另外发生过一笔2018年8月4日590400元的交易，该笔交易款项已经结清，2018年8月4日的货单可以体现。 对傅峻庆提供的证据，陈宏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傅峻庆自己说欠108万元，如果欠128万元，为什么只让陈宏斌出具108万的欠条。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易发生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为：2018年4月18日供货100800元，2018年6月21日供货224280元，2018年6月23日供货955260元，2018年8月4日供货590400元，2019年1月23日供货272700元，交易金额共计214340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中2018年8月4日的发票载明货款590400元下面另书写有“－16万，余430400，－10万，余430400，－10万，余330400，－17万，余160400，－8万，余80400，－50400，余3万，－3万，0，清”的内容。瑞木商行系2012年7月18日注册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香港）爱斯威有限公司和（香港）国航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5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宏斌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交易均是由傅峻庆与陈宏斌联系，并由傅峻庆与陈宏斌进行对账，傅峻庆也是一直向陈宏斌催讨货款，陈宏斌在微信和电话中也一直承诺付款，并曾就部分货款向傅峻庆出具过欠条。虽然双方往来的交易凭证中注明有“义乌市瑞木贸易商行（爱斯威）”字样，但并没有加盖瑞木商行或爱斯威公司的公章，也无其他证据表明瑞木商行或爱斯威公司认可其为案涉交易的买方；案涉交易的已付货款也均是从个人账户支付，并没有以瑞木商行或爱斯威公司的账户付款的情况；陈宏斌一审申请的证人王某也陈述其于2019年8月4日、2019年8月15日、8月27日分别转账给傅峻庆53040元、20000元、50000元，均是作为陈宏斌的朋友帮陈宏斌汇款。据此，一审认定陈宏斌是以义乌市瑞木贸易商行（爱斯威）的名义与傅峻庆发生交易，并无不当。退一步说，即使如陈宏斌所称，本案真实的买方主体为爱斯威公司，那么陈宏斌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在微信、电话中多次承诺个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陈宏斌个人愿意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其也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现陈宏斌以其系代表爱斯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为由主张其无需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虽然陈宏斌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欠条确认其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08万元，但此后陈宏斌又于2020年3月28日在与傅峻庆的通话中确认其尚欠的货款为113万元，加上其自愿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90574元和16000元，共计1236574元，陈宏斌并承诺分期付款。关于如何从2018年12月26日欠条载明的欠款108万元结算为2020年3月28日欠货款113万元的具体过程，傅峻庆也向本院提供了清单进行了具体说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双方发生的总交易金额为2143400元；陈宏斌的付款情况为：2019年8月4日的货单货款590400元已付清（货单中载明的一笔付款30000元系2019年1月9日支付）、2019年8月14日付款530400元、2019年8月15日付款2万元、2019年8月27日付款5万元、2019年10月25日付款10万元、2019年10月30日付款5万元、2019年11月14日付款10万元、2019年12月3日付款5万元、2020年4月3日付款10万元、2020年4月10日付款8万元、2020年4月20日付款4万元，共计付款1233440元。故截止2020年3月28日的未付货款金额应为1129960元，双方在通话中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113万元（双方在结算时加上40元零头凑成整数，这在大额交易结算中也较常见），也与总账结算的情况相符。另外，傅峻庆解释称2018年12月26日陈宏斌出具108万元的欠条时另有20万元货款未结算在内，也能与2019年8月6日傅峻庆的妻子发送给陈宏斌的短信“2018年4月18号总货款100800（ＫＡ）、2018年6月23号总货款955260（ＫＩＫＡ）、2018年6月21号总货款224280（ＫＡ）共1280340元。”相吻合。综上，本院对傅峻庆主张的双方在2020年3月28日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113万元以及陈宏斌自愿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90574元和16000元共计1236574元予以认定，扣除此后陈宏斌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22万元，故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1016574元，并无不当。陈宏斌否认2020年3月28日其在与傅峻庆通话中确认的货款金额，主张按照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欠条计算得出其尚欠货款金额为729660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陈宏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8元，由上诉人陈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