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唐育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天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码头村iv>法定代表人：宋进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宝，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鱼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山鱼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和公司负担。诉讼中，舟山鱼粉公司将利息起算时间明确为自2014年9月8日起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人和公司拖欠货款数额为45000元，一审判决少计算11250元。人和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向舟山鱼粉公司员工汪艳康付款11250元，系其委托汪艳康购买有关设备的零件款，不是给付舟山鱼粉公司货款，实际上汪艳康也为人和公司购买了货物。按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如果是货款则不能支付给舟山鱼粉公司员工，因此欠付货款数额不应扣除11250元。二、一审判决以舟山鱼粉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支持舟山鱼粉公司主张的利息，理由不当。1.人和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向舟山鱼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人和公司所称发过律师函，但舟山鱼粉公司从未见过。在舟山鱼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人和公司才提出质量异议，该质量异议显然不能成立。而且人和公司又于2014年12月向舟山鱼粉公司购买同类设备，更加印证舟山鱼粉公司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2.案涉合同约定，全部主体设备到场后应付货款280.5万元，案涉货物舟山鱼粉公司分四批次发货，最后一批次于2014年9月7日到场，即人和公司于2014年9月7日应付280.5万元。根据舟山鱼粉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人和公司截至2014年9月9日仅支付250万元，尚欠80万元，故舟山鱼粉公司主张利息应自2014年9月8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舟山鱼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并分段计算。人和公司拖欠货款至今已达5年之久，不计算利息既违反合同法规定，也有失公正。人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由汪艳康收取的11250元应认定为人和公司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的货款。1.舟山鱼粉公司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认可该笔款项是人和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在之后的庭审中予以否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认定该笔款项系人和公司支付的货款。2.汪艳康是舟山鱼粉公司员工，也是案涉安装工程的负责人，同时负责售后维修等，根据舟山鱼粉公司一审时陈述，该笔款项系设备维修时采购零部件使用，因设备调试维修义务本就属于舟山鱼粉公司的义务，所以认定该笔款项为人和公司支付的货款合情合理。二、关于利息问题。1.案涉设备并未完成最终调试，也未通过验收，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立，人和公司不应支付利息。2.人和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在人和公司致其律师函中已详细说明，舟山鱼粉公司虽称未收到该律师函，但原因在于舟山鱼粉公司，不能免除其维修、调试的合同义务。在舟山鱼粉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利息。舟山鱼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和公司给付拖欠货款495000元；2.人和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人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舟山鱼粉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了《鱼液浓缩生产线承揽合同》，合同约定：舟山鱼粉公司向人和公司承揽制造2条10T/小时鱼液生产线，总价款为3300000元。合同签订后人和公司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定金1000000元，每批次货到人和公司场地时人和公司两天内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该设备总价的50%，全部主体设备到场时人和公司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的货款要付清合同总额的85%，计2805000元。生产线调试完成后人和公司再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330000元。留合同货值的5%，计165000元作为设备的质保金，在设备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舟山鱼粉公司在6月20日收到定金后60日内开始分批次发货，第一条生产线在9月25日完成安装调试，第二条生产线在10月15日完成安装调试。设备安装工作，按先后顺序分批发货，依次安装，设备运输工作由舟山鱼粉公司负责，运费由舟山鱼粉公司支付。舟山鱼粉公司于每批设备交货前5天内将发货清单经传真或者特快专递形式递交人和公司。质量保证和保质期：质量保证期为货物正常运行后12个月，因设计、加工或材料所造成的产品制造缺陷由舟山鱼粉公司承担责任，因人和公司保管、使用和操作不当而造成的损失，均由人和公司承担，但舟山鱼粉公司应积极协助解决问题。调试：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转，达到设计要求。验收：在舟山鱼粉公司安装结束后三日内或接到舟山鱼粉公司要求验收通知一周内依据标准、规范和设计图纸以及工程合同、附件，对成套设备进行竣工验收。索赔：在原料正常及全部回收前提下，处理量达到8t/h，品质保证：鱼粉脂肪小于等于25-32%。达不到设计的产能，按比例扣除合同货款。双方责任义务：舟山鱼粉公司承担生产线的设备生产、运输、安装、调试、培训、维护保养的指导等责任，人和公司承担建设生产车间、提供电力、提供蒸汽等责任。合同签订后，人和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舟山鱼粉公司定金2950000元，舟山鱼粉公司陆续将生产线所需的设备运抵人和公司处进行安装调试，舟山鱼粉公司主张两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人和公司至今尚欠货款495000元未有支付。对人和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两笔货款，舟山鱼粉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予以认可，但在第三次庭审时又对汪艳康的收款11250元提出异议，称人和公司支付给汪艳康的款项是要汪艳康帮助代购相关设备，并不是人和公司支付给舟山鱼粉公司的货款。另查，2013年4月11日，舟山鱼粉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了《2x300T鱼粉生产线订购合同》，人和公司向舟山鱼粉公司购买了2条300T/24小时鱼粉生产线，案涉的鱼液生产线为鱼粉生产线的附属配套设备。双方对鱼粉生产线的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并同时提起诉讼，该案已经（2019）鲁1082民初5387号案件进行了审理。人和公司提供了律师函一份，证明因舟山鱼粉公司的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舟山鱼粉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人和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发律师函对舟山鱼粉公司进行催告。一审法院认为，舟山鱼粉公司、人和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舟山鱼粉公司、人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舟山鱼粉公司依约为人和公司制造并安装了案涉设备，人和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人和公司主张舟山鱼粉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舟山鱼粉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结合人和公司发函催告的事实，应认定为舟山鱼粉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舟山鱼粉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由人和公司自行进行维修处理部分的费用人和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双方争议的通过舟山鱼粉公司员工汪艳康支付给舟山鱼粉公司的货款11250元，舟山鱼粉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被用于为人和公司代购设备，且在第二次庭审中舟山鱼粉公司已经对该笔货款进行了确认，后又反悔，故对其辩解的理由不予采信，人和公司主张支付的两笔货款461250元应从欠付舟山鱼粉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3750元。二、驳回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130元，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人和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向舟山鱼粉公司支付1000000元，8月26日支付1000000元，9月9日支付500000元，10月16日支付30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805000元。之后，人和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向舟山鱼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育民个人账户转账450000元。2014年11月17日，汪艳康向人和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1250元。事由为“①车间浓缩液改装3750元。②二期蒸煮机废气管安装加工7500元”。2014年11月30日，人和公司向汪艳康账户转款11250元。另查明，一审时舟山鱼粉公司提交发货清单（回执联）二份，发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19日、8月20日，收货日期分别为发货当日。人和公司质证称暂时无法与其存档材料进行一致性核实，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案涉设备现状，人和公司一审时称，案涉设备在舟山鱼粉公司拒绝派人维修以后，人和公司自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更换直至能够正常生产。二审时，人和公司先主张该设备目前正在使用，后称由于设备一直未通过调试，无法正常使用，于2015年拆除。又查明，人和公司于2015年7月向舟山鱼粉公司邮寄律师函，该快递件并未签收，已退回人和公司。人和公司在（2019）鲁1082民初5387号案件审理时将该份被退回未拆封的快递件原件作为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和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舟山鱼粉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和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舟山鱼粉公司主张诉争11250元款项与案涉货款无关，人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设备维修亦属于舟山鱼粉公司合同义务，该款项应由舟山鱼粉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舟山鱼粉公司对收取诉争11250元款项并无异议，并在一审证据质证阶段认可该部分费用抵扣案涉货款，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扣减1125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现舟山鱼粉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与案涉设备无关，不应扣减，但案涉收据并未载明具体的设备型号，舟山鱼粉公司仅依据汪艳康个人陈述证实其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在舟山鱼粉公司一审已自认抵扣案涉货款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人和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3375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舟山鱼粉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案涉《鱼液浓缩生产线承揽合同》约定，案涉设备总价款为3300000元，生产线调试完成后人和公司留合同货值的5%，计165000元作为设备的质保金，在设备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至2014年12月16日人和公司付款金额已超过合同货值的95%，仅欠付33750元货款未支付，即人和公司已实际支付了部分的设备质保金，应视为人和公司认可舟山鱼粉公司已完成设备的生产调试义务，且已至支付质保金阶段，舟山鱼粉公司有权要求人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和公司未支付，舟山鱼粉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人和公司虽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律师函并未被舟山鱼粉公司签收，无法证实舟山鱼粉公司实际接收到人和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其主张舟山鱼粉公司拒绝维修并自行委托他人维修更换至能够正常生产，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且对于设备是否正常使用前后陈述矛盾。在设备已交付近六年，且人和公司早已支付大部分设备质保金的情况下，人和公司现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设备交付使用后一年内支付，舟山鱼粉公司并未提供设备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无法确定应支付质保金的起算时间。舟山鱼粉公司要求自2015年10月15日计算利息，该时间晚于人和公司支付部分质保金的时间，舟山鱼粉公司以此为起算点要求人和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二审期间，舟山鱼粉公司主张利息应自2014年9月8日起算，超过一审诉讼请求，在人和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期间的利息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3750元”；二、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3750元的利息（以33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130元，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舟山新舟鱼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元，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