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帅伟，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迎迎、闫向阳，河南普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住所地遂平县刘庄村。经营者：魏冬梅，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帅伟因与被上诉人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帅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迎迎，被上诉人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帅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后原告负责人给徐帅伟打电话，要求徐帅伟继续把樱花树送到郑州市，并同意给徐帅伟增加运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一直是通过中介人“一切随缘”、韩永才和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联系方式，根本无法和被上诉人联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号码为150××××****的呼出呼入记录截图就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联系过，还要求上诉人将樱花树运至目的地并同意增加运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在上诉人察觉到货物超载并在漯河南下高速称重证实货物超载17％后，立即与中介人“一切随缘”取得联系并让其联系被上诉人处理，但是，中介人“一切随缘”直到第二天也未将该问题解决，上诉人无奈之下只能将货物运至自己家中养护起来。二、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原判认为“徐帅伟作为运输车辆的司机，对车辆装载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应当是明知的”，因此认定上诉人在货物起运前，就对货物超载是明知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作为运输车辆司机，对车辆自身的最大核载量是明知的，而且，在装货前，上诉人也将自己的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等给被上诉人查验，并一再强调最多可装载15吨左右货物，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树苗种植、销售的单位，对案涉122颗树苗的总重理应能够做出更为准确的估算，而且货物的装车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根本无法凭借自己对树苗的视觉观察判断树苗的总重，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上诉人是司机就认定上诉人对货物超載是明知的，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徐帅伟以车辆超载拒绝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货物超载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装载的树苗超重，违约在先，上诉人在运输途中得知超载后，为了避免高速超载可能带来的行政处罚，减少自己和被上诉人的损失，及时下高速，在联系不上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树苗运至自己家中，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没有达成解决问题协议前，上诉人将货物运至自己家中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案涉标的物完整，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树苗运至自己家中后，细心养护，至今，该批树苗长势良好，无一死亡，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在案涉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价值3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有被告承担。徐帅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赔偿反诉原告徐帅伟运输费用、停运损失、吊树、种树、养树、护树等各项损失共计10355元（树苗养护费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9日起至被反诉人实际运走树苗之日的养护费以每天30元计算）；2、本案本诉诉讼费与反诉费等相关费用由反诉被告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原告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通过货运信息部微信名为“一切随缘”、韩永财联系到被告徐帅伟，“一切随缘”告诉徐帅伟，遂平有100多颗樱花树需要运到郑州市××××路，运费1900元，货到付款。当天，徐帅伟驾驶豫Ｐ×××**号货车到遂平县，韩永财给徐帅伟领路到原告苗圃基地装货。徐帅伟在原告苗圃基地等待原告方人员装车。货物装完后，徐帅伟驾驶豫Ｐ×××**号货车上洛宁高速行驶，当天晚上20.27分到漯河南站下高速时，高速收费站称重显示：总重30.56t、金额30元、超载率17%。随后，徐帅伟微信联系韩永财和“一切随缘”，告诉他们货物超载5吨，要求派车倒货。后原告负责人给徐帅伟打电话，要求徐帅伟继续把樱花树送到郑州市，并同意给徐帅伟增加运费。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第二天即2019年10月21日上午，徐帅伟将该车樱花树拉回河南省××高贤乡自己家中。2019年10月21日下午，徐帅伟给韩永财和“一切随缘”发微信，“所拉货物因超载无法送达目的地。请到河南省××高贤乡尽快把货物自行提走”。2019年10月22日，徐帅伟将该车樱花树种植到自家地中养护至今。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甲方郑州市豫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签订一份《苗木购销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郑州市豫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采购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的樱花树260棵，单价260元/棵。被告运送的樱花树，即是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依据该合同出售给郑州市豫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樱花树。原告提供的遂平县林业防治检疫站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该车樱花树的数量是125株，规格是直径9公分。一审法院认为，徐帅伟经货运信息部韩永财、“一切随缘”介绍，亲自开车到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装货，然后，将货物运走。徐帅伟与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双方已经达成该车货物的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徐帅伟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负有将所承运的货物按约定时间、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关于本案货物超载问题。徐帅伟作为运输车辆的司机，对车辆装载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应当是明知的，货物起运前，徐帅伟没有向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提出车辆超载问题，货物运输途中，徐帅伟以车辆超载拒绝履行合同，在双方没有达成解决问题协议前，徐帅伟将该车货物拉到距离漯河140多公里的河南省××高贤乡自己家中，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帅伟关于车辆超载无法将货物送达目的地郑州市的辩称，与其将货物拉回距离漯河140多公里的太康县家中这一事实相悖，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货物损失计算问题。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提供的遂平县林业防治检疫站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记载，该车樱花树的数量是125株，徐帅伟认可拉回其家中的樱花树是122株，经征询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意见，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同意按122株计算樱花树的数量，根据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与郑州市豫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书》约定的樱花树260元/棵计算，该车樱花树的价值为31720元。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请求徐帅伟赔偿损失，徐帅伟以该批樱花树现在仍然存活在自己家中，主张先返还该批樱花树，返还后还有损失的再赔偿剩余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货物是樱花树苗，樱花树苗的种植不仅有季节的要求，而且，树苗的起挖、包装、吊装及成活等一系列问题，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宜适用返还规则。因徐帅伟的违约造成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价值31720元的樱花树未能按约定出售给郑州市豫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徐帅伟对上述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帅伟反诉请求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赔偿其运输费用、停运损失、吊树、种树、养树、护树等各项损失共计10355元（树苗养护费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9日起至被反诉人实际运走树苗之日的养护费以每天30元计算），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因徐帅伟支付的上述费用及损失，是其本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不是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造成的，徐帅伟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请求徐帅伟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徐帅伟反诉请求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诉被告徐帅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本诉原告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损失3172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徐帅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06.50元，反诉受理费29.44元，均由徐帅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承运人的上诉人，在其与托运人之间成立货物运输合同伊始，承运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就在于将货物按约定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如果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主张自己无过错而免责。承运人承担的是严格责任，只要货物发生毁损、灭失，承运人均应负责，就本案而言，除非本案承运人即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作为托运人的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否则均应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如实告知托运货物质量导致超载为由，在交涉无果后，上诉人将承运货物运至自己家中，后发生本案争议。其一，案涉货物在上诉人的管控之下，被上诉人已失去对托运货物的管控权，被上诉人亦无法律上的义务将货物自行运回，且货物的现状与运输合同成立时已发生较大变化。故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所托运货物已实质灭失。其二、本案上诉人在未将货物运抵目的地情形下，尚不享有对承运货物的留置权。其三，被上诉人将托运货物装车时，双方均未进行称重，作为托运人的被上诉人对于托运货物的质量相较承运人而言，应具备更清晰、准确的认知，在其明知车辆的最大荷载量情形下，被上诉人装载的货物超重17%，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托运货物的质量进行了如实申报。此外，要求上诉人作为承运人仅根据转载货物的外部情形去准确判断货物超重违反了装载规定，确超出了承运人的注意义务标准。故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确存在一定过错。但是，被上诉人的该过错并不足成为上诉人违反主要合同义务的充分理由。其四、货物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双方对于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额未予约定，亦未补充约定，在根据交易习惯亦无法确认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托运人与收货人之间的买卖价格认定损失额，其实质就是按照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进行的计算，如此认定，具有依据，并无不妥。根据上述分析，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货物损失总价值31720元，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自负20%责任，上诉人负担80%责任。故上诉人应负担赔偿31720元×80%=25376元。至于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鉴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准许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撤回对商水县宝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不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所述，徐帅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确有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二、徐帅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经济损失25376元；三、驳回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帅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50元，反诉受理费29.44元，由徐帅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8元，由徐帅伟负担500元、由遂平县菁怡苗圃基地负担17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