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平，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璐，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俊明，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春，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平因与被上诉人叶俊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居间促成的合同系股权转让协议，浙江君玺公司作为该合同的转让方，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居间合同的付款责任。上诉人作为杭州君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合同，上诉人支付400万元也是代表杭州君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系浙江君玺公司与宁波思成置业有限公司，即使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居间达成，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居间报酬的对象也应是浙江君玺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未完成居间事务，不应取得居间报酬。1、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完成开发项目转让的居间事项，但被上诉人并未履约，根据合同记载，杭州君玺公司欲转让的标的物为其享有的住宅开发项目，系公司经营中的一个项目；2、客观上，杭州君玺公司转让的是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后的利益承受者是浙江君玺公司。居间合同并未提及股权二字或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开发项目。股权转让不同于项目转让，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报酬；3、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起到作用。 叶俊明答辩称：一、浙江君玺公司并非本案的诉讼第三人，股权转让协议是答辩人完成居间合同项下委托事务的最终服务成果，答辩人是基于居间合同要求支付报酬；二、上诉人以自然人身份订立的合同应予履行。上诉人是居间合同的主体，合同主体信息部分上诉人填写了个人身份证信息，且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杭州君玺公司并没有盖章订立合同。上诉人并非代表任职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在合同中确认，其系委托项目的投资公司（杭州君玺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具有委托项目的处置权。合同受益人不是认定合同主体的依据。本案合同系上诉人为其自身利益及第三人杭州君玺公司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三人并不因此而取得合同主体地位；三、答辩人已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包括：为上诉人介绍引入第三方投资、参与谈判并积极促成达成协议、协调解决项目协议的履行问题。股权协议地产项目已履行开发，上诉人支付部分报酬也反证答辩人提供了居间服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笔居间报酬合计5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口头承诺居间报酬合计1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居间报酬合计3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原告叶俊明与被告叶平签订关于千岛湖纤维板厂地块开发项目的居间服务合同一份，载明“委托项目淳安县千岛湖镇原纤维板厂1#2#地块住宅开发项目（御湖观邸）；委托人系委托项目投资公司杭州君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具有委托项目的处置权；委托人委托居间人介绍项目受让买家；居间期限从2017年4月18日起至项目转让协议签订止；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支付的报酬为人民币1300万元；委托人应在第一笔合同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70%报酬；最后一笔合同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付清，未按期支付的，须按合同额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等内容，原、被告分别在居间人、委托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6月15日，甲方（受让方）思成公司、乙方（转让方）浙江君玺公司、丁方叶建飞、戊方叶平等签订《宁波思成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君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杭州君玺房地产开发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浙江君玺公司将持有的杭州君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思成公司，涉及的项目地块为千岛湖原纤维板厂1号、2号地块，并对交易对价、付款方式及“丁方、戊方为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所有义务以及杭州君玺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存在的本协议未披露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作了约定。思成公司按协议于2017年6月23日向浙江君玺公司支付1.42亿元。鉴于原告的居间服务，被告于同年7月4日向其支付报酬400万元。另查明，杭州君玺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由浙江黄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同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平，其兼执行董事与总经理，叶建飞为监事，投资人为浙江君玺公司1900万元、浙江新篁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2017年6月20日投资人由浙江君玺公司变更为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伟华，其兼执行董事与总经理，监事亦变更。浙江君玺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由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4年7月5日前，叶平长期为该公司股东，该日浙江君玺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叶建飞，其兼执行董事与总经理，叶平仍为该公司监事。此外，原告在审理中陈述涉案股权转让款尚有余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及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委托人与居间人之间就居间服务订立支付报酬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因此,居间人只要促成合同成立,其即已完成居间服务,其有权根据双方之约定取得报酬。虽然原、被告约定委托项目为淳安县千岛湖镇原纤维板厂1#2#地块住宅开发项目介绍受让买家，实际上亦以股权转让的方式由思成公司买受，但鉴于被告在当时为杭州君玺公司法定代表人、浙江君玺公司监事等特殊身份关系，在原告促成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且被告亦为此支付报酬400万元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被告应继续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涉案合同约定了被告应在第一笔合同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70%的报酬及未按期支付需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故被告应按约支付第一期尚未履行的报酬510万元（1300万元×70%-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另关于原告主张涉案居间合同项下剩余报酬390万元问题，居间合同约定了尾款在最后一笔合同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付清，结合现有证据，在原告亦表示涉案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此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口头承诺居间报酬15万元及利息，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关于原告没有促成交易、其不是居间合同的委托方、原告未履行居间合同义务等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叶俊明居间报酬510万元，并赔偿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286元，由原告叶俊明负担35703元，被告叶平负担67583元（案件受理费62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叶俊明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认可居间合同的委托主体为浙江君玺公司，并同意开发票，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又再次确定同意为公司开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叶俊明的对话可以说明4月份本来想公司与公司之间签的，叶俊明的对话是指叶平有这样的想法，并与叶平进行沟通，但双方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后面也没有补充协议对原居间合同进行改变。开发票对之前的合同也没有进行改变，说明之前叶平迟迟不履行居间合同，双方的关系已经恶化。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后并未再订立新的书面合同，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是居间合同的主体，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叶俊明与何伟华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和往来明细一份，证明何伟华（宁波思成公司董事长）与答辩人叶俊明就受让案涉项目共同履行支付进展情况，上诉人叶平委托转让案涉项目的目的已经实现，宁波思成公司已就案涉项目支付6.97亿元，股权转让协议已订立并已得到完全履行，上诉人理应向答辩人叶俊明支付居间报酬。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发生在与第三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办法核实。这个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待证明的事实，应当由浙江君玺公司加以确定。浙江君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就算叶平是浙江君玺的监事也无法确认收款情况，监事并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情况。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上诉证据，是为了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全履行，鉴于一审判决已经就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有关事实作出认定且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做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程序方面，浙江君玺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而《宁波思成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君玺房地产开发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为完成居间事务而促成的最终服务成果，两份合同在主体、内容、性质等方面完全不同，浙江君玺公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既无独立的请求权，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浙江君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关于千岛湖纤维板厂地块开发项目的居间服务合同》在合同的主体部分记载：委托人叶平（后附身份证号码）、居间人叶俊朗（后附身份证号码），在合同上签字的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杭州君玺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故上诉人虽然同时系杭州君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妨碍上诉人以个人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合同，本案居间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签订，被上诉人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后有权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三、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居间事务，是否具备取得居间报酬的前提条件。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的内容，委托项目为淳安县千岛湖镇原纤维板厂1#2#地块住宅开发项目（御湖观邸），委托人内容为委托居间人介绍项目受让买家。从《宁波思成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君玺房地产开发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涉及标的物正是淳安县千岛湖镇原纤维板厂1#2#地块住宅开发项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及往来明细等与股权转让事项有关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400万元报酬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 综上所述，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86元，由上诉人叶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