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炜，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冠榆，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勇，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金茂，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甘炜因与被上诉人黄大勇、原审被告陈金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冠榆，被上诉人黄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金茂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炜上诉请求：1.改判陈金茂向黄大勇返还购车款697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金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与黄大勇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金茂，甘炜只是陈金茂的代理人。甘炜在对外以“骏步二手车行”经营的广州市骏亿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上班，任职销售员。陈金茂将其名下的粤Ｐ×××××车辆全权委托给骏步二手车行代为出售，甘炜负责涉案车辆售卖的合同签订、车辆交付、款项收取工作，因而其在《车辆买卖合同》中签名，且已明确注明是甲方陈金茂的“代理人”。至于甘炜在落款甲方处签名，是因为该《车辆买卖合同》版本中并没有在落款处单独标注“代理人”一栏，所以作为甲方陈金茂的代理人，甘炜只能在甲方处签名。黄大勇也承认甘炜作为车主陈金茂代理人的身份，但一审仅仅以甘炜在甲方处签名就认定甘炜与黄大勇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在扣除相关的费用后已经转给陈金茂及其指定的第三人，该《车辆买卖合同》并非与陈金茂完全无关，一审仅以陈金茂没有签名及黄大勇没有将款项转给陈金茂就排除了陈金茂作为车主的责任，认定由甘炜承担责任错误。（二）据一审查明事实，造成涉案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涉案车辆逾期未检验而被车辆管理部门锁定，责任在于车主陈金茂，与骏步二手车行或代理人甘炜无关，甘炜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涉案合同责任应由陈金茂承担。黄大勇辩称，不同意甘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黄大勇一直是与甘炜沟通对接涉案车辆的售卖事宜，甘炜也是涉案合同甲方处签字，一审认定黄大勇与甘炜签订涉案合同正确。（二）骏步二手车行、广州市骏亿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一审不予认定骏步二手车行、广州市骏亿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或陈金茂为合同相对方正确。（三）甘炜上诉也承认其负责收取购车款，黄大勇已按照甘炜的要求将购车款项转给指定的第三人，甘炜已收取购车款69790元。（四）甘炜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卖方，违反涉案合同约定，未能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应将全额购车款退还给黄大勇。陈金茂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黄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大勇与陈金茂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甘炜、陈金茂退还黄大勇已支付的购车款合计69790元；3.甘炜、陈金茂退还黄大勇因办理购车贷款支付的服务费521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甘炜、陈金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6日，甘炜（在甲方处签名）与黄大勇（在乙方处签名）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转让车牌号为粤Ｐ×××××的车辆给乙方，购车款为66800元。合同第5条约定：该车在车管部门过户时如某些手续不齐，导致无法过户，乙方有权将该车退给甲方，同时由甲方退还购车款及合理维修费用给乙方。该合同载明的甲方姓名是陈金茂，代理人是甘炜，乙方姓名是黄大勇。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大勇于当日向甘炜指定人员支付19300元，之后又向甘炜指定的账号转账支付50490元，共计6979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及购买车载GPS导航款项。黄大勇为购买涉案车辆，向重庆富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并取得该公司发放的贷款55700元。黄大勇为取得该贷款，向联众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了5210元。经黄大勇申请，一审法院向黄大勇开具了律师调查令，黄大勇前往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涉案车辆进行调查。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其上载明：号牌号码为粤Ｐ×××××，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锁定，机动车所有人为陈金茂。诉讼中，黄大勇陈述：上述合同载明甲方为陈金茂，陈金茂也是本案车辆的所有人，应该是陈金茂委托甘炜出售该车辆，甘炜作为代理人签订合同。黄大勇称其接收车辆后使用至2019年7月，但由于未办理年检、无法出险，已停用。黄大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甘炜同意由车主退还车款。经一审法院核对，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黄大勇多次向对方提出要求原车主办理年检并办理过户手续。在2019年8月12日，对方回复：车主的意思就是他到时候回来，退回钱给你，暂时就还没有回来，如果你等不及的，你喜欢起诉就起诉吧，反正车主怎么跟我说，我也怎样跟你说的，我也是无辜受害者。一审法院认为，黄大勇与甘炜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虽然载明甲方是陈金茂、代理人是甘炜，但甘炜作为甲方签名。黄大勇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陈金茂、同时该人也是本案车辆的所有人为由，主张陈金茂委托甘炜出售该车辆、甘炜作为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但黄大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甘炜作为甲方签名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存在多种可能性。所以黄大勇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者，黄大勇也是按甘炜的指定支付购车款。所以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黄大勇与甘炜，由该两当事人承担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黄大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接收涉案车辆后，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该车辆管理部门证实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锁定，所以黄大勇购买该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同时，合同约定：“该车在车管部门过户时如某些手续不齐，导致无法过户，乙方有权将该车退给甲方，同时由甲方退还购车款及合理维修费用给乙方。”所以，黄大勇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黄大勇要求甘炜返还已付款项6979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炜返还该款后，有权收回涉案车辆。因黄大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金茂委托陈金茂（一审判决笔误，应为甘炜）出售涉案车辆，且没有证据证明陈金茂收取了涉案购车款，所以黄大勇要求陈金茂共同返还69790元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大勇要求甘炜、陈金茂承担其办理贷款支付的服务费5210元，因该费用不是由甘炜、陈金茂收取，系另一法律关系，所以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黄大勇与甘炜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甘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大勇返还购车款69790元；三、驳回黄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8元，由黄大勇负担116.34元，甘炜负担1558.46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甘炜向本院提交《委托书》作为证据。黄大勇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委托书》并无黄大勇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二审查明：甘炜二审提交的《委托书》主要载明：本公司（本人）现有机动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Ｐ×××××，车辆型号为众泰牌，需售出。现委托甘炜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上述机动车辆的交易、过户收款事宜。委托人（车主）处有“陈金茂”签名字样。2018年4月25日。二审中，甘炜认为应由陈金茂或骏步二手车行返还购车款。黄大勇则表示不清楚陈金茂和甘炜之间的关系，认为涉案交易一直与甘炜对接，始终是按照甘炜的指示支付购车款项，提取涉案车辆，随后涉案车辆存在问题，也是与甘炜进行联系，非与车主陈金茂，确认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甘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2.应由哪一方向黄大勇返还购车款？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从合同的签订来看，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虽在抬头处载明甲方姓名是陈金茂，代理人是甘炜，但该合同并无陈金茂本人签字，也无骏步二手车行加盖公章，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为甘炜，该合同对甘炜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涉案交易黄大勇一直是与甘炜对接，按照甘炜的指示支付购车款项，提取涉案车辆，发现涉案车辆存在问题，也是与甘炜进行沟通联系。本案也无证据显示骏步二手车行以车辆卖方身份参与交易以及购车款转入骏步二手车行账户，故骏步二手车行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第三，甘炜二审提交的《委托书》，虽委托人处有陈金茂签名字样，因陈金茂经依法传唤，一、二审均未出庭应诉，黄大勇对该委托书也不予认可，甘炜也没有证据证明交易时有向黄大勇出示过该委托书，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黄大勇与甘炜，并无不当。黄大勇接收涉案车辆后，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其购买该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大勇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甘炜退还购车款。一审认定甘炜应向黄大勇返还购车款69790元正确，甘炜主张应由陈金茂或骏步二手车行返还购车款，本院不予采纳。甘炜上诉请求改判由陈金茂向黄大勇返还购车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72元，由甘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