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庞大新三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2910。执行事务合伙人：广东庞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杨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惠玲，该合伙企业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春艳，女，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中科农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div>法定代表人：文贻荣。原审被告：文贻荣，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全，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贻宣，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珠海庞大新三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庞大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邓春艳以及原审被告湖南省中科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大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为邓春艳应对中科公司欠庞大合伙企业的300万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笔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邓春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根据笔迹鉴定结论认定邓春艳无需对中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视庞大合伙企业的证据和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庞大合伙企业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邓春艳笔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认为此鉴定报告并不能否定《债转股投资协议》邓春艳签名的真实性、有效性和邓春艳应该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二、中科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作为通过政府管理机构向外公示的资料，具有法定的公信效力。庞大合伙企业对《债转股投资协议》上邓春艳的签名乃通过比对具有公信力的工商档案资料进行鉴别，工商档案资料里“邓春艳”的签名与《债转股投资协议》的签名具有同一性，其中永州市金土地化肥有限公司（中科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名称）2001年11月1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章程、2002年8月8日委托书、2002年8月8日股东会决议、2002年8月8日关于公司章程股份增补的说明、2005年7月16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5处签名和《债转股投资协议》的签名是同一签名。而且，公司章程第53条约定了股东的签名，符合《公司法》要求。上述法定文件的签名及其他工商档案留存的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签名均为邓春艳的亲笔签名，均无委托情况存在。三、中科公司从成立至今，邓春艳一直担任公司监事，其应知晓中科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且不限于对公司生产经营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从2016年11月27日《债转股投资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8月2日通过EMS寄送催款通知书给邓春艳，至2019年4月立案的诉讼书送达之日止，邓春艳未就《债转股投资协议》的事实、还款责任等事项提出异议。四、《债转股投资协议》签订之日距笔迹鉴定之日接近三年，邓春艳的身份和职业技能使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改变书写风格以特意规避协议上的签字责任，且其在工商档案的章程、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章程修正案等的签名存在多种风格。五、邓春艳违背公司章程的约定退出股权，有意逃避其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庞大合伙企业依法上诉。邓春艳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庞大合伙企业对笔迹鉴定的质证意见不能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针对2016年11月27日《债转股投资协议》上“邓春艳”的签名是否是邓春艳本人所签的问题已由人民法院委托专业单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出来后庞大合伙企业并未按最高院证据规则第37条规定，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同时，对鉴定书也没申请重新鉴定、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因此，庞大合伙企业根据鉴定结论提出的质证意见并不能从程序上及实体上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合法性，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中科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邓春艳”的签名与2016年11月17日《债转股投资协议》中“邓春艳”签名有同一性无事实依据。首先，该上诉意见属于庞大合伙企业单方猜测，并无科学结论及事实依据支持。其次，该工商资料中“邓春艳”签名是否是邓春艳本人所签也并不确定，就算工商登记资料中签名是邓春艳本人所签，而《债转股协议中》“邓春艳”签名已由鉴定结论证实并非邓春艳所签，如果两者均非邓春艳所签的情况下，无任何可比性。三、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来讲，庞大合伙企业的上诉也不能成立。任何合同只能约束在合同中签名盖章的合同当事人，《债转股协议》上“邓春艳”的签名已被科学鉴定结论证实非邓春艳所签，即邓春艳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不能约束邓春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庞大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利息（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8月11日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2.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27日，庞大合伙企业（投资方、甲方）与中科公司（丙方）、文贻荣（乙方）、文贻宣（乙方）、邓春艳（乙方）签订《债转股投资协议》，载明：2.1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甲方以现金形式出借300万元给丙方；2.2计息借款300万元的借款最长期限为8个月，即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8月11日，乙方在每月11日归还利息给庞大合伙企业，年化利率为10%，每月利息为2.502万元；2.3在甲方汇款到丙方账户之日起，应在2017年8月11日与丙方股改创立大会召开日（以两者先到为准），丙方将上述借款的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一次性归还给甲方；如丙方逾期，则从2017年8月12日起，年化利率为20%，每月支付利息为5.004万；2.4为保障甲方权益，文贻荣同意提供将所持的部分股权合计900万元押给甲方，三方另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直至丙方执行完毕本条2.3，双方解除股权质押；2.5甲方在2016年12月12日前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借款支付到乙方指定的中科公司账号；5.3如果标的公司2016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3000万元….乙方原股东应以现金方式退还甲方相应多付的投资款；5.4如果标的公司2017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4500万元…乙方原股东应以现金方式退还甲方相应多付的投资款；5.5如果标的公司2018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低于6000万元….乙方原股东应以现金方式退还甲方相应多付的投资款；5.7乙方原股东承诺对本协议第5.3条、第5.4条、第5.5条约定的对投资方的现金补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受到法律限制或者其他任何原因，标的公司未能或者无法履行上述义务，原股东有义务向投资方退还上述应退还的投资款等。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均在签署页签章。同日，庞大合伙企业与文贻荣（出质人）、中科公司（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载明：质押物为文贻荣拥有的中科公司900万元的股权等。前述质权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设立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9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庞大合伙企业向指定的中科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摘要“投资款”；庞大合伙企业并提供《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2017年8月1日，庞大合伙企业向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出具并邮寄《催告书》，载明：从签订案涉协议后至今，乙方一次都未安排过按照案涉协议支付利息给甲方，现甲方正式通知乙方和丙方，要求乙方丙方归还甲方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8月11日共计8月的利息20.016万元，在2017年8月11日前将利息20.016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等。2018年8月17日，庞大合伙企业向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出具并邮寄《协议终止通知》，载明：从签订案涉协议后至今，丙方仅在2018年2月支付10万元利息给甲方，由于丙方严重违约和信用缺失，现甲方正式通知乙方和丙方解除上述投资协议，要求丙方归还本金和按上述协议计算的利息（逾期继续按上述协议收取利息直接还清本金和利息为止），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等。庞大合伙企业与中科公司、文贻荣、邓春艳共同确认：一、案涉协议约定是附条件的债转股，因未达成协议所约定的转股条件，所以案涉300万元款项为借款。二、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邓春艳已偿还利息10万元。三、对要求文贻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邓春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债转股投资协议》落款处“邓春艳”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22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债转股投资协议》落款处“邓春艳”的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邓春艳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5500元。庞大合伙企业称邓春艳有多种风格的签名字体，前述鉴定结论并不能否定邓春艳签名的有效性和邓春艳的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庞大合伙企业为证明其向中科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债转股投资协议》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前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与庞大合伙企业陈述相互印证，中科公司亦确认借款事实，庞大合伙企业与中科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中科公司作为借款人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案涉协议约定及双方庭审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庞大合伙企业主张中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8月11日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前述利息金额应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案涉《债转股投资协议》约定，文贻荣、文贻宣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庞大合伙企业主张文贻荣、文贻宣就中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鉴定结论显示《债转股投资协议》落款处“邓春艳”的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邓春艳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邓春艳并未在《债转股投资协议》上签名，前述协议内容对其并不具备约束力，现庞大合伙企业主张邓春艳对中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文贻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大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8月11日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前述利息金额应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二、文贻荣、文贻宣对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庞大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中科公司追偿。三、驳回庞大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10元，庞大合伙企业负担50元，中科公司、文贻荣、文贻宣负担39560元。鉴定费25500元，由庞大合伙企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春艳是否应对中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庞大合伙企业要求邓春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同依据是《债转股投资协议》，但邓春艳否认其在《债转股投资协议》上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显示，《债转股投资协议》落款处“邓春艳”的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邓春艳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是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庞大合伙企业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由于邓春艳并未在《债转股投资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内容对其不具备约束力，庞大合伙企业要求邓春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在邓春艳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已不存在的情况下，庞大合伙企业以邓春艳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其承责，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庞大合伙企业要求邓春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珠海庞大新三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珠海庞大新三板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