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5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晓秉，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2017年3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10月21日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2017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将案件移送东阳市公安局管辖，同年11月27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7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旭，北京国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洁云，北京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天扬，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2017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7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7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贲，男，1982年3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家住金华市婺城区。2017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6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6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6月24日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琳，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晓秉犯虚假诉讼罪、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0783刑初7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吴晓秉及其辩护人许旭、段洁云，被告人卢天扬，被告人滕贲及其辩护人周琳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卢天扬、滕贲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虚假诉讼事实 被告人吴晓秉因拖欠被告人卢天扬巨额债务，无力偿还。2014年7月份，吴晓秉为了摆脱上述困境，与卢天扬合谋，利用其表姐金某1、表姐夫邓子平名下房产作抵押，向外借款后用以归还欠款，进而达到归还其部分债务的目的。后吴晓秉以“森蓝平”项目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隐瞒实情，骗取金某1的信任，让金某1同意用其夫妇名下的房产为吴晓秉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人卢天扬找到被告人滕贲，让滕贲作为名义上的出借人向吴晓秉提供借款。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滕贲作为出借方、被告人吴晓秉作为借入方、邓子平、金某1夫妇二人作为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吴晓秉因经营需要向滕贲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利率按每月1.2%计算，滕贲在2014年7月30日前将款项汇入被告人卢天扬银行账户内，即视为吴晓秉收到该笔借款，金某1夫妇提供位于浙江省长兴县××市场的30套房产作抵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就金某1夫妇名下实际所有的29套抵押房产办理了公证及房屋他项权证登记。 合同签订当晚，金某1察觉此事有异，遂电话通知被告人滕贲要求终止此次抵押借款，其不愿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滕贲口头答应，并电话告知被告人卢天扬，卢天扬又电话联系了被告人吴晓秉。后吴晓秉通过卢天扬告知滕贲不要管金某1，借款还是要汇。次日，吴晓秉从浙江衢州赶回东阳劝说金某1继续为其提供房产抵押担保。金某1明确告知吴晓秉其不愿意提供担保，并要求吴晓秉将房屋他项权证拿回。吴晓秉劝说未果，遂口头答应金某1要求。后金某1多次敦促吴晓秉拿回房屋他项权证，并让其一起去公安机关报案，吴晓秉予以推脱。 2014年7月21日、22日，被告人卢天扬、滕贲经预谋，由滕贲将自有资金及其向朋友借得的款项汇至卢天扬的账户内，随后卢天扬再将汇入钱款转汇给滕贲指定的人员，最终营造出滕贲汇给卢天扬人民币1100万元的交易流水。后卢天扬将收到滕贲汇款人民币1100万元的情况告知被告人吴晓秉，并表示该笔款项全部用于归还吴晓秉欠其的欠款，吴晓秉同意。 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卢天扬向被告人吴晓秉催债无果，遂告知吴晓秉将起诉以实现担保债权，吴晓秉同意。后卢天扬指使被告人滕贲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吴晓秉归还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企图通过法院判决执行金某1夫妇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担保房产。2015年12月31日，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决吴晓秉归还滕贲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邓子平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后金某1夫妇上诉。2016年12月19日，本院判决吴晓秉偿还滕贲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金某1夫妇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10日，滕贲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年3月8日作出（2017）浙0783执14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邓子平、金某1所有共29处房地产以清偿债务。2017年7月24日，金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对金某1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 案发后，被告人吴晓秉、滕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且滕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2018年3月1日，经滕贲申请，东阳市人民法院解除对金某1夫妇的房产查封。 （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事实 2015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吴晓秉在经营浙江海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化工）期间，为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同意公司销售人员吕巍伟（已判刑）等人以5-氨基-1-H-四氮唑或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剧毒化学品）。另外，被告人吴晓秉伙同朱征（已判刑）通过衢州市捷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友化工）以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销售叠氮化钠。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下半年，挂靠在上海贝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贝美公司）的洪某与吕巍伟联系购买叠氮化钠用于生产，吕巍伟明知贝美公司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且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海蓝化工以5-氨基-1-Ｈ-四氮唑的名义，分四次将叠氮化钠1吨、1吨、1吨、2吨销售给贝美公司。 2、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晓秉伙同朱征在明知捷友化工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且宁波镇海国邦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国邦化工）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海蓝化工以5-氨基四氮唑的名义，分三次将叠氮化钠5吨、5吨、3吨销售给国邦化工。 3、2015年9月，被告人吴晓秉通过海蓝化工将10吨叠氮化钠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违法销售给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的衢州市天促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天促公司）。2015年10月，陈思文（已判刑）、吕巍伟通过天促公司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将该10吨叠氮化钠销售给山东艾孚特科技有限公司。 4、2015年10月，被告人吴晓秉通过海蓝化工将4吨叠氮化钠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以抵账的方式违法销售给不具备剧毒化学品经营资质的天促公司。后陈思文、吕巍伟在新乡开发区无机化工厂、新乡市新港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未开具购买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天促公司以5-氨基-1-H-四氮唑的名义分别销售给新乡市开发区无机化工厂、新乡市新港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叠氮化钠各2吨。 综上，被告人吴晓秉违法销售叠氮化钠共计32吨。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晓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卢天扬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滕贲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被告人吴晓秉上诉提出：1.关于虚假诉讼罪。（1）卢天扬、胡某、杜某、孙某等人均提到其与卢天扬的借款月息高达6、7分，并且认定借贷债务需以银行凭证为依据，本案缺乏相应证据，故认定其拖欠卢天扬巨额债务缺乏依据。（2）“森蓝平”项目具有真实性。“森蓝平”一期项目是经国家发改委立项的循环经济项目，相关评审工作均已通过专家认证，并获政府批准，相关工作均已展开，这是事实。（3）金某1及其直系亲属的证言提到其做金某1的思想工作让金某1继续为其担保，应是她们的误解，事实上金某1说不借滕贲的钱，其就立即同意了，其是希望金某1为其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另外，证人李某可以证明其向卢天扬催要过他项权证。2.关于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其在担任海蓝化工法人期间，确实同意过将5-氨基-1-Ｈ-四氮唑违规销售给其他单位，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以此方式销售叠氮化钠其也知情并同意，其并未在相关书面材料上签字，在其经营期间，销售人员是按公司的销售合同实现奖励的，无需向其汇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许旭辩护提出：1.被告人吴晓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1）吴晓秉没有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吴晓秉对于向滕贲借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部分用于清偿卢天扬债务，部分用于吴晓秉公司生产经营，吴晓秉只是向金某1虚构了借款的部分目的，吴晓秉是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滕贲之间形成由金某1担保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民事法律关系。（2）吴晓秉没有虚构民事纠纷，一审认定的“捏造的事实”，系滕贲与卢天扬自己捏造的虚假转账记录，而非捏造了整个民事法律关系。对于滕贲提起民事诉讼并向法院提供虚假转账记录之行为，吴晓秉并不知情，与滕贲、卢天扬不具有共同故意，且吴晓秉对该捏造行为持否定态度。（3）吴晓秉在民事案件一、二审过程中，如实陈述了整个借款事实，两级法院查明事实作出裁判，未妨害司法秩序。（4）对于被害人金某1而言，可以通过民事再审手段维护自身民事权益。2.吴晓秉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但吴晓秉不是犯意的引起者，未参与非法买卖叠氮化钠的过程，具体都是朱征、吕巍伟、陈思文等人操办的，故吴晓秉在该部分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段洁云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吴晓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没有证据能证明吴晓秉与卢天扬、滕贲恶意串通，捏造虚假事实提起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是一对一的证据，相互均不统一，一审仅采信卢天扬或滕贲某一次供述而不顾其他间接证据、事实之间的逻辑关系。（2）本案据以提起诉讼的是1100万元的虚假借款，滕贲、卢天扬二人通过虚假循环转款捏造了假象，但吴晓秉并不知情,吴晓秉对此还提出质疑，目前无证据证明吴晓秉参与了卢天扬和滕贲捏造1100万元虚假转账的事实。（3）提起诉讼的系卢天扬和滕贲，吴晓秉并没有提起诉讼，原判认定吴晓秉同意起诉并没有证据支持，此外也不能仅凭“表示同意”来认定吴晓秉与他们恶意串通提起诉讼，事实上民事诉讼中吴晓秉始终站在金某1一方，维护自身及金某1等人的利益。（4）吴晓秉在民事诉讼中提供的都是真实情况，没有妨害司法的行为，并未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2．对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吴晓秉具有从轻情节，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应当适用缓刑。本案非法买卖危险物质行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吴晓秉对该部分犯罪主动认罪，如实供述了基本事实，同案犯均适用了缓刑，按同案同判原则，对吴晓秉也应适用缓刑，这也符合国家政策和相关文件的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吴晓秉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二审庭审中，吴晓秉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吴晓秉曾打电话给卢天扬催要过他项权证；申请证人应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海蓝化工重组情况以及吴晓秉系化工专门人才，应某的公司请求对吴晓秉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发明专利证书复印件。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虚假诉讼，被告人吴晓秉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陈思文、朱征、吕巍伟的供述，证人吴某1、卢某1、陈某1、陈某2、卢某2、卢某3、杜某、金某2、金某3、汪某1、胡某、孙某、吴某2、张某1、叶某1、金某1、隋某、郑某、洪某、周某、吴某3、徐某、汪某2、张某2、张某3、吴某4、叶某2、张某4等的证言，移送案件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凭证，明细账，搜查笔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函，批复，合并重整案债权表，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销售发票清单，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剧毒化学品目录，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代理词、答辩状，询问笔录，承诺书，借款及担保合同，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抵押房产坐落及产权证号清单、他项权证，银行资金流水示意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执行申请书，估价报告，司法评估委托书，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查档证明，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执行裁定书，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对被告人滕贲投案时所作的笔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被告人吴晓秉所提认定其拖欠卢天扬巨额债务缺乏依据的意见。被告人卢天扬多次供述吴晓秉欠其本息共计数千万元，被告人滕贲供述其听卢天扬讲吴晓秉欠他很多钱，证人卢某3证实卢天扬跟其讲过吴晓秉欠他4700万元，条子给其看过，证人杜某证实应该是吴晓秉欠了卢天扬不少钱；在卷的承诺书证实吴晓秉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5月10日前归还卢天扬借款1200万元；在卷的借款结算支付协议书证实，2015年8月31日吴晓秉向卢天扬承诺在6个月内归还借款4600万元，上述证据相印证，吴晓秉拖欠卢天扬巨额债务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晓秉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吴晓秉所提金某1等人认为其曾做工作让金某1继续提供担保系金某1及亲属误解的意见。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签订合同之后的当晚，其就打电话给滕贲，告知滕贲其不提供担保了，次日19日中午吴晓秉赶到东阳，说卢天扬让他来劝其继续提供担保；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9日，其、吴晓秉、金某1三人在场，金某1提出来不愿意提供担保，吴晓秉当时做了金某1的工作，他是想借这笔钱的，上述证据相印证，在金某1提出不愿继续担保情形下，吴晓秉赶往东阳劝金某1继续担保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晓秉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吴晓秉的辩护人所提吴晓秉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被告人卢天扬的供述证实至案发前吴晓秉欠其本息共计6000多万元，2014年其要吴晓秉归还，吴晓秉称如有钱借他，他会去借来归还给其，其告诉吴晓秉没有人愿意借这么多钱给他，吴晓秉称会让他表姐金某1以房产抵押，其就和吴晓秉约定好钱借来要归还其借款，多的话吴晓秉可以使用部分，吴晓秉还拿了一份借款合同草稿给其；其遂找到滕贲告知吴晓秉愿用房产做抵押借款150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归还之前吴晓秉欠其的钱，其还可先还滕贲的钱，滕贲表示可能凑不到1500万，其说没关系，也和吴晓秉说过凑到多少打多少；之后其三人和金某1夫妇一起到长兴办理了抵押登记，签订了借款协议，签订好后，滕贲提出钱打给其即视为吴晓秉收到借款，要将“卢天扬打钱给吴晓秉”条款划去，吴晓秉表示同意，吴晓秉、金某1在修改处捺印；当晚金某1打电话给滕贲她不愿担保了，叫滕贲不要打款，其去问吴晓秉，吴晓秉说不要管金某1，打钱就是了，吴晓秉未向其要求取回他项权证；空的银行流水走完之后，其跟吴晓秉讲过，吴晓秉称知道了，后来滕贲说他向吴晓秉要钱，吴晓秉态度很差，说要起诉你自己起诉，滕贲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晓秉、金某1夫妇归还；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上就是把金某1的房产套进来，其知道想通过这个协议让吴晓秉还钱基本上不可能，通过诉讼可以获得金某1担保的房产，其和吴晓秉之间的债务就可以抵消一部分，滕贲可以分给他协议上写的利息。被告人滕贲的供述证实卢天扬对其称吴晓秉欠卢天扬钱，卢天扬催逼吴晓秉还债，吴晓秉还不出，吴晓秉就提出用他表姐金某1在长兴的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1500万元，其中的1200万元用于归还欠卢天扬的钱，实际不用拿出这么多钱，只要走一下流水就好，金某1应不清楚这些情况，否则的话，正常人都是不愿意的；后来大家到长兴签订借款合同，签合同时其提出修改条款，吴晓秉表示同意，吴晓秉、金某1都按过手印；协议签掉当晚，金某1曾打电话叫他不要打钱了，其马上打电话给卢天扬，卢天扬表示先问下吴晓秉，后卢天扬回电让其继续打钱，金某1那边吴晓秉自己会去讲的；这个借款合同其实是假的，其根本没有借钱给吴晓秉过，不过为了以后起诉有依据，其就走了1100万的流水账到卢天扬，如有损失由担保的金某1承担；起诉之前其向吴晓秉催讨过，吴晓秉态度很差，说他是没有钱的，后其就向法院起诉吴晓秉和金某1夫妇。证人金某1证实2014年7月初，表弟吴晓秉想让其以29套房产作抵押，帮他向银行贷款，同年7月17日上午，其夫妇与吴晓秉、卢天扬一同乘车前往长兴，途中吴晓秉说他厂里马上要投产新产品，急需资金，因银行放款太慢，卢天扬能够找到人借钱给他；期间，卢天扬也劝说其应该帮助吴晓秉办好企业，他联系了滕贲可以出借资金但需其提供抵押担保；次日上午，办理了抵押登记，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但手续办妥后，又将滕贲出借资金要先经过卢天扬再转给吴晓秉的条款修改成只要滕贲向卢天扬转款，就视为吴晓秉借款成立，其夫妇表示疑惑，但在卢天扬劝说及吴晓秉按了手印情况下，其也同意修改并按了手印；当晚其觉得不妥，就打电话给滕贲要求解除担保，滕贲口头答应，次日中午，吴晓秉来东阳劝说其继续担保，其没有同意，其要求吴晓秉联系滕贲、卢天扬过来办理解押手续，吴晓秉以各种理由推脱；其被滕贲起诉至法院后，还好几次打电话给吴晓秉或去找吴晓秉让他报案，吴晓秉一直推脱，在庭审时其才知道吴晓秉、卢天扬两人之间有债务。证人杜某证实，吴晓秉负债累累，与卢天扬之间写过一份借款结算支付协议书，具体内容是写吴晓秉欠卢天扬6100万元，卢天扬同意减少吴晓秉借款1500万元等，协议上吴晓秉签字了。证人金某2证实，签订借款协议之后没多久，金某1提出不愿意提供担保，吴晓秉称系生产经营中资金周转困难，当时他做了金某1的工作，金某1执意不肯，其当时在场。证人金某3、汪某1证实，二人均曾陪金某1到衢州找吴晓秉让他去报案，吴晓秉找理由推脱不去。证人张某1证实，2014年吴晓秉不包括民间借贷的负债是2亿元左右，卢天扬经常找吴晓秉要债，听卢天扬说吴晓秉欠他几千万元，金某1、金某3、汪某1等人多次找吴晓秉，想让他去报案，吴晓秉态度是不积极的；“森蓝平”项目耗资巨大，吴晓秉根本没有资金再开发这个项目，项目也没有启动过。证人胡某证实，2014年起吴晓秉就靠借钱过日子了，都无法归还，听卢天扬说吴晓秉欠他有6000万的事实。证人孙某证实，2014年起吴晓秉经济状况就不太好了，欠了很多钱，破产重组时公告说负债12亿，吴晓秉与卢天扬因债务的事情争吵过，卢天扬催他还钱。上述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因无力归还欠卢天扬的巨额债务，在卢天扬催逼之下，吴晓秉与卢天扬合谋之后，由卢天扬介绍滕贲名义上借款给吴晓秉，实际上将款项用于归还吴晓秉欠卢天扬的债务，吴晓秉、卢天扬等人隐瞒上述情形，以款项用于吴晓秉的公司生产经营为由，骗取金某1的信任，让金某1为上述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在金某1明确要求不愿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吴晓秉仍然通过卢天扬让滕贲继续按协议约定直接打款至卢天扬账号，以归还卢天扬的债务，卢天扬、滕贲则合谋通过打款后又转汇至滕贲指定账号方式营造出1100万元的流水，卢天扬告知吴晓秉已收到滕贲的款项，作为吴晓秉归还的欠款，吴晓秉予以同意，滕贲在向吴晓秉催讨未果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晓秉、金某1夫妇承担责任的事实，即吴晓秉伙同卢天扬向金某1捏造了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借贷事实，并默许、放任卢天扬、滕贲提起民事诉讼，欲由金某1承担担保责任，以达到减少自己债务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依法应以虚假诉讼罪论处。被告人吴晓秉的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虽然证人李某陈述其听到吴晓秉曾打电话向卢天扬催要他项权证，但李某的证言得不到卢天扬的印证，亦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且即使吴晓秉曾催要过，但其最终未能要回他项权证，未能阻止本案犯罪结果的发生，并不影响对其定罪。 5.证人应某的证言及其公司的函，辩护人提交的专利证书，以及吴晓秉所提“森蓝平”项目系真实的意见，与本案的定罪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吴晓秉所提其对涉案非法买卖危险物质行为不知情、未予同意，以及辩护人所提吴晓秉在该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同案犯朱征的供述证实其曾系海蓝化工员工，叠氮化钠的销售是由吴晓秉自己联系好再告诉其，吴晓秉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大客户的资料都掌握在他手上，如果有无购买资质的公司想要购买叠氮化钠，一般都会联系吴晓秉，吴晓秉再联系其，其再以5-氨基四氮唑或5-氨基-1-Ｈ-四氮唑的名义开票；销售给国邦化工的叠氮化钠，销售合同是其签订的，销售是通过吴晓秉联系好，然后对方和其联系。同案犯吕巍伟的供述证实其系海蓝化工的销售人员，2015年9月、10月，山东艾孚特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开发区无机化工厂、新乡市新港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无剧毒化学品购买资质的情况下想要购买叠氮化钠，其为了赚钱，将该消息告知了其任股东的天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文，陈思文再与吴晓秉沟通后冒用5-氨基-1-Ｈ-四氮唑的名义向上述公司销售叠氮化钠。同案犯陈思文的供述证实，其系衢州天促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海蓝化工拖欠其货款，其找到吴晓秉要钱，后吴晓秉提出用叠氮化钠抵账；当时吕巍伟手上有两家河南的公司要购买叠氮化钠，其就从吴晓秉处购买后卖给这两家公司，之前在2015年9月，也有叠氮化钠发到山东艾孚特科技有限公司。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国邦化工总经理，其公司没有购买剧毒化学品资质，其与捷友化工的交易基本是与朱征和吴晓秉联系的，其向捷友化工购买的5-氨基-1-Ｈ-四氮唑其实都是叠氮化钠，这是朱征、吴晓秉与其讲好的；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2012年以后海蓝化工便存在违规销售叠氮化钠的情形，吴晓秉对此是清楚的，他不管是否违规，只要钱到账就好，在吴晓秉经营期间，违规销售的数量挺大。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海蓝化工原本就存在违规销售叠氮化钠的情形，其接手海蓝化工之后，还是按原流程继续销售。上述证据相印证，亦有证人张某4的证言、销售发票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晓秉在担任海蓝化工法定代表人期间，伙同朱征、吕巍伟、陈思文实施了涉案非法买卖叠氮化钠的事实，依法应以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论处，且吴晓秉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吴晓秉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吴晓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晓秉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被告人滕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天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晓秉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滕贲能主动要求解封房产、减少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人吴晓秉、卢天扬、滕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对其三人量刑适当。被告人吴晓秉的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吴晓秉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卢天扬、滕贲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天扬、滕贲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晓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