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平，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一般代理），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远帆，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周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杨远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4日，被告周小平（甲方，借款人）与原告杨远帆（乙方，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部分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签订此合同以资共同遵守。（1）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圆，于2018年12月24日前交付甲方。（2）借款利息：月息2%。（3）借款期限：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4日止。（4）还款日期及方式：每月付利息，到期还本金。（5）违约责任：如到期未还产生纠纷由法院判决处理。”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当日，原告杨远帆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小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2018年12月24日，被告周小平（甲方，抵押人）与原告杨远帆（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为确保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抵押人（以下称甲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产做抵押，抵押权人（以下称乙方）经实地勘验，在了解其权属状况及使用与管理现状的基础上，同意接受甲方的房产抵押。甲方将房屋抵押给乙方时，该房屋所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给乙方。第二条，本合同设定的抵押房产状况。不动产坐落于鹤城区（都市绿洲小区）1栋2单元2004室，其房屋建筑面积130.92㎡，用途住宅，不动产权证号：湘（2018）怀不动产权第××号。”签订上述抵押合同后，2018年12月27日，怀化市国土局出具湘（2018）怀化市不动产证明第008227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将上述房屋设立抵押权。借款到期后，原告杨远帆向被告周小平催要借款本息无果，故诉至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被告周小平按月利率3%向原告杨远帆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24日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杨远帆依约向被告周小平出借了资金，有个人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现借款期限已到期，被告周小平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故对原告杨远帆要求被告周小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杨远帆与被告周小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个人借款合同》上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于被告周小平按月利率3%已向原告杨远帆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的借款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但从2019年6月24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按《个人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若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或有其他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被告周小平抗辩称本案原告杨远帆与案外人串通对其实施“套路贷”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就本案事实立案侦查，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何种犯罪嫌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周小平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周小平抗辩称其从原告杨远帆借款后，向原告杨远帆及案外人支付了砍头息、手续费、好处费、高利贷借款本息共计112,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砍头息等，故对被告周小平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小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远帆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被告周小平负担。宣判后，周小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转账40万元,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申海彪转账112500元(其中包含40万元的头息、手续费、点位费、保证金、好处费及高利贷款等),上诉人实际获得借款287500元。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借贷标的物的实际交付。本案上诉人实际借到款项为287500元,112500元名为借款,实为高利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远帆、伙同案外人黄杰租赁鹤城区京御名都2栋一套住房,利用二手车交易平台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不特定对象依据发放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行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远帆包括对上诉人在内的不特定对象依据发放贷款,制造虚假给付流水,空白阴阳合同,砍头息,收手续费软暴力等手段,收取高额利息,属于“套路货”的非法经营。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借款合同无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远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小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民警彭警官报警笔录聊天记录、收资料民警张杰的聊天记录、报警材料、报案补充材料，证明上诉人就杨远帆套路贷情况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证据2、U盘（录音材料），证明杨远帆和申海彪、黄杰三人是一起对外放贷；证据3、周小平支付杨远帆、黄杰利息，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6月29日共计770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远帆未提交证据。对于上诉人周小平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杨远帆认为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3，杨远帆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周小平提交的证据1、只能证明周小平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没有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借款发生以后，周小平实际按月利率3%向杨远帆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每月支付1.2万元，共计7.2万，2019年6月29日支付5000元，累计付息7.7万元（其中申海彪代为接收1.2万元，黄杰代为接收8000元）；二审期间，杨远帆自愿放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属实践性民事行为，杨远帆在发放借款当天收取的1.2万元利息，应该抵扣本金，故周小平获得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8.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周小平实际履行中按照月利率3分向杨远帆支付利息，应视为双方对《个人借款合同》利率条款的变更，但该借款本金按月息3分至2019年5月24日杨远帆可以获得的利息为38.8万元x0.03x5=58200元，周小平实际支付72000元，多支付的13800元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应予抵扣借款本金，故截止2019年5月24日，周小平尚欠杨远帆的借款本金为374200元。此后，周小平应按照3742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向杨远帆支付利息，周小平于2019年6月29日支付的5000元利息应从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周小平上诉认为其于2018年12月24日向申海彪支付的1125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但该款项中获得申海彪与杨远帆认可系案涉借款利息的只有12000元，其余款项属周小平与申海彪的经济往来，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周小平认为杨远帆属于“套路贷”非法经营的主张，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周小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对借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二、周小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杨远帆借款本金元374200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7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周小平已经支付的5000元利息从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三、驳回杨远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杨远帆负担520元，周小平负担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杨远帆负担1000元，周小平负担7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