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1732号 原告：邱振宝，男，1963年9月18日，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圣康、张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西南村。 法定代表人：颜余玉，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建渊、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颜余玉，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塘下镇西南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新新，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系第三人的女儿。 原告邱振宝与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第三人颜余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振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康，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渊、金伟东，第三人颜余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20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振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康、张杰，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渊、金伟东，第三人颜余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振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散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1993年6月22日，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经瑞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股东为五人，即原告邱振宝、第三人颜余玉及案外人陈永道、胡士申、赵典楷。每人出资4万元，共计注册资本20万元。1993年4月20日，全体股东选举原告担任董事并兼任厂长即法定代表人。 企业创办之初，生产经营尚可，但至2014年下半年，因股东意见不一，企业停止生产经营。第三人竟擅自将企业生产机器设备出卖，款项据为己有，企业厂房由第三人儿子邱福新经营的瑞安市欧星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占用。2016年12月9日，瑞安市强力衬布厂起诉瑞安市欧星机车部件有限公司腾空厂房并赔偿租金损失，经法院判决，该公司腾空厂房，但第三人又擅自将厂房出租给瑞安市凯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及拉丝厂。 2018年5月31日，第三人召开瑞安市强力衬布厂临时股东会会议，将厂长由原告变更为第三人。此后，第三人向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未获支持。2018年9月25日，第三人起诉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瑞安市人民法院以（2018）浙0381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于2018年6月15日召集作出的瑞安市强力衬布厂临时股东会议合法有效。该判决经温州中院二审维持并生效。2019年6月12日第三人再次向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并将瑞安市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由原告邱振宝变更为第三人颜余玉，将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原五位股东变更为二位，即第三人出资额由4万元变更为12万元，占股20%变更为60%；原告邱振宝出资额由4万元变更为8万元，占股20%变更为40%。 综上，原告、第三人作为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现股东，双方长期冲突，诉讼不断，矛盾激化不可调和，股东间已经丧失基本信任，合作基础已经破裂，企业人合性要素已不存在，加之企业于2014年即已停产，企业资合性基础亦已丧失，企业因此长期陷入僵局无法解决。 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答辩称，1、被告实际成立时间为1991年，办理工商登记时间为1993年，成立之初的企业性质为农民股份合作企业，后改制为股份合作制。1994年以后，经被告全体股东同意，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开始由案外人邱振海承包经营，一直至2014年承包结束。案外人邱振海系原告兄弟，第三人配偶。案外人邱振海承包期间，利用自己的资金购买设备，又在被告合法厂房旁边，租用村集体土地建造厂房并后续出租他人。因此，不存在原告诉称的第三人擅自出卖设备，出租厂房的事实。2、原告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诉请解散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告系非公司企业法人，成立初期为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故应适用农业部于1990年发布的《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规定》，而不应适用《公司法》。原告若要求企业解散，亦应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并向原批准和发证机关办理手续。3、被告并未陷入企业僵局。第三人曾于2018年6月15日召开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故企业运行正常。瑞安市欧星机车部件有限公司占用被告厂房后，经法院判决并已执行到位一百余万元，该款亦已分配给全体股东，故企业尚能盈利。4、企业解散损害股东利益。被告合法厂房现年久失修，处于半倒塌状态。第三人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拟翻新改造厂房。厂房一旦改造成功，价值将显著提升，股东亦将获利，若企业解散，厂房无法得到改造，股东利益亦会受到损害。 第三人颜余玉答辩称，1、企业解散将损害股东利益。第三人现打算改造被告合法厂房，改造后厂房不管自用还是出租，均有较大价值，股东可以获利。2、原告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诉请解散被告，适用法律错误。 原告邱振宝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身份。 证据二、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及章程、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第三人主体身份。 证据三、瑞安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书、浙江高院（2018）浙民申15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曾作为瑞安市强力衬布厂法定代表人起诉瑞安市欧星机车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厂房占用使用费，被告股东之间矛盾由此开始。 证据四、瑞安市市监局不予受理通知书、关于不予受理说明、瑞安市政府瑞政复决字[2018]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瑞安法院（2018）浙0381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书、温州中院（2019）浙03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因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宜发生争议。 证据五、非公司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瑞安市政府瑞政复[2019]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文成法院（2019）浙0328行初90号行政判决书、温州中院（2019）浙03行终88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证据六、瑞安法院（2018）浙0381民初581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股东之间纠纷不断。 证据七、照片、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第三人将被告厂房擅自出租他人的事实。 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八、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协议书、企业章程，证明被告企业性质为农民股份合作企业。 证据九、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原始股份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证明2018年6月15日被告企业召开股东会。 证据十、瑞安市国土局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勘测笔录，证明原告诉称被欧星公司占用并第三人又擅自出租的土地及厂房已被政府部门没收。 证据十一、温州市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书、中止审查决定书，证明1、瑞安市欧星机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排除妨碍案件已由温州市检察院受理，进入民事监督程序。2、被告除合法土地及厂房外，是否享有其他土地及厂房存在争议，原告诉称第三人擅自出租厂房不实。 证据十二、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原告收取被告款项。 证据十三、租赁合同、收据，证明原告主张第三人擅自出租的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现由案外人邱振海向村集体承租并使用。 证据十四、照片，证明被告合法厂房处于半倒塌状态，急需翻新改造。 证据十五、瑞安法院（2018）浙0381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在前案生效判决中认为被告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或《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 证据十六、温政（89）35号文件，证明温州市政府对股份合作企业歇业有过明确规定。 第三人颜余玉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对证据一、二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并不能证明股东之间存在纠纷。对证据四、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项证据仅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对被告企业控制权的争夺，不能证明被告陷入企业僵局。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项证据涉及的纠纷以第三人撤诉而结束，恰恰证明股东之间纠纷已经解决。对证据七的关联性有异议，照片中的厂房并非被告所有的厂房，而系案外人邱振海向村集体承租建造的厂房；房屋租赁合同内容虚假，所盖的瑞安市强力衬布厂公章并非被告真实印章，即便合同真实，上面亦无第三人的签字，无法证明第三人擅自出租厂房。 原告邱振宝对证据十二、十四无异议。对证据八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章程第5条、第12条等证明被告企业具有一定的公司特征。对证据九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主张召开的股东会程序不合法；当时被告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原告，理应由原告组织召开股东会，但该次股东会由第三人组织召开，并且未通知原告，原告因此未到场；通过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体现全体股东真实意思，所盖印章为已废止的旧印章。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确实受过政府部门处罚，但相关土地、厂房并未实际没收，处罚后仍由被告使用。对证据十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纠纷经温州中院二审判决生效，且浙江高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证据十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的案情与本案案情完全不同，在法律适用上不具有可参照性。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颜余玉对证据一至七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对证据八至十六的三性均无异议。 对于上述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综合证据三、四、五、六、七、九、十、十一、十三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因被告厂房是否被第三人擅自出租、被告企业控制权的争夺等因素，发生矛盾并产生多次诉讼；被告企业除在2018年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通过决议外，多年来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亦未召集临时股东会。证据八能够证明被告企业现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现股东为原告及第三人两人等基本事实。证据十五系另案生效判决，但该案案情与本案不同，适用法律条文应结合实际案情，不能简单类比，故被告依据该证据认为本案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或《合伙企业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六仅能证明被告按企业章程进行分立、合并、歇业时，应遵照的相关程序。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于1993年6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原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邱振宝，登记股东为原告邱振宝、第三人颜余玉及案外人胡士申、赵典楷、陈永道。此后，案外人胡士申的股份于2014年间由原告受让，案外人赵典楷、陈永道的股份由第三人受让。2018年5月31日，第三人发起召开被告企业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自行召集和主持被告企业临时股东会议，并于同年6月1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第三人为董事、厂长，免去原告董事及厂长职务。2019年6月12日，被告企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股东为原告（占股40%）及第三人（占股60%）。 2014年后，原告与第三人因被告厂房是否被第三人擅自出租、被告企业控制权的争夺等因素产生纠纷，引发多起诉讼。双方矛盾逐渐激化。被告企业除在2018年间召开过一次临时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外，再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亦未召集临时股东会。期间，第三人曾提议召开股东会，协商出让其本人股份或收购原告股份，但因原告拒绝而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本案应参照适用的法律；二、原告提起的解散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本案应参照适用的法律。被告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综合股份制与合作制的特点，与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区别，故在企业纠纷的处理时，首先应参照企业章程，但是企业章程没有规定的，亦可以参照其他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企业章程中并未对企业解散有过明确规定，而章程规定企业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法人资格，该规定具备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法律特征，因此本案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 二、原告提起的解散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经审理查明，原告在被告企业占股40%，第三人占股60%，只要两人意见分歧，互不配合，就难以形成有效表决。被告企业自2014年起至今，除2018年6月15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外，再未召开股东会或临时股东会。期间，第三人试图召开股东会，协商处置纠纷，均遭原告拒绝。由此可见，被告企业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企业继续存在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积极进行调解，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解散瑞安市强力衬布厂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瑞安市强力衬布厂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儒 人民 陪 审员 涂文乐 人民 陪 审员 钟金宽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刘淑慧 ? 附文：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