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委，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民，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升龙，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昆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委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昆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市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该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无效，驳回昆仑市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昆仑市场公司因为对出租的商铺没有合法使用权，导致本案经营权出让合同无效。昆仑市场公司出租的商铺属于人民防空工程，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使用单位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昆仑市场公司在本案开庭前从未取得过《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昆仑市场公司无权使用该人防工程，更无权对外出租该工程。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昆仑市场公司因无合法使用权与张元委所签订的出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槐荫区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二、张元委并未实际入驻、占有、使用该商铺，槐荫区人民法院判决本案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2月年合同签订后，张元委还未实际入驻该商铺时，由于昆仑市场公司违反消防安全法的规定被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槐荫区大队处以“责令停止使用，罚款12万元”的行政处罚。因为需要装修和后来的被责令禁止使用，致使商铺无法经营使用，至2018年6月张元委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经营权出让合同时，张元委从未实际入驻、占有、使用过该商铺，槐荫区人民法院判决张元委继续支付租另费和物业费没有事实依据。三、张元委认为即使是昆仑市场公司因为无权而导致的无效合同，昆仑市场公司严重违约，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是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而不是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张元委签订出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经营，而不是为了居住。商铺的经营权既包含房屋实体的合法使用权也包括该商铺合法的经营权。由于昆仑市场公司未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使用单位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的规定取得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导致其出让的商铺房产实体无合法使用权。又由于昆仑市场公司违法经营被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导致该商铺无法经营，无论自合同的效力还是昆仑市场公司的履约行为都构成根本违约，张元委有权利解除该合同或者确认该合同无效。四、槐荫区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8）鲁0104民初4712号案的判决书判决本案属于采用证据错误。1.槐荫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4民初4712号案的判决是错误判决，张元委已经提出申诉。2.时至今日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槐荫区法院的该判决是错误的。3.槐荫法院在张元委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下，仍然采纳该判决属于不负责任。五、槐荫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张元委受让商铺经营权的目的是对该商铺进行经营，因为昆仑市场公司的原因，张元委从未实际取得该商铺的经营权，未实际占有使用过该商铺，槐荫法院判决张元委继续支付出让金，属于强迫张元委租赁房屋，这不符合公平原则和人民法院的归责裁判原则。槐荫法院判决的物业管理费更是离谱，张元委从来没有使用过该商铺，张元委从来没有享有过物业服务。综上所述、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错误，判决错误。故依法提出上诉。昆仑市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张元委的全部上诉请求。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了《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出让期限、商铺面积、出让费用、出让金的支付方式等。合同签订后，昆仑市场公司依约向张元委交付了商铺，张元委亦进行了装修。后因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张元委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元委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且不存在解除的情形。随后，张元委不服上诉至济南中院。济南中院作出（2019）鲁01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元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时，贵院认定昆仑市场公司对诉争商铺享有合法经营权及转租权，涉案合同虽名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但实际系房屋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张元委辩称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时，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张元委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商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昆仑市场公司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张元委的全部上诉请求。昆仑市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元委向昆仑市场公司支付经营权出让金136,656元；2.请求依法判令张元委向昆仑市场公司支付设施物业管理费50,502.4元（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剩余物业费按照每日83.2元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张元委向昆仑市场公司支付滞纳金4031.35元，剩余的滞纳金按照每日27.33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元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昆仑市场公司、张元委签订《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即本案原告）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十二路的人防商业广场B1层A16号单价4.5元/每平方米，经营面积64平方米（公摊面积19.2平方米，合计计租面积83.2平方米）的商铺经营权出让给乙方（即本案被告）。第二条，本合同约定经营权出让期共贰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合同签订后，昆仑市场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前向张元委交付商铺，张元委对该商铺进行了装修。后因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7月30日，张元委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昆仑市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由昆仑市场公司返还经营权出让金、押金146,656元，赔偿商铺装修费50,000元，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8,328元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元委的诉讼请求。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张元委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昆仑市场公司是否对诉争商铺享有合法经营权及转租权；二、张元委与昆仑市场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关系还是商铺租赁合同关系；三、张元委以昆仑市场公司交付的商铺未经过消防验收为由解除合同，应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昆仑市场公司提供的济南市人防工程管护中心与济南西市场商品批发市场签订的《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及济南西市场商品批发市场与其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足以证实昆仑市场公司对诉争商铺享有合法经营权及转租权，张元委关于昆仑市场公司对涉案商铺无经营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昆仑市场公司与张元委签订的《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昆仑市场公司将人防商业广场BI层A16号商铺的经营权出让给张元委，约定了出让期限、商铺面积、出让费用、出让金的支付方式，商铺的装修及使用；同时约定，在转让期间，昆仑市场公司负有市场的总体经营管理、运营管控、市场公共区域以及配套设施设备维护保养，张元委负有严格遵守昆仑市场公司制定的各项经营管理制度、按期交纳经营权出让金、物业管理、电费等各项费用。该合同虽名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但实际上系昆仑市场公司收取一定的费用，将该商铺交付给张元委使用，张元委在一定的期限内自主经营且自负盈亏。该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特点，一审法院将该合同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张元委关于本案应为经营权出让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元委以涉案商铺未进行消防验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提供了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槐荫区大队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但昆仑市场公司提供的济南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实，该消防支队于2018年9月13日对昆仑市场公司申报的纬十二路地下人防装修改造工程进行复验，结果为合格。张元委关于涉案商铺未进行消防验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元委以此理由要求解除《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昆仑市场公司已将诉争商铺交付给张元委，而张元委亦进行了装修，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元委要求解除《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元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2018）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终审。该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且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本案张元委并无新证据提交也无足以反驳该事实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了设施物业管理费的收费标准，第二条约定了出让期限，第三条约定了出让金及支付方式，因此，张元委应当全面的履行该合同确定的义务。因此，对于昆仑市场公司基于该合同主张的经营权出让金136,656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设施物业管理费，应计算至主合同期限截止日，即按照每天83.2元计算2年，应为60,736元，昆仑市场公司多请求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滞纳金，昆仑市场公司主张4031.35元，并主张剩余的滞纳金按照每日27.33元自2019.9.1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合同到期后，昆仑市场公司应及时收回房屋，但昆仑市场公司未及时收回出租房屋，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滞纳金应计算至合同期限截止日，即2020年2月29日，滞纳金应合计计算为4031.55+27.33元×180天=8950.95元，昆仑市场公司多请求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元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市场公司经营权出让金136,656元；二、张元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市场公司设施物业管理费60,736元；三、张元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市场公司滞纳金8950.95元；四、驳回昆仑市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昆仑市场公司负担317元，由张元委负担3807元。二审期间，张元委提交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拟证实昆仑市场公司是在2020年的4月28日才取得涉案商铺的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其出让商铺是不合法的，违反了《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的规定，转让合同无效。昆仑市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生效判决（2018）鲁0104民初4712号已明确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2019）鲁01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认定昆仑市场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合法经营权及转租权，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张元委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同款项。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8）鲁0104民初4712号、（2019）鲁01民终4356号案件中，张元委起诉昆仑市场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昆仑市场管理公司享有对涉案商铺的合法经营权和转租权，涉案《济南纬十二路人防商业广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合同》为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且该案判决书现已生效。张元委未提交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生效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昆仑市场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张元委支付经营权出让金、设施物业管理费、滞纳金，具有合同依据。张元委主张涉案合同因违反《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因该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签订后，昆仑市场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于张元委，张元委对涉案商铺进行了装修，现无证据证实昆仑市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收回涉案商铺，故张元委主张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商铺，本院不予采信。张元委认为昆仑市场公司违约、因行政处罚等影响张元委正常使用涉案商铺而造成的损失，张元委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上诉人张元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