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鹏，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南侧岚山一中沿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595200297B。主要负责人：李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赔偿损失186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具有通知义务的主体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而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为庄浩，并非该第二十一条约束的法律主体。同时，事故发生时董鹏并不在车内，一审法院以该第二十一条认定在事故发生后两小时内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不明从而判决保险人有权拒赔，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庄浩存在醉酒驾车的可能系认定事实错误。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庄浩存在酒后驾车情形或有相关线索，因此庄浩已经可以排除酒后驾车可能。三、庄浩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非为逃避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庄浩将写有自己姓名和电话的纸条放置在对方车辆之上才离开事故现场，是希望对方车主在第一时间找到庄浩本人以协商赔偿事宜，故庄浩并无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实际上庄浩也与董鹏一同对对方车辆的损失进行了积极赔偿。四、庄浩离开事故现场并未造成事故责任的变化。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庄浩驾驶涉案被保险车辆碰撞的是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即使没有庄浩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庄浩一方也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庄浩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未引起事故责任承担的变化。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驾驶人庄浩在发生事故以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并且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也即是本案的上诉人董鹏在事故发生以后也并未向保险公司履行相应的报案告知义务，驾驶人离开现场的行为导致在发生事故以后是否存在驾驶员醉酒或酒后驾驶以及可能会存在的其他非法驾驶情形无法通过交警部门进行核实，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驳回董鹏在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驾驶人庄浩在发生事故以后，并未因为本次事故受伤或者其他必要理由即离开现场，即便是在发生事故以后在现场留存了相应的信息，也无法证实其离开现场的合法性以及必要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董鹏的上诉请求。董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860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9月26日，董鹏就其所有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287616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9日0时至2019年10月28日24时止。2018年12月3日4时37分许，庄浩驾驶投保车辆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临沂市滨河大道与聚才六路交会南御景湾小区内道路时，该车左侧部位与刘文娜停在路边的鲁Ｑ×××**(临时号牌)小型轿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庄浩驾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庄浩于2018年12月3日16时拨打被告报案电话。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浩在此次事故发生中实施了肇事逃逸，行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文娜无违法行为。另查明，庄浩持有机动车驾驶证C1证。鲁Ｑ×××**(临时号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山东九歌置业有限公司，事故车主为刘文娜。事故发生后，董鹏、庄浩与刘文娜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于2019年9月2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庄浩赔偿刘文娜鲁Ｑ×××**(临时号牌)小型轿车车辆损失164000元，已经履行完毕。同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02民特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董鹏、庄浩与刘文娜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董鹏同时提交了青岛大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修理费发票两张予以证实；庄浩亦出具证明同意授权董鹏向人寿财险岚山公司主张权利。另外，投保车辆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支出车辆损失费22000元，董鹏提交了维修费发票一张予以证实。一审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岚山公司申请对鲁Ｌ×××**号牌小型轿车、鲁Ｑ×××**(临时号牌)小型轿车因涉案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人寿财险岚山公司递交申请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一审另查明，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等证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有“董鹏”签字，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处亦有“董鹏”签字。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实因驾驶人庄浩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存在逃逸行为，涉案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且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董鹏尽到告知义务。后董鹏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董鹏”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确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董鹏”签名字迹均不是董鹏本人所写。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车辆行驶证、民事裁定书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成立、交通事故发生、车辆权属、驾驶员的驾驶资格等事实，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董鹏作为车辆所有人有权向人寿财险岚山公司主张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投保车辆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庄浩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是否有权拒付保险金。首先，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董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可以认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董鹏”签名字迹均不是董鹏本人所写，因此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无法证实其已向董鹏交付商业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关于“因驾驶人庄浩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存在逃逸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的辩称一审不予采纳。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之规定，驾驶人庄浩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既未向交通管理部门报案，也没有在事故发生后两小时内及时通知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致使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无法确定驾驶人庄浩是否存在酒驾、醉驾和毒驾等免赔情形，因此导致事故发生性质、原因不明，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有权以上述第二十一条免除赔偿责任，该免赔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赔内容，不以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前提。换言之，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属于驾驶员应当知晓的基本常识，保险条款虽约定逃逸或逃离现场的属于免责条款，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驾驶人在主观上存在很大过错，因此不再以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前提，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有权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商业险部分予以拒赔，但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鹏保险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岚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董鹏保险赔偿金2000元；二、驳回董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寿财险岚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减半收取2010元，由董鹏负担1960元，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鹏提交视频录像两组，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庄浩在对方车辆中放置了自己联系方式的纸条，以便于双方之间进行赔偿联系。董鹏主张：视频一是事故发生后庄浩在对方车辆上放置了具有联系方式的纸条，以便于对方与庄浩进行联系，商讨赔偿事宜，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日凌晨四时许，该时间为休息时间，通过留纸条的方式告知对方刘文娜属于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刘文娜亦通过相应该纸条查清了案件的发生经过，因此以此认定本案中因未拨打报案电话导致事故无法查清，显然不符合事实；视频二系次日早上环卫人员在地上发现了纸条，并将该纸条重新放置到车上，对方车辆所有人通过该纸条找到了庄浩，并且与庄浩协商赔偿事宜。董鹏认为该两组视频证明驾驶人庄浩并没有故意逃脱责任驾车驶离现场，并未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而是案发后由对方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庄浩，并且庄浩通过公安机关协调赔付了对方车辆的损失。由此可见庄浩并无逃避责任的意思表示，亦无为规避法律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适用法律错误。人寿财险岚山公司质证称，该两份视频是否是事故发生当时的视频监控录像不清楚。即便该两份视频属实，通过第一段视频录像也无法证实驾驶人庄浩存在董鹏所陈述的在对方车辆上放置相应纸条的行为，无法证实遗留纸条当中的内容，第二段视频亦无法体现董鹏所陈述的事实。并且通过视频可以看出驾驶员在事故现场并没有及时拨打相应的报警报案电话通知保险公司到现场查看相应的损失，董鹏陈述其在事故发生以后积极赔偿对方的损失是履行其相应法定赔偿义务，但是其离开现场的行为确实导致了在事故发生当时第一时间是否存在非法驾驶的情形无法确认。对于董鹏提交的两份录像，因录像中只能看清庄浩在某车辆前停留之事实，无法确认该视频与本案所涉事故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庄浩确实有留存纸条之行为，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庄浩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或报险但事后积极主动赔偿之行为，是否会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原因不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进行判决是否得当。首先，董鹏主张，庄浩作为驾驶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所约束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但本案中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前提是董鹏得与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而根据董鹏与人寿财险岚山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在适用商业三者险进行理赔时，保险人承保的是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发生保险事故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即在保险合同中已将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视为一体进行赋权。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在强调义务时，不得再将投保人与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进行拆分，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所约束的投保人，在本案中即应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除非有证据证实合法驾驶人确因必要合理原因而无法及时告知投保人或及时报警、报险。而从及时报警角度分析，即使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无法及时获知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信息而无法及时报险，及时通知投保人、及时向公安机关或交通管理部门报警也是驾驶人的应尽义务。在公安机关的110报警电话和交通管理部门的122事故报警电话为24小时服务的情况下，董鹏主张事故发生时处于休息时间而未及时报警理由不成立，因未及时报警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董鹏承担。其次，董鹏主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驾驶员庄浩存在酒驾或酒驾可能。但在无论是交通管理部门还是保险公司均无法对第一事故现场、对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现场状态进行勘查的情况下，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的是在未对第一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下的责任划分结论，未勘查不能代表确认勘查之后无违法行为。故董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庄浩的违法驾驶行为可能，事故发生的原因未能查清。再次，董鹏主张，从事故责任划分角度分析，即使庄浩存在酒驾甚至醉驾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也仍然是现在认定的庄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与交通事故原因的认定是两方面结论，本案中保险人是否需要赔偿需要考虑的是事故原因是否查清，而不是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故事故责任划分的变更与否不能改变事故发生原因不清的现状，事故责任划分与本案无关，董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董鹏主张，从庄浩事后留存纸条、积极协助赔偿的角度分析，庄浩并无故意逃离现场以逃避追责之主观故意。但即使能够确认庄浩在现场留存联系方式，也不能改变庄浩在明知事故发生后主观上即故意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原因不明之现状，因此董鹏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董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