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钱孟，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胜，系叶钱孟父亲，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天王街**。法定代表人：倪乐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文韬，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孙隆，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叶钱孟因与被申请人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王孙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63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19）辽民申61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钱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胜、韩振毅，被申请人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文韬到庭参加诉讼。王孙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钱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叶钱孟与胜华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其在2008年4月16日投资入股电线车间，入股18%，系电线车间的股东。从2008年起至2010年整个经营期间，结算主体均是电线车间与胜华公司。2010年《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2014年《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的对账单》、2015年的《审计报告》其抬头主体均是电线车间与胜华公司，承包主体应是电线车间而不是叶钱孟个人。原审认定叶钱孟在被公安羁押期间己经认可了其承包电线车间，对于这种复杂的法律关系己超过了叶钱孟的认知，叶钱孟只知道自己是电线车间的股东。如果存在承包关系也是电线车间与胜华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即使认定存在欠款，欠款主体也是电线车间，电线车间所欠款项各股东之间应当按照股权比例进行承担。2.原审法院对于欠款金额认定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款金额为3253910.44元。《审计报告》依据的数据系胜华公司伪造的单据。委托审计程序违法，送达程序违法，对叶钱孟提出异议后的处理程序违法，审计结果不真实，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审计结果第二项记载胜华公司己入账2899508.13元有电线车间相关人员签字但无记账凭证，该表述与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对账结果相矛盾，对账结果明确载明没有电线车间人员签字；审计结果第三项，无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余额为265478.83元亦作为认定金额，在没有任何单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金额，违背了审计工作的公正性及独立性。《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即使按照该《会议记录》的内容来看，也不存在个人承包的内容。3.叶钱孟多次要求调取存放在公安机关的会计账簿并进行重新审计，但一、二审法院一直置之不理。叶钱孟一再要求胜华公司明确《情况说明》中“2010年3月份销售电线2974983.36元”的款项性质，胜华公司始终无法合理作出解释说明。4.胜华公司的起诉状没有如实叙述案件事实，胜华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事实并不存在。胜华公司是与王孙隆签定的《承包协议》，叶钱孟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双方没有在承包期结束后进行对账，该叙述与事实不符；3866986.62元是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的业务往来，而不是叶钱孟与胜华公司之间的欠款。5.刑事案件形成的全部材料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没有做出生效判决。刑事案件是一起错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院已经做出《国家赔偿决定》，给予叶钱孟国家赔偿58306元。6.叶钱孟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将叶钱孟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错误。对账清算的相对人是胜华公司和电线车间。7.本案是一起因企业内部管理引发的纠纷，不应用诉讼方法解决。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或叫电线项目）的关系是公司与其车间的关系，双方发生的账目往来属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双方对账结果遇到问题，均注明“有关情况需经办领导确定”，所以本案即使胜华公司与王孙隆、叶钱孟有账目不清的问题，也应通过公司内部协调解决，法院对此类纠纷依法不应受理。胜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叶钱孟、王孙隆是电线车间的股东，胜华公司与二人曾存在承包关系。王孙隆、叶钱孟占电线车间股份42%。2009年2月11日，王孙隆与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胜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内对电线生产与电线经营活动负全责，自负盈亏。《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2009、2010年辽宁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往来对账结果》，两份材料属于名为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的协议，实为胜华公司与叶钱孟、王孙隆的协议，叶钱孟、王孙隆应承担还款责任。2.审计报告确认的数额作为本案欠款金额具有法律和证据效力。关于本案诉讼金额是按照2016年8月20日辽宁永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审计结果得来的。而《2009、2010年辽宁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往采对账结果》是2014年10月13日胜华公司与王孙隆、叶钱孟二人制作的，当时确有需要进一步确认的数据，这份对账结果是审计机关作为审计结果的基础材料，如审计结果中陈述，经审计，截至2010年9月30日，胜华公司应收电线车间账载余额为3253910.44元，其中：(1)双方核对一致的余额为88923.48元；(2)胜华公司己入账，电线车间有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的余额为2899508.13元；(3)胜华公司已入账，电线车间无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的余额为265478.83元，胜华公司会计吴伟对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审计结果并不是对账结果的简单复制，是审计机关充分行使调查查账权并按照国家规定的审计法律规范及规则依法做出的，未经依法撤销具备法律和案件证据证明效力。3.刑事案件撤案并不表明所有证据材料是非法的，只是说明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认定嫌疑人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对案件撤案处理使胜华公司要求王孙隆、叶钱孟给付欠款的诉求无法实现，作为本案诉讼金额的依据并不是单纯从公安机关卷宗的审计报告得来的，因为叶钱孟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与胜华公司协商退股的过程中已经多次承认自己欠胜华公司的款项，审计报告也是根据双方之前的协商材料，紧紧围绕双方欠款关系进行的审计，因此胜华公司以审计报告中的数额320余万元起诉，而并没有根据2010年4月25日双方对账金额380余万元来起诉，该审计报告应该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诉讼金额。4.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审理范围，因双方之间无论是承包还是退股均是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且双方欠款金额明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王孙隆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钱孟、王孙隆给付胜华公司欠款3253910.44元及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叶钱孟、王孙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胜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0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应为2006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方宣。2007年7月25日，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王进中、张方宣、倪乐义、徐向敏、刘炎作为投资人共同签订《上海胜华电缆集团重组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控股收购及企业名称变更事项的商定，上述六方投资人均同意将“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变更为“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在发起人处签名盖章，王进中、张方宣、倪乐义、徐向敏、刘炎均在投资人处签名。2009年6月18日，胜华公司始成立。2008年4月16日，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及王孙隆、叶钱孟签订《上海胜华集团沈阳开元电缆公司组建电线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决定与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投资组建电线项目，并与王孙隆、叶钱孟等自然人股东组成。投资人分别为上海胜华集团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开元”）、王孙隆、叶钱孟、张献松；约定管理模式为：该项目为胜华集团控股子公司（开元电缆有限公司）电线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模式……；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该项目拟设股份总额1000万元，先期投资300万元，每股3万元，投资人认购股份金额为：1.胜华开元：认购55股，以品牌和货币资本投资，计165万元；2.王孙隆：认购21股，计63万元；3.叶钱孟：认购18股，计54万元；4.张献松：认购3股，计9万元；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各投资人不得退股。三年后在公司盈利情况下，如有投资人退股的，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可按原始股每年增值10%退股”。2009年2月11日，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出包方与王孙隆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出包方按现有的电线生产设备提供给承包人使用，承包人负有保管与维修工作；承包期自09年1月1日至0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承包方每年交纳承包费160万元；承包范围：辽宁胜华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的电线生产与电线经营；承包费：由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代表签字为倪乐义，承包人签字为王孙隆。2010年4月25日，李冬生、吴云鹏作为集团经办人、王孙隆、叶钱孟、叶道胜作为退股方电线车间股东、胜华公司股东倪乐义作为接收方共同签订《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根据2010年4月25日王孙隆、叶钱孟退股后欠胜华公司往来应收账款3866986.62元，还款的期限根据4月15日会议纪要要求应必须在半个月内核实清楚，其货款应在半年之内存入辽宁胜华账上，否则，从2010年8月15日起按1分5计算利息，超过该期限，从2010年10月15日起，按3分计算利息；2.其欠款如有客户退货抵消。按一周内平均铜价、实际米数，实际平方计算成本加3%由胜华公司接收抵应收账款；3.近期，王孙隆、叶钱孟有胜华牌子来往的业务应在胜华公司购买，必须放到发货，不允许在其他生产厂家生产冒牌新产品；4.2010年6月末之前由叶钱孟、王孙隆负责开具发票（金额1360084.16元）入胜华公司，并负责销账；5.胜华公司收购的固定资产暂按以上金额记账，如果有差错按实际核查清点情况调整。以上内容经三方签字生效”。2012年6月5日，王孙隆向胜华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截止2012年6月10日，叶钱孟和王孙隆合伙经营的沈阳开元电缆尚欠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05万元，根据双方合伙比例，王孙隆承诺在2013年1月底前向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42308元、若未在约定时间内归还上述款项，则应按月息一分向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如在2014年1月底前仍未归还，则应按月息一分五支付逾期利息……。2014年10月13日于胜华公司财务办公室，吴乐敏（叶钱孟派出的对账人员）与吴云鹏（受上海胜华集团委派、任胜华集团副总经理）、王孙隆、吴伟（任胜华公司财务经理）共同签字确认“2009、2010年辽宁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往来对账结果”一份，内容为：“1.2008年结转起初余额借方691180.58，经核对双方2008年往来账金额无误；2.针对电线车间2009年应付沈阳开元电缆公司160万元承包款，对账人员不能完全确认，有关情况需经办领导确定；3.胜华公司销售电缆给电线车间，金额2974983.36元，由于胜华公司方未能提供有电线车间方签字的单据，对账人员不能针对上述金额完全确认，有关情况及金额需要进一步确认；4.针对胜华公司09年所发生的电缆不足米数合同纠纷补20万元问题对账人不能完全确认，有关情况需要按一步确认；5.有关欠款利息金额须经相关领导协商确定”。另查，2014年1月,叶钱孟在成都市公安局郫县公安分局红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载明：“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之间，我和王孙隆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合伙在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承包了电线车间，我们对电线业务自负盈亏……”“问：你和王孙隆在离开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时与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是否结算了？答：2010年4月25日结算的，欠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300余万元人民币，具体数在记录上，我和王孙隆都有签字。”2016年8月20日，经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委托，辽宁永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辽永成审字【2015】第33号审计报告一份，审计结果为：截至2010年9月30日，“胜华”应收电缆车间账载余额为3253910.44元。2014年胜华公司报案，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受理叶钱孟、王孙隆涉嫌挪用资金的刑事案件，2018年1月31日，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作出沈公（沈北）撤案字（2018）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审理中，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加盖有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07年7月25日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进中、张方宣、倪乐义等签订《上海胜华电缆集团重组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协议》，协议中同意将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变更为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但并未实际成立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2008年4月16日上海胜华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孙隆、叶钱孟等人签订《上海胜华集团重组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组建电线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沈阳开元（辽宁胜华）公司的电线车间，其中王孙隆、叶钱孟共占股42%。2009年2月11日，王孙隆与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因当时胜华公司未成立，故王孙隆是与沈阳开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009年6月18日胜华公司成立。沈阳开元电缆有限公司现在虽然存在未注销，但其权利义务早已由胜华公司接管承担”。叶钱孟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认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胜华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0年4月16日《会议记录》和“情况说明”各一份，会议议题为：“根据合同的应收账款，电线一块的王孙隆、叶钱孟股东退出”。王孙隆、叶钱孟均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情况说明”的内容为：“王孙隆、叶钱孟承包电线车间期间，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每年交纳承包费160万元，承包期间盈亏自负。王孙隆、叶钱孟在承包期间还代为销售胜华公司的电缆，交易模式为胜华公司以固定价格给王孙隆、叶钱孟电缆，王孙隆、叶钱孟可以加价出售，出售电缆后王孙隆、叶钱孟应按照胜华公司给出的固定价格返款给胜华公司。2010年3月1日至4月15日期间，王孙隆、叶钱孟销售胜华公司的电缆按照胜华公司58%、王孙隆、叶钱孟42%分取盈利”。叶钱孟对《会议纪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提到其承包的事实，同时认为有多处删减，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胜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认为在电线销售上胜华公司与叶钱孟、王孙隆在盈利上确实是58%和42%进行分红，但提出电缆按照上述比例分取盈利不符合客观事实，电缆不是电线车间生产的货物，不存在按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叶钱孟对2014年10月10日胜华集团、胜华公司及电线车间的往来对账结果中的四笔款项提出异议，认为第207项胜华公司要求收取的2009年利润160万元没有依据，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第214项，胜华公司未能提供电线车间方签字的单据，该款项不应当被认定，如果存在197万元的电线销售也是电线车间的应收款项，与胜华公司无关；第230项胜华公司要求收回174.8万元的投资，胜华开元当时的投资金额为165万元，并非174.8万元，且股东退股应当经合法程序经清算后按照投资比例进行结算，胜华公司无权单方要求收回投资款；第227项载明的赔偿2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因胜华公司提供的电缆米数不足发生纠纷实际赔偿电线车间50万元。胜华公司对此进行说明，第207项显示的“由其他应收款转入电线车间应付09年利润160万”，为叶钱孟、王孙隆应向胜华公司交纳的每年160万元的承包费；第214项显示的“2010年月份销售电线2974983.36元”，为已经扣除叶钱孟、王孙隆2010年3月销售电线应得的款项后，叶钱孟、王孙隆应返给胜华公司的款项；第227项显示的“辽宁胜华2009年所发生的电缆不足米数合同纠纷补20万元”，系胜华公司给付叶钱孟、王孙隆因电缆不足米数的补偿款；第230项显示的“收回投资1748000元”，为胜华公司曾为电线车间的投资款项，叶钱孟、王孙隆应予以返还胜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出庭应诉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王孙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应诉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胜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和留存的相关证据原件，且公安机关业已委托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足以认定叶钱孟、王孙隆拖欠清账款的事实。叶钱孟虽对金额提出异议，但胜华公司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对账结果及审计报告出具的审计结果，故对胜华公司要求给付3253910.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胜华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非叶钱孟、王孙隆的过错，故应从胜华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4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利率，双方业已明确约定按3分计算利息，现胜华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钱孟对审计报告提出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撤销该审计报告或作出其它处理结果的事实，故对叶钱孟提出审计报告不应采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叶钱孟提出承包协议与还款协议均为王孙隆签订，其本人没有签字，不同意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叶钱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派出财务人员吴乐敏在“往来对账结果”上签字确认、在《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由账款补充协议》上的退股方电线车间股东签字处签名、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上述行为结合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叶钱孟对与胜华公司清账的事实及金额是知道并认可的，故对叶钱孟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钱孟、王孙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3253910.44元；二、叶钱孟、王孙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利息（按本金3253910.44元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辽宁胜华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31元，由叶钱孟、王孙隆共同负担；公告费800元，由王孙隆负担。叶钱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011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孙隆、胜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钱孟与胜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叶钱孟应否承担给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以及欠款数额。从胜华公司提供的《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和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均载明了叶钱孟承包了电线车间，对电线业务自负盈亏。故叶钱孟与胜华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关于欠款金额，从《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及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认定欠款金额应为3253910.44元。因此，叶钱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钱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1元，由叶钱孟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钱孟应否与王孙隆共同承担向胜华公司支付欠款3253910.44元及利息的责任。关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所作讯问笔录和《审计报告》的证明力问题。2013年12月30日，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乐义报案称其单位工作人员王孙隆、叶钱孟侵占其公司销售电缆款110万元，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叶钱孟在2014年1月5日询问笔录和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24日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其和王孙隆合伙承包了胜华公司电线车间，电线业务自负盈亏，还负责销售胜华公司的电缆业务。其和王孙隆离开胜华公司时与胜华公司进行了结算，欠胜华公司300余万元，具体数在记录上，我和王孙隆都有签字。2010年4月25日结算的。”再审庭审中，叶钱孟承认笔录上均是本人签字，但主张笔录是公安机关打印好让叶钱孟在短时间内签字，叶钱孟不知道笔录内容就签字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审计报告作出时间是2016年8月20日，是在公安机关对叶钱孟作出《退还保证金决定书》（2015年9月2日）之后，在检察机关对叶钱孟作出《刑事赔偿决定书》（2017年2月27日）、公安机关对王孙隆、叶钱孟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8年1月31日）之前，系在公安机关对于王孙隆、叶钱孟涉嫌挪用资金案件侦查过程中作出的，而非叶钱孟主张的在其被无罪释放之后作出的。再审庭审中，叶钱孟承认审计前公安机关要求其提供财务账簿，其将持有的财务账簿均交给了公安机关，但因叶钱孟没有全部账簿而提供的不完整，所以在审计前叶钱孟和王孙隆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提供电线车间完整的财务凭证。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9日向叶钱孟和王孙隆送达《鉴定结论通知书》记载“如果你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虽然叶钱孟主张其于2016年9月2日向公安机关邮寄了对《审计报告》的意见书，但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侦查卷宗对此有附卷记载，且意见书认为审计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叶钱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和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做的审计报告不能因为刑事案件被撤销而否认证明力。关于胜华公司退股清算及对账的对象问题。在2010年4月25日形成的《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应收账款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根据2010年4月25日王孙隆、叶钱孟退股后欠辽宁胜华公司往来应收账款3866986.62元……”，叶钱孟和王孙隆在退股方电线车间股东处签字，倪乐义在接收方辽宁胜华股东处签字。在同日形成的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上叶钱孟和王孙隆亦在退股方电线车间股东处签字，倪乐义在接受方辽宁胜华股东处签字。在2014年10月13日形成的《2009、2010辽宁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往来对账结果》首部记载“2014年10月13日，受上海胜华集团领导委派，由胜华集团财务中心副总经理吴云鹏主持，辽宁胜华电缆公司财务经理吴伟，原辽宁胜华电线车间王孙隆、吴乐敏对双方2008年-2010年的往来账项进行核对”。结合王孙隆2012年6月5日出具《还款计划》中承认其与叶钱孟合伙经营沈阳开元电缆尚欠胜华公司货款305万元，根据双方合伙比例，王孙隆承诺在2013年1月底前向胜华公司支付货款1642308元。王孙隆未参加再审庭审，虽然叶钱孟提供王孙隆出具的《关于还款协议的情况说明》主张《还款协议》是王孙隆被胁迫出具的应为无效，但未提供被胁迫的证据。再结合叶钱孟在2014年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亦承认其与王孙隆合伙承包了胜华公司电线车间，二人离开胜华公司时在2010年4月25日与胜华公司进行了结算欠胜华公司300余万元。从上述证据内容上看，虽然标题为辽宁胜华与电线车间退股清算和往来对账，但实际系胜华公司与王孙隆和叶钱孟进行退股清算和往来对账。虽然王孙隆与辽宁沈阳开元电缆制造有限公司2009年2月1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上没有叶钱孟签字，叶钱孟亦否认其与王孙隆共同承包电线车间，但在叶钱孟签字确认的2010年4月25日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第3项明确记载“辽宁胜华应收电线车间09年12月31日上交承包费160万元”，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叶钱孟与王孙隆共同承包胜华公司电线车间的事实。关于叶钱孟、王孙隆欠付胜华公司款项数额认定问题。叶钱孟认可2014年10月13日是最后一次对账，在对账后双方未对异议的207、214、227项另行对账。对于异议207项160万元和227项20万元，再审庭审中叶钱孟承认上述两项与2010年4月25日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中记载的第3项“辽宁胜华应收电线车间09年12月31日上交承包费160万元”和第17项“辽宁胜华09年所发生的电缆不足米数合同纠纷补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叶钱孟对其与王孙隆在2010年4月25日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上签字解释为当时是胜华公司和电线车间进行结算，不是叶钱孟个人和胜华公司清算，是电线车间向胜华公司交160万元承包费，不是叶钱孟个人要交承包费，叶钱孟是以电线车间股东身份签字，并不是以叶钱孟个人身份签字。本院认为，如上所述，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进行退股清算和往来对账实际上是与王孙隆和叶钱孟进行退股清算和往来对账，叶钱孟、王孙隆在2010年4月25日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上已经对异议207项160万元和227项20万元进行了签字确认。虽然二人在2014年10月13日最后一次对账时对两笔款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原对账自认内容，故应认定异议207项和异议227项系叶钱孟、王孙隆欠付胜华公司的款项。关于异议214项，叶钱孟再审主张异议214项2974983.36元共计117笔电线款是2010年3月电线车间销售电线的款项并已经回款，该款项与胜华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在叶钱孟、王孙隆签字确认的2010年4月25日退股清算协议账目明细第4项记载“辽宁胜华应收电线车间2010年3月5日至4月15日欠货款3069697.68元”，异议214项内容为“3月份销售电线2974983.36元”，两笔款项的内容及数额均相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两次对账中间双方无经济往来，叶钱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胜华公司支付了3069697.68元欠付货款，可以认定异议214项为叶钱孟、王孙隆欠付胜华公司的款项。另外，《审计报告》记载：截至2010年9月30日，胜华公司应收电线车间账载余额为3253910.44元，其中：（1）双方核对一致的余额为48923.48元；（2）胜华公司已入账，电线车间有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的余额为2899508.13元；（3）胜华公司已入账，电线车间无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的余额为265478.83元，胜华公司会计吴伟对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吴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于无电线车间相关人员签字、无记账凭证的2010年2月8#凭证、2010年3月34#凭证和44#凭证作出了解释，而上述三份凭证在2014年10月13日形成的《2009、2010辽宁胜华公司与电线车间往来对账结果》第205项、213项、218项均有记载，且叶钱孟和王孙隆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虽然2014年10月13日对账结果和《审计报告》结论一致，但计算方法并不一致，不存在叶钱孟主张的《审计报告》系照抄对账结果的情况，应按照双方对账结果及《审计报告》确认的叶钱孟、王孙隆欠付胜华公司3253910.44元认定欠付款项金额。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叶钱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63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