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潭头工业城****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8815329N。法定代表人：李钊由，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汉勇，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程志，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田心丰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262638XQ。法定代表人：刘华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士曼公司）、易汉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士曼公司、易汉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飞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迪士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飞金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飞金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联络函》确认其提供的机械开关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仅以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愿意承担的金额80198元作为总扣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有误。1、《联络函》证明了飞金公司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愿意退货并承担迪士曼公司损失的事实，但迪士曼公司的实际损失并非以飞金公司联络函单方所列金额为准。2、就《联络函》内容而言，飞金公司仍存在逃避退货扣款的事实：飞金公司确认业务员陈海三在2017年4月份同意退货257429只质量问题开关（包含107200只在内），但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仅计算退货107200只开关的金额32160元（107200×0.3=32160）,而没有计算剩余的150229只不良品开关退货金额。3、飞金公司确认其开关存在质量问题，也同意退货，但长期拒收应退的不良品，该不良品储存在迪士曼公司仓库己长达两年多，事实上增加了迪士曼公司仓储及管理成本，迪士曼公司要求飞金公司适当承担3000元/月的仓储费用合法有理。二、迪士曼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多项证据，足以证明飞金公司提供的"BAT”专用开关存在质量问题给迪士曼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之事实，该损失应由飞金公司承担。1、飞金公司经人介绍后成为迪士曼公司机械开关的供应商，迪士曼公司按照区别不同供应商产品的通行做法，要求飞金公司提供的专用开关须标有“BAT”字样，并约定如其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不良造成的损失将全部由飞金公司承担。“标有BAT字样专用开关”有两层含义：第一表示此开关专门为迪士曼公司定制；第二表示标有“BAT”字样的开关由飞金公司专门定制。需要说明的是，开关上的“BAT”字样必须事先在模具上刻好,不同供应商定制产品所标注的字样在模具开发时就已经确定下来，而飞金公司是“BAT”字样开关的唯一供应商。迪士曼公司采用飞金公司提供的“BAT”开关生产机械键盘后，陆续接到客户投诉质量问题，经分析确认是飞金公司提供的“BAT”机械开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迪士曼公司提供的于2017年3月29日向飞金公司出具《外部联络函》足以证明迪士曼公司因飞金公司提供的“BAT”专用开关质量问题被客户扣款的事实。2、飞金公司一审中承认自己向迪士曼公司提供“BAT”字样定制开关，同时辩称迪士曼公司也向东莞环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BAT”字样开关，但飞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其辩称的事实。被上诉人飞金公司对此答辩称，一、迪士曼公司与飞金公司生意往来已有两年多时间，在此期间，飞金公司的产品从来没有所谓的质量问题，迪士曼公司也从来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后因迪士曼公司长期拖欠货款，飞金公司追讨时，迪士曼公司才以质量为借口拖延，飞金公司为了及时收到货款，不得已才答应了迪士曼公司的扣款要求，并按其要求写了一份《联络函》，就尚欠货款及扣款事项进行明确。但迪士曼公司收到《联络函》后仍然不付款，才导致飞金公司派人到迪士曼公司用车辆堵门。二、该《联络函》是针对双方货款具体金额及迪士曼公司所说的质量扣款进行一揽子解决方案，后续迪士曼公司所说的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根本不属实，完全是迪士曼公司为了拖欠货款或不想支付货物而有意伪造的证据；三、迪士曼公司为了达到不法的反诉目的，在采购订单上单方添加对其有利的文字，混淆是非，是极不诚信的；四、从双方的交易过程看，飞金公司是按照迪士曼公司的要求先交样品，样品双方确认，然后由迪士曼公司工程师测试，在小批量试生产后，再经过迪士曼公司试用，合格后再下大订单投产，送货后再由迪士曼公司进行电测、抽测等环节，并允许千分之三的不良率。且对于迪士曼公司来说，开关组装成成品时要测试才能出货，因此迪士曼公司所说给客户造成损失完全不属实，也没有证据支持。飞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迪士曼公司支付货款281567.6元；二、迪士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易汉勇对迪士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迪士曼公司、易汉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迪士曼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飞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7040元及利息（利息以2670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提起反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飞金公司支付不良品仓储费（按100元/日计付，自2017年8月10日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共计34000元，此后计至飞金公司取走不良品之日止）；三、由飞金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金公司与迪士曼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飞金公司向迪士曼公司供应绿轴开关等货物，双方签订的数份采购合同均约定，关于产品品质，按迪士曼公司的技术要求抽样检验，如因飞金公司品质问题而造成迪士曼公司出货延误，由飞金公司负责。双方每月对账，其中，2016年11月应付款金额为109975元、2016年12月应付款金额为84782元、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5日间应付款金额为63930.6元；双方未对2017年3月交易金额进行对账，但迪士曼公司确认收到送货单对应的货物，飞金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联络函》中称该月货款为21800元，其另行制作的对账单记载应付款金额为22880元。上述款项金额合计281567.6元。2017年7月12日，飞金公司向迪士曼公司出具的《联络函》称，迪士曼公司尚欠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货款280487.6元，扣减2017年7月12日前所有的退货、快递费、扣款费、其他费用共计80198元，具体包括因品质问题扣赔偿款25000元、无偿提供600套机械开关折合19968元、2017年4月及5日两次退货因拒收产生的运费2070元、不良品退货107200只金额32160元、其他费用1000元，扣减上述款项后，迪士曼公司尚欠货款200289.6元未付。迪士曼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9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易汉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飞金公司与迪士曼公司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飞金公司诉请迪士曼公司、易汉勇支付货款及利息。买卖双方已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交易金额进行对账，对于经对账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未对2017年3月交易金额进行对账，飞金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与其向迪士曼公司发放的《联络函》记载的货款金额并不一致，迪士曼公司确认收到货款，但双方均未提供对应的采购合同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经飞金公司盖章确认的《联络函》上的金额。依此计算，双方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间交易金额为280487.6元。飞金公司已在《联络函》中同意扣减品质赔偿款25000元、无偿提供600套机械开关折合款19968元、运费2070元、不良品退货金额32160元、其他费用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0198元。飞金公司主张，其系因向迪士曼公司催收欠款，不得不按迪士曼公司的要求书写《联络函》，但未举证予以证明。该《联络函》系飞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款项应自迪士曼公司拖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依此计算，迪士曼公司尚欠飞金公司的货款200289.6元未付，飞金公司诉请迪士曼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迪士曼公司拖欠货款，应支付利息，双方均未提交全部的采购合同，不足以证明案涉货款结算周期为月结30天，故利息应以2002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飞金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汉勇作为迪士曼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经营迪士曼公司的过程中应保证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现其无法举证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应对迪士曼公司对飞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迪士曼公司、易汉勇诉请飞金公司赔偿损失及仓储费用。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确认扣减的款项中已包含因品质问题支付的赔偿款25000元，迪士曼公司依据该《联络函》要求自货款中予以扣减，就视为其认可飞金公司作出的承诺，现迪士曼公司主张，因案涉产品另产生267040元的损失，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系与案外人的交易记录，不足以证明其被退货的产品系使用飞金公司供应的开关生产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迪士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仍有飞金公司供应的不良品存放于仓库并产生仓储损失，故其诉请飞金公司支付仓储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迪士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金公司货款200289.6元及利息（利息应以2002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易汉勇对迪士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飞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迪士曼公司、易汉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飞金公司843元，由迪士曼公司承担1956元；保全费1520元，由迪士曼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2908元，由迪士曼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迪士曼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案外人东莞市环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两家公司生产的实物及照片，飞金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迪士曼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双方的产品是否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确认。又查，2017年7月12日飞金公司向迪士曼公司出具的《联络函》中关于品质异常所产生的不良扣款及其他部分费用具体内容为：“一、因品质问题扣赔偿款25000元整，无偿提供600套机械开关折合人民币为19968元整，合计金额44968元整。二、2017年4月份业务员陈海三同意退货257429PCS数量的机械开关，贵司4/19（单号：929063174766）与4/26（单号：160052490936号）顺丰来回快递费1470元（546+924），因我司拒收，导致这批货又退回贵司；另2017年5月份我司刘总同意退货107200PCS数量的机械开关，退货单号（0000537）；贵司5/12（单号：670255072515）与5/16（单号：613679814388）号顺丰来回快递费600元（221+379），因我司拒收导致这批货又退回贵司。两次退货快递费合计金额2070元。三、不良品退货107200只，退货金额为107200PCS*0.3元=32160元。四、其他费用1000元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迪士曼公司应当支付给飞金公司的货款金额；二、飞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迪士曼公司损失；三、飞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仓储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飞金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出具了《联络函》，同意扣减费用共计80198元，迪士曼公司主张还应扣减飞金公司确认退货但仍库存于迪士曼仓库的不良品181099只，共计56262.22元。本院认为，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表示同意退货364629只的机械开关（257429+107200），迪士曼公司寄回后又遭飞金公司拒收，其中107200只机械开关的退货金额为32160元已经从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迪士曼公司在原审时确认该107200单位货物已经退回。根据2017年9月25日的《退货单》，迪士曼公司在该日退回货物181099只机械开关，但飞金公司在原审时确认其未接收该货物。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仅表示承担因迪士曼公司退回至飞金公司而遭飞金公司拒收的快递费以及不良品退货107200只的退货金额。双方在后续未对上述飞金公司同意退回的货物形成新的约定，迪士曼公司也未表示放弃该部分货款，迪士曼公司表示上述飞金公司同意退回的货物仍保管在迪士曼公司处，因此，本院认为，迪士曼公司应当将上述181099只机械开关退回给飞金公司，飞金公司应当退回迪士曼公司该181099只机械开关的货款，共计金额54329.7元（181099×0.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迪士曼公司主张在收取《联络函》之后另外产生了案外人扣款、退货以及补货，并据此主张损失267040元。本院认为，首先，飞金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两份采购合同传真件，迪士曼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三份采购合同原件，三份原件上在采购物料名称下方空白处均添有几行文字，且明显是采购合同形成后添加，传真件中均无上述文字，飞金公司也不予认可迪士曼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文字系双方协商一致后添加，因此，本院对迪士曼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不予认可。虽然案外人东莞市环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并未生产带“BAT”字样的机械开关，但也不能证明迪士曼公司中带“BAT”字样的机械开关均为飞金公司提供。其次，除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邦电脑经营部出具的《联络函》及2017年7月23日案外人济南历下好利得科技经营部出具的《扣款通知单》外，迪士曼主张的其他扣款均发生在《联络函》之前，而《联络函》中已经就赔款问题达成一致扣除了赔偿款25000元。迪士曼公司虽然主张上述两笔扣款发生在《联络函》之后，但迪士曼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扣款实际发生。最后，对《联络函》之前的扣款即使存在，双方也在《联络函》中予以解决。因此，迪士曼公司主张损失26704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问题。飞金公司在《联络函》中确认退货，但却不予以接受上述181099只应退还的货物，上述货物一直保存在迪士曼公司，迪士曼公司主张仓储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因迪士曼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的仓储费用，本院酌情认定飞金公司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付仓储费用，从2017年8月10日起计至迪士曼公司将货物退回至飞金公司处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迪士曼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81099只机械开关退回给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同时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退回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机械开关款项54329.7元；四、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支付仓储费用，从2017年8月10日起计至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将货物退回至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日止；五、驳回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799元，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保全费1520元，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908元，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26元，由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20元；综上，被上诉人东莞飞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迪士曼科技有限公司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