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宁可，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锋，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同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法定代表人：宋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旺，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兴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花，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爽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军旗，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杨宁可、河南同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春花、张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宁可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锋、陈鸣，上诉人同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旺、兴晨，被上诉人邓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爽爽、霍军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宁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春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邓春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杨宁可与同晟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一、错误认定邓春花和张毅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为借名房屋买卖合同，为案涉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埋下伏笔。借名买房合同是先借名后买房，而邓春花得知张毅与同晟公司签订《认购意向书》《协议书》，取得购房指标才与张毅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为借名房屋买卖合同，显然错误。二、一审对杨宁可与张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支付3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只字不提，而错误认定杨宁可与张毅之间有合伙纠纷，进而错误认定案涉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毅与杨宁可以案涉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在同晟公司处将案涉房产更名于杨宁可名下，为错误认定杨宁可与张毅、同晟公司属于恶意串通埋下伏笔。1.一审时杨宁可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还款流水、《房屋转让协议》、婚前协议等证据，足以认定截止到2018年12月22日，张毅欠杨宁可借款1210万元，杨宁可和张毅在婚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向张毅支付了购房款300万元(从张毅向杨宁可借款中扣除)。2.一审仅依据张毅一纸《声明》的内容错误认定杨宁可、张毅为合伙关系。3.一审错误认定案涉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案涉房产在婚后登记到杨宁可名下，杨宁可和张毅约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在离婚后归杨宁可所有，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错误认定杨宁可与张毅于同日将案涉房产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与同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1)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杨宁可与同晟公司签订。(2)杨宁可与张毅是以“夫妻”的名义而非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三、错误认定杨宁可与张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而错误认定杨宁可与张毅、同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杨宁可与张毅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四、杨宁可与同晟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邓春花没有证据证明杨宁可与同晟公司恶意串通。五、邓春花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六、邓春花与张毅恶意串通，伪造5张收条、声明、协议。1.在收条日期明显存在涂改痕迹且2017年6月28日、2018年9月22日、2018年11月5日三张收条当庭拼接成一张A4纸的铁证下，邓春花不得不承认所有收条系后补的。由于部分款项并非转入张毅和同晟公司，故邓春花和张毅恶意串通，伪造收条，虚构购房款。2.声明是不真实的。3.关于协议，案涉房产已于2019年6月6日网签登记到杨宁可名下，邓春花、张毅恶意串通于2020年7月29日签订协议，显然与常理不符。该协议有“乙方代表甲方持有上述房屋”“乙方仅为代持该房屋”两句话，代持隐含了借名的法律逻辑，这与邓春花在中牟法院诉讼时的法律路径明显不同，杨宁可有理由对该协议怀疑。七、邓春花已收到张毅退款20余万元，《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庭审时经杨宁可询问，邓春花认可收到张毅退款20余万元，由此可见，在与张毅产生纠纷后，邓春花开始向张毅主张退还购房款，意味着邓春花、张毅所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解除。邓春花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晰，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杨宁可、张毅与同晟公司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建立在恶意串通损害房产实际所有权人邓春花合法权益以及存在借用合法合同形式掩盖非法避税、侵占他人合法财产等非法目的基础上，故依法应确认无效。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人系邓春花，张毅仅为代持，本案系借名买房。案涉房产及车位系邓春花本人选定，案涉房产及车位的全部款项系邓春花支付，其中760224元系邓春花直接支付至同晟公司账户上。杨宁可、张毅为达到非法侵占由张毅代持的邓春花的房产目的，事先预谋，恶意串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婚前协议、离婚协议，张毅、杨宁可与同晟公司又签订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为达到其非法侵占邓春花房产、非法避税目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张毅与杨宁可及其他合伙人存在合伙纠纷是一审依法查明的事实。杨宁可的上诉理由无依据，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同晟公司辩称，对杨宁可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责任分配错误。一、从杨宁可与张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推理出同晟公司与杨宁可、张毅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属于恶意串通系推理错误，且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同晟公司对张毅转让购房指标的行为并不知情，在为杨宁可、张毅办理房产和车位更名手续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并不存在过错或过失。同晟公司与张毅协议约定不得将商品房认购权以任何形式转售给他人，同晟公司合理信赖张毅会遵守协议约定，在为张毅、杨宁可办理案涉房产、车位更名手续时已经严格审查了双方的身份证件、结婚登记证件、户籍信息及购房款支付情况等资料，且张毅、杨宁可已作出所提交资料真实有效的书面承诺。至于张毅是否签署过购房指标转让合同，张毅、杨宁可之间是否存在虚假结婚等，已远超出同晟公司的核查能力范围。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责任分配错误，要求同晟公司承担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晟公司对张毅转让购房指标的行为并不知情，在为杨宁可、张毅办理房产和车位更名手续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不存在过错或过失，与张毅、杨宁可之间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故意和行为。一审认定同晟公司与张毅、杨宁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从而损害第三人利益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邓春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晰，法律适用准确无误，依法应予维持。杨宁可、张毅与同晟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合同无效情形，依法应被确认无效。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邓春花，张毅仅为代持，所有款项均为邓春花支付，其中760224元系由邓春花直接支付于同晟公司，同晟公司对此明知。杨宁可、张毅为达到非法侵占由张毅代持的归邓春花所有的房产之目的，杨宁可与张毅恶意串通提前约定结婚、离婚时间，张毅与前妻2019年5月21日协议离婚，2019年5月22日与杨宁可签订婚前协议，明确指向该婚姻即为侵占邓春花房产，房产转移之后，二者立即解除婚姻关系。杨宁可与张毅假借结婚、离婚等形式恶意侵占邓春花房产的目的确凿无疑。杨宁可、张毅2019年5月22日办理登记并在同日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在同晟公司将房产登记信息进行更名之后，杨宁可、张毅与同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认定张毅、杨宁可与同晟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于法有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决。杨宁可辩称，除不认可同晟公司上诉请求中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宁可承担以及事实和理由部分杨宁可和张毅存在恶意串通的表述之外，对同晟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异议。张毅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邓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杨宁可与被告同晟公司签订的编号D19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春花与张毅约定，由原告以张毅的名义在被告同晟公司认购坐落于郑东新区××、××、××、××北同晟××楼××层××号房××套（××信息为规划××路与××交叉口××城××单元××层××），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张毅将案涉房屋购房指标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根据认购房工程进度和单位通知要求分期支付购房款，首笔40万元支付购房款支付给被告张毅个人账户，指标转让价格30万元，原告邓春花随后依约陆续让张毅代交或直接转账支付给开发商共1560224元的房款和车位款，由张毅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其中原告直接向被告同晟公司转账支付款项为，2019年9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5日支付660224元。2019年5月21日，被告张毅与李喜景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5月22日，被告杨宁可与张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日，二人以案涉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以张毅妻子的名义在被告同晟公司将案涉房产及车位更名于被告杨宁可名下，与被告同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办理完上述事项后，杨宁可与张毅又于2019年9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被告杨宁可与张毅之间有合伙纠纷，被告张毅现仍欠杨宁可部分款项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毅之间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指标转让协议书名义是为转让购房指标，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张毅之间的借名房屋买卖合同，即由被告张毅取得向开发商处购买房屋资格，然后再由原告以张毅名义购买，原告代为支付购房款，房屋直接归原告所有的合同。被告辩称认购合同书约定，不得办理变更或转让手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上述房屋认购权以任何形式转售给他人，该约定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张毅或被告同晟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张毅应当将或协助将案涉房屋在符合交付或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时，依法办理产权过户相关手续。因该房产的所有购房款已于被告杨宁可与张毅双方登记结婚之前支付完毕，并非二被告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杨宁可辩称案涉房产属其与张毅共同财产，不予采信。被告张毅明知案涉房产与原告签订有转让协议，且由原告邓春花支付购房款购买的情况下，与被告杨宁可办理结婚手续，双方于同日将案涉房产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与被告同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所有权人变更为被告杨宁可，变更手续之后，又短时间内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债务纠纷，由此认定，双方并非真正以结婚为目的，且被告张毅与原告邓春花签订购房指标在先，被告杨宁可与张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后，其共同去办理房产和车位更名手续，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同时也损害了原告的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物权期待权。故被告杨宁可与同晟公司、张毅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杨宁可辩称一房数卖有数份合同时，应按是否备案确定效力，其前提是数份买卖合同均为有效的前提下，而本案被告杨宁可与张毅、同晟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况，应当为无效合同，虽然已备案，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其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杨宁可与河南同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D19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减半83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宁可、张毅、河南同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春花与张毅所签案涉《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邓春花按照协议约定通过向张毅支付或向同晟公司直接支付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系在杨宁可与张毅双方登记结婚之前支付完毕的，因此，案涉房产并非杨宁可、张毅婚后取得的共同财产。张毅明知案涉房产由邓春花已按照协议支付完毕购房款的情况下，仍与杨宁可在办理结婚手续的当日将案涉房产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与同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19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所有权人变更为杨宁可，杨宁可、张毅又在变更上述手续后的短暂时间内登记离婚。根据以上案情及杨宁可、张毅存在合伙债务纠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宁可、张毅双方并非真正以结婚为目的，与同晟公司所签编号为D19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损害了邓春花对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物权期待权，属恶意串通，并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杨宁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晟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宁可、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4元，由杨宁可、河南同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