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宜春市大数据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007994821850。法定代表人李雪梅，宜阳新区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易胜生，宜阳新区管委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生，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傅燕萍，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铁钢，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何峰诉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宜阳新区管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违法一案，已由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宜阳新区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宜阳新区官园社区张家墈组村民张建国（已故）、张天明父子于1997年在其宅基地上自建二层房屋一栋，1999年张氏父子就该房屋分别取得了面积为99.7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2009年，张建国将该二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合并办理了一个面积为409.17平方米的房产证，同年12月，张建国将该房屋转让并过户给了王忠林（张建国女婿），王忠林后又将该房屋转让给了本案何峰，何峰于2014年1月3日取得宜房权证宜春字第**房产证，该房产证记载的坐落位置为宜春市，建筑面积为409.17平方米，后何峰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由于房屋后被拆除，抵押物灭失，何峰另行提供了抵押物）。张天明在知晓该房屋被登记在何峰名下后，遂以原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向何峰发放宜房房权证宜春字第**产证违法为由，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房屋登记，该院审理后以宜春市自然资源局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虚假资料为由，认定宜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房屋登记的行为属证据不足，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撤销该房屋登记的判决；何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天明的起诉。张天明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张天明的再审申请。2019年8月22日，宜春市人民政府作出宜府字﹝2019﹞74房屋征收决定（附安置补偿方案），决定对官园街道官园社区李家、樟树下、张家墈等居民小组及桥头社区实施房屋征收，并确定宜阳新区管委会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宜春市的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之内。宜阳新区房屋征收办根据张建国、张天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认定案涉房屋系张氏父子所有，并于2019年8月16日分别与张天明等人签订了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张天明等人除了意向认购3套安置房（1套80㎡、2套100㎡，认购单价4760元／㎡）外另外再分别获得补偿款572529.62元与745159.32元（合计2650884.94元），后宜阳新区管委会拆迁办于2019年11月8日将该房屋拆除。房屋被拆除前，何峰就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及安置补偿对象问题多次向宜阳新区管委会及其拆迁办进行反映，并要求宜阳新区拆迁办与何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宜阳新区管委会以案涉房屋系张天明等人所有为由予以拒绝，何峰不服，遂以宜阳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其房屋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何峰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赔偿的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根据何峰的诉请分别立案但进行了合并审理，行政赔偿一案另案处理。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何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宜阳新区管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何峰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何峰提供的宜房权房权证宜春字第**证可以认定，何峰是官园社区的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位于宜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宜府字﹝2019﹞74房屋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并于2019年11月8日被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宜阳新区管委会拆除，何峰以宜阳新区管委会未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对其位于张家勘组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拆迁行为违法，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何峰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宜阳新区管委会提出关于案涉房屋系张建国、张天明自建的农村宅基房，该房屋的买卖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何峰作为买受人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亦应无效，从而认定何峰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系由张建国、张天明在其原宅基地自建而来，但原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9年就该房屋为张建国办理了产权证，张建国继而将该房屋转让给王忠林，何峰再从王忠林处购买该房屋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规定，何峰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至于原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张建国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行为以及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且何峰取得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至今并未被有权机关依法予以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据此，对于宜阳新区管委会关于何峰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宜阳新区管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宜阳新区管委会既未与被征收人何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对其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而与张天明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该拆除行为对何峰来讲属违法强拆。综上，宜阳新区管委会对何峰位于宜春市的房屋实施强拆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确认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11月8日对何峰位于宜春市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宜阳新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何峰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何峰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至今为集体土地性质，何峰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性质，与事实不符。且何峰不是官园社区张家墈组的村民，其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2.案外人张天明、张建国（已逝）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天明及亲属、张建国亲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政行为合法。涉案房屋不是商品房，张天明、张建国（已逝）基于建造行为获得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经张天明、张建国家人申请，经过了合法的拆迁公示等程序，与张天明、张建国家人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并支付了拆迁补偿款对价，符合法定的拆迁程序，该行政行为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拆迁行为违法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何峰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系由张建国、张天明在其原宅基地自建，但经前手转让且涉案房屋已登记为国有土地上房屋情形下，何峰通过买卖转让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提供了宜房权证房权证宜春字第**，据此可以认定何峰与官园社区的房屋征地拆迁及补偿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宜阳新区管委会拆除涉案房屋违反行政强制法上有关强制拆除的程序性规定，具有相应的违法性。宜阳新区管委会以其已与张天明及家人、张建国亲属等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支付补偿款为由，主张其不是强制拆除行为。但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以及何峰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宜阳新区管委会将其作为本次征地拆迁工作的职权认定事项，径直认定房屋权利人为张天明、张建国，既与不动产权属登记事实相悖，又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宜阳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阳新区管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郑红葛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维琴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