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徐州重型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徐州物资局生产资料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徐州物资局生产资料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徐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良，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军、张国庆，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4及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遗产的范围为评估价48.92万元的XX花园X-X-101室的房屋及被继承人尾数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内163177.64元的存款，按上诉人享有40%的比例分配，上诉人应分得260951.06元，被上诉人刘某2应支付上诉人97773.4元；2、请求判决被继承人建设银行卡内20356元由上诉人享有，用于弥补上诉人办理被继承人丧葬支出；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XX花园X-X-503室的房屋，在被继承人生前已销售，存入被继承人尾数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内，一审法院却将被继承人生前的售房款作为遗产审查的对象，并扣除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余额统统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扩大了遗产的范围，所认定的遗产错误。在被继承人生前，上诉人并没管控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不能因为上诉人夫妇为照顾被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一起生活，就要承担不能说明支出去向的责任。在被继承人最后一次住院之前，银行账户一直在被继承人手中，在被继承人最后一次住院期间，被继承人意识清醒，上诉人一直按被继承人的安排来处分银行账户的存款，实际的控制人仍为被继承人。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的妻子，是因为上诉人十多年来形影不离的照顾被继承人，被继承人担心时日不多，将5万元给予了上诉人的妻子；取出的1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继承人，被继承人将该款交给了被上诉人以缓解家庭矛盾。被继承人已经去世，对于涉及被继承人意思表示的事实，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也即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能代替已过世的被继承人作出肯定或否定的意思表示。对该项遗产的分配，应是银行卡内的存款，而非售房款；2.被继承人建设银行卡内20356元，仅认定12000元为丧葬开支的事实是错误的。3.上诉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了三被上诉人近几年从未尽赡养义务，而被继承人均是由上诉人夫妇照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继承财产是否是遗产，一审法院仅适用继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不全面，还应当适用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进行判断。2.对于举证责任分配，还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银行账户的各项支出是遗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对鼓楼花园6-2-101室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上还应当适用物权法第94条的规定，上诉人亦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销售503室房屋所得35.5万元仅余163177.64万元是遗产的观点不成立，之所以造成只剩16余万元的原因，是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失去清楚的意识身处ICU病房之时，擅自使用该卡从银行柜台取现10万元并从银行转账给其妻子5万元，该行为说明上诉人违背被继承人的意愿取现和转账，并据为己有。也证明该银行卡是在上诉人掌控之中，否则上诉人也无法办理给其妻子转账。正是由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造成应当成为该项遗产的金额仅仅是16万元，如果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那么该项财产的金额应当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9万余元的金额。因此，上诉人对于此点的主张不能成立。2.对于继承份额的问题，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多尽了赡养义务，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少尽了赡养义务，反而上诉人在多年当中一直从经济上盘剥被继承人，因为上诉人是下岗工人，而且是再组家庭，其经济状况并不好，其从经济上没有能力扶持老母亲的生活，更谈不到在日常生活当中对被继承人提供赡养义务。因此其要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也不能成立。3.对于被继承人去世之后的20356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充做其支出的丧葬费用也不成立。因为丧葬费用的支出是发生在2018年的7月份，而该笔收入是发生于2018年的9月份，直到2019年1月，上诉人才转到其名下。因此，该款与丧葬费并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同时该点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一再声称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不在其掌控下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不管是被继承人的工资卡，还是卖房所得的中行卡，以及该笔费用的建行卡，都在上诉人的掌控之下，否则上诉人就没有条件将中行卡的钱转账到其妻子名下，也无法将此笔建行卡的钱转账到其本人名下。4.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方面正确。对于遗产的认定，是在对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予以相应的确定。针对本案而言，虽然其死亡后银行卡的余额只有16万元，但是如果上诉人不私自将15万元取现或转走，那么该项遗产的份额就不会只剩16万元，所以一审法院对于该项遗产的认定是还原客观事实，对基本事实的查明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刘某2、刘某3、刘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徐州市鼓楼区房屋一套；2、徐州市鼓楼区XX花园X号楼X单元503室房产已出售，所得房款35.5万元在刘某1处，扣除母亲的医疗费31296.9元，剩余款项为323703.1元；3、丧葬费及养老金2万元。对徐州市泉山区湖滨花园的房子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文高和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四子女，即刘某3、刘某2、刘某4，刘某1。刘文高于1992年3月4日去世，李某于2018年7月4日去世。刘某3、刘某2、刘某4主张的遗产有：1、登记在李某名下坐落于XX花园X#-X-101室（建筑面积47.41平方米）。2、登记在李某名下坐落于XX花园X#-X-503室（建筑面积59.69平方米）于2017年11月10日以35.5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郭某和徐某。2018年2月23日，由徐州市房屋置换中心将该售房款和利息171.95元存入被继承人李某中国银行卡（尾号4901），通过查询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如下：2018年5月5日，在机取款2000元；2018年5月9日在二环西路109号ATM机取款10000元；2018年5月10日取现1000元；2018年5月13日取现500元；2018年6月18日通过POS机消费2847元用于购买手机；2018年6月19日在夹河前街26号ATM机取款3000元；2018年6月19日通过POS机支付给第一人民医院18000元；2018年6月24日通过POS机支付给第一人民医院5000元；2018年6月27日柜台取现100000元；2018年6月27日转帐到刘某1妻子田某名下银行卡50000元；2018年7月3日通过POS机支付给第一人民医院5000元；2018年7月5日在取款10000元。截止被继承人李某去世当天，卡内余额为163177.64元，该银行卡现由刘某1管控，扣减被继承人医疗费，均应作为遗产继承。3、被继承人李某去世后，其建行卡于2018年7月26日收入养老金3153.3元、2018年9月26日收入20000元，2019年2月21日刘某1将该卡余额20356元转账到自己名下。刘某1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售房款35.5万元不能全部认定为遗产，应以被继承人李某去世时163177.64元计算，建行卡余额已全部用于丧葬支出，尚不足以弥补刘某1所支费用。刘某1为证明自己主张，一审中提供下列证据：1、证人马某,4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被继承人李某治丧事宜由刘某1办理，丧葬费用都是刘某1支付。2、被继承人李某治丧期间的各项开支票据、收据、便条一组。证明有记录的支出费用为26534元，原告所举建行卡的款项已经全部用完，且不足以弥补。3、刘某1住院病史材料一份。证明刘某1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脑梗、高危高血压病，又承担了主要的赡养责任，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三原告的质证意见：对于刘某1提供的证据2中殡仪馆收取的3400元、骨灰盒1200元、寿衣700元、灵堂花篮240元，共计5540元认可，其余证据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办丧事时收取的礼金由刘某1掌控并使用，不可能在2019年2月21日从建行卡中取款20356元用于支付丧葬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没到庭作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形成及制作过程，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中的非规范票据、收据、便条真实性虽无法认定，但应考虑在实际操作中必定发生如丧葬用品、用餐、烟酒等实际费用。证据3无法得出刘某1尽较多赡养义务的结论，也不能证明刘某1属于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情形，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据刘某2、刘某3、刘某4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苏北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李某名下位于鼓楼区XX花园X号楼X单元101室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48.92万元（每平方米10318元）。另查明，被继承人李某生前因病于2018年6月16日入住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至同年7月4日去世。自付医疗费36492.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XX花园X号楼X单元1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物权登记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刘某1虽有异议，但没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以国家法定部门登记为依据确定所有权人，即该房屋的原所有人为李某。关于XX花园X#-X-503室（建筑面积59.69平方米）售房款及利息。因为与房款对应的银行卡并非一直由被继承人李某本人管控，所以既不宜将全部款项认定为遗产，也不宜将被继承人去世时卡中余额认定为遗产，应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住院前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无论该银行卡由谁掌管，应认定住院前支取的四笔费用13500元与李某意志有关，应予扣减。被继承人李某入住ICU病房后，该银行卡由刘某1实际管控，共支取八笔费用，尽管只有三笔合计28000元显示用于医疗，但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36942.99元计算，此外，在被继承人李某住院半月余，期间必然产生病人亲属的交通、就餐及生活日常所必需的合理费用，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开支为10000元。银行卡中其他支出刘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用于被继承人李某或得到其授权，因此不予扣减。关于被继承人李某建行卡在其去世后的两笔收入。该款项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不属于遗产，但可比照遗产予以分割。李某于2018年7月4日去世，丧葬费用应发生在李某治丧期间，该两笔收入分别发生在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26日，刘某1于2019年2月21日20356元转为己有，现主张其丧葬费用从该两笔收入中支出，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刘某1支出丧葬费数额的认定。由于刘某1客观上无法完整、全面举证证明丧葬费明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12000元。关于刘某1应否多分遗产。因刘某1既未举证明自己多尽赡养义务，也未证明刘某2、刘某3、刘某4少尽赡养义务，即便刘某1主张自己患病事实存在，也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因此，主张多分财产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徐州市鼓楼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归刘某2所有；二、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刘某3、刘某4各145508.13元；三、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刘某3、刘某4各52675.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2.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遗产范围系评估价为48.92万元的XX花园X-X-101室的房屋及被继承人尾数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内163177.64元的存款，另主张被继承人建设银行卡内20356元由上诉人享有，用于弥补上诉人办理被继承人丧葬支出。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XX花园X-X-101室的房屋所有人为李某，一审将其列入遗产范围适当；其次，对被继承人尾数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内的存款如何认定遗产范围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原所有的房屋XX花园X#-X-503室出售所得均存入尾数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双方均不能证明该银行卡具体由李某本人掌管和由上诉人刘某1掌管的具体时间且不能证明取款是否系李某本人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庭审中认可，被继承人李某住院期间尾号为4901的中国银行卡所有的取款都是上诉人所取，并陈述被继承人李某住院后，2018年6月27日取款10万元、5万元，是上诉人去取的，并称这5万元是按照被继承人的意思给了上诉人的妻子补贴家用，10万元现金取钱后交给了被继承人，交过之后这10万元去向不清楚。但上诉人关于取款及取款用途的陈述是否系是被继承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用于被继承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结合大数额取款系在被继承人住院期间取款的事实，依法确定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诉人并无证明存在其应多分财产的充分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均等分配并无不当。一审对丧葬费支出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61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