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胜，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住所地：乐昌市乐城镇东郊三公里。投资人：邓秀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漫寿，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琼，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秀春，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昌市**************之一。上诉人黄清胜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以下简称霖源加工厂）、杨漫寿、邓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清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余俊成，被上诉人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杨漫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邓秀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清胜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028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黄清胜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系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在原审当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收据、借据、转账凭证、转账流水等证据，上述证据均已证明了涉案的1469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的借款，而根据被上诉人杨漫寿提供的《2019年7月、8月霖源加工厂应收应付明细月报表》亦确认了上诉人于2018年向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借入款项1469000元的事实。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的民间借贷处理结果，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漫寿、邓秀春之间的合伙纠纷处理，也不影响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的后续清算程序。但一审法院则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的合伙人，涉案款项在合伙体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等原因为由，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所有的案外合伙人向合伙体借款，并在事后向合伙体主张偿还借款，均需要先进行清算程序。则该认定方式不仅会影响合伙人帮助合伙体资金周转的想法，也会制约合伙体的经营发展，更不利于交易市场的发展和不符合法律的精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是事实查明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应按合伙关系进行处理，但该规定已注明“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债权纠纷系基于合伙关系而引起的，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涉案的债权纠纷系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据此，原审以前述的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应按合伙关系进行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应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系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邓秀春共同辩称：本案从一审到现在我的表态都一样，我不是出资人，也不是股东，我只是租赁加工厂给他们，有租赁合同可以证明，他们所有的款项进出都没有我的签字，均与我无关。被上诉人杨漫寿辩称：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答辩人认为乐昌法院作出的（2019）粤028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即便被答辩人持有霖源加工厂出具的借据和转账凭证，被答辩人主张按民间借贷关系清偿其借款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一、由于霖源加工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合伙人杨漫寿和黄清胜都曾多次以个人名义“出借”资金给霖源加工厂用于支付材料款、赔偿工亡家属、厂里日常开销等各种生产经营活动中，本案借据记载黄清胜“出借”给霖源加工厂的款项便是如此而来。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签订的《内部协议》虽约定三个分别占股50%、25%、25%，但在实际经营中，通常杨漫寿投了多少钱到厂里，黄清胜也要投多少钱到厂里，无论以投资款的名义或借款的名义。本案2018年1月29日借据记载黄清胜打到霖源现金账户的96.9万元就是向杨漫寿借款所得（有调解书予以证实），如果霖源加工厂单纯要借款，那么大可直接由杨漫寿直接出借给霖源加工厂，而不必转一手给黄清胜。另外一笔2018年7月9日借据记载的50万款项也同样如此，根据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已经明确当时厂里需要50万元流动资金用于生产转至霖源加工厂的现金账户中后，已被用于偿还合伙经营中产生的各种应付款项。若黄清胜不投入前述款项，则对应的应付款项属于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在合伙资金短缺的情况下该债务应由合伙人连带承担，清偿债务的合伙人再按约定份额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由此可见，无论从案涉款项的来源或用途来看，该款项的性质都不应当认定为借款。二、此外，案涉款项146.9万元虽然是以借款的名义转至霖源加工厂的现金账户中，但黄清胜作为名义出借人同时还是霖源加工厂的内部合伙人，且所谓“借款”发生在黄清胜、邓秀春、杨漫寿确立内部合伙关系之后，相关资金的用途也很明确是用于共同合伙经营，意味着如果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那么被答辩人既是资金出借人又是资金实际使用人，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被答辩人必然也是偿还该笔款项的义务人，如果按这样的逻辑就会出现黄清胜自己借钱给自己用，自己还钱给自己的荒谬现象。即便如此，在确定黄清胜自己该如何承担还款义务时，则必然要依据或至少要涉及黄清胜与杨漫寿、邓秀春签订的内部合伙协议约定。可见，从还款义务人的角度来看，案涉款项的性质也不可能都是单纯的借款，黄清胜与霖源加工厂之间实质并非单纯的民间接单的法律关系。三、若机械化地按民间借贷关系支持被答辩人的诉求，则被答辩人作为合伙人实际上变相收回了其投入到霖源加工厂的资金，这对内部而言属于逃避了其作为合伙人应按承担的责任；其在明知霖源加工厂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主张霖源加工厂清偿其借款，这对外部而言则属于严重损害了霖源加工厂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截止目前，已经有江慧贞（借款15万元一案、借款44724.62元一案、借款60万元一案）、杨成（借款93万元一案）等债权人先后向霖源加工厂及其合伙人提起诉讼主张偿还借款，对该部分判决确定的霖源加工厂应负的债务，早已资不抵债的霖源加工厂必然无力偿还，因此被答辩人黄清胜作为合伙人必将同样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终三名合伙人之间仍然要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担。在此情况下若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则必然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四、即使法院认定本案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杨漫寿、霖源加工厂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依法也应先互抵消再按内部约定的份额承担还款责任。合伙期间，被答辩人于2017年11月10日向霖源加工厂提出借款25万元并签署《支付证明单》，霖源加工厂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杨成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626转账25万元至被答辩人银行账户。扬成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是霖源加工厂公用的现金账户。被答辩人借款25万元后至今仍未偿还，该款项应当先与本案款项互相抵消。合伙期间，因被答辩人经营霖源加工厂经营资金短缺，被答辩人决定向答辩人杨漫寿借款58万元，用于结清拖欠案外人李文跃的供煤款。答辩人依约结清案外人李文跃的供煤款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58万元后至今也未偿还，该款项同样应当与本案款项互相抵消。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黄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霖源加工厂立即向黄清胜偿还借款1469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469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时止）；二、判令杨漫寿、邓秀春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霖源加工厂、杨漫寿、邓秀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霖源加工厂于2010年11月22日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邓秀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铁矿、煤炭、有色金属、沙、石料（物理加工）。2017年3月8日，霖源加工厂（甲方）与黄清胜、杨漫寿（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霖源加工厂将位于乐昌市乐城镇东郊三公里的霖源加工厂的转窑租给黄清胜、杨漫寿使用，租赁期为三年，租金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每年租金为40万元；租赁期内甲方应将厂内现有的设备、厂房、职工宿舍、饭堂、化验设施设备以及铲车提供给乙方使用（包括磅秤），该合同还规定了合同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在签订以上《租赁合同》的当日，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签订《内部协议》，约定：1.霖源加工厂的股份分配：杨漫寿占50%，黄清胜、邓秀春各占25%，投资款暂定400万元，每股40万元，注资以实际资金到账为准，股份资金按股份比例分配，盈亏也按股份比例计算；2.会计由邓秀春管理，账务由杨漫寿负责，资金走向必须大家知道，公款必须按程序进出账，任何人不能私自挪用公款，如公款资金有盗窃或任何损失由财务负责，与其他股东无任何关系。3.管理人员如厂方用车除厂里报销加油和过路费，其它费用自己承担；4.各股东和管理人员任何一个人不能吃客户和其它任何回扣，如发现以一百倍罚款处理，如果后果严重的直接将其开除。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签订上述《内部协议》后按协议着手合伙经营霖源加工厂。在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合伙经营期间，黄清胜称因霖源加工厂周转困难，于2018年1月29日向其借款969000元，霖源加工厂也于当日向其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黄清胜人民币（大写）玖拾陆万玖仟元整￥969000元。”的《借据》，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财务专用章”的公章，邓秀春在部门负责人意见处签名，杨漫寿在主管人意见处签名；2018年7月9日被告霖源加工厂向其借款500000元，并于当日向其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黄清胜借入款伍拾万元整”的《收据》，该《收据》收款单位处加盖了“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财务专用章”的公章，杨漫寿在经手人处签名。上述款项黄清胜直接转入了霖源加工厂对外以杨成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1*************626的现金账户中。因霖源加工厂至今未将上述借款归还给黄清胜，黄清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杨漫寿确认《借据》《收据》的真实性，并确认黄清胜将借款汇入了杨成在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626的账户，并认可该账户是霖源加工厂的现金账户，但抗辩该案借款的清偿主体是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并认为该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该案债务属于因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合伙财产予以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按内部约定的份额各自承担。根据“内部协议”的约定，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应分别按50%、25%、25%的比例承担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即使该案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黄清胜与杨漫寿、霖源加工厂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依法也应先互相抵销再按内部约定的份额承担还款责任。霖源加工厂、邓秀春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一、所谓96.9万元的“借款”，其实是合伙人黄清胜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款项，而不是借款。二、所谓50万元的借款，实际上是合伙人黄清胜依照合伙协议应出资的出资款，属于合伙财产。并抗辩霖源加工厂是出租给黄清胜及杨漫寿，邓秀春没有实际出资不是合伙人，该案款项与邓秀春没有关系。另查明，杨漫寿提出合伙期间，黄清胜于2017年11月10日向霖源加工厂提出借款25万元并签署《支付证明单》，霖源加工厂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杨成个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626转账25万元至黄清胜银行账户。黄清胜借款25万元后至今仍未偿还，该款项应当先与本案款项互相抵销。合伙期间，因霖源加工厂经营资金短缺，决定向杨漫寿借款58万元，用于结清拖欠案外人李文跃的供煤款。杨漫寿依约结清案外人李文跃的供煤款后，霖源加工厂于2017年12月24日向杨漫寿出具《借据》，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财务专用章”的公章，黄清胜以证明人签名。借款58万元后至今也未偿还，该款项同样应当与本案款项互相抵销。黄清胜认为25万元是退回的股本而不是借款；杨漫寿出借的58万元属于另外的借贷关系。邓秀春认为没有参加管理，细节情况不清楚。再查明，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签订《内部协议》后，黄清胜、杨漫寿均确认已出资及实际履行协议，但霖源加工厂的工商、税务登记仍然是以霖源加工厂名义进行未作任何的变更登记，对外邓秀春仍然是霖源加工厂负责人，并掌控霖源加工厂的行政公章。霖源加工厂已停产至今，但未注销，合伙经营至今未作清算。杨成系杨漫寿之子，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621*************626是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合伙经营霖源加工厂的现金账户。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5民初1436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被告邓秀春、黄清胜、杨漫寿之间已构成合伙关系；杨漫寿在庭审中确认邓秀春在合伙经营的前期，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管理和账务管理，并于2018年6月口头提出退出合伙。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就此争议也进行了辩论，黄清胜坚持是民间借贷纠纷，霖源加工厂、邓秀春、杨漫寿认为是合伙协议纠纷。霖源加工厂是投资人邓秀春于2010年11月2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邓秀春于2017年3月8日将霖源加工厂出租给黄清胜、杨漫寿，同时又与黄清胜、杨漫寿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邓秀春认为其没有实际出资就没有参与合伙，而杨漫寿确认邓秀春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管理和账务管理。由此可见，霖源加工厂的生产经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投资人邓秀春独资经营阶段；二是黄清胜、杨漫寿、邓秀春三人合伙经营阶段。合伙体只是租赁霖源加工厂的厂房设备，借用了霖源加工厂的名义进行合伙经营，原来的霖源加工厂的资产并没有参入合伙体中。本案涉案款项是在合伙体合伙经营期间发生，合伙体既向黄清胜借了款，也向杨漫寿借了款，另外杨漫寿、邓秀春认为黄清胜向合伙体借了25万元，而黄清胜认为是退回的股本而不是借款；黄清胜既是出借人又是还款义务人，本案实际上是合伙体与三合伙人之间发生的合伙资金纠纷，黄清胜、杨漫寿、邓秀春三人之间的合伙不进行清算，合伙经营体是否有财产积累或者是亏本、各合伙人的出资、借资、债权债务等情况无法确定，也就无法确定各方对债务的承担。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由于黄清胜坚持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黄清胜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黄清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21元，由黄清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黄清胜、被上诉人霖源加工厂、杨漫寿、邓秀春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杨漫寿、邓秀春作为合伙人应否对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下逐一分析。一、关于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属民间借贷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黄清胜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7月9日借款969000元、500000元给霖源加工厂，霖源加工厂分别出具了《借据》和《收据》，且均加盖了霖源加工厂财务专用章，杨漫寿、邓秀春在《借据》上签名，杨漫寿在《收据》上签名，两笔款项亦直接汇入霖源加工厂对外以杨成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1*************626的现金账户中。上述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虽然黄清胜是霖源加工厂的合伙人，但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合伙企业向合伙人借款。一审以“黄清胜既是出借人又是还款义务人，本案实际上是合伙体与三合伙人之间发生的合伙资金纠纷”为由否认两笔借款属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债务应当清偿。由于《借据》和《收据》均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黄清胜，起诉时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至清偿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清胜要求霖源加工厂偿还借款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杨漫寿、邓秀春作为合伙人应否对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霖源加工厂是由邓秀春2010年11月开办并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3月8日邓秀春与黄清胜、杨漫寿三人签订了《内部协议》，从《内部协议》约定的股份分配等内容并结合事后出资、经营等情况来看，实际上是三人合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该《内部协议》应视为合伙协议。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作为霖源加工厂的合伙人，三人在《内部协议》中对霖源加工厂股份按照50%、25%、25%比例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杨漫寿、黄清胜、邓秀春应当对霖源加工厂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黄清胜作为霖源加工厂的合伙人之一，又是本案债权人，其在身份竞合的情况下，黄清胜以债权人身份诉请杨漫寿、邓秀春承担本案合伙企业对外债务时，应当将其自身应当承担的25%部分予以扣除，杨漫寿、邓秀春应当对霖源加工厂两笔借款的75%承担互为连带责任。如杨漫寿、邓秀春在承担超过其出资份额的部分，可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清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二、限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469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46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杨漫寿、邓秀春对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上述债务在75%范围内承担互为连带责任；四、驳回黄清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合计41042元。由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厂负担32032元,由黄清胜负担9010元。黄清胜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3021元，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1元，由本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由乐昌市霖源尾矿综合回收加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1元、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