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宸（曾用名蒋五妹），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龙油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金渡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冯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森，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肇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曦（曾用名张耀前），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蒋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龙油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原审被告张曦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天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可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了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条款是依据婚姻法立法精神进行解释适用的推定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所作的解释，故该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须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不能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据此在司法裁判中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天河区xx路xx房之三1507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及存款归蒋宸所有，所有债务由张曦承担。上述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配是公平合理的，且蒋宸身体缘故无法正常工作，案涉房屋属于蒋宸唯一生活住所，上述离婚协议也是获得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官方认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天龙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是蒋宸与张曦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其离婚协议对该房产的分割不能对抗天龙公司。案涉房屋在2018年3月1日已被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查封，在查封期间张曦和蒋宸的协议分割依法不能产生效力。其财产分割协议依法不能对抗天龙公司以及在查封期间依法不得分割处分。张曦二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天龙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宸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5号之三1507房为蒋宸、张曦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张曦、蒋宸各享有50%的财产份额；2.判决蒋宸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宝马牌小汽车为蒋宸、张曦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曦、蒋宸各享有50%的财产份额；3.本案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蒋宸、张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日，张曦及蒋宸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0月23日，天河区xx路xx号之三1507房登记至蒋宸名下。2017年11月6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天龙公司诉王某娟、张曦、蒋宸及广州橙果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该院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1204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48号判决”），判令：……张曦退还6637572.47元及违约金给天龙公司等。2348号判决中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天龙公司以张曦与蒋宸为夫妻，该案中张曦对其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而诉请蒋宸承担连带责任……天龙公司在本案中向张曦主张的债权显然超过张曦与蒋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天龙公司未能证明张曦所负该债务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他们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天龙公司该主张予以驳回。上述判决作出后，王某娟提起上诉，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2018）粤12民终28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81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881号判决已于2019年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天龙公司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执行过程中，蒋宸于2019年3月28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粤1204执异15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号裁定”），裁定驳回蒋宸的执行异议。15号裁定查明如下内容：该院在审理天龙公司与王某娟、张曦、蒋宸股权纠纷一案中，根据天龙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蒋宸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之三1507房（即本案案涉房屋）。案件经一、二审审理，确定蒋宸对该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张曦与蒋宸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11日于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前述查封房屋于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日期是2014年10月23日，为蒋宸与被执行人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张曦以该保全财产为其个人财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该院认为：该院在审理天龙公司与王文娟、张曦、蒋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依申请人天龙公司的申请查封时为被告之一的蒋宸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之三1507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件审理期间诉讼保全查封的效力及于执行程序。蒋宸对该案债务虽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但张曦仍需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由于上述查封房屋为蒋宸与被执行人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该院对该案涉房产进行查封符合法律的规定，案外人的权利不足以排除该院的执行，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应当通过析产诉讼程序确认与被执行人张曦对查封的房屋各自所占份额。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上述15号裁定中已查明事实无异议。2019年2月11日，张曦、蒋宸前往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经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载明双方对有关离婚后子女抚养、财产和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6000元抚养费；三、财产分割，存款归女方所有，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问题，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无共同债权等。一审法院另查明，号牌为粤Ａ×××**的小型汽车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2019年7月15日，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案外人张某月，2019年8月7日，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案外人彭某。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的认定，张曦负有向天龙公司清偿上述债务的义务。由于张曦未实际履行上述债务，天龙公司向高要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仍未能实现债权。在此情况下，天龙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应予准许。因张曦、蒋宸原为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蒋宸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是张曦、蒋宸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曦虽抗辩并举证证明其已于2019年2月11日与蒋宸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当天办妥离婚手续，蒋宸并对张曦与其直至2019年2月11日才办理离婚手续及案涉房屋约定归其所有的原因作出解释，但《离婚协议书》属于张曦及蒋宸的内部约定，且上述约定未经作为债权人的天龙公司认可，因此，不产生对抗天龙公司的法律效力。考虑到张曦及蒋宸已经离婚，且案涉房屋如果不进行分割，天龙公司将无法实现其债权，一审法院确认张曦及蒋宸各自占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至于车牌号码为粤Ａ×××**的宝马牌小汽车的权属确认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可知，上述车辆的所有人已变更为案外人，故天龙公司要求确认该车辆为张曦、蒋宸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曦、蒋宸各享有50%的财产份额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5月19日判决如下：一、张曦和蒋宸对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之三1507房各占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广东天龙油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63元，由张曦、蒋宸各负担29131.5元；保全费5000元，张曦、蒋宸各负担2500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宸与张曦签署《离婚协议书》对案涉共有房产作出的处分是否可对抗天龙公司提出的房屋产权份额析产主张。就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蒋宸与张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在蒋宸与张曦签署《离婚协议书》时，该房屋已因张曦拖欠天龙公司债务被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在此情况下，蒋宸与张曦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全部归属于蒋宸，所有债务则由张曦承担，无疑将极大降低债务人张曦的偿债能力，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天龙公司明确表示对该项房产分割协议不予确认，因此，该《离婚协议书》不产生对抗天龙公司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共同共有物的分割原则，确定张曦、蒋宸对案涉房屋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蒋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希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