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凤溪镇火星村**。诉讼代表人：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营业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东路XXX号XXX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富尧，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华，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张虹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上海臻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蓓春，女，1974年3月8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景联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富尧，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华、原审被告沈蓓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有问题。涉案款项是案外人上海市追寻健身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玮因履行合作协议而支付的，黄文华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其起诉；2、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黄文华实际获得了恬愉会会员资格，没有利益受损；艾久公司没有收到黄文华支付的任何款项，也未得到利益；黄文华的入籍费、会员费应由其个人承担；即使认为入籍费、会员费是一项合作项目费用，该费用也应由追寻公司与艾久公司合作经营的养生馆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涉案款项的支付有双方的合作协议为依据，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黄文华答辩称，不同意艾久公司的上诉请求。在追寻公司与艾久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涉案会籍费和会员费的权利主张主体应为黄文华个人，黄文华遂提起本次诉讼，现艾久公司认为黄文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文华获得会员是为了承租涉案场地，艾久公司和追寻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艾久公司承担办理会员入会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现艾久公司主张该费用由黄文华个人承担或其合作经营的养生馆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沈蓓春述称，同意艾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黄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久公司、沈蓓春退还黄文华垫付的会籍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000元；2．判令艾久公司、沈蓓春支付黄文华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艾久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追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上海市青浦区康业路888弄天地健康城商业街合作开设“董敏园悬灸养生馆”(以下简称养生馆)，养生馆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合作经营期暂定三年，前期工作由乙方负责完成，包括代表双方出面与开发商签订租赁协议、依照开发商招商规则办理会员入会手续，支付相应的费用等。黄文华的妻子李玮作为追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乙方签名并加盖公章。同年11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将原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进行了变更，还约定前期工作改由甲方承担，包括直接与开发商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办理会员入会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合作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2015年11月19日，艾久公司与案外人德地置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地置业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德地置业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康业路XXX号天地健康城配套商业商铺(面积422平方米，将来以产证实际面积为准)出租给艾久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先决条件与租赁政策：2.1本合同的生效及履行以艾久公司同时满足以下全部先决条件为前提：2.1.1天地健康城每一户仅限一名会员承租本合同所指租赁场所，按照合同订立时间确定先后；2.1.2艾久公司持续合法拥有恬愉会会员资格，且在签署本合同时应当将其恬愉会员资格证、恬愉会员服务协议等相关资料提供给德地置业公司审核及提供复印件备案；2.1.3租赁期间艾久公司必须按时足额缴纳会员服务费、年度管理费等所有费用，不得有任何拖欠行为；2.1.4租赁期内艾久公司不得有任何暂缓、暂停、变更、继承、终止会员资格，或者暂缓、暂停、终止会员服务的情形。租赁场所艾久公司用于经营艾灸养生、钎脚足浴等，艾久公司已经具备经营所必须的所有资质和证照，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同时，艾久公司与德地置业公司又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和《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对享受设计装修费用全免的条件及续约等事宜作了具体规定。2016年6月7日，沈蓓春与德地置业公司签订《恬愉会终身会员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会员第一年(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年费为72，000元。2016年6月8日，李玮转账支付给沈蓓春80，000元(其中30，000元为黄文华的入籍费、10，000元已退回，36，000元为黄文华第一年的会员费)。2016年6月15日，德地置业公司签发了会员资格证，确认黄文华、沈蓓春为恬愉会终身会员。2017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7)沪0118民初15663号案件立案受理了追寻公司诉艾久公司、德地置业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追寻公司诉请解除联营关系并要求艾久公司支付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分成，还要求艾久公司返还黄文华的会籍费、会员费70，000元。该案审理中，案外人德地置业公司述称，黄文华先找到案外人，说要经营养生馆，后来黄文华介绍沈蓓春给案外人。签订会员协议是两人商量后决定由沈蓓春出面签的。黄文华和沈蓓春各有一套房子，开通会员只需指定一户，案外人根据沈蓓春要求填写了41号301室(即沈蓓春名下的房产)。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对于返还会籍费和会员费的诉讼请求，协议仅约定了办理会员手续的责任主体，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已成为德地置业公司会员资格的是黄文华和沈蓓春个人，并不是该案原、被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负有承担会籍费和会员费的应该是黄文华个人，不是追寻公司，故由追寻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显然不符，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追寻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沪02民终818号民事裁定，准许追寻公司撤回上诉。黄文华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审理中，案外人追寻公司出具声明，确认向艾久公司、沈蓓春追索入籍费和会员费的权利由黄文华来行使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文华支付的入籍费和会员费究竟应由谁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追寻公司与艾久公司为合作开设养生馆承租了天地健康城的商铺，这需要首先取得恬愉会会员资格，进而与开发商签订租赁合同，故双方在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上才会特别约定由一方来承担前期工作包括办理会员入会手续和支付相关费用。基于合作经营的前提，尽管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办理会员入会手续的具体形式和会员名额，但结合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变化，尤其是关于承担前期工作责任和费用条款表述的变化，与黄文华与沈蓓春先后成为健康天地城业主并开展联营事实的关联性来看，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入会的约定不能排除黄文华同时入会的高度可能性，且作为业主，黄文华亦可独立申请会员资格，享受自己专属户内的会员服务权益，而黄文华系在沈蓓春的户内加入会员，应该是基于双方合作取得商铺租赁权益的需要。艾久公司、沈蓓春主张补充协议书约定办理入会仅限于沈蓓春一户一人，缺乏充分的依据，法院难以确认。退一步说，即使开发商的招商规则仅需要一户一人入会即可，在双方均成为业主具有申请会员资格的条件下，双方均入会亦符合常理，如果此种情况下艾久公司仅仅只需要负担沈蓓春一人的入会费用，应当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作出指定，而不应做泛泛约定。事实上沈蓓春收到追寻公司的钱款后为黄文华办理了入会手续，还将黄文华的会员资格挂在自己的户内，恰恰说明这是按照协议履行，故黄文华垫付费用而非自愿负担费用具有高度盖然性，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办理会员入会手续和支付费用，应包含了黄文华的入会和费用承担。该费用按照约定本应由艾久公司承担，黄文华垫付没有法律根据，黄文华垫付的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而让艾久公司受益，故对艾久公司而言构成不当得利，黄文华有权要求艾久公司返还费用并偿付逾期退款利息损失。至于沈蓓春，因其代表艾久公司收取钱款并办理前期工作事宜，并非不当得利的领受人，故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债务。黄文华主张艾久公司、沈蓓春存在身份、业务和财产混同，缺乏依据，法院不予确认，沈蓓春无需对艾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文华70，000元；二、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华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黄文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04号决定书，受理艾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负责人夏云青)担任艾久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及的会籍费和会员费在另案诉讼中，经法院确认其权利主体为黄文华个人，黄文华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艾久公司认为黄文华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艾久公司与案外人追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艾久公司承担前期工作包括办理会员入会手续和支付相关费用，而黄文华系在沈蓓春户内加入会员，且其入会手续系艾久公司收到追寻公司涉案款项后办理，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为黄文华入会系基于双方合作取得商铺租赁权益的需要，该费用应由艾久公司承担，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艾久公司上诉认为黄文华入会与双方合作协议无关，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上海艾久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