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侯孝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博，男，汉族，1992年12月9日出生，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德州紫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大道运达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孙鹏。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0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544708号“雪承”商标，由德州紫轩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紫轩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5年7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水（饮料）；餐用矿泉水；葡萄汁；无酒精鸡尾酒；无酒精果茶；无酒精苹果酒；无酒精开胃酒”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7日。引证商标一系第3628283号“雪花”商标，由沈阳华润雪花啤酒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5年2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果汁；无酒精饮料；矿泉水；果汁饮料；可乐；饮料制剂”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6日。2004年10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简称雪花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雪花公司使用引证商标一，该合同于2013年12月5日经商标局核准备案，备案通知书载明的许可期限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5年2月6日。引证商标二系第6390657号“雪花”商标，由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商品上，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雪花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雪花公司使用引证商标，该合同于2013年12月5日经商标局核准备案，备案通知书载明的许可期限为2013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6日。引证商标三系第6390662号“雪花及图”商标，由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啤酒；姜汁淡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商品上，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雪花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许可雪花公司使用引证商标，该合同于2013年12月5日经商标局核准备案，备案通知书载明的许可期限为2013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6日。雪花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三引证商标许可给雪花公司使用，并经商标局许可备案，雪花公司为适格主体。二、雪花公司的三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和三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侵犯了雪花公司享有的雪花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恶意性，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2018年1月1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8391号《关于第10544708号“雪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有关诚实信用原则亦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审理本案。一、引证商标一在雪花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雪花公司已非引证商标一的被许可人，且雪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引证商标一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雪花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无效宣告申请，予以驳回。二、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不构成近似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在先权利关于商号权益规定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依法予以维持。雪花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雪花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雪花啤酒企业发展历程简介；2．雪花啤酒企业组织结构图及主体资格文件；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制度；4．1981年的“雪花牌”商标注册证及变更证明；5．以“雪花”为核心的国内商标注册资料；6．以“雪花”为核心的国际商标的注册资料；7．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备案登记证明；8．行业信息发布中心出具的“雪花”系列单品及企业啤酒销量证明；9．酿酒协会出具的“雪花”系列产品的产销量证明；10．食品工业协会出具的“雪花”系列产品产销证明；11．企业经销合同及发票；12．审计报告；13．1988-2014年广告发布合同及发票及相关实务照片；14．2002年前获得相关荣誉证书；15．中国名牌证书；16．2006年-2015年“雪花”品牌价值证书；17．荣誉证明；18．媒体报道；19．慈善捐赠；20．（2007）商标异字第04771号“雪花”商标异议裁定书；21．（2007）运中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22．（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758、2760、2762号行政判决书；23．“雪花”商标受行政、司法保护的判决书、调解书等。另查，2009年6月29日，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雪花公司就引证商标一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许可商标获得注册后的整个有效期。如被许可商标有效期满后又获续展，则许可期限自动顺延。”2015年2月6日商标有效期满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续展，但未再办理商标许可合同备案手续。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5年2月6日商标有效期满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对引证商标一进行续展，经续展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权有效期至2025年2月6日，因此雪花公司在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依照该份合同，其仍是引证商标一的被许可使用人，属于利害关系人。虽然引证商标一续展后，在商标许可使用备案期限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雪花公司均未办理商标许可使用备案手续，但该备案程序并非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是否备案并不影响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的效力。故被诉裁定认定雪花公司在提出评审申请时已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错误，应予纠正。同时，诉争商标与涉案三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啤酒”等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涉案三引证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关于雪花公司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及驰名商标淡化问题，因其并未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中作为无效理由正式提出，商标评审委员会亦未对此进行审查，故对此不进行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雪花公司在评审阶段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其主张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未在评审阶段提交，故被诉裁定关于雪花公司并非引证商标一的适格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二、诉争商标与涉案引证商标“雪花”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雪花公司在评审阶段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雪花公司及紫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涉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雪花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华润雪花啤酒（辽宁）有限公司与雪花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二条已经就引证商标一的许可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未予备案即否定雪花公司可以作为引证商标一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雪承”构成，涉案三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文字“雪花”。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均仅由两个汉字构成且无明显区别含义，两商标整体外观近似，同时结合雪花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啤酒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在“啤酒”等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雪花公司作为行政相对人应当主动在评审阶段提交相关证据，在其无合理事由未予提交，且本案审理结果亦是结合雪花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作出相关认定的情况下，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雪花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