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月凤，女，192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勃，江苏君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然，江苏君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丽，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岚，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翊，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审第三人：胡文哲，男，194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沈月凤因与被上诉人徐莉丽、胡翊，原审第三人胡文哲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月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勃、王旭然，被上诉人徐莉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岚，被上诉人胡翊，原审第三人胡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月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约定》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依据无权处分认定《约定》有效。但上诉人主张《约定》无效的依据并非无权处分，而是胡文哲、胡翊与徐莉丽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6条规定向上诉人释明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胡翊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原审第三人胡文哲享有案涉房屋25%份额，系法律适用错误，且违反了处分原则。《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胡文哲与胡翊对各自享有案涉房屋份额是否约定以及他们对案涉房屋的出资等贡献大小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胡文哲享有25%份额，胡翊享有50%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处分原则的规定，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确认案涉《约定》无效并返还财产，胡文哲、胡翊所占案涉房屋份额的事实并不会影响到案涉《约定》是否无效的认定，故前述事实并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胡翊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50%份额，原审第三人胡文哲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25%份额以案涉《约定》方式约定与徐莉丽共有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案涉房屋产权证显示，徐莉丽依据案涉《约定》与胡文哲、胡翊对案涉房屋共同共有。因此，徐莉丽基于案涉《约定》不分份额的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当然侵犯了上诉人基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该处分行为应全部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处分行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缺乏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徐莉丽和胡翊明知沈伟解去世后，沈月凤因继承取得了案涉房屋的部分所有权，与胡文哲、胡翊共同共有，但是胡翊和徐莉丽在加名前并未询问过胡文哲或者沈月凤，在明知加名会损害沈月凤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签订了案涉约定，徐莉丽和胡翊不分份额的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必然损害了沈月凤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以及民法总则第154条之规定，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徐莉丽辩称：1.被上诉人徐莉丽与胡翊、胡文哲之间不构成恶意串通。上诉人主张胡翊与胡文哲以及徐莉丽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主观臆测。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定》第86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若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其证明标准不仅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甚至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实际上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在第一次庭审中就回答当初出于何种情况考虑与徐莉丽恶意串通损害沈月凤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时，胡翊、胡文哲回答：不懂，不知道。既然胡文哲与胡翊对于将房屋增加徐莉丽名字的行为的法律后果、认识形态是不懂、不知情，不理解相应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那就不可能存在与徐莉丽串通，在明知损害沈月凤权益的情况下进行损害的行为。徐莉丽、胡翊、胡文哲之间根本没有达成合意，所以不可能恶意串通。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确认胡文哲与胡翊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即使构成无权处分，但是无权处分并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因此确认合同有效并在认定合同有效的前提下驳回被上诉人基于确认合同无效后提起的恢复原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翊辩称，涉案房屋全部是由父亲胡文哲出资的，包括还贷。父亲胡文哲当时年纪大了，担心有不测，为了方便继承，所以在房屋上写了其名字，并不代表其与父亲一人一半。之所以在涉案房屋上加徐莉丽的名字是因为徐莉丽及其父母再三要求。原审第三人胡文哲辩称，徐莉丽知道沈月凤的存在，徐莉丽与胡翊谈恋爱的时候沈伟解还没有去世，徐莉丽参加了沈伟解的追悼会，知道沈伟解去世的事实。结婚时沈月凤的出席也证明徐莉丽应当知道沈伟解的母亲沈月凤还在世。每年过节大家都会到南通给沈月凤以及其他亲友拜年。沈月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徐莉丽与胡翊、第三人胡文哲在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约定》无效；2.依法判令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胡文哲将“建邺区南湖路99号利星公寓1幢12单元302室”不动产恢复登记至胡翊和第三人胡文哲、沈月凤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徐莉丽、胡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胡文哲和沈伟解（于2008年5月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胡翊系两人的儿子，沈月凤系沈伟解的母亲。徐莉丽与胡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胡翊与第三人胡文哲于2000年4月10日购买，2001年1月5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胡翊与第三人胡文哲名下。2009年，徐莉丽与胡翊登记结婚。2012年2月10日，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胡文哲对案涉房屋形成《约定》，因胡翊和徐莉丽是夫妻关系，现经协商决定：案涉房屋归胡文哲、胡翊、徐莉丽三人共有。2012年2月15日，案涉房屋登记在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名下。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徐莉丽起诉胡翊、胡文哲，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共有物分割。2019年11月27日，沈月凤以胡文哲父子与徐莉丽恶意串通，损害沈月凤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胡文哲对案涉房屋形成的《约定》是否有效及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本案中，第三人胡文哲和沈伟解系夫妻关系，胡翊系两人的儿子，案涉房屋系胡翊与第三人胡文哲购买，因第三人胡文哲和沈伟解系夫妻，该房屋中应有沈伟解的份额。沈伟解于2008年5月5日去世，在沈伟解无遗嘱的情形下，其在案涉房屋中所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胡翊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胡文哲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中的25%为沈伟解所有，该25%份额应由沈月凤、胡文哲及胡翊共同共有。因此，胡翊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50%份额、胡文哲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25%份额及其胡翊、胡文哲继承份额约定与徐莉丽共有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胡文哲对案涉房屋形成的《约定》中涉及对沈月凤继承份额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原因；只是行为人对其无权处分的份额，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因此，对于沈月凤主张徐莉丽、胡翊及第三人胡文哲对案涉房屋形成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沈月凤主张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胡翊和第三人胡文哲、沈月凤名下的诉请，因胡翊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50%份额、胡文哲对自身享有的案涉房屋25%份额及其胡翊、胡文哲继承份额约定与徐莉丽共有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故上述部分应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考虑到沈月凤就继承份额尚存在争议，故对于沈月凤主张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胡翊和第三人胡文哲、沈月凤名下的诉请，不予支持。沈月凤可在依法解决继承份额争议之后，通过适宜的方式实现继承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月凤对徐莉丽、胡翊、第三人胡文哲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约定》是否应当认定无效，案涉房屋是否应当恢复登记到胡翊及胡文哲名下。本院认为,案涉的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约定》系各方自愿订立，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真实有效。关于上诉人认为徐莉丽与胡翊、胡文哲订立的《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主观方面看，在订立《约定》时，徐莉丽与胡翊、胡文哲及沈月凤关系良好，亦无矛盾，三人缺乏共同恶意损害沈月凤利益的动机，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三人主观上存在通谋损害沈月凤利益的故意；从客观方面看，徐莉丽与胡翊、胡文哲订立《约定》后就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但该登记行为并不能产生实质性排除沈月凤继承利益的效果，沈月凤仍然可以基于继承权主张其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各方就案涉房屋所占权利份额进行认定，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份额的分析判断系属于判决中论述的理由部分，而非判决主文，亦不会对案涉房屋的具体归属产生拘束力，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审理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月凤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月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沈月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