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黄岩树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工业区黄金堆。法定代表人：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商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叶长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黄岩树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商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商洲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款到发货”的含义。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商洲公司的发货方式为“款到发货”，未约定“全款到后再发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商洲公司曾向案外人南京双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分批次提供了部分货物，也曾向黄岩公司零星发货，可见所谓“款到发货”应当理解为“分批次款到发货”，商洲公司要求黄岩公司支付全款后再予发货与合同约定不符，现其拒绝在黄岩公司已付140318元挂账款范围内发货，构成违约，黄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商洲公司退还该款。2.案涉销售合同已被黄岩公司依法解除。黄岩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发函解除合同，商洲公司收悉解除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业已解除。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商洲公司辩称：黄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黄岩公司对“款到发货”的理解错误，其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1.案涉销售合同的第七、八、十条等都提及了“付清货款后发货”的概念。2.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函件能够证明黄岩公司对付清全款发货的发货方式明知且无异议。3.黄岩公司在商洲公司的挂账早已形成，但其此后一直未要求商洲公司就此140318元发货，而是多次请求商洲公司推迟发货，直至双方发生纠纷，能够印证黄岩公司本案主张没有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黄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商洲公司返还预付款140318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商洲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商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黄岩公司支付124830元；2.黄岩公司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商洲公司（供方）与黄岩公司（需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编号为NJSZHGSB20170927-3-1的《销售合同》，货物标的为DMT，货物总价为498780元，数量为30.6吨，单价为16300元/吨。合同第七条约定，货物结算方式是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款到发货，于当月开具17%增值税发票。第十条约定，需方应在合同规定日期内付款，应向供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18%的违约金，因违约造成损失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对方。前述合同签订后，黄岩公司以2017年9月28日给付商洲公司的承兑汇票上的挂账款140318元支付货款。同时，因黄岩公司与双杰公司有业务往来，供需双方均同意由双杰公司代黄岩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杰公司于同年11月分多次向商洲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23650元，收款后，商洲公司分批向双杰公司发送共计13.5吨的货物。黄岩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锦霞与商洲公司工作人员巫梅芳一直通过微信就货物交付和货款给付事宜进行沟通，王锦霞在2017年9月29日发送微信：“我今天先寄50万，节后继续”。巫梅芳回复：“好的”。同年11月17日，巫梅芳表示：“合同上约定是先付款的奥，之前一直都没有催你”。王锦霞表示：“是的！正常情况下肯定要这样操作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客户之间也要互相通融的”。2017年11月20日，商洲公司向黄岩公司发送《催款函》，内容为：“……这批货于10月31号入库，11.1号安排发货，然而我们车都订好了，接到贵公司通知说暂缓发货，余款也一直未付。贵司之前还有14万挂账，另外双杰公司代付了91620元，现在还差267160元余款未付……”。黄岩公司确认收到该《催款函》。同日，王锦霞通过微信表示：“那就等我们付了余款再发吧”“合同我今天才看到，上面也没约定时间，只说付款发货，我们付了款的你们也没发啊”。2017年11月22日，黄岩公司向商洲公司发出《催货函》，内容为：黄岩公司在同年9月28日付了14万元货款，商洲公司一直没有发货。为了更好的履行合同，请商洲公司在本周内抓紧发货14万元订单的货物。次日，巫梅芳通过微信表示：“公司还是要先付款再发货的”“要款到发货，本来你们就是说十月一号假期之后付余款的，一直都没有付。”11月28日，巫梅芳表示：“后面要等12月10号左右才能提货了。”王锦霞表示：“不行的。”巫梅芳表示：“你那边之前一直不付款，我们有客户要都会出的，不可能一直等你。”11月30日，王锦霞询问：“还有货吗？有个十吨的单子，我要提货了。”巫梅芳回复：“没有。”王锦霞再问：“那我的合同不用执行吗？前面的款子退给我，后面的货价格下来了损失算谁的。”巫梅芳答复：“一直是你们在违约，你说给你放点时间给你出点，我们也做到了。”王锦霞询问：“还能给我多少货，确定一下，我回复一下。”巫梅芳答复：“这个1.8吨款来了就发，后面的货要等下批到了，暂时船期还没给我们。”王锦霞表示：“你不是说两三包可以吗？调拨一下，你们找客户容易，我们难得有客户的。能出多少出多少，贵公司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客户亏啊。”巫梅芳表示：“现在价格涨了，你怎么会亏呢。再说我们确实没有货了，下批货刚才说船期推后了。”王锦霞表示：“那我今天付款吧！我不是做贸易的，不想赚钱的，走走掉省的麻心，今天付清可以出货吧。”巫梅芳答复：“出不了”。王锦霞表示：“出不了你们违约。”巫梅芳表示：“现在没货了你要提，之前催你你不提货的？一直是你们在违约。”王锦霞表示：“合约上写的款到发货。不说其他的，帮忙一下还能出几包。我想要10包货，能出吗？不行的话请确认下批货到货时间。”巫梅芳表示：“库里没有货了，下批的船期说是推迟到12.18号了，估计要二十几号才能提了。”王锦霞表示：“给个确定的时间点，我要给客户答复的。我们还有多少货没提。”12月8日，王锦霞询问：“我们还有多少货没提？”巫梅芳回复：“一共还有17.1吨吧”“你下周付余款吧，货到了，赶紧提走吧。”王锦霞表示：“没那么简单了”。2017年12月8日，黄岩公司向商洲公司传真《催货函》，内容为：黄岩公司已于同年10月1日支付140318元货款。但商洲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发货，期间黄岩公司已委托双杰公司代为购买合同项下部分货物，总金额为223650元，商洲公司也已按上述货款金额发送货物，但至今未发送140318元的货物。商洲公司接此函告后三日内将上述货物发送至黄岩公司。如超过上述期限，黄岩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货物，将要求商洲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年12月16日，黄岩公司再次传真发函，内容为：因商洲公司至今未发货，黄岩公司正式通知解除与商洲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商洲公司需在接此函告后三日内返还已付货款140318元。12月18日，商洲公司出具《回函》，内容为：黄岩公司一直未支付余款，且单方面要求变更合同，要求商洲公司将之前挂账的14万元对应的货物发货，商洲公司不予认可。商洲公司认为合同的变更需要经过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的解除也需要有合同约定的事由或者法定事由，否则任何一方单方变更、终止合同的行为均为违约行为。商洲公司要求黄岩公司在接函后三日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物尾款。12月25日，黄岩公司再次函告商洲公司，内容与同年12月16日函告内容相似。12月28日，商洲公司再次回函，内容为：黄岩公司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商洲公司认为合同的解除也需要有合同约定的事由或者法定事由，否则任何一方单方变更、终止合同的行为均为违约行为。商洲公司要求黄岩公司在接函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物尾款。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微信中的聊天内容是否能够作为货物按批次结算的依据；2.商洲公司有零星发货的行为，是否视为商洲公司已接受黄岩公司按批次结算的结算方式。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商洲公司一直在催促黄岩公司将余款付清，多次表示在黄岩公司将余款付清后，就可以安排发货。黄岩公司在微信中表示先付全款后发货是正常的交易习惯，但其是老客户，希望商洲公司予以通融。由以上聊天内容，可以得出黄岩公司想要延迟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黄岩公司的这一要求视为提出了新要约，商洲公司用行动表示同意了黄岩公司的这一要求，提出最后的款项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8日。且从聊天记录中能得出商洲公司已经同意黄岩公司延迟支付余款的意思表示，但不能得出商洲公司同意黄岩公司分批分次结算的意思表示。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商洲公司向黄岩公司履行供货的过程中，黄岩公司曾委托双杰公司代为购买合同项下的货物，商洲公司同意了黄岩公司这一请求。但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仍然为黄岩公司与商洲公司，合同中载明的为“先款后货”，根据双方之间的聊天内容，先款后货指的是先全款支付而后发货。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中可以得知，案涉的货物还牵涉到船期，而船期的时间无法预知，在合同中亦无法将具体的交货时间予以标明。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显现，商洲公司已经默示同意了黄岩公司的延迟付款的要约，并且明确只要货到了，就赶紧提货。商洲公司在黄岩公司按期付余款后，具备供应货物的能力。黄岩公司提出的商洲公司未将其已经挂账支付的货款对应的货物供应给黄岩公司，因黄岩公司未付余款，商洲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故商洲公司有零星发货的行为，不能视为商洲公司已接受黄岩公司按批次付款发货的结算方式。综上所述，黄岩公司向商洲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事实及法定要件，对于其主张解除案涉销售合同以及要求商洲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销售合同应继续履行，商洲公司主张剩余货物成交价与出货价之间的差额由黄岩公司承担，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黄岩公司付清余款后商洲公司有给付货物的义务，对于商洲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商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06元、保全费1240元，合计4346元，由黄岩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商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销售合同签订前，黄岩公司、商洲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合同（以下简称9月14日合同），交易商品数量、种类与案涉销售合同相同，但价格为11450元/吨，总价35万余元，货物结算方式为货到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同年9月30日，黄岩公司向商洲公司交付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用于支付前述货款，超出部分形成本案中黄岩公司在商洲公司的挂账款140318元。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次日，黄岩公司王锦霞与商洲公司巫梅芳在微信中交流付款事宜，王锦霞表示先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表示“节后继续”。2017年9月30日，巫梅芳将当日已收到前述银行承兑汇票的信息反馈给王锦霞，王锦霞再次表示：“节后再寄”。同年10月20日及此后几天，王锦霞催问有无到货，巫梅芳通报了货物报关进度并表示11月初可以发货，王锦霞回复“OK”或者“O”。11月1日，巫梅芳表示将于次日发货，要求对方当日付款。次日，巫梅芳表示已安排好发货，紧急催款。王锦霞要求推迟发货并索要了商洲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11月3日上午，巫梅芳再次催款，王锦霞未予回应，但于当日下午上传已付4万余元的付款凭证1份，要求商洲公司针对该笔付款发送相应的货物2.7吨。同年11月7日，王锦霞表示估计黄岩公司当月开不了工，并表示：“你们的活如果销完了帮我们卖点。”11月9日，王锦霞询问：“可否按货款发货，其他的合同取消呢？”巫梅芳答复：“我上次跟老板说了，估计不行吧。”王锦霞表示：“目前市场报价还在16300以上啊！再说你们成本又不高，老客户不能通融一下吗？”“你跟你老板汇报一下”。巫梅芳表示可以向公司负责人反映，但于次日表示：“暂时没有合适的客户要货，所以你这个货还是要尽快拿走奥。”王锦霞再次表示其当月开不了工并询问价格情况，巫梅芳表示：“价格暂时还降的不多，就是要的人少点。”11月14日，巫梅芳再次催促王锦霞抓紧履行合同付款提货，王锦霞抱怨商洲公司“不通人情”。次日，双方协商拟于11月20日发货。11月17日，王锦霞再次表示：“能够和老板商量一下，出货缓一下，你发过来我也是要迟些付款。只是占用一下你们的仓库，让我再出掉一些。”巫梅芳表示：“老板的意思是这周就发走的。”商洲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发送《催款函》后，王锦霞通过微信质问：“合同上的交货期是哪一天？”巫梅芳表示：“款到发货唉，货一报关出来就跟你说了。”王锦霞表示：“我们款到的发吧，没到款的先别发，月底前结清”“本来说好的十月中旬交货的”“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货先发过来，月底结清”。巫梅芳表示：“本来说的就是中旬左右的船期，等报关出来就不早了，韩国那边如果再推迟过两三天的话，就会晚一些。”巫梅芳表示：“还是要付了余款才能发货唉。”双方通过微信、函件交流的其他内容业经一审判决查明。另查明，一审中，商洲公司述称：纠纷发生后，其一直要求黄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案涉货物市场价格持续走低，黄岩公司始终拒绝付清余款以完成交易，已构成违约；现黄岩公司既然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由此给商洲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黄岩公司承担；结合案涉货物在合同签订时市场价格和当前价格的差异，黄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商洲公司造成的损失达124830元〔（16300元/吨-9000元/吨）×（30.6吨-13.5吨）〕，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18%的标准，该损失应当由黄岩公司承担。基于以上理由，商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反诉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商洲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向黄岩公司退还挂账140318元。本院认为，黄岩公司主张商洲公司违约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有：一、黄岩公司对案涉合同“款到发货”的解释不能成立。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购销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于“款到发货”含义的理解并无分歧。双方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30日，在140318元挂账款业已形成的情况下，黄岩公司不仅没有要求商洲公司先在挂账款范围内发货，而且先后两次表示将在国庆节后继续付款。同年11月17日，当商洲公司表示“款到发货”的含义应当理解为付清全款后再发货时，黄岩公司明确作出“是的！正常情况下肯定要这样操作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客户之间也要相互通融的”的回复。直至同年11月20日，黄岩公司在要求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及再次推迟发货遭到拒绝后，仅抱怨商洲公司不够通融，并未对商洲公司要求付清余款之后再发货的意见表示反对。由上可知，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至纠纷发生前，双方对于“款到发货”的含义有着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商洲公司于黄岩公司付清全款后再发货。黄岩公司主张“款到发货”应当理解为“分批次款到发货”依据不足。二、商洲公司若干次零星收款发货的行为不构成对“货物结算”方式的变更。第一，商洲公司同意部分交易的同时，始终不间断地催促黄岩公司付清余款提走余下货物，在黄岩公司提出部分解除合同和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的意见后，商洲公司均予明确拒绝，可见其立场从未发生变化。第二，商洲公司同意部分交易发生于黄岩公司推迟收货之后。其间，黄岩公司曾多次抱怨商洲公司“不通人情”，也曾向商洲公司提出“你们的货如果销完了帮我卖点”的请求。在此情况下，商洲公司同意部分交易的行为，应当理解为是为了黄岩公司利益而做出的部分让步，不应理解为商洲公司同意对案涉销售合同“货物结算”方式进行整体变更。三、商洲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完成备货及于11月30日拒绝发货均不构成违约。第一，案涉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交货的具体时间，双方聊天记录中，商洲公司向黄岩公司通报了船期为10月底的货物的备货进度，并表示该批货物到货后即予发货，黄岩公司多次表示认可。故该批货物于同年11月1日完成报关并具备发货条件，并不违背黄岩公司意思。第二，商洲公司完成备货后，黄岩公司除零星提走部分货物外，多次请求迟延提货，并明确表示其同年11月不会开工。从双方交流过程可以看出，案涉货物仓储需占用一定的场地，且当时的市场价格出现一定的波动。在此情况下，商洲公司另行处理在手货物符合交易常识，其于同年11月30日明确告知该批货物售罄，并建议黄岩公司付清余款后等待船期为同年12月中旬的下批货物，并无处理不当之处。本案中，黄岩公司在知晓商洲公司已无库存后当即提出要当日付清余款提货，实际也并未付款，对于商洲公司建议，其亦以“没那么简单了”予以拒绝，用意无非在于要回140318元挂账款，其致函商洲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律依据不足，商洲公司未予答复并不导致该解除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认定黄岩公司该项诉讼主张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从商洲公司一审陈述意见可以看出，其反诉请求中损失金额的计算，系以案涉合同得以解除为逻辑前提。现其反诉请求未获支持但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黄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上诉人黄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