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怀，男，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夫，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云，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新怀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生物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怀上诉请求：1.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68868.7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以另查明，自2019年2月28日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结算确认欠款620487元后，黄新怀又分四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欠下货款111350元未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依据就是2019年2月28日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结算确认欠款620487元，而并未就其他事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黄新怀又分四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欠下货款111350元未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也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销售单并没有上诉人黄新怀的签字确认，也与被上诉人的起诉的自认事实自相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黄新怀又分四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欠下货款111350元，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欠款明细、有所谓客户孙炎、陶海兵签名和承运人孙全生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及与业务员孙龙签订的劳动合同，孙龙与黄新怀微信聊天记录，催款函为证。上诉人认为，催款函、欠款明细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客户孙炎、陶海兵签名和承运人孙全生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及与业务员孙龙签订的劳动合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程序违法，不能采信，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确认真实性。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诉讼请求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黄新怀即上诉人支付货款202377元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判非所请，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为此，提起上诉。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形成了相对稳定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具体为：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商定饲料的数量和类别后，按被上诉人的销售价格和优惠方案计算饲料价款，再由上诉人指定的承运人在销售单上签字，被上诉人留存承运人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或身份证复印件后，将饲料交付给承运人运送给上诉人。承运人不止一次为上诉人运送饲料，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员孙龙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22日）载明的饲料数量与2019年4月24日的销售单载明的数量一致，该批饲料由王雨生运送给上诉人，也印证了双方存在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三、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202377元。被上诉人业务员孙龙通过微信向其发送催款函，要求还款，上诉人对欠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同意还款。四、在开庭前，上诉人于2020年1月4日通过陶茂峰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22080元，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180297元，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明细和欠款过程说明，能够如实反映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并能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而且，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向上诉人邮寄了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要求其如实陈述案件相关事实，在开庭时上诉人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具结如实陈述保证书。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事实认定。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新怀支付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共计202377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新怀承担。一审庭审中，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新怀支付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共计180297元及违约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3月起，黄新怀多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处采购猪饲料等产品，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均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截止2019年2月28日，经双方结算，黄新怀尚欠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620487元，为此黄新怀当日向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出具欠据（客户欠款凭证）一张，该欠据载明“截至2019年2月28日，本人欠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620487元，并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因本欠款引起法律纠纷，由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自2019年2月28日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结算确认欠款620487元后，黄新怀又分4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下欠货款111350元未付，加上之前欠款620487元，黄新怀累计共欠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731837元。后经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多次向黄新怀催要，黄新怀自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陆续支付部分欠款，截止最后一次转账支付22080元，共计支付欠款551540元，冲减后欠货款为180297元未支付。黄新怀列举的由赵茂峰通过建设银行支付欠货款的交易明细共计551540元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记账明细相互印证，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傲农生物科技公司提交的黄新怀客户欠款凭证一张、黄新怀应收欠款明细一份、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销售单上客户孙炎、陶海兵签名和承运人驾驶员孙全生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傲农生物科技公司与业务员孙龙签订的劳动合同，孙龙与黄新怀微信聊天记录、催款函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新怀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猪饲料等产品，和傲农生物科技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傲农生物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饲料的义务，但黄新怀未依约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截止本案庭审当日黄新怀欠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共计180297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新怀应当承担偿还欠款责任。本案当事人双方在《客户欠款凭证》上明确约定货款由黄新怀于2019年3月31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违约金，故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要求黄新怀偿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新怀辩称，2019年2月28日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结算后，出具欠款凭证属实，但是欠款金额中大小写不一致（截止2019年2月28日本人欠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共计人民币陆拾贰万肆佰捌元柒角零分，小写：￥620487）。黄新怀认为应当以大写金额为准即￥620408.7元，冲减已支付551540元后，现欠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货款为68868.70元，并非傲农生物科技公司主张的欠款180297元。因为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有口头约定，购买饲料后给予现金奖励，傲农生物科技公司没有兑现给黄新怀奖励现金，所以没有偿还下欠的货款。对此辩称理由，黄新怀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中大小写不一致，属于设置格式《客户欠款凭证》的瑕疵，在结算时双方均已认可。关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标准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酌定本案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自愿以2020年1月4日最后一笔支付货款后欠款18029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5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1802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新怀偿还原告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802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2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8元（2108元有误，应为2168元），由黄新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雨生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王雨生于2019年4月24日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提10吨饲料并送至黄新怀猪场，之前也经常帮该客户拉饲料，因长期跑运输无法到庭作证）；2.孙炎炎于2020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孙炎炎受黄新怀委托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2月14日、3月6日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提货36吨，送至黄新怀猪场，在此之前也经常帮黄新怀送货，现因在外地跑运输无法到庭作证）；证明对象为，2019年4月24日、同年3月6日分别由上述司机为黄新怀运送的饲料。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王雨生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证明是否是其本人手写，无法证明，孙炎炎虽然附有身份证，但是上诉人对其身份有异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也有异议，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没有出庭，其证明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2月28日傲农生物科技公司、黄新怀双方结算确认欠款620487元后，黄新怀又分4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下欠货款111350元未付”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未提及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认可2019年2月28日的客户欠款凭证（载明截至2019年2月2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饲料款共计620487元等内容）、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551540元，据此，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饲料款68947元（620487元－551540元）。同时，根据客户欠款凭证的内容，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饲料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被上诉人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判断，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客户欠款凭证出具后，黄新怀又分4次从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购买饲料共计下欠货款111350元未付这一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并未提及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依法对该欠款111350元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黄新怀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下货款111350元未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新怀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诉讼请求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状的内容判断，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就是客户欠款凭证载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黄新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黄新怀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黄新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黄新怀偿还原告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802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2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为“黄新怀偿还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款68947元及利息（利息以689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襄阳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由黄新怀负担1038元，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负担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傲农生物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