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玲，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报，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上诉人王万玲因与被上诉人赵风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万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风报不是案涉欠条的权利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上诉人与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聊城昌大饲料厂之间系肉鸡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下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合同主负责为上诉人提供鸡苗、饲料、药品并提供饲养技术支持，上诉人在收取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供的鸡苗、饲料、药品后为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欠条作为收到凭证（含本案药品欠条），鸡苗养成后上诉人与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根据养殖回收情况结算有关费用。赵风报系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员工，具体负责为上诉人配送药品、提供饲养技术。赵风报仅系上诉人与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养殖回收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经手人员，药品欠条中所显示的“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专用票据”、“经手人：赵风报”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该事实。2.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为证明证人刘某1欠其款项提交了欠条7份，该7份欠条与本案上诉人出具的药品欠条均是同一种格式，但被上诉人却一方面依据7张欠条主张与刘某1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又依据同一格式的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自身主张的法律关系混乱，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已就本案所涉药款向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结算完毕，现不欠任何人款项。上诉人饲养的合同鸡养成后已由聊城昌大饲料厂回收，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已根据肉鸡回收情况在扣除鸡苗、饲料、药品费用后已与上诉人结算完毕，上诉人为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包括本案药品欠条在内的全部欠条也已经作废，上诉人已不欠任何人药品费用。 被上诉人赵风报辩称，2011年到现在我一直向上诉人要货款，上诉人多次推脱，让我跟刘某1要。欠条记载的很明确，没有记载成龙养殖合作社，即使记载我作为经手人的欠条，也是我拿着我公司山东华尔康兽药厂的兽药给王万玲养的鸡看病产生的费用。我不是刘某1的员工，我有和刘某1的通话录音，证明我将一部分欠条给了刘某1，刘某1到现在一直未给我结算完，之后的欠条我不给他了，我直接拿着欠条直接跟养殖户要。一审开庭时，刘某1说替王万玲把钱还清了，实际没有还。刘某1让刘某2打给我的5000元不是打给我的工资，实际是刘某1欠我钱。一审开庭时，王万玲承认欠我钱，并说刘某1替他还我了，实际没有还。 赵风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7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被告王万玲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2018年4月3日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7日养鸡共用药药费为肆仟柒佰元（4700.00元）整。欠款人：王万玲。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由原告所提交被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赵风报与被告王万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原告4700元药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其经销商刘某1已通过刘某2账号还清涉案款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2转账系替被告向原告清偿涉案款项，且转账数额与欠款数额不相符，转账亦未填写备注信息或说明，转账后亦未收回欠条与常理不符，故被告上述辩解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向买方也即作为欠款方签字的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万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赵风报兽药款4700元。一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万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万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依法设立的经营家禽养殖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刘某2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证据二、刘某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五页，拟证明被上诉人赵风报系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雇佣的人员，负责为养殖户配送药品、提供技术指导，刘某2每月支付其工资5000元。证据三、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收据一张，拟证明上诉人饲养的合同鸡已和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结算完毕，上诉人已将本案药品费用向成龙专业合作社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本案药品欠条已经作废，上诉人不欠任何人款项。证据四、被上诉人在诉孔德海案件中提交的孔德海欠条一份，拟证明养殖户为被上诉人赵风报个人出具的欠条具有特定格式，内容系打印的“因养殖用兽药今欠赵风报现金XX元”，说明如果是欠被上诉人个人款项被上诉人会要求养殖户按照该特定样式出具，本案所涉欠条并非为被上诉人赵风报个人出具。证据五、（2020）鲁1425民初230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韩军签字的欠条一份；（2020）鲁1425民初230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及潘志勇签字的欠条十五份；（2020）鲁1425民初230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潘保峰签字的欠条十六份；（2020）鲁1425民初230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段学涛签字的欠条八份。该宗证据综合证明2020年5月被上诉人赵风报持多个养殖户为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药品欠条恶意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主动撤诉。 被上诉人赵风报对上诉人王万玲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是刘某1，因为他欠账太多现在改成了刘某2。到现在始终是刘某1管理，只是用了刘某2的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不是工资，是刘某1偿还的货款，有电话录音为证。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是上诉人和刘某2后来制作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开始刘某1欠被上诉人的钱不结算，被上诉人跟养殖户要养殖户也不还款，然后被上诉人找法官朋友制作的欠条格式。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撤诉的原因是齐河县潘店镇信用社王春增与被上诉人协调，起诉养殖户后怕产生不良信用无法贷款，所以就劝被上诉人撤诉，协调让他们慢慢还。 上诉人王万玲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称：“我向养殖户提供饲料、兽药、鸡苗、技术服务、走鸡出栏，走鸡出栏后拉鸡的将款打给我，我将我的饲料、兽药、鸡苗等款留下，将剩余的利润转给养殖户。”“（兽药）合作社提供，送药员送去，送药员有赵风报、王吉利。”“2018年4月3日王万玲出具的欠条是给合作社出具的，因为当时没有制式单据了，所以在白纸上打的条。”“欠条上的4700元王万玲已经跟合作社结算完毕了。” 上诉人王万玲对刘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成龙养殖合作社之间是养殖回收法律关系，药品均系合作社为上诉人提供，不存在药品买卖的事实，另外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欠条是上诉人为合作社出具，被上诉人仅是其工作人员，不是欠条的实际权利人。被上诉人赵风报对刘某2的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的银行卡是由其父亲刘某1控制的，发给王吉利的工资不是5000元，可能是8000元或 10000元，发给被上诉人的5000元不是工资。如果是发给被上诉人和王吉利的工资，证人应当有记录。证人对王吉利的名字怎么写都不清楚。 被上诉人赵风报提交其和刘某1的通话录音十六段，拟证明刘某2转给被上诉人的5000元不是工资，是货款，也不是替王万玲还款。 上诉人王万玲对被上诉人赵风报提交的录音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录音的谈话人员具体是谁，从该录音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在录音中自己也认可各养殖户喂养的是合同鸡，按照养殖回收法律关系，欠条不是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各养殖户只应向合同主结算。被上诉人提交录音中显示的谈话内容均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案外其他人具体是什么关系，其他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费用与上诉人无关。 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刘某1系刘某2之父。2018年4月3日，被上诉人收到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养殖户王万玲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7日养鸡共用兽药药费为肆仟柒佰元（4700.00元）整。经手人：赵风报欠款人：王万玲。”该欠据为带有编号的制式票据，并注明“成龙专业合作社专用票据”。2018年5月7日，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向王世荣出具收据：“今收到王万玲药款 4700元整，2018年4月份原欠条作废。” 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欠条是王万玲向谁出具的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赵风报陈述：其于2011年开始与刘某1发生业务关系，2014年、2015年中断了。2016年5月份，刘某1开始弄合同鸡项目，并联系被上诉人给他养殖户饲养的鸡看病，刘某1说如果被上诉人能收到现钱的话就收，如果收不到现钱就让养殖户出具欠条，由刘某1负责结算。上诉人王万玲陈述：上诉人饲养的是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合同鸡，合作社给上诉人结算返利时扣除了兽药款，但是因为原来的欠条在技术员手里，所以就给上诉人了打了收到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风报所持有的欠条是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专用票据，被上诉人只是作为经手人在票据上签字。而且，被上诉人认可与刘某1商定被上诉人给刘某1的养殖户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凭养殖户出具的欠款凭证请求刘某1结算。根据上诉人陈述和刘某2证言，上诉人饲养齐河县潘店镇成龙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合同鸡，已经和合作社结算完毕，涉案欠款记载的兽药款已经在合作社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润中扣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兽药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万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风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赵风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赵风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