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玉华，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发展大道（工业园）**号。法定代表人：梅皇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秋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尤玉华因与上诉人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酿糖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嘉酿糖业公司支付保底报酬330953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嘉酿糖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酿糖业公司从未告知尤玉华“2019年3月1日之前未接到通知上班的视为不再继续录用员工”的通知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嘉酿糖业公司2019年1月25日在生产车间及职工宿舍区张贴上述通知，仅有嘉酿糖业公司的单方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2.尤玉华于2019年3月17日通过短信向嘉酿糖业公司副总询问春节后的工作安排，嘉酿糖业公司未明确回复，则嘉酿糖业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将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承包经营不符合常理，由此造成尤玉华2019年春节后至5月持续待工期间的损失，应由嘉酿糖业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以尤玉华未提供待工期间支付工人工资的证据为由，认定尤玉华主张的保底报酬没有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尤玉华不确定嘉酿糖业公司是否会复工，故尤玉华与其他部分工人均处于待工状态，该待工期间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予以支持。嘉酿糖业公司辩称，因尤玉华招录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达到公司工作人员的标准，完成的工作效益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任务，且尤玉华在履行合同时，采取抗拒和浪费原材料的方式来进行操作，故其主张的保底报酬不应支持，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嘉酿糖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尤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尤玉华在承揽期间不服从管理，导致矛盾日积月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尤玉华组织的劳力不到位，合同约定尤玉华应组织25名工作人员，但尤玉华实际组织的只有14人，且工作能力差，承揽工作3个月，产量仅占全年的十五分之一，远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3.一审法院对证人梅某、龚某的证言未予采信错误，2019年1月26日，我公司副经理梅某根据公司决定在与尤玉华结算并支付劳务费后，明确告知尤玉华：“春节后暂不开工，如开工另行通知”，意思就是双方的账已经结清，合同终止，一审判决判令嘉酿糖业公司支付20000元违约金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对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理解有误，判令嘉酿糖业公司支付保底报酬30000元无事实根据，保底报酬支付是在人员全部到位、且产生实际工作天数的情况下，才以该数额结算，春节后，嘉酿糖业公司并未通知尤玉华来做工，尤玉华也未产生劳动报酬支付，没有预期利益受损的情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尤玉华辩称，1.双方签订了承揽合同，则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嘉酿糖业公司曲解了保底报酬条款的约定内容，并违约在先，应承担给付保底报酬的义务；2.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嘉酿糖业公司从未因管理执行等问题向尤玉华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整改通知，嘉酿糖业公司主张尤玉华不遵守劳动纪律、威胁生产等均没有提供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关；3.嘉酿糖业公司在没有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尤玉华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让工人随时待命准备恢复生产，这是为了履行合同的必要准备工作，亦会产生相应的损失；4.合同并没有对人员的数量、标准、工作效率等进行约定，嘉酿糖业公司以此主张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尤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酿糖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联产包工协议》；2.判令嘉酿糖业公司立即支付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保底报酬330953元；3.判令嘉酿糖业公司立即支付扣发的2018年11月9日前的投米报酬14144元及叉车维修费1710元；4.判令嘉酿糖业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酿糖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经协商签订了一份《联产包工协议》，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每年50000吨麦芽糖、6000吨蛋白粉生产过程中的投米、卸米、罐装等工作承包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1、工作要求：乙方须严格按照操作规定作业，按甲方的生产进行合理安排投米、卸米、蛋白粉烘干及上车、卸桶、洗桶罐装、上车等工作，服从甲方生产、库管的协调安排。2、甲方义务：乙方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负责提供食宿，但乙方人员必须服从甲方对员工的统一住宿、吃饭等生活管理。甲方为乙方员工工作提供必要的器具及劳动用品，其中叉车油费由甲方自己承担，维修及保养费甲方只承担50%，余下50%乙方承担。3、联产包工计酬内容：3.1投米、卸米每吨合计14元，其中卸米8元/t，投米6元/t。投米应尽量先投储时间长的，避免部分细米长时间库存变质。3.2蛋白粉烘干、排水（抽水）、包装、上车按蛋白粉计每吨35元；烘干质量必须达到甲方要求；除尘袋及时处理；破损及时更换；避免蛋白粉浪费。3.3卸桶、洗桶、灌装、上车按280KG大桶14元/t，80KG小桶按28元/t计价；每桶贴标签及场地堆码都包含在上述计价之中。3.4生产辅料活性炭卸车、废炭上车、酶制剂、纯碱、氯化钙等装卸车均按10元/t，按甲方要求上车或卸车至指定点并堆码整齐。3.5除上述工作以外，如甲方需要少量杂工，则按120元/天.人另计。3.6卸米、投米、蛋白粉烘干及入库、卸桶、灌装、成品摆放、堆码等工作必须按甲方管理人员要求确保现场无浪费、整洁。4、结算：每月29日+/-1天结算，满月不足10万元按10万元计发，起步月，过年放假月和来年开工月按10万元每月折算成实际工作日计算。5、协议运行：5.1本协议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5.2本协议终止续签须提前一个月，续签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5.3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违约金各为贰万元整，甲方不可抗拒因素无法生产除外，甲乙双方任意一方不按本协议执行视为违约。5.4本劳务工资不含税费，也不另外支付管理费。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议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联产包工协议》组织工人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20日根据规定的工作任务，提供了上述工作劳务。原告“11月份工资结算单”载明“灌装部按合同约定11月从10号开始到30号计工资100000/30*20=66666元。另杂工5880元，经协商与公司各承担一半，计2940元，11月份共计灌装部工资69606元。”2018年12月8日被告按照原告尤玉华提供11月份工资结算单支付了原告劳务报酬工资69606元。原告尤玉华、被告方生产部门负责人郭建安、财务负责人梅某均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原告提交的“12-1月份工资结算单”载明“灌装部按照合同约定：12月份工资共计100000元。元月份工资计100000/30*25=83334元。暂扣11月9日前投米（2118吨-350吨）*8=14144元。扣叉车维修费1710元。实际应付167480元。2019年1月26日”该工资结算单上有原告尤玉华、被告财务负责人梅某签名。2019年1月26日，被告将原告2018年12月份及2019年1月份的劳务报酬工资167480元全部结清支付给了原告。另查明扣减的14144元系本应由原告尤玉华完成的投米（卸米）任务而实际由邹水生2018年9月份带队代为完成的卸米劳务报酬工资（2118吨-350吨）*8元/吨=14144元。但叉车维修费1710元按照《联产包工协议》约定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即叉车维修费1710元应由原被告各承担855元，被告扣减1710元，应返还原告855元。2019年元月24日，被告董事会研究并作出通知，“通知”内容如下：“公司全体员工：鉴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的不确定性，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全体员工从明天起放假，工资全部结清发放。过年后开工时间待定，如2019年3月1日之前未接到通知上班的视为公司不再继续录用员工；仅有年后被通知上班并且来上岗员工享受过年放假期间生活补助。特此通知。”2019年1月25日，被告将上述通知张贴在被告生产车间及职工宿舍区，1月26日，被告与原告结清了2018年12月及2018年1月份劳务工资后，被告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梅某及公司股东龚某一起当面告知原告上述“通知”的内容及董事会的决定，通知原告春节后暂不开工，如开工另行通知。后原告及其他原告雇请的工人返回家中，从2019年元月25日被告公司放假至春节后的2019年3月1日，被告一直放假没有开工生产。2019年3月17日，原告给被告方副总经理郭建安发短信询问过完年（春节）后原告等工人是否可以到被告处继续上班，被告方没有给原告明确答复。2019年3月12日，被告与嘉鱼县嘉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双美食品麦芽糖生产装置及配套设施承包合同》，将被告转让给嘉鱼县嘉能热电有限责任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其中试运营行期三个月，自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正常承包期自2019年7月至2024年6月。后嘉鱼县嘉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生产一段时间后因亏损而停止生产经营至今。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主张保底报酬，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产包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被告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被告自2019年春节收假后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被告既不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又不通知原告及其他工人上班，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联产包工协议》，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2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3月12日起，被告已转让给嘉鱼县嘉能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被告以其行为表明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原被告双方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春节放假后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原告未提供原告及其他工人等待被告通知上班的证据，也未提供支付其他工人工资的证据，原告要求支付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保底报酬332953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但考虑到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综合考虑原被告的情况及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按一个月保底报酬100000元的30%，由被告补偿给原告预期利益损失30000元，其他要求支付保底报酬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虽已结算完毕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的劳务工资报酬，但2018年11月9日前的2118吨-350吨=1768吨投米卸米工作系由他人（邹水生）组织人员代原告完成，此笔劳务报酬14144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给邹水生，原告要求被告返支付扣发的2018年11月9日前的投米报酬14144元没有依据，但按照《联产包工协议》的约定，叉车维修费用应由原告、被告各承担50%。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叉车维修费8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尤玉华的保底报酬损失30000元；二、被告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尤玉华的违约金20000元；三、被告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尤玉华的叉车维修费85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被告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关于尤玉华上诉主张的保底报酬330953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联产包工协议》结算条款的约定：“每月29日+/-1天结算，满月不足10万元按10万元计发，起步月，过年放假月和来年开工月按10万元每月折算成实际工作日计算。”尤玉华与嘉酿糖业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劳动报酬，亦是按照尤玉华组织劳务的实际工作日来进行结算的。根据尤玉华的陈述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2019年1月24日后，尤玉华对于嘉酿糖业公司不能正常开工生产的情形是明知的，其在2019年3月17日，向嘉酿糖业公司询问具体的开工时间。由此可见，尤玉华在与嘉酿糖业公司结算劳动报酬后，并未再向嘉酿糖业公司提供劳务，亦未产生劳动报酬支出，尤玉华主张其在等待开工期间，向其他工人支付了劳动报酬，产生了相应的费用支出，因该主张既不符合常理，尤玉华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考虑到尤玉华的预期利益损失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一个月保底报酬100000元的30%，由嘉酿糖业公司补偿尤玉华预期利益损失3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尤玉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酿糖业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及预期利益损失30000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嘉酿糖业公司与尤玉华签订的《联产包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联产包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21年11月8日，嘉酿糖业公司自2019年春节收假后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既未与尤玉华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宜，又未通知尤玉华及其工人是否开工的信息，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形下，嘉酿糖业公司单方终止协议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及预期利益损失30000元的责任，嘉酿糖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尤玉华、嘉酿糖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3元，由尤玉华负担6264.3元，由湖北嘉酿糖业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