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0899号 原告：郑瑞华，女，1955年8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陈建青，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柏云，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红、林思思，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青，被告邱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红、林思思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瑞华起诉称：2019年1月22日，原告郑瑞华将其持有的杭州晟元数据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1.3742%股权转让给被告邱柏云,双方确定受让价款为4809545元。协议约定被告邱柏云应于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4009545元受让款转入原告郑瑞华指定账户。协议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并生效，被告邱柏云应于2019年2月3日前将4009545元受让款支付原告指定账户。被告邱柏云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邱柏云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标的股权受让款给原告郑瑞华，若逾期,按实际逾期总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原告郑瑞华多次催讨，被告邱柏云均未付。特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邱柏云向原告郑瑞华支付股权受让款4009545元、违约金1180000元(该款以4009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按每日1‰暂算至2019年11月25日)、律师费20万元,以上确定数据合计为5389545元,自2019年11月26日起,以4009545元为基数,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邱柏云承担。 被告邱柏云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郑瑞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1月29日协议解除。（一）原告郑瑞华自2018年12月从其朋友杨富金处受让股权后，从未参与公司管理，所有事情由杨富金出面处理，答辩人无原告郑瑞华联系方式。2019年1月，由杨富金主动提出将其名下其及朋友即本案原告郑瑞华、案外人陈芝浓的股权转让给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回购，并由杨富金拟好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给答辩人。因此无论是协商还是合同的草拟都是由杨富金出面并拟定。(二)2019年1月18日杨富金携其拟定的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到答辩人位于杭州的办公室，要求答辩人签字。答辩人签字后根据杨富金要求将原告郑瑞华的协议交给杨富金。之后杨富金有没有让原告郑瑞华签字还是杨富金代签的，答辩人不清楚，因此直到四月底，答辩人都没有看到该转让协议。（三）无论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是签订解除协议，答辩人均非常被动，为了不使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毁于股东内讧，为了广人投资人的利益。答辩人都答应了原告郑瑞华的要求。2019年1月29日，在其他股东王文勇、严慧清、徐双全的见证下，杨富金承诺其系授权于原告郑瑞华，代原告郑瑞华签字解除，并承诺将有答辩人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还给答辩人。在此情况下，由王文勇拟定三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在王文勇位于杭州的办公室当场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四)原告郑瑞华夫妻与杨富金系职业风险投资人，投资股权上市后套现离场或上市前高价转让获利。2018年底，在晟元公司拟筹备上市前几天即2018年12月24日原告郑瑞华以250.6031万元的价格受让杨富金转让的部分股权，12月26日晟元公司开始进行上市辅导，2019年1月，原告郑瑞华即委托其好友杨富金找答辩人要求进行股权转让，转让价格为480.9545万元，原告郑瑞华利用10天不到的时间，获利超过230万元。因此，相较于普通的股权转让，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充分考虑原告郑瑞华的投机因素、主观恶意，进一步查清原告郑瑞华与杨富金之间的日常委托习惯(附：本案系列之杨富金与陈芝浓、林金坤夫妻与原告郑瑞华、李明山夫妻部分共同投资示意图)。（五）从要求股权回购、拟定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到解除协议，原告郑瑞华均由杨富金出面，对于股权协议的内容、谈判、金额确定也都是由杨富金出面的。如果不是委托杨富金，则其完全可以由其本人出面或直接邮寄给答辩人。且解除的三份协议均是由杨富金签字，有其他股东在场，协议由王文勇拟定。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杨富金有权代表原告郑瑞华签订解除协议。二、答辩人无需要支付原告郑瑞华股权受让款、违约金、律师费。在本次股权转让及解除过程中，答辩人无任何过错，且合同已解除，答辩人当然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没有违约，当然也无需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三、希望法院能同意或依职权追加杨富金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晟元公司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杨富金在晟元公司的出资额为4575561元,持股比例8.4733%。2018年12月24日,杨富金作为出让方,原告郑瑞华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富金将其持有的晟元公司的742044股股份以250603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郑瑞华。2018年12月26日,晟元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同意杨富金将其持有的晟元公司1.3742%的股份转让给原告郑瑞华。2018年12月27日，晟元公司就包括该转让事宜在内的出资比例变更情形办理了备案登记。2019年1月17日,杨富金在与被告邱柏云就按3.5亿元晟元公司整体估值回购杨富金、原告郑瑞华、陈芝浓三人持有的晟元公司的股份进行协商,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达成初步意向,杨富金着手起草相关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18日上午10时31分,杨富金将三份协议的电子版发送给被告邱柏云审阅。杨富金告知被告邱柏云协议落款时间按照被告邱柏云的要求定为2019年1月22日,杨富金和邱柏云之间的协议双方先签字,原告郑瑞华、陈芝浓的协议由被告邱柏云签字后邮寄给原告郑瑞华、陈芝浓签字,被告邱柏云予以同意。 2019年1月18日,杨富金携带其与原告郑瑞华、陈芝浓三人将要分别与被告邱柏云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到被告邱柏云位于晟元公司的办公室,先由被告邱柏云签字后全部交给杨富金。杨富金将应当由原告郑瑞华签字的协议邮寄给原告郑瑞华。原告郑瑞华收到后签字并寄回给杨富金。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邱柏云以支付现金的方式受让原告郑瑞华持有的晟元公司1.3742%的股权,受让价款为4809545元;被告邱柏云应于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4009545元受让款转入原告郑瑞华指定的账户,交割完成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受让款80万元转入原告郑瑞华指定账户;被告邱柏云负责督促晟元公司自被告邱柏云支付完毕首笔受让款4009545元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标的股权过户至被告邱柏云名下(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原告郑瑞华应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等事宜,上述手续变更完成则视为交割完成;由于签署及履行本协议而发生的所有税收和政府收费,由各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各自承担;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面及时地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之义务、责任、承诺或所作出的陈述、保证失实或严重有误,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该等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给另一方带来的一切损失以及使另一方支付针对违约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调查费用等;被告邱柏云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标的股权受让款给原告郑瑞华,若逾期,则按实际逾期总金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即生效,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协议,应向另一方以书面方式提出,双方理解并同意,任何一方书面要求解除协议将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协议方应当自提出之日起7天内向另一方额外支付违约金250万元,每逾期一日,违约金额外增加25000元;双方理解并同意,违约责任项下所有约定合理、客观,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解并已经预见到,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将可能使对方遭受高额实际损失,为此双方承诺,任何一方违约均会向对方赔偿因违约遭受的一切损失及/或支付违约金,且违约方原告郑瑞华放弃行使任何中国法律下请求调整本条违约金约定的权利;双方理解并同意,违约责任项下所有约定均为不可撤销之约定。 2019年1月29日,被告邱柏云、杨富金签署了三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其中涉及原告郑瑞华的协议,甲方为被告邱柏云,乙方为原告郑瑞华,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解除;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对方主张权利。甲方处由被告邱柏云签字,乙方处签字字样为“杨富金”。 原告郑瑞华为催要股权转让款提起本案诉讼,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合同》。该所接受原告郑瑞华委托,指派律师参与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代理费发票。 上述事实依据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民事诉讼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杨富金与原告郑瑞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解除合同协议书》、晟元公司工商备案登记档案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通过由被告邱柏云与杨富金于2019年1月29日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方式予以解除；被告邱柏云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被告邱柏云认为原告郑瑞华从杨富金处受让股权后未参与公司管理,所有事情均由杨富金出面处理；从股权回购、拟定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到协议签字均由杨富金出面，《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邱柏云签完字后也是由杨富金交给原告郑瑞华,原告郑瑞华签完字后也是寄回给杨富金，因此被告邱柏云有理由相信杨富金能够代表原告郑瑞华,杨富金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郑瑞华则主张其未书面或口头授权杨富金签署有关股权转让或解除协议，也明确拒绝追认《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构成表见代理应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且缺一不可: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即行为人有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观或表象;3、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且系善意无过失。本案中，杨富金在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并未持有原告郑瑞华的授权委托书,杨富金和原告郑瑞华均是晟元公司的股东,相互之间不具备基于人身关系或者财产关系而产生的特殊身份,且在之前原告郑瑞华转让股权给被告邱柏云的过程中,最终合同签字仍然是由原告郑瑞华完成的。因此杨富金不具备代理权的外观和表象。此外，关于被告邱柏云是否善意无过失方面。杨富金和被告邱柏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邱柏云明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手续需要由原告郑瑞华本人完成的情况下,相应的协议解除手续却由杨富金代签,存在明显的反常情况,被告邱柏云却并未对杨富金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同时《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协议,应向另一方以书面方式提出,这里的“另一方”显然指向原告郑瑞华,而被告邱柏云也未照章遵守。可见，被告邱柏云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综上，被告邱柏云提出的杨富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原告郑瑞华不生效,原告郑瑞华与被告邱柏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解除，该协议于2019年1月22日经原告郑瑞华最后签字后成立并生效。关于被告邱柏云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邱柏云应当在10个工作日也即2019年2月3日前将4009545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郑瑞华。被告邱柏云至今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除应当向原告郑瑞华履行该项付款义务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如未按约支付股权受让款则按每日1‰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邱柏云庭审中提出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以原告郑瑞华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当前市场融资成本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有关原告郑瑞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指派律师也出庭参加诉讼,提供了律师服务,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根据本案综合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邱柏云应向原告郑瑞华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16万元。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杨富金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邱柏云申请追加杨富金为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追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邱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瑞华支付股权转让款4009545元及违约金（以40095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被告邱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瑞华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0元; 三、驳回原告郑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5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4527元，由原告郑瑞华负担4392元，由被告邱柏云负担50135元。 原告郑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邱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吉红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郭清华 代书 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