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宁，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扬，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系谈宁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宁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江苏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谈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客厅陈列柜的存在不足以影响房屋的交付，谈宁没有理由拒收房屋，逾期收房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镇江苏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1、客厅陈列柜是镇江苏宁公司赠送给谈宁的物品，装修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谈宁不能将效果图中的陈列柜作为交付标准。2、谈宁拒绝收房的理由是镇江苏宁公司交付的房屋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且从未主张是因为客厅陈列柜的存在而拒绝收房。3、即便谈宁因客厅陈列柜而拒绝接受房屋，也没有任何依据，客厅陈列柜的存在并不会给谈宁正常居住使用造成实质影响。被上诉人谈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不认可客厅陈列柜是赠送。无论是签订合同之前还是签订合同过程中，镇江苏宁公司从未提及过客厅陈列柜是赠送；在一审评估过程中，镇江苏宁公司也未提出客厅陈列柜是赠送且评估报告也对客厅陈列柜进行了估价并计入装修成本中。3、客厅陈列柜影响了房屋的交付。客厅陈列柜体量巨大且不可移动，占据客厅一整面墙壁，对人产生的感官冲击力较大，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能接受案涉房屋的装修风格和装修现状，即便被上诉人接受房屋，也需花费时间、人力和金钱去拆除或改造。4、案涉房屋的装修粗制滥造。案涉房屋所用的厨具、电器、洁具乃至装修主材等全部选用同类品牌中的最低端产品，实际装修价格只有1500元每平方，完全达不到评估价，更达不到镇江苏宁公司宣传的价格。谈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江苏宁公司返还谈宁购房款25万元（具体以鉴定为准）；2、判令镇江苏宁公司支付违约金25056元（暂算至2019年3月12日，其余违约金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五的比率计算）。审理中增加诉请：判令镇江苏宁公司按要约内容向谈宁交付房屋（按苏宁公司销售人员宣传图片交付同等颜色、用材和风格的客厅、卫生间、主次卧，现用材为木质并非宣传图片上的不锈钢，图片上靠墙的柜子未交付），同时提出违约金应从约定交付之日计算至合格交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起，镇江苏宁公司陆续通过各种途径宣传其所开发的苏宁广场楼盘。在镇江苏宁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镇江苏宁广场”中，发布有“镇江120米空中样板间揭秘，这品味太惊艳了！”等文章，并附有相关样板房的效果图，文章内容显示有“天玺，苏宁广场推出的精装70年产权住宅新品，建筑面积83-170㎡、配备3000-4000元／㎡高标准精装，同时还是镇江重点小学学区——中山路小学的学区房”。2018年初，镇江苏宁公司的销售人员与谈宁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沟通，并提供了苏宁广场楼盘相关房屋的电子图以及样板房的效果图等。2018年1月16日，谈宁与镇江苏宁公司就B4410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网签号1100831801160003），该合同注明有四份附件（一是房屋平面图；二是公共部分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三是装饰、设备标准；四是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谈宁向镇江苏宁公司购买上述B4410房屋，建筑面积123.59平方米（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房屋用途为酒店式公寓。房款共计2012496元，谈宁应于签订合同当日首付712496元（含定金），剩余130万元至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并约定镇江苏宁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新建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核查意见书》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谈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九条规定了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内容有：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则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⑴逾期不超过60日，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⑵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就房屋的交接作出了规定，内容有：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出示《新建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核查意见书》，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延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按补充协议第七、八条处理。在合同所附的附件四（即补充协议）中，第七条就“房屋交付通知”进行了约定，内容有：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前，除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价款及相关费用外，出卖人应以合同约定方式通知买受人房屋交付事宜。不论出卖人以何种方式通知买受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如果买受人未收到交付通知的，均以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截止日为交付时间，以房屋所在地为交付地点，买受人应在此日起15天内前往办理交接手续。补充协议第八条就“房屋交付”进行了约定，内容有：出卖人的通知送达后或者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届满后，买受人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理由，不得拒绝受领出卖人交付的房屋。买受人无合法理由拒绝受领的，视为出卖人按时交付；房屋交付时，买受人认为房屋本身或者环境、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在完成交付后按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处理。房屋存在墙体或地面空鼓、局部渗漏、细微裂缝等建筑质量瑕疵，但不构成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且不影响居住使用的，不视为质量不合格，买受人不得以此拒绝收房，但出卖人应承担维修责任。合同第十三条规定了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内容有：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标准。达不到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交付时未达到的标准部分的实际差额补偿。在签订上述购房合同的同时，谈宁、镇江苏宁公司还签订了《精装修委托协议书》，该装修委托协议书附有一份附件即《装修标准》。协议载有：现房价已包含装修款，授权镇江苏宁公司对谈宁所购B4410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同意以《装修标准》作为装修所用品种、规格、名称的标准。如因装修材料、设备生产供应等原因，致不能满足协议标准的，镇江苏宁公司可用其他不低于约定标准的同类装修装饰材料和设备代替。镇江苏宁公司所设样板间为商品房装饰装修空间布局展示，仅作为示意，不视为精确表示，对双方无约束力；工程验收标准以附件《装修标准》为准，由镇江苏宁公司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指房屋交付手续时一并验收。对该房屋精装修工程验收时存在的瑕疵，镇江苏宁公司详细记录并应及时返修或保修，谈宁以此为由导致未能完成验收交接手续的，不影响镇江苏宁公司向谈宁交付精装修工程义务的完成。商品房装修完毕并达到交房标准时，应发出书面《交房通知》（或以其他方式通知）确定房屋交接时间。附件《装修标准》中就厨房、卫生间、卧室、客餐厅、入户门、入户锁、电器、取暖设备的装修标准、所用品牌和交付标准逐项进行了列明，其中对于客餐厅的标准约定为：顶棚（石膏板），墙体（墙纸/木饰板/硬包/白色涂料/烤漆板/石材，木质踢脚线；各户型配置不同），地，地面木复合地板：大自然或同等档次品牌，其中D1、D2、D3、D4四个户型地面为石材）。合同签订后，谈宁按约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18年1月30日，镇江苏宁公司出具了712496元的商品房预收款的发票。2018年3月，谈宁夫妻分别通过贷款80万元和5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剩余房款。2018年3月15日，镇江苏宁公司出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商品房预收款发票。2018年5月17日，镇江苏宁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商品房预收款发票。2018年12月19日，镇江苏宁公司向谈宁发出《房屋交付通知书》，告知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通知谈宁自12月20日起办理收房手续。谈宁接通知后虽按期到达现场，但因双方就验收交接程序等产生分歧，谈宁拒绝接收房屋。2019年1月，镇江苏宁公司又通知谈宁到现场验房，但因对相关房屋质量等问题存在分歧，致仍未完成B4410房屋的验收交接。2019年1月21日，谈宁向镇江苏宁公司发出《催促及时交房》的信函，其中载有：镇江苏宁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20日前交付B4410房屋，答应继续整改后再行交付。但2019年1月20日下午看房，发现不但装修依然未达到镇江苏宁公司一直宣传和承诺的标准，且工艺、用材、设计等均问题多多。特别是B4410房屋的装修标准、工艺质量不仅与01、02等户型相差甚远，即便与个别同户型相比，在装修风格、结构质量等方面亦存在较大区别。故函告：4410房屋的装修标准不符合签约时的宣传和承诺，装修标准严重不达标！装修质量严重不合格！装修风格严重不满意！为此拒绝收房，直至镇江苏宁公司将房屋整改至符合宣传和承诺的标准后方可交付！并申明保留追究逾期交付房屋的法律责任（自2018年12月21日起开始计算）。2019年2月25日，谈宁又委托代理律师向镇江苏宁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镇江苏宁公司与谈宁协商赔偿事宜等。2019年3月27日，谈宁诉至一审法院，诉请要求判令：1、镇江苏宁公司返还谈宁购房款25万元（具体以鉴定为准）；2、镇江苏宁公司支付违约金25056元（暂算至2019年3月12日，其余违约金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五的比率计算）等。审理中，谈宁增加请求变更为现诉请。另查明：一、2018年12月19日，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新建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核查意见书（分期交付）》，载有：2018年12月17日，镇江苏宁公司申请对苏宁广场项目3栋（塔楼B）进行配套设施核查，经对申报的查验报告和相关资料进行审查，符合《镇江市区商品住房配套设施交付使用操作流程》的要求。2018年12月17日组织市住建等部门，对拟交付新建商品房配套设施进行现场查验。经核查，符合《镇政建[2016]137号》文件要求。二、2019年5月27日，谈宁申请就B4410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高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后，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苏高智鉴字（2019）第008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范围为：镇江苏宁广场西塔楼公寓4410户装修工程，包括室内装修、二次水电、空调及地暖、厨房设备、弱电、消防改造等工程，包括了委托人移交的所有装饰图纸范围。鉴定结论合计总费用为301479.89元，其结果分析有：1、工程鉴定的费用为B4410房屋内精装修工程的费用总造价，主要包括建安费、其他费用等；关于镇江苏宁公司提出的利润、财务成本等无法鉴定；2、该房室内净面积约为78平方（室内可使用净面积），与房产证套内面积有差异，是计算方法不同造成的差异；3、鉴定考虑依据为相关国家计价依据，未考虑市场因素等，所鉴定费用仅为参考价格；4、消防改造提供了前后对比图，对消防改造纳入确定项；5、结果分析，建安费为252555.39元，其它费用为48924.5元。镇江苏宁公司为此支付了2万元的鉴定费用。三、因谈宁申请鉴定，2019年9月6日，一审法院与鉴定人员到B4410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本案双方均到场。现场状况为：房屋内呈装修完毕的基本状态，水电厨卫空调等均已安装。整体房屋为白墙棕色木地板，进户后为客厅，进户门右侧正对南面的墙壁上，为整面贴墙安装的棕色木质陈列柜（简称客厅陈列柜）。谈宁结合现场实情提出：1、客厅陈列柜质量差，与镇江苏宁公司提供的效果图中白色金属材质的陈列柜相差甚远，现在陈列柜呈现的效果将不得不拆除重新装修；2、棕色地板质量差，不完全贴服地面，用脚踩下会从缝隙处冒出白色粉尘，特别是临近墙角处更为明显；3、屋顶四周的顶角装饰线呈做工粗糙的不平直状；4、房屋结构和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等。四、审理中，谈宁确认，镇江苏宁公司提供的样板房中不存在与B4410房屋相同的户型。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购房合同的附件三（即装饰、设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谈宁、镇江苏宁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精装修委托协议书》以及相应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是双方关于购买和装修B4410房屋达成的明确各自权利义务的合意，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规定的情形，均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房屋装修合同是否在法律性质上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应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装修合同的订立、约定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在毛坯房屋实际交付前装修房屋，交付标的物为装修房的，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单纯就B4410房屋而言，在2018年12月19日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新建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核查意见书（分期交付）》后，即具备了符合购房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本案并非单纯交付房屋，双方在《精装修委托协议书》中同时还约定了装修工程在办理B4410房屋交付手续时一并验收，验收标准以附件《装修标准》为准。而装修系附着在房屋上，故双方实际约定的是交付装修后的房屋。因此，本案应将装修合同纳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并处理，即如装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则谈宁有理由拒收房屋并要求镇江苏宁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此可见，B4410房屋的装修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则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本案所涉的装修合同，虽然名为“精装修”，而人们对“精”的理解往往会与“精致”“精湛”等相联系，由此也会对所谓“精装修”房屋的装修质量产生较高的期待，就现场勘察效果看，B4410房屋的装修效果确与“精”不能相提并论，但需要明确的是：所谓“精装修房”目前尚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定义，相对于商品毛坯房，装修房就是俗称的“精装修房”，与《商品住宅装修一次到位实施导则》所称的“全装修房”的概念相当，即在房屋交付时已具备基本居住使用功能。在没有特别约定的前提下，装修房的基本居住使用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所有功能空间的固定面全部铺装或粉刷完成，必要功能空间如卫生间、厨房的基本设备全部安装完成。而本案双方约定有具体的装修标准，虽然双方均未能提供购房合同的附件三，但据查明的事实可见该附件三实际已由装修协议的约定标准所替代。故最终判断镇江苏宁公司的装修是否符合约定，则应依据装修协议所附的附件《装修标准》。根据B4410房屋的现状，除客厅陈列柜外，没有证据证实镇江苏宁公司在装修时所用的品种、规格、名称等，存在违反《装修标准》的情形。因此，对于客厅陈列柜性质的准确判断则成为本案处理的重点。关于客厅陈列柜，一审法院认为，《装修标准》中不存在相关该陈列柜的任何约定，即该物在客厅的出现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虽然镇江苏宁公司认为该陈列柜是赠送的物品，但谈宁对该陈列柜显然一直不能接受，自始即拒绝接收。因此，在对方不能接受赠品的前提下，赠送物品并不必然免除可能导致违约等相应的责任。此外，就审理实际来看，该陈列柜体量巨大且不可移动，占据客厅一整面墙壁，对人产生的感官冲击力较大，无论从外在视觉上还是内在心理上，因自始的不能接受，从而对谈宁均会形成放大的负面情绪，特别是即便谈宁接收房屋，对此确需花费时间、人力和金钱去拆除或改造等，可以认定对谈宁的正常使用具有一定的实质性影响。综上，该陈列柜虽然与房屋主体结构无关，但显然已不能用装修瑕疵来掩饰。鉴于不符合双方的装修约定，且确实会对谈宁造成足够的负面影响并增加谈宁的负担，故基于该所谓赠品的存在，可以认定镇江苏宁公司准备交付的B4410房屋，在装修中存在足以影响交接的违约情形，谈宁有理由拒绝接收。由此造成的房屋延迟交付，镇江苏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有证据显示，谈宁向镇江苏宁公司提出的相关意见中涵盖了该陈列柜不符合约定的意思表示，而镇江苏宁公司是具有法务团队的房地产开发商，对相关法律问题的认知能力显然强势于作为个人消费者的谈宁，就此陈列柜的问题镇江苏宁公司也未专项向谈宁进行赠送说明或沟通征求意见，因此，即便谈宁未特别就该陈列柜向镇江苏宁公司提出针对性的意见，也不能免除镇江苏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结合上述分析，针对谈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谈宁诉请返还多出的购房款25万元。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附件三）标准。达不到的，有权要求按交付时未达到标准的实际差额补偿。附件三已被《装修标准》所替代，但该《装修标准》以及购房合同均未就装修的具体价格作出特别约定。虽然出卖人的广告宣传、样板房对装修价格等所作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对合同订立和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应视为合同内容。但谈宁、镇江苏宁公司签订合同时又已就装修质量要求相关的施工、材料以及材料型号、生产厂家、用材等作出了具体约定，故此后谈宁再主张以宣传的装修价格作为装修依据的，依法不予支持。即便按谈宁所主张以镇江苏宁公司承诺的每平方3000-4000元装修标准进行测算，B4410房屋的装修总费用经鉴定为301479.89元，无论按该房鉴定时的实测面积78平方计还是按合同约定的套内面积计，实际装修价值都达到了镇江苏宁公司承诺的装修价值标准，因此，谈宁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谈宁并不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已交付房款的万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考虑到双方发生纠纷至今的期间内，国内外发生了“新冠疫情”，此不可抗力因素确会影响房屋交付问题的迟延解决，就此宜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扣减违约金计算天数90天。据此计算，镇江苏宁公司应向谈宁支付违约金141880.97元。关于按要约内容（宣传图片）交付房屋的诉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镇江苏宁公司所设样板间为商品房装饰装修空间布局展示，仅作为示意，不视为精确表示，对双方无约束力”，根据前文的阐析，除客厅陈列柜外，镇江苏宁公司不存在其他违反《装修标准》所确定品种、规格、名称等进行装修的情形。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镇江苏宁公司基于客厅陈列柜的违约存在以支付违约金的形式承担了相应责任，该违约金同时具有惩罚和补偿的功能，其中当然包含对陈列柜拆除或改造等费用。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判决生效后，谈宁应按现状与镇江苏宁公司进行B4410房屋的交接，接收房屋后的保修期内，由镇江苏宁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如谈宁仍不接收镇江苏宁公司交付的房屋，则此后因房屋迟延交付所形成的损失则由谈宁自行承担。综上，谈宁在本案中要求镇江苏宁公司按宣传图片交付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苏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谈宁违约金141880.97元；二、驳回谈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谈宁、镇江苏宁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精装修委托协议书》及相应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需要判断的是案涉房屋在约定交付期限届满时是否符合交付条件。对此，首先，案涉房屋在2018年12月19日取得了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新建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核查意见书（分期交付）》；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精装修委托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附件中约定有具体的《装修标准》，并在协议书中明确“工程验收标准以附件《装修标准》为准”。根据案涉房屋现状，没有证据证实镇江苏宁公司的装修存在违反《装修标准》的情形，且即便按谈宁所主张以镇江苏宁公司承诺的每平方3000-4000元装修标准进行测算，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无论按案涉房屋鉴定时的实测面积还是按合同约定的套内面积计算，实际装修价值均达到了镇江苏宁公司承诺的装价值标准；再次，依据房屋质量问题的相关规定，只有当装修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或者装修质量问题符合不得交付使用法定情形时，买受人方能以此拒绝受领房屋并要求出卖人承担逾期交付违约责任。而本案客厅陈列柜不存在于双方约定的《装修标准》中，且该客厅陈列柜的存在确不足以影响案涉房屋的正常居住使用。综上，镇江苏宁公司通知交付房屋时已符合法定和约定的交付条件，谈宁拒绝受领房屋依据不足，该通知交付日期应当视为房屋的交付日期。因此，关于谈宁要求镇江苏宁公司返还购房款、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镇江苏宁公司支付谈宁违约金予以改判。关于谈宁要求镇江苏宁公司按要约内容（宣传图片）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谈宁、镇江苏宁公司签订合同时已就装修质量要求相关的施工、材料以及材料型号、生产厂家、用材等作出了具体约定，且双方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出卖人所提供的有关房屋图片及宣传资料仅供参考，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合同及附件为准”、“镇江苏宁公司所设样板间为商品房装饰装修空间布局展示，仅作为示意，不视为精确表示，对双方无约束力”，在没有证据证实镇江苏宁公司的装修存在违反《装修标准》的情形下，谈宁再主张镇江苏宁公司按要约内容（宣传图片）交付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镇江苏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谈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谈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中的鉴定费用20000元，由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