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展泰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李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富兴包装材料厂。投资人：蔡英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良，该厂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展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泰公司）、钟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富兴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富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平，被上诉人富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良、韩兴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展泰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展泰公司无需承担律师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兴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2020年3月21日展泰公司钟小平与富兴厂蔡伟良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为一式两份，钟小平签字盖章后由蔡伟良带回签字盖章，已说明签字盖章后退回一份给展泰公司。但蔡伟良一直未退回到展泰公司，造成展泰公司未见到《欠款确认书》，未及时安排款项，无法履行确认书的承诺，相应的责任应由富兴厂承担。2.2020年3月23日展泰公司总经理钟敏同蔡伟良另行谈好将货款给付时间后延，重新签订确认书，但是蔡伟良只是单方面自行将之前钟小平签订的未退回的确认书涂改后复印，于4月26日寄到展泰公司。展泰公司多次电话联系蔡伟良，要求重新签订确认书才能安排货款，但是蔡伟良一直拖延，致使案涉款项一直未付，故责任应由富兴厂自行承担。3.本案纠纷为富兴厂自身原因造成，展泰公司请求按照实际货款支付，其他所有费用（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富兴厂承担。钟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钟小平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富兴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富兴厂和展泰公司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应认定无效。该《欠款确认书》是富兴厂打印出来拿给展泰公司盖章，展泰公司盖章后，富兴厂将原件拿走。后富兴厂在《欠款确认书》上盖章，并将之前约定的还款日期手写修改，对确认书的实质内容作了变更。富兴厂将彩印的《欠款确认书》交给展泰公司，展泰公司再三和富兴厂强调需要《欠款确认书》原件，并且需要核实修改处内容，否则财务无法走账，但富兴厂未做任何处理。因《欠款确认书》内容被富兴厂进行了实质性修改，并且富兴厂坚持不给原件，故该《欠款确认书》应属无效，钟小平的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应属无效。富兴厂辩称：1.双方自愿签署的《欠款确认书》合法有效，受法律的保护。一审开庭时，展泰公司、钟小平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拖欠富兴厂货款104364.2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三方自愿于2020年3月21日签署《欠款确认书》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展泰公司、钟小平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展泰公司、钟小平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展泰公司、钟小平以没有交付《欠款确认书》原件为由主张无法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欠款确认书》是证明展泰公司、钟小平拖欠货款的证据，在展泰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唯一的原件交给展泰公司。富兴厂在《欠款确认书》复印件上修改还款日期是双方沟通后的结果，是富兴厂告知展泰公司、钟小平延长还款期限。富兴厂给予展泰公司展期还款，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展泰公司、钟小平的权益。相反，延迟还款期限对展泰公司、钟小平更为有利。展泰公司、钟小平歪曲事实，以富兴厂给予展期的利好作为涂改原件的借口，并据此主张其无法履行实属无稽之谈。富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泰公司向富兴厂支付拖欠货款104364.2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04364.2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展泰公司向富兴厂支付律师费8000元；3.钟小平对于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展泰公司、钟小平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书面合同：无。二、欠款情况：展泰公司、钟小平与富兴厂于2020年3月21日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展泰公司尚欠富兴厂货款104364.25元。三、违约金约定情况：如逾期还款，富兴厂有权自欠款确认之日起，按欠款总额每月3.0%利率收取利息，并由欠款人或者担保人承担供货方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四、律师费支出情况：富兴厂提交《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8000元，付款方式是在合同签订当日由富兴厂支付6000元，一审判决后支付1000元，如需法院申请执行时，法院受理完执行材料再付余款1000元，如无需申请执行的，应在一审判决签收30日内支付。富兴厂提交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已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担保约定：钟小平对欠款方的全部债务（包括货款、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作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2020年3月21日至2023年4月20日。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富兴厂与展泰公司、钟小平签订《欠款确认书》，该书上载明展泰公司承诺分三期付清所欠货款，具体还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4月15日前、2020年4月30日前、2020年5月30日前。该书由富兴厂、展泰公司、钟小平签名或盖章。展泰公司、钟小平提交该书复印件，该复印件上载明的还款时间由展泰公司、钟小平改为2020年5月10日前、5月30日前、6月30日前。展泰公司、钟小平主张未收到《欠款确认书》原件，无法向富兴厂支付款项。富兴厂述称因双方协商调整付款期限，所以在复印件上修改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富兴厂向展泰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并签订《欠款确认书》，展泰公司欠富兴厂货款104364.25元未付。该书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展泰公司逾期未归还，已经构成违约，按《欠款确认书》约定，展泰公司应当向富兴厂支付拖欠的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如逾期付款，展泰公司应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约定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欠款确认书》确认如逾期付款，展泰公司、钟小平需从确认之日起支付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之日2020年3月21日即为确认之日，故对富兴厂主张从2020年3月2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展泰公司、钟小平抗辩未及时付款是因富兴厂未交付《欠款确认书》原件，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双方约定付款时，并未以富兴厂将《欠款确认书》原件交付展泰公司、钟小平为条件，展泰公司、钟小平该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双方约定欠款人或者担保人承担供货方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富兴厂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本案，已支付6000元律师费，按约定应由展泰公司承担。富兴厂主张展泰公司、钟小平按《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律师费，但该费用部分未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其余的2000元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钟小平在《欠款确认书》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按该书约定，钟小平对展泰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货款、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作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2020年3月21日至2023年4月20日。富兴厂要求钟小平对以上债务104364.25元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钟小平代为清偿后，依法可以向展泰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展泰公司支付富兴厂货款104364.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436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展泰公司支付富兴厂律师费6000元。三、钟小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小平代为清偿后，可向展泰公司追偿。四、驳回富兴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25元，保全费1116.84元，由展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案涉《欠款确认书》复印件上载明的还款时间是由富兴厂改为2020年5月10日前、5月30日前、6月30日前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展泰公司关于其无须向富兴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二、钟小平关于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围绕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展泰公司上诉称其未按《欠款确认书》的约定付款，为富兴厂未向其交付加盖双方公章的《欠款确认书》原件，且在双方商定将付款时间延期后，拒不与其重新签订确认书所致。富兴厂则表示《欠款确认书》原件只有一份，其不可能将该债权凭证交予展泰公司。对此，因展泰公司已与富兴厂进行对账，并确认尚欠富兴厂货款104364.25元未付，展泰公司是否持有《欠款确认书》原件，并不影响其向富兴厂清偿欠款。至于富兴厂同意对分期还款时间进行展期后，直接在交给展泰公司的《欠款确认书》复印件上注明该情况，亦无碍展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展泰公司将其不履行《欠款确认书》的责任归咎于富兴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展泰公司未按双方确定的期限付款，根据《欠款确认书》的约定，富兴厂有权要求其支付欠款利息并承担维权产生的费用。展泰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向富兴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有悖于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展泰公司与富兴厂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分期还款时间作了调整，钟小平主张确认书的内容被富兴厂进行了实质性修改与事实不符。至于富兴厂未向展泰公司交付确认书原件，并不影响确认书的效力。因此，对于钟小平基于上述理由主张《欠款确认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欠款确认书》的约定，钟小平为案涉债务（包括货款、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展泰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钟小平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钟小平上诉主张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展泰公司、钟小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展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91.5元，上诉人钟小平负担2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