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尔，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MXXXXXXXX，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美玲，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女，1947年12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HXXXXXXXX，现住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城经济区内。法定代表人：陈雪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建，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尔因与被上诉人王琼、第三人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健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821弄12幢1号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厂房是由谁出资购买是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一审法院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对争议事实进行审理，但最终未在判决书中作出认定，致使王健尔至今无法实现对厂房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另，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召开的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民事纠纷研讨会上形成的会议纪要，因不动产物权尚未登记，法院在处理时不宜作确权分割，应作房屋购买处理，判决一般采用“房屋由当事人购买”的表述，故法院应根据已查明的主要争议事实直接判决“系争厂房由王健尔购买”。被上诉人王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城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王健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821弄12幢1号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原上海青浦区新城私营经济开发区第九栋东-6六间，折合建筑面积288平方米，以下简称“系争厂房”)用益物权归王健尔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3年10月10日，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甲方，系新城公司前身)与上海金堡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上海金堡”)签订《标准厂房订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订购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在上海新城经济区建办企业经营活动需要，自(向)甲方申请在上海新城经济区内购买厂房第九栋东-6共六间，折合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650元，共计187，200元。后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出具收据，其中1993年5月22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天行工贸公司(王琼)第九栋东起6间予付款现金5，000元。1993年9月21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王琼)购房款现金65，000元。1993年11月12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王琼)购房款现金23，600元。1993年12月11日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上海金堡(王琼)购房款现金93，6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奇异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异公司”)于1994年2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万美元，住所地为上海市青浦区新城私营经济开发区第**，公司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作，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方某某。奇异公司股东为澳门金宝公司(以下简称“澳门金宝”，代表为王健尔)和上海金堡，自2000年12月20日起，奇异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金堡于1993年8月5日成立，注册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新城经济区，法定代表人为王琼，股东为方某某和王琼。2003年3月27日，上海金堡注销，清算组承诺注销前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还查明，新城公司于2000年4月就取得沪房地青字(2000)第001231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大产权证)，载明房地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新城经济开发区内，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共6幢建筑。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经济开发区内，至今未办理小产权证。一审审理中，王健尔表示：1、是因王健尔本人的澳门居民身份无法购买，故委托王琼代为购买厂房，因王健尔、王琼系兄妹，无书面委托证据。购房款是王健尔当面给的现金，购房是为帮助王琼改善生活，在厂房内成立奇异公司。2019年年初，王健尔找到王琼，询问可否将厂房中一间给王健尔使用，当时王琼未说过转让，是过了一两个月王琼才提出转让。王健尔在起诉前与王琼沟通过，王琼未否认代王健尔购买，但表示王健尔已将厂房转让给了王琼。2、厂房建造后王健尔去过，基于信任，王健尔未要求王琼交付订购协议书及发票。1993年时，厂房是由奇异公司使用的。奇异公司是澳门金宝和上海金堡合资成立，不存在奇异公司不同意以厂房入股的情况。王健尔问过奇异公司的经营情况，王琼说亏损，租金用于弥补亏损。3、不清楚房屋有无批建手续，根据新城公司员工陈述，厂房地址对应大产权证中第2幢。新城公司是厂房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王健尔委托王琼从新城公司处购得系争房屋，故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王健尔所有。一审审理中，王健尔提供了：王某1与王琼的对话录音、王健尔、王琼的对话录音及文字节选，欲证明王琼承认系争房屋是王琼代王健尔购买，但王琼表示王健尔已将系争房屋卖给王琼，与王琼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房屋由王琼自己购买存在矛盾。同时，申请证人王某1、盛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陈述：王健尔曾向证人说过房屋是由王健尔购买，王健尔从未说过折价出售给王琼，证人是听王琼说系争房屋已折价出售给王琼。证人盛某陈述：奇异公司未成立时就已有系争房屋，方某某和王琼都说过厂房是王琼哥哥购买，不清楚出资情况，知道是王琼出面。房屋搭建隔层时，王健尔、王琼都到过现场，造价70，000左右，王琼拿出来的钱。王琼对证据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且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亦未经允许私下录音，不具备合法性。王琼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王某1是王健尔女儿，与王健尔有利害关系；而盛某对情况是不清楚的。一审审理中，王琼表示：1、系争房屋是王健尔、王琼为成立奇异公司共同购买的，王琼代表上海金堡，王健尔代表澳门金宝。购房款中第一笔5，000元是父亲以天行工贸名义支付，当时上海金堡未成立。其余钱款中的一半是王健尔给王琼的现金，另外一半是王琼出资。第一次庭审时是因双方产生矛盾，王琼意气用事才陈述是由王琼全额付款。2、1997年时王健尔急用钱，王琼将一半厂房的钱款及搭建新厂房的70，000元支付给王健尔，王健尔将系争房屋转让给王琼，折价款在150，000元至170，000元左右。因为是兄妹，支付折价款时没有证据，但家人都知道，直到2019年年初王健尔从未对此提出异议。2003年，王健尔将其澳门的房屋出售，但未将系争房屋出售，说明当时王健尔清楚厂房不是自己的。3、1993年至今系争房屋都由王琼管理、出租并收取租金。成立奇异公司时，王健尔、王琼各出资一半，当时奇异公司不同意上海金堡以厂房入股。2002年之前，是奇异公司向上海金堡租赁系争房屋，将租金交给上海金堡，记不清具体如何支付租金，记不清有无签订租赁合同。2002年开始，王琼开始管理奇异公司。2018年，王健尔要求用厂房放宣纸，王琼未同意。当时未说转让，是认为家人都知道。一审审理中，王琼提供了：租赁合同、租金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1993年至今厂房由王琼管理并出租。王健尔称，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真实，也不认可房屋是王琼所有。1993年时厂房是给奇异公司使用，后续出租就是弥补公司亏损。合同租约都自2002年开始，之前没有。新城公司称对真实性不清楚。一审审理中，王琼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证人王某2陈述：2000年前后家庭聚会时，王健尔、王琼及证人均在场，说王健尔已将厂房卖给王琼，王健尔未提出异议。证人对购房出资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王健尔、王琼合作开公司。2002年家庭聚会时王琼说厂房租金低，王健尔说卖掉厂房可补贴王健尔一部分。王健尔未说过已将厂房转让王琼，但在2000年前后已默认，是父亲告知证人厂房已转让给王琼，厂房是最近一两年才产生争议。王健尔不认可王某2的证言，并当庭提供王健尔与王某2的电话录音，证明王某2说今年得知王健尔将系争房屋卖给王琼，都是听王琼说的。但王某2庭审作证时说2002年就听父亲说过，王某2证言存在矛盾。王某2表示当时是听父亲说过，今年是听王琼说的，不矛盾。王琼认为该录音已过举证期限，如法院采纳，意见同证人王某2的意见。新城公司表示：1、涉案土地可能是集体工业用地，现在还是集体性质。当时建造房屋是简易的，仅办理了用地手续，未办理建造手续。在办小产证时发现要交土地出让金，因涉及面广，有一家不交就全部办不出，故当时办理了大产证，未办理小产证，也无法办理小产证，但房屋可合法使用。2、当时要在涉案土地上注册公司才能购买场地上的厂房，个人无法购买。对天行工贸公司的付款不清楚，订购协议书是与上海金堡签订，也收到了上海金堡(王琼)支付的全部购房款。签合同时王健尔是否到场不清楚，无法看出是王健尔委托。一审审理中，根据王琼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测谎并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结论显示：王健尔对系争房屋未转让给王琼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王琼对系争房屋已由王健尔转让给王琼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为此，王琼支付鉴定费30，000元。王健尔对真实性无异议；王琼对鉴定报告不认可，称自己有心脏早搏，可能影响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是指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现有规定，用益物权的种类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及地役权。从权利内涵可见，用益物权是使用人需确认被使用之物为他人所有，且该标的物合法有效。根据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双方对购房出资或厂房是否转让给王琼产生争议，实质是对厂房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根据相关政策，只有土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可购买系争厂房，订购协议书中写明订购人为王琼、上海金堡，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者为购房后设立的公司，后房屋内陆续成立上海金堡和奇异公司，但上海金堡或奇异公司均未就系争6间房屋取得产权证。目前仅办理大产权证并登记于新城公司名下，王琼与上海金堡尚未取得系争房屋的物权或土地使用权，现王健尔以其为购买厂房出资者而向王琼、新城公司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其对系争房屋具有用益物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新城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三次庭审，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健尔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6间房屋至今尚未办理小产证。二审审理中，王健尔表示，其在一审诉请中主张的“用益物权”指的是“建设用地使用权”。本院认为，请求权基础的确定是案件审理的前提。用益物权中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等。且建设用地使用权只能存在与国家所有的土地上，不包括集体所有的农村土地。如果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建设(包括兴办乡镇企业)，则不属于《物权法》所规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王健尔的诉请中要求确权的指向为房屋，显然与法律规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大相径庭。王健尔在一、二审审理中均陈述要求对6间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其诉请实为要求法院确认对6间房屋享有所有权。鉴于确认物权是基于当事人之间就物权归属存在争议，其前提为物权已经取得，但本案中，6间房屋至今未取得房屋权属登记证书，故王健尔在本案中提出确权之诉的基础尚不存在。关于王健尔要求按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民事纠纷研讨会上的会议纪要的精神，在物权尚未登记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直接判决“厂房由王健尔购买”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王健尔负担。审 判 长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