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628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天锋，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武汉市黄陂区。因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9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辩护人黄亚，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跃高，男，1958年7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赵武军（曾用名赵军），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住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赵武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鄂0116刑初210号刑事判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天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颖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天锋及其辩护人黄亚、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赵武军及夏某、张某等人（已起诉）在武汉市黄陂区先后加入销售湖南安化华莱健黑茶的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要求下线每人最少缴纳人民币4980元购买一份黑茶以获得加入资格成为VIP会员（普通茶商），一般要求下线每人缴纳人民币19920元购买一单（54斤黑茶）直接成为消费组长，并规定每人只能直接发展两名下线人员，再通过发展的下线人员进行“两两复制”。该组织按照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从低到高设立VIP会员、消费组长、经营组长、11万盘主、黄金董事、红宝石董事、翡翠董事、钻石董事及荣誉董事共九个级别，并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呈金字塔形向下发展，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该组织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超过30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在该传销组织发展过程中，被告人黄天锋为钻石董事，主要负责组织黄陂团队成员到湖南安化参观及收集集体活动经费，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约83人，涉案金额人民币1653360元。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加入该组织后在黄陂区前川街开设黑茶茶庄，任茶庄庄主，宣传黑茶功效及传销模式，同时负责组织该茶庄人员集会、交流、收集活动经费及传达荣誉董事夏某等人的指示，被告人李跃高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46人，涉案金额人民币916320元；被告人赵武军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7人，涉案金额人民币13944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身份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前科材料等书证；证人段某、任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赵武军及同案犯夏某、张某的供述和辩解；扣押清单；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赵武军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黄天锋、赵武军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跃高能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天锋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李跃高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被告人赵武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随案扣押作案工具苹果MACBOOKAIR型笔记本电脑一台、笔记本三本、手写资料一百叁拾玖张、手写发言词一张、OPPO牌紫黑色手机一台、OPPO牌香槟色手机一台、OPPO牌深蓝色手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抗诉机关抗诉称：1、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的量刑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发展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120人以上的，或者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黄天锋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传销人员83人，涉案金额人民币165万余元，被告人李跃高发展传销人员46人，涉案金额人民币91万余元，且黄天锋、李跃高在该传销组织中组织、领导作用明显，发展成员人数较多，金额较大，原审仅判处黄天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李跃高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该刑罚与二名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的领导级别、发展人数及涉案金额均不适应。2、全案被告人量刑失衡。被告人黄天锋为该传销组织的钻石董事，其在组织中属于第二高级别组织、领导者，对该组织的发展壮大起到至关作用；而被告人赵武军在本案中系最低层级的组织、领导者，发展传销人员7人，涉案金额仅为13万余元，与被告人黄天锋金额相差151万元，发展人数相差76人，但刑期仅相差六个月；被告人李跃高与赵武军层级差一级，但发展人数差39人，涉案金额相差77万余元，刑期却相差二个月。三名被告人的作用地位及发展人数、犯罪金额相差较大，但量刑时没有进行区分，导致量刑失衡。3、遗漏适用法律条款。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但在适用法律条款时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4、处置涉案财产错误。判决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对随案扣押作案工具苹果MACBOOKAIR型笔记本电脑一台、笔记本三本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但上述作案工具不是本案三名被告人所有或者持有的，也不是在本案中扣押，而是在夏某、张某家中扣押，由夏某、张某持有，并随夏某、张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移送，判决上述作案工具在本案中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明显不当。判决书量刑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发表意见：支持区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并建议对上诉人黄天锋判处二年六个月至三年有期徒刑，对原审被告人李跃高依法裁判。上诉人黄天锋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上诉人黄天锋从事的是合法销售推广行为，不是骗取财物的行为，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上诉人黄天锋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并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定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行为。本案的物证、层级图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设置入门费、设层级、拉人头的销售模式诱骗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牟取非法利益，且实质上具有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特征，而并非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组织活动罪。原审定罪准确，上诉人黄天锋辩护人认为黄天锋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组织活动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量刑问题。在传销组织发展过程中，上诉人黄天锋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83人，涉案金额人民币1653360元，原审被告人李跃高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46人，涉案金额人民币916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发展人数、传销资金均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审鉴于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在共同犯罪中各自的地位、作用，及上诉人黄天锋虽是钻石董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投资成为茶庄庄主，但传销款仅进入湖南华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客观事实，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天锋具有坦白、原审被告人李跃高具有当庭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和上诉人黄天锋前罪执行情况，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分别判处刑罚并无明显不当。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的量刑明显不当、全案量刑失衡的抗诉理由以及上诉人黄天锋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3、关于处置涉案财产问题。原审判决没收的作案工具苹果MACBOOKAIR型笔记本电脑一台、笔记本三本等虽由同伙夏某、张某（已起诉，未判决）持有，在夏某、张某家中扣押，但在共同犯罪的同案犯未处理的情况下，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将犯罪工具在本案中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故抗诉机关认为该判项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天锋、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赵武军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虽认定了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该从轻处罚情节，但在适用法律条款时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属遗漏适用法律条款，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对此问题提出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在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行为性质、危害结果，以及上诉人黄天锋、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具有坦白、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的基础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别判处刑罚并无明显不当。抗诉机关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黄天锋、李跃高的量刑明显不当、全案量刑失衡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跃高、赵武军认为原审量刑适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刑初210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艳审判员 许婷婷审判员 丁魁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伍晨晖书记员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