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太平洋五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罗康英，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良路西村段**。法定代表人：夏信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汶，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丹，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风特汽（十堰）客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潘传政，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金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原审被告李丹、原审第三人东风特汽（十堰）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特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龙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鹏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鹏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了双方的付款义务和质量保障义务，并且《对账单》中鹏辉公司对质量问题及引起的损失赔偿也都是予以确认的。因此，付款义务与合同项下的质量赔偿责任都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彼此孤立的。中海龙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合同质量问题和反诉状及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均未受理而建议另行提起反诉，直接导致中海龙公司的合同权利和程序权利无法实现。原审中我方提出合同项下的质量抗辩并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电池系统严重质量问题及造成的具体损失数据，依法主张抵消权利，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内容，中海龙公司上述抵消权可以提出抗辩或提起反诉的方式进行，原审法院对此也不予审理剥夺了中海龙公司合法履行抗辩的权利。2.《购销合同》和《采购补充合同》约定中海龙公司与鹏辉公司采购560套动力电池系统，中海龙公司与东风特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交东风特汽公司组装到车辆上。《采购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付款前置条件，将“货到三个月付款”修订为“第三方东风特汽确认收到全部整车款后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或者第三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采购补充合同》修改的付款条件是基于上述行业特性和财政补贴固定条件。电池生产商、汽车生产商、汽车运营方三方利益都是高度捆绑属于新能源车产业链的常态，属于行业交易习惯。况且鹏辉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治理严格规范，其对外合同尤其是大额交易合同签署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方才决定的。而原审法院清楚在诉讼阶段并没有达到约定付款条件，在鹏辉公司没有提出变更撤销合同诉请的情况下，以“有失公平”“违反诚信原则”等判决理由，否认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遗漏重要事实。鹏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证明了对账结果是应付款减去质量赔偿。而鹏辉公司同意赔偿该部分后，对于质量赔偿数据双方都在整理收集之中，至起诉之时都没有完整的数据体现。而原审法院却将起诉之日就判决计算了逾期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鹏辉公司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其亦未否认，但原审法院对此回避不予认定。4.原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本案，按照合同相对性和全面履行原则，对于本案合同项下产品质量问题，已经由中海龙（深圳）运输有限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20）粤0118初1983号，该案件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合同履行事实和判决结果。因此，本合同项下产品货款不但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外，也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被上诉人鹏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鹏辉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立案，2020年3月2日才收到原审判决，原审历时14个月，久拖不判，严重侵害鹏辉公司的债权利益。2.原审第三人深圳中海龙提出反诉，为简化程序，鹏辉公司收阅后撤回对深圳中海龙的起诉，原审准予并无不当，但我方从未收到中海龙公司的反诉状。中海龙公司一直在混淆上下游产业链所涉的不同买卖标的物：本案的“汽车零部件”和下游的“汽车”，一直在混淆买方中海龙公司和卖方深圳中海龙，主体和标的均与本案毫无关联，不存在程序错误。且侵权之诉与合同纠纷之诉无关，中海龙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不能成立。3.中海龙公司收到车厂的货款后独占侵吞巨款，拒不向鹏辉公司支付货款。车厂声称收到了国补地补之外的整车款，但称国补地补属于整车款的一部分，而原审鹏辉公司依据国务院四部委关于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法规，证明国补地补不属于整车款，车厂是国补地补的唯一垫付主体和申领主体。车厂收到了国补地补之外的整车款就等于收齐了整车款。车厂销售汽车后，车厂才能依据各项指标按程序向财政部门申领国补地补，车厂不得转嫁国补地补给下游购车方。本案所涉汽车在2018年2月前已经销售完毕并在购买地上牌办理行驶证，故在此之前车厂已收到整车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在2018年3月1日已成就，原审判决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是错误的，导致鹏辉公司损失10个月的利息，但为了尽快收回货款，鹏辉公司放弃对利息上诉。4.2018年9月28日的《对账单》，鹏辉公司签字定稿后由中海龙公司单方添加了手写文字然后交付给鹏辉公司，鹏辉公司对于中海龙公司手写添加部分从未确认。鹏辉公司遵约直接交货给车厂，车厂验收合格入库，车厂将本案电池包加工生产汽车，汽车已销售完毕，中海龙公司无法证明也未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第三人东风特汽公司述称，其与本案没有牵连，不是合同相关方，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丹述称意见与上诉人中海龙公司的意见一致。鹏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海龙公司和东风特汽公司向鹏辉公司支付29557895元货款；2.中海龙公司和东风特汽公司向鹏辉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955789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5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4日为892348.82元，请求付至清偿之日）；3.李丹在认缴、未实缴出资13800000元范围内连带承担付款责任；4.中海龙公司、李丹和东风特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鹏辉公司（乙方）与中海龙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甲方采购乙方的磷酸铁锂电池系统达成协议。第一条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双方协商乙方装配4.5米微面车项目电池总度数达到54度或以上时，电池系统以甲方名义申报《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以下简称公告）的，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第二条对公告费用付款办法、公告送检方式及电池包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第2项约定，乙方负责提供整车公告需要的484、485、486、31467.3、能量密度报告，协助以甲方名义申报公告，若乙方原因导致2017年10月份整车公告未能通过，乙方退回甲方前期支付给乙方的所有费用。第三条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第四条对质保期与质保期内提供的服务进行了约定。第1项约定，乙方对质量负责，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所规定的使用条件下（不存在过度使用的前提下）质保期为5年或20万公里，以先到为准（质保开始时间以乙方产品入库开始计算）。在质保期内由乙方产品本身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修复的全部费用，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由甲方负责；甲方应按照《技术协议》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相关责任。第3项约定，质保期内，电池芯出现故障后，甲方应向乙方第一时间提供出现故障时的使用情况（如故障发生时间、现象等的书面说明；必要时附上现场照片、中立的第三方证人、证言等），乙方须在接到通知后48小时之内到现场服务，并进行维修，直至故障完全排除，设备完全恢复正常为止。第五条对结算方式、运输方式、发票类型、品质及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约定为银行划扣，量产后N+3（货到3个月以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5日，鹏辉公司（乙方）与中海龙公司（甲方）签订《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补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补充合同”），约定对涉案《采购合同》增加补充约定达成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产品：配套车型名称为4.5米微面车项目，电池总成规格为三元锂电池系统，单套总电量为59.185KWH，单价为1350元/KWH，单套总价为79899.75元，数量为600套，总价为4793.985万元。第二条约定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及技术要求执行。产品质量必须达到产品设计要求并符合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产品质量“三包”（包退、包换、保修），负责售后服务……第四条约定交货方式。第五条约定付款期限及方式：电池系统的付款分为三个部分。5.1甲方与乙方的电池系统采购合同生效时，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5.2当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确认收到全部车辆整车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5.3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保留合同总额的5%作为电池系统的产品质保金，付款周期为5年。到期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东风特汽公司将质保金总额无息全部返还；5.4上述付款方式为6个月内的银行承兑汇票；5.5乙方负责向甲方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鹏辉公司向中海龙公司交付了涉案采购补充合同约定的600套三元锂电池系统。鹏辉公司作出了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的《对账单》，载明中海龙公司交货项目为600套小海狮项目，货物名称为动力电池系统，规格型号为59.185度电，数量600套，单价79899.75元，总金额47939850元，已开发票，合计47939850元，2017年11月11日已收款金额14381955元，2018年4月3日已收款金额4000000元，质量保证金2396992.50元（备注质保期满5年后全额返还给鹏辉），应付款金额27160902.50元，请汇付此栏金额27160902.50元。中海龙公司在需方盖章处注明“1.对账金额为人民币。2.关于电池故障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未从此对账金额扣减，赔偿金额后续合同约定或者尾款扣除。”并加盖中海龙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中海龙公司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11月4日，中海龙公司（乙方）与第三人东风特汽公司（甲方）签订《东风特汽（十堰）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由东风特汽公司向中海龙公司采购三元锂电池系统，第一条约定合同产品：配套车型名称为4.5米微面车项目，电池总成规格为三元锂电池系统，单套总电量为59.185KWH，单价为1550元/KWH，单套总价为91736.75元，数量为600套，总价为5504.205万元。合同还对技术标准、质量要求，计划预报，交货方式，付款期限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期限及方式约定：电池系统的付款分为三个部分。甲方与乙方的电池系统采购合同生效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当甲方确认收到车辆整车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东风特汽公司保留合同总额的5%作为电池系统的产品质保金，质保期五年。到期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东风特汽公司将质保金总额无息全部返还。针对涉案《东风特汽（十堰）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货款支付情况，东风特汽公司2019年11月14日出具《关于东风特汽（十堰）客车有限公司对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付账款的说明》，载明“2017年11月我公司采购中海龙公司电池611套（车辆含总成），用于销售给中海龙公司关联公司购买的新能源车辆上。电池采购单价91736.75元，总金额56051154.25元。我公司已履行2017年11月4日与中海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5.1、5.2条款，实际已付款52652307.67元。截止2019年11月，应付账款余额为3398846.58元，其中2802557.71元为611台电池的5%质保金。根据上述《采购合同》5.3条约定‘电池系统的产品保质期为五年’，到目前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尚不成就。该批车辆国补资金7.8万/台，因运营里程未全部达到国补所要求的运营里程，国补资金目前尚未收到。”中海龙公司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鹏辉公司与中海龙公司签订的《采购补充协议》将付款条件调整为“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确认收到全部整车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或第三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5%”。东风特汽公司书面陈述支付了鹏辉公司大部分的动力电池款，但是电池款不能代表整车款，不能触发该约定付款条件。原审庭审中，中海龙公司主张使用鹏辉公司提供的三元锂电池系统所涉的运营车辆出现电池故障，并提交了国家监控平台车辆报警记录显示出现8209次报警记录，并提交鹏辉公司与中海龙公司协商拟定的2018年和解协议，拟证明双方协商对2018年12月3日前的赔偿金额为420万元。鹏辉公司对报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双方进行和解协商，但是认为和解协议未生效，不得作为裁判依据。中海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李丹为中海龙公司的股东，李丹认缴出资为1380万元，出资比例为13.8%，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认为，鹏辉公司与中海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及采购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鹏辉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经向中海龙公司交付了涉案600套三元锂电池系统，中海龙公司亦向鹏辉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现中海龙公司尚有剩余货款29557895元未付（包含质量保证金2396992.50元），上述剩余未付货款，有双方的对账单为凭，且中海龙公司对尚有货款29557895元未付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鹏辉公司要求中海龙公司向其支付涉案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一、涉案《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3个月以内付款，但是双方之后签订的涉案采购补充合同中第5.1、5.2、5.3条对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对涉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应当结合采购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判断。二、鹏辉公司主张的货款中27160902.50元货款为涉案采购补充合同第5.2条约定的合同总货款中的65%部分款项，其余2396992.50元为涉案采购补充合同第5.3条约定的合同总货款中的5%的质量保证金，对上述款项应否支付问题，应当分别判断。三、对上述27160902.50元货款应否支付问题。1.鹏辉公司已于2018年1月前履行完全部600套三元锂电池系统的供货义务，中海龙公司亦在涉案《对账单》中盖章确认应付款项为27160902.50元。中海龙公司的备注内容虽然载明了电池故障产生的相关费用未扣减，但同时明确赔偿金额后续合同约定或尾款扣除，并未否认向鹏辉公司支付27160902.50元。但中海龙公司在鹏辉公司送货两年后仍未支付该货款，超出了鹏辉公司合理预期。2.涉案采购补充合同中，虽然约定涉案65%货款在“当第三方（东风特汽公司）确认收到全部车辆整车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但鹏辉公司并非东风特汽公司“整车”买卖的供应方或购买方，涉案“整车”能否收到及是否确认收到整车款非鹏辉公司所能控制，亦非鹏辉公司的合同义务。将东风特汽公司确认收到“整车款”作为中海龙公司向鹏辉公司支付65%货款的前置条件，对鹏辉公司有失公平。3.中海龙公司将涉案《购销合同》所涉三元锂电池系统转售给第三人东风特汽公司，中海龙公司亦对东风特汽公司已向其支付了52652307.67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现中海龙公司仍以东风特汽公司未收到整车款为由，主张未达到付款条件，拒绝向鹏辉公司支付65%的货款，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4.中海龙公司抗辩鹏辉公司提供的三元锂电池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配装涉案三元锂电池系统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即便中海龙公司上述抗辩事由属实，其亦可通过扣减质保金或另行额外赔偿等方式解决，并不构成阻却其向鹏辉公司支付应付货款的正当事由。况且涉案三元锂电池系统造成整车损失涉及到整车买卖相关当事人，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进行审查认定，中海龙公司可另行起诉或另觅其他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意见，鹏辉公司要求中海龙公司向其支付27160902.5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涉案2396992.50元的质量保证金，鉴于涉案三元锂电池系统的5年质量保质期尚未到期，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鹏辉公司以有合理预期三年后中海龙公司必然无法按时足额支付质保金为由，要求中海龙公司提前支付该货款，但未举证证明，为此，鹏辉公司要求中海龙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鹏辉公司要求中海龙公司向其支付利息问题，鹏辉公司依照涉案《购销合同》中货到后3个月内关于结算的约定，要求中海龙公司自2018年4月5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上述结算方式已经被涉案采购补充合同所变更，鹏辉公司仍以该约定要求从2018年4月5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鉴于涉案采购补充合同中关于65%货款结算方式有违公平，中海龙公司应当及时向鹏辉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中海龙公司虽然确认了2018年9月28日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并未指定付款期限，鹏辉公司可随时要求中海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审法院以鹏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为中海龙公司向鹏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日期，对鹏辉公司要求中海龙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2716090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鹏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鹏辉公司主张东风特汽公司与中海龙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签订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东风特汽公司也予以否认，故对鹏辉公司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风特汽公司并非涉案《购销合同》及采购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合同的约定不得约束第三方，为此鹏辉公司要求东风特汽公司对涉案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鹏辉公司要求李丹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海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李丹认缴了中海龙公司注册资本13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股东应尽按期足额缴纳认缴出资的义务，同时亦享有到期方缴纳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现李丹认缴出资尚未到期，鹏辉公司要求李丹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违李丹期限利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160902.50元；二、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2716090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94051.2元，由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62.1元，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3089.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中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金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罗康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错误及中海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海龙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未予受理其反诉及对其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未予审理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中海龙公司主张的产品责任纠纷与本案购销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分别处理，本案纠纷的处理不影响中海龙公司另行主张产品质量责任请求赔偿，亦不影响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本案无中止审理的必要，而实际上中海龙公司已就涉案产品质量责任问题提起了诉讼，请求鹏辉公司赔偿损失，故原审法院未予受理中海龙公司的反诉及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损害中海龙公司的合法权益，避免了本案诉讼过分拖延，在处理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海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的问题。中海龙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为第三方收到整车款后15个工作日支付65%货款。虽双方对于“整车款”的理解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中海龙公司确认东风特汽公司向其支付的相应货款多于其应向鹏辉公司支付的货款的情况下，中海龙公司仍主张其未收到整车款，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令中海龙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中海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51.2元，由上诉人广州金海龙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