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村委碧桂园滨河北路**楼。法定代表人：周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海能源开发（海城）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城市前教街**/div>法定代表人:许正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海城碧桂园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海能源开发（海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能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城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海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支付给万海能源公司供暖费1451428.48元；3、本诉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海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8项判令上诉人支付1451428.48元采暖费是错误的。该第8条违反《合同法》52条，属于无效条款。供暖单位是社会公用企业，供热义务与采暖费确定不完全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政策。案涉争议的采暖费缴纳的不动产位于海城市集中供暖的地区，其缴费标准是依据海城市政府供热收费办法来确定，《海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城区集中供暖收费标准的通知》海政发〔2018〕14号中明确规定：公用、商业门点集中供暖收费标准32元/m2（建筑面积）。规定中明确规定了收取取暖费的标准均是按照建筑面积进行计算，未规定建筑物增高部分进行加收取暖费的收费标准。二、一审法院通过民事裁判，更改了海城市政府的行政行为。就本案而言，如果发现采暖费收取标准约定与海城市政府的规定不符时，应海城市政府相关部门，对采暖费收取标准作中是否可以对增高部分收费出行政行为，再依据该行政行为对缴费义务人收取采暖费。在欠缴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本案裁判中，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结合《供热联网合同书》内容作出裁判更改了海城地区的集中供热收费标准，代替了海城市政府确定本地区采暖费收取标准的行政行为，这是明显做错误的。三、案涉争议的《供用联网协议书》第8条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四、一审法院认定增高部分的面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竣工验收图纸和房产局测绘面积确定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高度，而该高度并非案涉争议建筑物室内高度。五、万海能源公司主张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海能源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首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认定为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法规应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非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海城碧桂园公司利用地方政府文件抗辩审判错误，显系不符合合同法及解释的规定。其次，《供热联网合同书》中规定的加价幅度是考虑了热负荷情况，在政府对一般高度定价每平方米32元基础上，在增高范围内加收采暖费，并非系对采暖费私自定价，没有改变收费标准，也与政府确定取暖费收取规定不相抵触，合同书中的规定并未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最后，碧桂园酒店及多功能楼的竣工图是海城碧桂园公司提供给海城市规划局建筑档案馆存档的法律文件，请海城碧桂园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图纸是错误的，同时对提供给海城市规划局建筑档案馆存档的与实际不符的竣工图纸承担法律责任。万海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海城碧桂园公司支付我方取暖费1512160.00元及滞纳金；2、诉讼费由海城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海能源公司、海城碧桂园公司双方于2012年签订供热联网合同书，由万海能源公司为海城碧桂园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城市铁西区项目实施联网集中供热，联网建筑面积为95086.86平方米，其中包含碧桂园假日酒店以及碧桂园多功能楼。合同中第七条第8款明确约定：联网建筑物室内高度应在3.3米以内，每增高10%加收10%采暖费。再查，根据竣工验收图纸和房产局测绘面积，碧桂园酒店一楼面积为5574.93平方米，竣工验收高度为4.5米，超高比例为(4.5米-3.3米)3.3米=36.36%，二楼竣工验收高度5.4米部分根据图纸计算面积为4614.59平方米，超高比例为(5.4米-3.3米)3.3米=63.63%，二楼竣工验收高度8.2米部分根据图纸计算面积为814.77平方米，超高比例为(8.2米-3.3米)3.3米=148.48%；碧桂园多功能厅竣工验收高度5.42米部分根据图纸竣工验收面积为146.2平方米、房产测绘面积为152.26平方米，超高比例为(5.42米-3.3米)3.3米=64.24%。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万海能源公司与海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供热联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碧桂园酒店一楼房产测绘面积为5574.93平方米，竣工验收高度为4.5米，根据《供热联网合同书》约定联网建筑物室内高度应在3.3米以内，每增高10%加收10%采暖费，超高比例36.36%，万海能源公司按30%主张，每年应加收取暖费为53519.33元(5574.93平方米×32元/平×30%)；碧桂园酒店二楼竣工验收高度5.4米部分根据图纸计算面积为4614.59平方米，超高比例为63.63%，万海能源公司按60%主张，每年应加收取暖费为88600.13元(4614.59平方米×32元/平×60%)；二楼竣工验收高度8.2米部分根据图纸计算面积为814.77平方米，超高比例为148.48%，万海能源公司按140%主张，每年应加收取暖费为36501.7元(814.77平方米×32元/平×140%)；碧桂园多功能厅，竣工验收高度5.42米部分、竣工验收面积为146.2平方米、房产测绘面积为152.26平方米，超高比例为64.24%，万海能源公司以146.2平方米为基数按60%主张，每年应加收取暖费为2807.04元(146.2平方米×32元/平×60%)。上述超高部分每年应加收取暖费合计为181428.56元(53519.33元+88600.13元+36501.7元+2807.4元)；自2012年至2019年共计8年，应加收取暖费1451428.48元(181428.56元×8年)。关于万海能源公司诉请滞纳金一节，万海能源公司与海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供热联网合同书》未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辩称，万海能源公司起诉的海城碧桂园公司主体错误。根据鞍山市海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27条规定：“城市供热实行谁用热、谁交费的原则，由用热户直接向供热企业交纳采暖费。具体收缴办法，按照市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本案案涉争议房屋由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假日酒店管理分公司管理，海城法院(2019)辽038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鞍山中院(2019)辽03民终字24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万海能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取暖费64040.32元及利息给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假日酒店管理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假日酒店管理分公司民事责任应该由海城碧桂园公司承担，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供热联网合同书》系万海能源公司与海城碧桂园公司签订，应由海城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故对海城碧桂园公司的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辩称，万海能源公司诉请与法律法规相违背，双方之间签署的《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第8项是无效条款，该条款违反《鞍山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采暖费及其它与供热有关的各类收费标准均由市场价格主管部门制定。供热企业不得擅自设立收费项目和制定收费标准。”。取暖费收费标准属于公共利益的范畴之内；收费标准是政府统一定价的。合同虽然是双方之间签署，但牵扯到碧桂园开发的几万入住业主的切身利益，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署《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第8项是无效条款。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处的“行政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应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非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海城碧桂园公司据《鞍山市城市供热管理办法》抗辩合同无效，显系不符合合同法及解释的规定；其次，双方签署《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第8项“联网建筑物室内高度应在3.3米以内，每增高10%加收10%采暖费。”，结合万海能源公司诉请，万海能源公司是在政府统一定价每平方米32元的基础上在增高范围内加收采暖费，并非系对取暖费私自定价；再次，《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第8项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碧桂园开发的几万业主的利益没有损害，根据合同书约定高度3.3米只有增加10%才加收取暖费，一般商品房或者门点室内高度不会高于3.63米（3.3*110%）；普通人均有这方面的常识，供暖系对整个空间的，在室内地面面积相同的情况下，高度越高空间越大，使整个空间达到一定温度所需要的热量越大，所消耗的原材料越多，恰因为供暖有社会公益性，若对曾高部分不加收取暖费，才会损害广大用暖户的利益，综上，对海城碧桂园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的规定，判决：一、海城碧桂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万海能源公司供暖费1451428.48元；二、驳回万海能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9元，由万海能源公司承担728元、海城碧桂园公司承担17681元。此款万海能源公司已垫付，海城碧桂园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7681元给万海能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8项判令上诉人支付1451428.48元采暖费是错误的，该第8条违反《合同法》52条，属于无效条款。《海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城区集中供暖收费标准的通知》海政发〔2018〕14号中明确规定：公用、商业门点集中供暖收费标准32元/m2”一节。首先，海城碧桂园公司与万海能源公司之间就涉案的《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第七条8项“联网建筑物室内高度应在3.3米以内，每增高10%加收10%采暖费”属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供热建筑物有超高部分收费的特别约定。该约定的内容与《海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城区集中供暖收费标准的通知》海政发〔2018〕14号中所规定公用、商业门点集中供暖收费标准32元/m2的内容并不矛盾，通知中规定的系供暖收费的基础定价标准，而《供热联网合同书》的第七条8项系在基础标准之外，出现通知中没有规范的超高情况的特别约定。故海城碧桂园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判，更改了海城市政府的行政行为一节不能成立。其次，供暖服务系对整个空间进行标准温度控制，故高度越高，供热服务所消耗的原材料越多。根据双务合同的特性，各方当事人对于超高部分进行特别约定，符合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系理性的有事实依据的价格协商内容。故该合同条款没有法定无效情形。对于海城碧桂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争议的《供用联网协议书》第8条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一节。首先，二审中万海能源公司明确表示海城碧桂园公司就其他楼盘已经实际履行了之前的款项。其次，万海能源公司可以放弃之前的合同收取款项权利的，也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张现有的合同权利。故对于海城碧桂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增高部分的面积没有事实依据”一节。虽然海城碧桂园公司对增高部分的面积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认可的面积。一审法院依据万海能源公司所提供的面积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于海城碧桂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城碧桂园公司上诉主张“万海能源公司主张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万海能源公司所提供的供热服务属于持续性服务内容，故海城碧桂园公司主张其超过所说那个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海城碧桂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3元，由上诉人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张 滨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薛慧敏书记员何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