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祥家具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志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晗，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敬峰，男，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琦，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敬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敬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卢敬峰承担。事实及理由，1、良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还款协议》、《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明卢敬峰与良辰公司存在真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印章真实并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独立性，在有证据否定或者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结合卢敬峰陈述系金汇书写全部协议内容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所有还款协议书均系金汇个人事先书写、打印预设债务人为良辰公司的模板而后与各债权人签订的。本案卢敬峰持有的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协议内容第二条金汇代表良辰公司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本息，承诺还款时间在前，签订时间在后，明显不合常理。考虑到金汇在同一时期内向多人出具内容基本相同的还款协议书，当事人持还款协议书在同一时期向法院起诉，且均发生在良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还款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应当不予采信。借条出具时间存疑，关键是借款的交付情况在两次庭审时卢敬峰的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卢军生已实际将借款交付给良辰公司，也应当认定该借贷事实不存在。2、良辰公司认为还款协议书本质上属于债务承担的性质，因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因为金汇代表良辰公司与卢敬峰签订还款协议书并非原始的债权凭证，只是2018年8月31日就还款问题达成的协议，应当追根究底本案是金汇的个人借款还是良辰公司的借款。3、中牟县法院一审判决直接套用良辰公司与邵慧灵、金汇民间借贷纠纷的二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有违法官独立审判的原则。仅依据金汇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时的“用到河南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厂房建设等共计3195000元”辩解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要求良辰公司另案向金汇主张权利，是完全错误的。另补充，第一、因卢敬峰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另外一笔16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总计36万元的借款均汇入金汇个人银行账户。该资金的流向是否用于良辰公司的生产经营，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的影响，鉴此良辰公司申请调取卢敬峰提交的转账凭证里金汇收款账户相应时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以便查证该事实。第二、卢敬峰在一审时提交金汇向卢军生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7日良辰公司在原阳县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公司的印章由工商代理，在原阳县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良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且卢敬峰在一审原审调解时与本案一审时关于借条出具的过程以及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均不一致。该借条与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时间与本案审理有重大的利害关系，是确定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的关键性证据，良辰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对借条上文字和印章形成时间对比是否系同一时期出具进行鉴定，一审以技术科无法鉴定为由推脱拒不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良辰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两份证据的文字和印章形成时间对比是否系同一时间出具进行鉴定。卢敬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良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分别发生在2013年和2017年，借款发生时良辰公司已经成立。金汇为该公司的一人股东由金汇一人经营。二、卢敬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本案经历一审、再审、发回重审，经法院多次审理均认为卢敬峰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良辰公司为了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在浪费司法资源。三、若良辰公司认为金汇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可以向金汇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敬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良辰公司偿还卢敬峰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良辰公司偿还卢敬峰截至2018年8月30日的利息56200元；3.以20万元的本金，良辰公司支付卢敬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起诉日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约8700元；4.判令良辰公司向卢敬峰偿还卢敬峰从卢军生处受让的借款本金10万元；5.良辰公司向卢敬峰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合计为38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金汇原系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6日，卢敬峰向金汇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20万元。2017年4月17日《借条》载明：今良辰公司借到卢军生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0月31日。借款人：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该《借条》加盖了良辰公司的公章，金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卢军生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同日，卢军生取现10万元。2018年8月31日，金汇代表良辰公司（乙方）与卢敬峰（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8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56200元（本金贰拾万元，利息伍万陆仟贰佰元整）。第二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能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所欠甲方借款256200元。第三条，乙方应严格遵守上述承诺还款，甲方同意2018年8月30日后不再计息；如果乙方不按照该协议偿还，剩余款项仍按月息壹分叁厘计息，直到还清借款；如果乙方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就剩余借款及利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该还款协议加盖了良辰公司的公章，金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8年11月9日，甲方（出让方）卢军生与乙方（受让方）卢敬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对良辰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10万元。甲方将其享有的良辰公司的主债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良辰公司新的债权人。同日，卢军生向良辰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11月1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中加盖有良辰公司公章，金汇在经办人处签字，回执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0日收到你送达的关于将你持有我公司债权中的10万元债权本息转让给卢敬峰的通知书。卢敬峰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良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另查明，金汇于2007年5月16日注册成立了郑东新区白沙镇良辰家具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金汇，该家具厂于2018年12月26日核准注销。良辰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金汇一人实缴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7日，良辰公司股东变更为金汇持股35%、王志国持股65%。2018年11月21日，王志国在河南商报上登报声明良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公章遗失。2018年12月6日，王志国一人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免去金汇良辰公司执行董事职务，改由王志国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改由王伟豪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12月18日，王志国以良辰公司执行董事的名义向金汇发微信，要求金汇交回营业执照和印鉴。2019年1月10日良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汇变更为王志国，公司监事由王志国变更为王伟豪。再查明，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间，金汇持良辰公司声明作废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代表良辰公司调解案件17起。后，王志国就金汇代表良辰公司调解的李付中、邵慧灵、卢敬峰、金华、路绪强、刘祥忠六个案件向原阳县公安局举报，原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5日对金汇进行了询问，对于上述六人的借款650万元的用途，金汇称“用到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厂房建设等共计3195000元，其中3305000元用于郑东新区白沙镇良辰家具厂的生产经营了，具体哪一笔钱用到哪了，我说不清楚”。又查明，卢敬峰为追索本案借款及提起本案诉讼，与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案件代理费2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卢敬峰称，在2013年2月26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其分两次向良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和16万元，款项均转给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借款用途为原阳县买地建厂，两次借款均有借条。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按月定期付息，计息是月息一分三。卢敬峰与金汇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8月30日良辰公司下欠卢敬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6200元，金汇将原始借条收走，并形成2018年8月31日《还款协议书》。卢敬峰陈述，卢军生于2017年4月17日取现10万元交付金汇，因其与卢军生系堂兄弟，卢军生为方便诉讼向其转让10万元债权。经卢敬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0122财保604号民事裁定，查封良辰公司名下价值50万元的财产，保全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卢敬峰20万元的借款。卢敬峰提供有转入金汇银行账户20万元的存款凭证、《还款协议书》，对借贷过程陈述亦较为清楚，能够证明卢敬峰实际出借了该笔款项。良辰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由金汇一人实缴。本案借款发生时，金汇系良辰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31日《还款协议书》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签字并加盖有良辰公司印章，应视为良辰公司认可借款事实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良辰公司仍未还款，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3%标准计算利息。故，卢敬峰主张良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至2018年8月30日利息56200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8666.67元，应予支持。卢敬峰主张利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问题。债权转让合同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原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原合同义务。卢敬峰提供有卢军生银行流水、2017年4月17日《借条》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能够证明卢军生向良辰公司出借款项10万元及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卢敬峰主张良辰公司偿还其从卢军生处受让的债权10万元，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卢敬峰）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良辰公司）承担，卢敬峰支付的律师费系因良辰公司逾期偿还上述借款，卢敬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良辰公司应予以承担。良辰公司虽对涉案借款不予认可，但良辰公司登报声明公章遗失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均在上述《还款协议书》、《借条》、《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形成时间之后，良辰公司并没有证据推翻借款事实，且金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650万元的借款“具体哪一笔钱用到哪了，我说不清楚”也能够印证确有借款用于良辰公司的经营。良辰公司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未举证卢敬峰作为债权人，对金汇向多名债权人出具多份《还款协议书》并代表良辰公司对外调解案件等行为知道或应当知道。卢敬峰基于对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及加盖良辰公司印章行为的合理信赖，接受《还款协议书》，其债权应到得到保护。良辰公司认为卢敬峰与金汇恶意串通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良辰公司如认为金汇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损害公司利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敬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的利息64866.67元；二、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敬峰支付卢敬峰从案外人卢军生处受让的债权100000元；三、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敬峰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卢敬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可直接将应履行款项转入卢敬峰指定的账户：户名：卢敬峰；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中牟县白沙分理处；银行账号：62×××71）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2元，保全费3020元，由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卢敬峰主张出借给良辰公司款项，并提供有转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等为证。良辰公司对涉案款项不认可，称系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金汇系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与卢敬峰签订还款协议，并加盖良辰公司印章，良辰公司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良辰公司虽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登报声明公章遗失，但本案借款发生在良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良辰公司如认为金汇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可另行主张。良辰公司针对《还款协议》、《借条》等提出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已向其释明鉴于技术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故二审中良辰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良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2元，由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