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军，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美贤，女，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负责人：陈立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天，该行员工。上诉人吴敏军因与被上诉人谭美贤、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天河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邓颖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敏军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仪苑十街xxx房归吴敏军所有；2.吴敏军支付谭美贤涉案房屋补偿款3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美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应予纠正。首先，吴敏军与谭美贤于2014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时就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补偿、抚养权事宜进行明确约定，该离婚协议已生效，且履行完毕。谭美贤辩称吴敏军相隔两年后才赠与涉案房屋作为补偿，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吴子樱由吴敏军抚养，离婚后，吴子樱一直与吴敏军一起生活，由吴敏军照顾，吴敏军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吴子樱的必要。最后，对于赠送的贵重财物等大额支出，除非受赠方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可以推定赠与方是以将来能够复婚的预期作为赠与的前提条件，因分手而不能复婚的，当然不符合赠与方在赠与时的心理预期。本案中，吴敏军主张以复婚为目的出资购房，该赠与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因双方未能复婚而要求谭美贤返还受赠财产。对此，吴敏军为购买房屋支出房款，可视为吴敏军期待与谭美贤复婚而赠与的大额款项，而双方分手，吴敏军所期待的复婚目的未能达到，谭美贤应当返还房屋份额或购房款。谭美贤否认吴敏军是以将来能够复婚为目的的赠与，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吴敏军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吴敏军所有，实质上也是要求谭美贤返还受赠财产。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房屋是以将来能够复婚的预期作为赠与条件，属于法定的大额赠与，划分举证责任错误，致使本案判决错误。二、即便法院认定为共有，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系按份共有形式，而不是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有误。首先，依据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若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有约定的依约定。本案中，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及双方无家庭关系的情况下，不动产登记不应视为双方的意思表示。其次，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是指，对外是一种推定效力，对内在产权人内部之间还需要考虑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自的出资及其他客观情况。本案中，虽然房屋登记簿记载二人共同共有，但该记载并未体现双方的出资情况，也未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双方未约定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依据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按份共有。最后，鉴于双方无家庭关系，故系按份共有形式。吴敏军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只是为复婚做准备。综上，涉案房屋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不能简单地以产权登记为准，要同时考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自的出资及其他客观情况，且双方各自的产权份额亦应当根据购置房屋时各自的出资比例来确定。三、即便法院认定双方为共同共有，按房屋的分割原则，除共有基础丧失之外，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依法应予分割，一审法院理解法律有误。首先，谭美贤有严重违约行为，对吴敏军利益造成重大影响，不分割共有财产将对吴敏军显失公平。涉案房屋的首期款、按揭款、税费等均由吴敏军支付，谭美贤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可以分割的重大理由。其次，共有人提出退伙，可以提前终止共有关系。吴敏军要求分割房产，实质上属于“退伙行为”，属于法定的“重大理由”，应对吴敏军在合伙共有财产的份额进行清算，分割出吴敏军应得的财产。再次，为解决吴敏军及其父母、妻子和吴子樱的居住问题，分割涉案房屋，具有紧急性、必要性、可行性，属于法定的“重大理由”。吴敏军目前名下没有其他房产，且已再婚，与谭美贤不可能居住在一起，维系房屋现状已无意义，且谭美贤也另有房屋，分割也不影响谭美贤的居住。四、房屋归属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税费等均由吴敏军个人支付，谭美贤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且吴敏军是银行贷款的主贷人，并且谭美贤名下另有其他居住的房屋，若双方无法协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则从公平以及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出发，判令涉案房屋归吴敏军所有，更符合立法精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谭美贤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天河支行二审述称：涉案房屋存在贷款，不同意借款人的变更。因本案纠纷，吴敏军于2020年2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仪苑十街xxx房归吴敏军所有；2.吴敏军支付谭美贤涉案房屋补偿款30000元；3.谭美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吴敏军与谭美贤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吴敏军与谭美贤离婚。婚生女儿由吴敏军抚养。座落于增城市新塘镇永和荔湖城水立坊一街****的房屋产权归吴敏军所有等内容。2015年11月13日、11月14日，吴敏军通过支付宝向谭美贤转账80000元。2015年11月16日，吴敏军向谭美贤账户转账5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吴敏军向谭美贤账户转账145000元。2015年11月16日，吴敏军、谭美贤与案外人胡国富、卢云飞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敏军、谭美贤双方购买涉案房屋，总价1020000元。2015年11月16日，案外人胡国富、卢云飞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吴敏军、谭美贤支付涉案房屋定金2万元。2015年12月21日，谭美贤向吴敏军账户分别转账310000元、48000元。2015年12月22日，谭美贤向吴敏军账户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18日，吴敏军向案外人胡国富转账4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吴敏军在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手续，签署《委托书》，内容为吴敏军拟与谭美贤联名购买座落在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房，因吴敏军事务繁忙，特委托谭美贤为吴敏军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吴敏军办理上述房产：一、代为办理购买上述房产的手续，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署网签合同等。二、代缴房屋交易税费等。2016年1月18日，个人所得税发票载明吴敏军、谭美贤双方缴纳个人所得税10200元、契税15300元。同日，增城区地方税务局开具发票显示，收款人为胡国富、卢云飞，付款人为吴敏军、谭美贤双方，涉案房屋总房款1020000元。2016年1月26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核发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位于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仪苑十街xxx房登记在吴敏军和谭美贤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吴敏军、谭美贤、建设银行天河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载明吴敏军、谭美贤向建设银行天河支行申请按揭贷款6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吴敏军提供：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上面记载询问谭美贤涉案房屋是否由吴敏军支付全部款项，谭美贤回答是的，但是谭美贤也有支付。2.吴敏军提供物业费、水电费单据，拟证明吴敏军负担涉案房屋的物业服务费和水电费。3.吴敏军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吴敏军负担涉案房屋的每月按揭还款费用。4.吴敏军提供POS刷卡单，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契税、个人所得税由吴敏军个人支付。谭美贤提供：1.手写纸条，拟证明谭美贤仍然在涉案房屋居住。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谭美贤缴纳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和水电费。吴敏军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1.谭美贤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吴敏军转账给谭美贤的50万元，谭美贤于2015年12月21日转回31万元给吴敏军，由吴敏军亲自办理购房合同手续及支付首期款。2.吴敏军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敏军于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1月17日共计转账645000元给谭美贤，是委托谭美贤代为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3.吴敏军提供的支付宝交易明细显示，吴敏军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4日转账8万元给谭美贤，委托谭美贤代为支付涉案房款。4.吴敏军累计支付涉案房屋物业服务费5934.24元。5.吴敏军提供的银行存款余额显示363072.78元，表明其有能力一次性归还银行抵押按揭贷款。审理中，吴敏军、谭美贤确认涉案房屋的房款构成为：定金2万元，首期款40万，余款60万元为银行按揭贷款。吴敏军陈述以下事实：1.吴敏军支付了2万元定金和40万首期款，银行按揭也是吴敏军每月偿还的。2.吴敏军是将出售其名下房屋的款项转给谭美贤，合计72万元，由谭美贤代为支付涉案房屋的款项，而不是赠与。但是之后要求吴敏军本人办理购买涉案房屋事宜，所以谭美贤才将上述款项转回给吴敏军用于支付涉案房屋款项。3.吴敏军认为与谭美贤对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基础已经丧失。谭美贤陈述以下事实：1.涉案房屋的首期款40万元和定金2万是谭美贤支付的。吴敏军在离婚后，答应谭美贤给谭美贤补偿款项，后来双方协商购买一套房屋给谭美贤和女儿居住。谭美贤担心吴敏军反悔，在2015年11月16日和吴敏军商量，吴敏军同意将赠与谭美贤的50万元转至谭美贤账户。支付首期款的日期是2015年12月21日，谭美贤再将上述赠与的款项50万元转回给吴敏军用于支付涉案房屋款项。体现在谭美贤向吴敏军转账310000元和98000元。2.涉案房屋按揭款是吴敏军每月偿还。3.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基础并未丧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敏军主张对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能否得到法律支持。首先，吴敏军、谭美贤双方在离婚之后购买涉案房屋，从签订合同到办理按揭贷款，均是吴敏军、谭美贤双方共同办理。因双方并没有约定涉案房屋份额划分的书面协议，故吴敏军、谭美贤双方合意为共同购买涉案房屋。虽然吴敏军提出是以与谭美贤复婚为条件才将房屋登记与谭美贤共同共有，但谭美贤对吴敏军上述说法不予确认，吴敏军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自身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吴敏军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敏军、谭美贤双方名下，且登记为共同共有。在吴敏军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登记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即为吴敏军、谭美贤双方共同共有。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吴敏军主张对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涉案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时，双方已经离婚，即涉案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的情形，吴敏军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分割条件。另外，吴敏军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全部份额应由其占用，也缺乏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其分割方式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敏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吴敏军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从吴敏军的陈述来看，其一直主张涉案房屋全部由其出资，并基于此而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6年1月26日核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敏军和谭美贤名下，且为双方共同共有，没有区分各自所占份额。现吴敏军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一人所有，在谭美贤对其主张不认可的情况下，吴敏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美贤所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是以与吴敏军复婚作为前提条件，故本院对涉案房屋是由吴敏军个人购买的主张不予采纳，吴敏军据此要求将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也缺乏依据。此外，吴敏军虽然在本案中提出了给予补偿的诉请，但该诉请是基于其认为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谭美贤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份额的情况下提出的，并非对共同共有房屋的分割，吴敏军提出的分割方式缺乏依据。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中确认的共有情况是共同共有，吴敏军提出的应根据出资情况对双方各自所占的份额进行确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对此可先行协商，协商不成，则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吴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