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中区**.**。负责人：杨盛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武，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毅，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将保险合同，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单》）、交强险标识、《交强险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条款》）邮寄给张立武，如果张立武没有收到，则交强险标识也应没有收到，但张立武却已收到其公司邮寄的交强险标识。因此，张立武述称未收到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邮寄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张立武存在肇事逃逸以掩盖事实、逃避责任的不法行为，对其陈述更应当严格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以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明确说明。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已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字体的形式进行提示，张立武肇事后逃逸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再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应认定有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立武答辩称，一、本案保险合同纠纷的事实已由下列判决书查实：（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857号（以下简称8857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对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的肇事逃逸行为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张立武所签，且该公司在庭审时表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21450号（以下简称21450号上诉案）民事判决认定，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已服判并主动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立武的损失248305.8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武将其所有的粤Ｒ×××**车辆向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日0时至2019年3月2日24时止。2019年4月16日，案外人李永生（李维久父亲）、龙润珍（李维久妻子）等将本案张立武、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作为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8857号案），要求张立武、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819502元。该案查明，2019年1月3日22时15分许，张立武驾驶粤Ｒ×××**号小汽车沿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塘北路由北往南方向驶至西入进场路500米处与前方行人李维久发生碰撞，造成李维久受伤及出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立武驾车逃逸。2019年1月12日李维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武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维久无责任。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以张立武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为由，不同意赔偿。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张立武”的签名与张立武提供的《民事答辩状》《授权委托书》中“张立武”的笔迹明显不符。经询问，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张立武投保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并表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7月8日，龙润珍、李永生与张立武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张立武除已支付李维久的医药费及丧葬费和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外，赔偿龙润珍、李永生交通事故的损失150000元（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为，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立武并无放弃向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理赔的权利，故张立武依照《调解协议书》赔偿的150000元，应在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扣除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后的余额中扣抵。李维久的损害是由张立武的过错造成，故张立武应对龙润珍、李永生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张立武已与龙润珍、李永生达成调解，故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张立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再另行判处。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龙润珍、李永生主张的损失，由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龙润珍、李永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龙润珍、李永生医疗费10000元；两项合计120000元。龙润珍、李永生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55600元（315600元-6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00元、护工费1050元、丧葬费46784.5元、医疗费40455.8元（50455.8元-10000元），合计367890.3元，由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龙润珍、李永生。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赔偿龙润珍、李永生共计487890.3元。扣除张立武已垫付的护工费1050元、丧葬费46800元、医疗费50455.8元及张立武依照《调解协议书》赔偿的150000元后，尚应赔偿龙润珍、李永生239584.2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8857号案判决：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龙润珍、李永生损失239584.2元；驳回龙润珍、李永生其他诉讼请求等。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有向张立武送达《商业险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向张立武就《商业险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故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1450号上诉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为证明向受害人李维久家属垫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248305.8元，张立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护工费发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立武向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为车牌为RE6932的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保险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张立武送达保险条款并履行相应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依法对张立武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所导致的人身损害进行理赔。8857号案及21450号上诉案的判决书均已对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赔偿义务作出认定，张立武以其已垫付赔偿款248305.8元为由，主张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理赔，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武支付保险赔偿金24830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积极抢救受伤人员是每个车辆驾驶员应尽的义务和必须承担的责任，因此驾驶员在肇事后驾车逃逸是为法律、行政法规所明令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根据前述规定，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将肇事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作为其免责事由，免除赔偿责任，应就其已向张立武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内容作出提示进行举证证明。但是，根据已生效的8857号案、21450号上诉案的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两案均一致认定，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的签名系张立武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有向张立武送达《商业险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向张立武就该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因此，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以《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