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安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园南路**。法定代表人：隋立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和云工业废水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埤城常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赵先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颖，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无锡市安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和云工业废水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和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安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镇江和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属于无效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滞纳金是指因行政管理相对人违反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通常是指税费、工商管理费等），由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向行政管理相对人采取的一种惩罚性措施，具有国家强制性，发生在不平等的行政关系主体之间，属于行政法规范畴。滞纳金的征收是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一审法院认定滞纳金的约定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如因一方违约，可主张违约金。而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违约金就是给对方所造成的损失赔偿，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另一方所受的损失，可以约定具体数额，也可以约定计算方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要主张违约金，应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滞纳金”调整为年利率15%，无任何法律依据，也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镇江和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无锡安盛公司委托镇江和云公司处置其产生的危险废弃物，并支付一定费用的行为形成合意，于2019年5月24日签署了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无锡安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就其违约行为支付一定比例的滞纳金，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是对无锡安盛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合同中表述为滞纳金并不影响滞纳金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调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镇江和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锡安盛公司立即向镇江和云公司偿还危险废物处置费欠款本金共计3256523.63元；2.判令无锡安盛公司支付滞纳金1484974.78元（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3‰按日计算滞纳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最终计算至无锡安盛公司偿还全部处置费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无锡安盛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镇江和云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无锡安盛公司支付滞纳金2051609.89元（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3‰按日计算滞纳金，从2019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最终计算至无锡安盛公司偿还全部处置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镇江和云公司与无锡安盛公司签署了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由无锡安盛公司委托镇江和云公司对无锡安盛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进行处置。合同附件1中约定，双方约定费用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为收到镇江和云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日期起计算30天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付款方逾期付款，则以处置费的3‰按日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镇江和云公司按约为无锡安盛公司处置废物，共产生处置费5591777.13元，截至镇江和云公司起诉之日止，无锡安盛公司尚欠镇江和云公司处置费3256523.63元未付。另查明，镇江和云公司向无锡安盛公司开具了八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591777.13元，无锡安盛公司均已收到。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镇江和云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无锡安盛公司，无锡安盛公司认可收到该张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无锡安盛公司尚欠镇江和云公司废物处置费3256523.6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锡安盛公司也予以认可。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过，无锡安盛公司仍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镇江和云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案涉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无锡安盛公司认为滞纳金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但是，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应予调整，该院确认按照年利率15%计算滞纳金。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镇江和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锡安盛公司收到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据镇江和云公司陈述，该发票是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无锡安盛公司，考虑到在途时间，该院确认以无锡安盛公司认可的2019年9月29日为收到该张发票的时间，故滞纳金的起算时间该院确定为2019年10月29日。对于镇江和云公司主张的截至2020年5月21日的滞纳金，该院确认为278161.39元，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无锡安盛公司给付全部处置费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未付的处置费为基数、按年利率15%继续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无锡安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和云公司废物处置费3256523.63元并承担滞纳金278161.39元（截至2020年5月21日），合计3534685.02元，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无锡安盛公司给付全部处置费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未付的处置费为基数、按年利率15%继续计算；二、驳回镇江和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78元，由无锡安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镇江和云公司与无锡安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滞纳金，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把“滞纳金”作为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按照这种方式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本质上是双方之间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锡安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从镇江和云公司未收到合同价款的损失来看，应为无锡安盛公司占用该部分款项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所得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镇江和云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按照3‰按日计算违约金，明显超过了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亦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令无锡安盛公司给付镇江和云公司废物处置费3256523.63元并承担相应的滞纳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无锡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由无锡市安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