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路福，男，生于1989年10月1日，汉族，浙江省乐清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清国，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峰，男，生于1981年10月2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吴路福因与被上诉人杨凯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8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吴路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清国，被上诉人杨凯峰出庭接受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路福上诉请求：1.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杨凯峰偿还欠款19万元，并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杨凯峰承担。二审庭审中，吴路福将一审起诉请求与二审上诉请求第1项均变更为：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杨凯峰偿还欠款19万元。事实与理由：1.吴路福与杨凯峰之间系合意入股新开店铺而非入股杨凯峰已注册的店铺，2019年1月1日经杨凯峰、吴路福之妻段鲜娜合意后将吴路福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杨凯峰偿还1万元，2019年5月22日在扣减已还款项后杨凯峰再次向吴路福出具借条。2.本案中投资款已转为借款，吴路福依据借条，基于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应得到支持。3.吴路福非案涉店铺的经营者，只是合伙人之一。4.杨凯峰一审开庭后提交的入股协议不应采纳。杨凯峰辩称，其与吴路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案涉2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吴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凯峰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以下欠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全部由杨凯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5日，吴路福之妻段鲜娜向杨凯峰转款2万元，5月6日向杨凯峰转款4万元，6月9日再次向杨凯峰转款4万元。2018年6月22日，吴路福之兄吴福义分两次分别向杨凯峰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共计转款10万元。2018年5月10日，杨凯峰与段鲜娜签订《入股协议》，约定段鲜娜入股杨凯峰所经营的理发店，合作入股时间自2018年5月10日至终止或转让该店经营止，段鲜娜的入股金额为20万元，每月5号为分红利日。同年10月6日，杨凯峰向段鲜娜转款1万元。2019年1月1日，杨凯峰向吴路福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杨凯峰向吴路福借款2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9年5月22日，双方约定将2018年10月6日杨凯峰向段鲜娜支付的1万元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杨凯峰向吴路福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19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0日，杨凯峰与段鲜娜自愿签订的《入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段鲜娜按照约定向杨凯峰支付了20万元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形成合伙投资关系。杨凯峰于2019年1月1日向吴路福出具的借条名义上是借款，实际上是杨凯峰应退还吴路福的投资款。故吴路福与杨凯峰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合伙经营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现吴路福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杨凯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路福对杨凯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吴路福负担。二审中，吴路福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A1.2019年5月27日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5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杨凯峰与他人合伙的事实及合伙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吴路福没有参加合伙，店铺的经营者不是杨凯峰，杨凯峰只是合伙人。杨凯峰质证称，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委托书仅能证明店铺明面股东共同委托王庆红为店铺法定代表人及所有股东共担债务，（2020）鄂0804民初51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核，杨凯峰为签订委托书的当事人之一，调解书为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出具，杨凯峰对委托书及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A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委托书内容为杨凯峰、段小梅、何愿、罗聪、王红星、刘佳琦，共同委托王庆红为法定代表人，并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出现的问题由股东共同承担，该委托书与本案无关联；（2020）鄂0804民初51号民事调解书为王庆红向何愿、杨凯峰、段小梅追索合伙债务的调解书，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A1不予采纳。证据A2.工商登记材料打印件3份，拟证明案涉店铺荆门市掇刀区傲邦美业美容美发店，字号为傲邦美业，该店铺共经历三次转让，杨凯峰不是该店铺的经营者。杨凯峰质证称，案涉店铺未转让过，只是更换了经营者姓名，其只是该店铺的合伙人而非经营者。经审核，证据A2工商登记材料3份上盖有荆门市总工会劳动争议调解中心公章，并手写注明“此件与原件一致”，对证据A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A2中3份案涉店铺的企业基本信息表，登记的经营者姓名均不是杨凯峰，故杨凯峰不是案涉店铺的经营者，对证据A2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0日，杨凯峰与段鲜娜签订《入股协议》，约定段鲜娜入股杨凯峰所经营的理发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2018年5月10日，杨凯峰与段鲜娜签订《入股协议》，约定段鲜娜入股杨凯峰为合伙人之一的理发店。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20万元是入股投资款还是民间借贷借款本金；2.若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凯峰应还款的数额。（一）案涉20万元资金的性质吴路福主张称，杨凯峰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5月22日两次向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宜，该20万元是退还的投资款转化成民间借贷的本金。杨凯峰主张称，20万元是合伙经营的股金。2019年1月1日吴路福第一次找其签名的借条是吴路福事先写好的，其没有看内容直接签了名字，不知道是借条。2019年5月22日的借条其看了内容，但是由于当时店铺经营困难，其不承认是退股。2019年5月22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9万元，吴路福应该提供19万元的转款凭证。二审中，杨凯峰陈述其签署20万元借条时明确的意思表示是同意吴路福夫妻退股。本院认为，吴路福、段鲜娜、杨凯峰三方协商由段鲜娜在杨凯峰名下，入股杨凯峰为合伙人之一的理发店，2018年5月10日由杨凯峰与段鲜娜签订了《入股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性质为投资入股协议。《入股协议》签订前后吴路福之妻段鲜娜、吴路福之兄吴福义分五次共向杨凯峰转款20万元，此时该笔款项性质为入股投资款。后吴路福、段鲜娜要求退股，杨凯峰于2019年1月1日向吴路福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杨凯峰向吴路福借款20万元，且杨凯峰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当时考虑到是亲戚关系，风险我自己担，当时我就同意了吴路福夫妻退股，所以签署了借条，当时的想法就是这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审中杨凯峰明确表示其签署确认2019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条时是同意吴路福、段鲜娜退股，结合借条及杨凯峰陈述，可以判断双方对于退股及将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款本金已达成合意，且吴路福已实际向杨凯峰转款20万元，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019年5月22日，经双方再次协商一致，在扣除2018年10月6日杨凯峰支付给段鲜娜的1万元后，杨凯峰第二次向吴路福出具借条，并将借款本金变更为19万元。故此，杨凯峰以《入股协议》抗辩双方系投资入股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二）杨凯峰应还款的数额吴路福主张称，其退股后股金转化为借款，杨凯峰应当偿还19万元。杨凯峰主张称，其应当偿还4到5万元，原因在于如果当时吴路福夫妻不在其名下投钱的话，其在店铺的占股就会相应减少，店铺亏损后的损失也会更少。本院认为，吴路福之妻段鲜娜于2018年5月5日向杨凯峰转款2万元、5月6日向杨凯峰转款4万元、6月9日再次向杨凯峰转款4万元，2018年6月22日，吴路福之兄吴福义分两次分别向杨凯峰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吴路福已实际向杨凯峰转款20万元。2018年10月6日杨凯峰支付给段鲜娜1万元，吴路福自认该资金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在扣除1万元后，杨凯峰下欠本金19万元。鉴于吴路福在二审庭审中已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返还本金，放弃其利息主张，对于本案利息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杨凯峰认为若吴路福夫妻不在其名下投资则其亏损相应减少故而其只应退还四到五万，因杨凯峰已出具借条确认下欠19万元，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吴路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二、杨凯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路福借款本金19万元；三、驳回吴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保全费1470元，以上合计3520元，由杨凯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杨凯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已由吴路福预交，本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吴路福4100元，杨凯峰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