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邦杰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8079753W。负责人：王凯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伟，男，汉族，1979年3月23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龙银，男，汉族，1997年5月15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伟、于龙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被上诉人范伟、于龙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书，减少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担责任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伟、于龙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处于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的约定属于免责范围，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结合保险法的解释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对该部分免责条款提示即可。故认为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不应当赔偿该损失。2、车辆的鉴定报告价格清单显示的是配件更换的价值，价格是按照4s店价格评估（一类维修资质），并其部分评估金额明显过高，而该车维修时是在二类维修资质的修理厂进行维修，且在维修时并未通知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参与拆检，价格明显不合理，该车辆已经维修完毕，现要求验车。3.根据一审于龙银所提供的鉴定报告，其显示鉴定人员为二手车鉴定评估时根据相关的规定，二手车评估师只针对的是二手车买卖，并没有汽车定损的资质，故认为鉴定人员无资质。范伟、于龙银辩称，1.依据合同法与合同法对于格式条款的适用，保险条款中使其免责的实习期不应当包含增驾实习，且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其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2.一审时范伟、于龙银所提交的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结合法院的委托评估足够说明于龙银车损的真实性。3.在评估报告中附有评估资质。资格证书对能评估的范围均有说明，证明评估机构是具有评估资质及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范伟、于龙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支付范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支付于龙银车辆损失、评估费、施救费等共计290000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8日凌晨，范伟持A2E证驾驶豫Ｐ×××**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5S**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横车镇往管密镇方向行驶，2时30分许，当行驶至蕲春县河西工业园区西环大道三合铺村五组路段时，因路况不熟、操作不当，与该路段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豫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P5S**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当事人李得明（蕲春县通常公路养护公司）的公路护栏受损的财产损失，当事人范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蕲春县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第202001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范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得明无责任；于龙银系豫Ｐ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豫P5S**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后，于龙银先行赔偿给第三方蕲春县通畅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护栏和绿化带损失费等17810元。范伟因该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18949.81元。后范伟、于龙银与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因事故赔偿事项协商未果，范伟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周口川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4日作出周口川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范伟伤残程度目前检验所见应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与被鉴定人范伟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90日。范伟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3900元；范伟、于龙银与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因对事故车辆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赔偿事项协议未果，范伟、于龙银遂向法院申请对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需要的车辆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周瑞财评字（2020）062号车损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果为：标的评估总值为238686元。范伟、于龙银为此支出评估费12000元。于龙银为事故车辆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及不计免赔等，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车辆损失责任限额为29733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24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再查明，事故车辆豫Ｐ×豫Ｐ×××**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周口文博货运有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于龙银，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运输经营管理合同，并约定乙方具有该车的所有权，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等。事故车辆驾驶员范伟持A2E驾驶证系增驾A2，事故发生时在增驾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依法应予赔偿。事故车辆所有人与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为有效合同，法院予以确认；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此案交通事故，经蕲春县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第202001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范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得明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并显示事故车辆及驾驶人均系证照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纳。范伟、于龙银举证的周口川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瑞财评字（2020）062号车损评估报告书系经范伟、于龙银申请后，法院通过法定程序选定评估机构作出的报告意见书，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无正当理由与相关证据证明新的事实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法院不予准许。因于龙银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车辆享有日常的实际使用和管理，并承担着车辆使用所产生的风险，其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依法具有向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另事故发生所造成第三方的财产损失，依法应由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而于龙银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已向第三方进行了实际赔付，故于龙银的合理诉求依法应予支持。另关于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在实习期，属于免责范围不应当赔偿范伟、于龙银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范伟、于龙银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对于范伟诉求各项损失合理部分法院分析判断如下：1．范伟已支出医疗费18949.81元，有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在卷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酌情认定500元（50元／天×10天），参照豫高法（2018）372号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计算；3、营养费酌定200元（20元／天×10天），参照豫高法（2018）372号通知，营养费20元／天计算及营养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营养60天计算；4、护理费11259元（45677元／年÷365天×90天），按照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及护理天数按照鉴定意见护理90天计算；5、误工费酌定18210元（44314元／年÷365天×150天），按照河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及按照鉴定意见误工150天计算；6、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7、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8、交通费酌定200元（20元／天×实际住院天数10天），参照省高院下发的“豫高法{2018}372号”试行赔偿标准）；9、伤残鉴定费3900元；以上1-9项共计126620.75元。应由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0元；对于龙银诉请的各项合理损失，法院分析判断如下：1、于龙银的车辆损失价值238686元，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书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2、施救费19800元，系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有发票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3、评估费12000元、系事故发生后，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有票据在卷佐证，法院亦予认定；4、路产损失费17870元，系事故发生后，当事人赔偿车辆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有发票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故于龙银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共计288356元，法院予以支持，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70486元（车辆损失价值238686元＋施救费19800元＋施救费19800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路产损失费178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偿范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0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于龙银车辆损失保险金270486元；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于银龙垫付路产损失费17870元。三、驳回范伟、于龙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该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但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亦未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周口文博货运公司作出过明确说明。该事故车辆驾驶员范伟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情形，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当事人之间对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且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应当作出对于龙银有利的解释。车损鉴定是经法院委托，选定鉴定机构时也通知了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参加，鉴定结论正确，同时附有维修清单与维修发票，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述称二手车评估师只针对的是二手车买卖，并没有汽车定损的资质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  朱雪华审判员  吕文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申亮亮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刘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