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俊，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攀，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俊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林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德、杨雨攀，被上诉人李林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李林俊与李林涛之间不承担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2.李林涛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林涛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李林俊诉至法院，但李林俊与李林涛之间已结清全部工资，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李林涛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偏差，且仅依据李林涛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对李林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偏离事实，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涉及到河南中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林俊在开庭前曾提出为了更清楚的弄清事买，要求追加河南中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二、本案中涉及的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李林俊，并非李林涛。中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黄某，系李林俊的亲戚，黄某自始至终都不认识李林涛，也不可能将工程交由李林涛去做，从事实来说，不符合逻辑。司法警官学院工程是在2012年因大清包的老板为了要他的工程款，不愿意接剩下后期的尾活，黄某没有办法找到李林俊，请李林俊帮忙把后期尾活给做了，2013年年初，李林俊答应了黄某的要求进入工程工地。几天后，李林涛才找到李林俊说自己家庭困难，请求跟着干赚点钱。2013年10月份，黄某找到李林俊协商后期装修工程，要把楼梯栏杆和房屋吊顶工程让李林俊做，并给了李林俊一份合同，因属于亲戚关系，李林俊并没有在意这份合同，也没有签字，后李林涛知道后请求李林俊将该工作给他做，因为李林涛急用钱，在外欠有钱，李林俊还帮其还过债，所以李林俊就把工程给李林涛负责来做，但不知何时合同也被李林涛顺走，因不需要签合同，当合同不见时，李林俊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直到李林涛起诉后才知道是被其拿走了。但工程使用的材料都是李林俊负责，李林涛仅负责安排工人工作和推进进度，其本质上来讲没有与中鼎公司做过任何对接，不属于实际负责人。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的签订至少应当是两份，李林涛出示的合同仅有他自己手中签字的一份，中鼎公司也没该合同，更加说明此合同并非李林涛与中鼎公司达成的承包，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能客观反映李林俊与李林涛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且按照合同来看，既然李林涛为实际负责人，那么中鼎公司对接的应当是李林涛，工程款项也应当转入李林涛账户，而不是李林俊账户。但中鼎公司对接的人一直都是李林俊，更加说明了李林涛所签订的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四、本案中，李林涛起诉李林俊是以一份协议书来确定欠款数额，该协议均是由李林涛书写的，李林俊手中的这一份系李林涛打印后拿到李林俊家中让签字的。但双方提交的协议原件存在巨大差异：(1)差异一：李林涛提供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系完整的一句话，包括后面括号中的大写金额及句号，但其给李林俊的这一份协议中，到小写款项后一个逗号结尾，并没有大写金额。且在款项前明显空出一个字符，并进行了打磨处理。(2)差异二：李林涛提供的协议中并没有按捺指印，但其交给李林俊的协议中仅有其自己的名字按捺了指印。针对以上差异，可以发现以下问题：(1)李林涛在庭审中称，李林俊手中的协议有打磨痕迹，系李林俊自己打磨掉，但根据常理，本案系李林涛起诉李林俊，从动机上来说，李林俊自始至终都认为与李林涛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且在签订协议后，李林俊按照协议约定先支付了3万元，后支付了7万元。从根本上来讲，李林俊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协议的约定内容，也没有造假的必要，且该打磨痕迹明显过于长久，也不是开庭前打磨，于情于理都不符合逻辑。(2)在李林俊提供的协议中，有打磨痕迹，但明显系空白字迹打磨的，根据打印的特性，字体是通过激光将墨粉嵌合在纸张上的，因此，如果是有字的情况下进行的打磨，一定会有墨粉痕迹，而不是全白仅有磨砂痕迹。该打磨痕迹明显系李林涛在签订前伪造上去。(3)在李林涛提供的协议中双方没有按捺指印，但李林俊手中的协议中却仅有李林涛按捺有指印，充分说明该协议系李林涛提前准备好后，让李林俊签字的，李林俊家中无印泥，因此无法按捺指印。(4)协议明显系李林涛故意空出相应的地方，待李林俊签字后，李林涛再将数额和缺失部分重新打上去的。五、关于李林涛与李林俊之间的债务问题，在庭审中，李林涛确实承认在该工程中已经收到了李林俊的工程款96万元，即关系该工程的工程款李林涛已全部收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李林涛称李林俊仍欠其77万元工程款是不符合事实的，该工程中造价税后为115万元，材料钱均由李林俊购买，若还欠77万元，则远远超过工程造价，不符合逻辑。李林俊也能提供该工程全部款项的流向和出处，但李林涛却无法证明，充分说明了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又如何欠下如此之多的工程款，严重不符合事实。六、李林涛通过修改协议书提起恶意诉讼，妄图使李林俊偿还高额债务，通过伪造证据等手段侵害李林俊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不正当利益，李林涛的行为已经构成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对李林涛恶意诉讼的行为应进行相应的经济处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单凭一个有争议的协议书就将巨额款项判决由李林俊承担，判决有失偏颇，加大了李林俊的相关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验证证据的真实性，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维护李林俊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李林俊补充意见称：李林涛持有的协议书是变造、伪造的，因为从协议书原件可以看出是把“70000”改成了“770000”，两个7高低不平，不是一次打印出来的，不是同一文本打印出来，而是签字后，自行添加的7，是李林涛自己套打出来。可以看出李林涛持有原件上“（大写柒拾柒万元整）。”是事后添加上去的。很明显的一点“（大写柒拾柒万元整）。”在“2016”下面有个“。”，经和李林涛持有的原件对比，在该“。”的位置，李林俊的协议上没有刮痕，也没有“。”，证明李林涛持有的协议“（大写柒拾柒万元整）。”是其事后添加上去的。李林俊的协议所谓的刮痕，不是涂改，是李林涛事先做好的局。李林涛辩称，李林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协议书是由李林俊当时提供的，而且两份协议书应当是一致的，在一审中李林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肉眼都可以看出来。在一审中李林涛已经向法庭提出可能涉及犯罪，李林涛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是比较完整的，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李林俊称李林涛持有的协议书是变造的，该说法不属实。李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利息计为158333元），总计958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中鼎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原告作为劳务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河南省司法警官学院一工期（二标段），分包合同范围为施工图纸所示面积的吊顶、窗帘盒工程；工程地点为郑州市金水东路司法警察学院新校区，建筑面积59380.65㎡；合同价款总额为1383500元；结算按发包方式确认的承包人所施工完成的施工项目的实物计算出的工程量乘以分部工程单价作为结算依据；自本合同工程内容范围内全部施工验收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维修保证金在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合同还约定了权利、义务、质量标准、施工管理等内容。中鼎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黄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告李林涛在承包人处签名。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载明：“一、被告向原告先期支付30000.00元，被告承诺在2016年2月22日之前结清余款770000.00元，（大写柒拾柒万元整）。二、同时撤销对中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作废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写下的结算单。以此协议为准。三、同时作废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左右向陈同元写下的借条，金额为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四、债务结清以后，双方及家人不得谈论此事，不散布伤害双方的言论。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定即日生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此协议执行。”原被告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载明：“一、被告向原告先期支付30000元，被告承诺在2016年2月22日之前结清余款70000元，二、同时撤销对中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作废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写下的结算单。以此协议为准。三、同时作废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左右向陈同元写下的借条，金额为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四、债务结清以后，双方及家人不得谈论此事，不散布伤害双方的言论。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定即日生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此协议执行。”原被告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原告并在签名处按手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该协议书中“结清余款”与“70000元”之间存在空格，“70000.00元，”后存在涂改痕迹。另，1.2015年8月21日，原告起诉中鼎公司、河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项1431200元。2.原、被告均认可涉案两份协议书上签字是其本人所签。3.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当场看协议书内容没问题后签的字。4.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向被告发问，确认其2018年向被告追要过款项，被告认可该事实，并认可原告代理人向其传输过涉案原告所提交协议书的照片。5、2016年2月21日李林涛出具收到条载明：“李林俊支付李林涛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以上事实由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协议书、（2015）开民初字第9781号民事裁定书、收到条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在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向被告确认在2018年是否曾向被告追要过涉案款项，被告认可该事实，并确认原告代理人向其传输过原告持有协议书的照片。故原告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林涛持有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分析如下：1.李林俊认可落款是本人签字，且庭审陈述是当场看协议书内容没问题后签字；2.李林俊持有的协议书由其本人保管，首先，关键内容出现明显空格和涂改痕迹，再次，该情况表面上也对李林俊方有利，但对此，李林俊未能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3.李林俊陈述李林涛持有的协议书系签过字重新打印数值，但无证据予以证明；4.李林涛前期起诉中鼎公司、河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索要工程款案件，诉请金额1431200元，与李林俊持有协议书金额10万元，明显差距过大，与常理不符；5.李林俊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转账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签订之前，不能直接证明与涉案吊顶工程款有关。综上，李林俊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李林涛持有协议书效力，李林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在协议书中签字行为承担付款责任。扣除已付款10万元，剩余70万元应继续支付。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林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林涛7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3元，减半收取6692元，由原告李林涛负担1000元，被告李林俊负担5692元。二审中，李林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林俊向本院提交黄某、李一平、汪显山证人证言，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李林涛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三位证人都与李林俊之间有利害关系。通过三个证人可以看出李林涛确实在司法警官学院工地上进行了施工，而且李林俊确实是欠李林涛的款项。后两位证人所参与的协调或者说协议是2月6日，并没有参与2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而2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明确表明废除了2月6日所签订协议。第一位证人黄某明显没有向法庭作出诚实的陈述。黄某当庭说认识李林涛，但是其第一次证言里面说不认识李林涛，所以其证言基本不可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对李林俊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分析如下：黄某、李一平均与李林俊有亲属关系。黄某称河南省中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与李林涛签订过施工合同，该主张与李林涛一审中提交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显示的内容不一致。李一平、汪显山陈述的内容所涉及的事实发生于2016年2月6日，该两位证人不清楚2016年2月15日《协议书》的签订经过。李林俊与李林涛2016年2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同时作废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写下的结算单，以此协议为准。”。综上所述，李林俊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出庭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李林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李林俊陈述李林涛持有的协议书系双方签过字后重新打印数值及后续文字，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林涛持有与河南省中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李林俊对此未能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李林俊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李林涛持有协议书的效力，认为李林俊应对其在协议书中签字行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林俊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林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林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传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