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2187号 原告：武义宣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桃溪镇陶村金丽路**。 法定代表人：杨秀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美，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龙，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五金机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笑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美妃，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赟，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义宣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龙公司或原告）与被告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或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美、陈伟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美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宣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4094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中止合同造成的损失149056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浙江三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旗公司）承包了被告大宇公司7#厂房的建设工程，合同价为14503366元。三旗公司又将其中水电消防部分分包给原告宣龙公司。2019年9月7日，双方补签了合同，载明：“因原告前期已完成部分，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支付20万元；主体结构完毕后，甲方同意支付总工程款的50%即52万元……”。因三旗公司迟迟不付工程款，原、被告及三旗公司遂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104万元，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但被告仅支付了35万元，并在原告完成工程量计工程款890944元时，被告莫名叫停中止了合同，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之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付。故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宇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540944元无依据。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也没有对已完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告的工程预算书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未达支付条件。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后付款，原告也未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申请鉴定；预留保证金5万元，在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合同对付款方式有约定，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被告已付款35万元，但原告只开了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3、原告主张中止合同的损失149056元没有依据。原告单方停止施工，其在7#厂房水电施工中于2019年11月15日提出额外增加工程款70多万元，而该部分工程量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内，被告未予同意，协商不成，原告就停止了施工。本案工期按原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1月4日完工，已拖延很久，被告无奈另外找人施工；原告在施工中以次充好，且工期严重延误，原告存在违约；原告也没有提供存在损失149056元的证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单方中止合同。4、原告提供的材料以次充好、工期严重延误，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权利。 原告宣龙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工程款为104万元及付款方式，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室外消防单独计算并不包含在104万元之内。主体结构验收后被告支付50%即52万元。 证据2、工程预算书，证明原告完工的工程量计款890944元。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同将室外消防水池108吨的工程费用单独计算。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主体结构验收完毕，不能说被告未及时付款。补充协议明确本案工程104万元包括室内外水电消防安装验收等所有费用。证据2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编制依据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按约下浮，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 被告大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预算书、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汇总表、单位（专业）工程招标控制价计算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材料暂估单价表，证明本案工程款104万元包含7#厂房水电、水泵房水电及室外消防三部分。原告仅完成7#厂房水电工程部分的施工，水泵房水电、室外消防水电原告未施工，因此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应少于668023元。 证据4、合同、补充协议（即证据1），证明水电消防安装验收款（含税）为104万元，包含水电材料、消防材料及安装施工的所有费用、水电、消防验收的一切费用；合同约定了付款方法、方式、质量保证金5万元，以及付款前原告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必须按照被告与三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 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与三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等内容。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3系被告与三旗公司的合同，与原告无关。原、被告间的合同根据工程预算书第一项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扣除下浮后为104万元，其他的控制价汇总表等无法证明与此相关联。7#厂房以外的工程不在原、被告间合同之内。因被告拒绝付款，原告才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第2条明确，7#厂房水电只包含室内水电，其他均没有提到水泵房水电、室外消防水电，所以这两项不包含在合同之内。证据5与本案无关，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已远远超过了约定的竣工日期。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证据2工程预算书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二、关于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所包含的范围问题。证据3系被告与三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内容，由于本案工程来源于三旗公司，而原告与三旗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施工合同，且原、被告及三旗公司三方就本案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故证据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提供了核对的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结合上述证据1和证据3，原、被告间的《合同》明确了7#厂房水电消防安装验收、总费用104万元；《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室内外水电消防安装验收部分的款项为104万元，而此104万元与被告同三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预算书一致，该预算书将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分为7#厂房水电、水泵房水电和室外消防三项，总计1135731元，下浮8.43%后为104万元。因此，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应当包含7#厂房水电、水泵房水电、室外消防三项工程。原告关于7#厂房水电工程104万元仅只包含室内水电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证据5的真实性虽可确认，但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已远远超过了被告与三旗公司约定的竣工日期，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质证意见是否采纳，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根据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7月5日，被告大宇公司（发包人）与案外人三旗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旗公司承建大宇公司7#厂房工程。其中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总价为1135731元，下浮8.43%即104万元，分为：7#厂房水电729522元、水泵房水电110496元、室外消防295713元。三旗公司承包后将7#厂房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宣龙公司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宣龙公司即予施工。2019年9月7日，大宇公司（甲方）与宣龙公司（乙方）就7#厂房工程中水电消防安装验收事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一、本项目的材料标准应当与乙方提供的报价单中材料清单相符，不能以次充好。二、水电消防安装验收款包含水电材料、消防材料及其安装施工的所有费用、水电、消防验收的一切费用，总计104万元；室外消防水池108吨的工程，应当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费用单独计算。三、付款方法：考虑到前期乙方已经完成部分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付工程款20万元，主体结构验收完毕后付款52万元，全部竣工验收后付款27万元，质量保证金5万元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乙方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工期约定：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工期要求，加快进度，确保工程进度。合同签订后，宣龙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9月29日、10月23日、11月15日分别收到大宇公司的汇款15万元、5万元、5万元和10万元，合计35万元。2019年12月18日，大宇公司（甲方）、三旗公司（乙方）与宣龙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7#厂房工程其中室内外水电消防安装验收部分的款项104万元，三旗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水电消防工程款，三方协议：水电消防部分款项单独由大宇公司根据工程进度直接支付给宣龙公司，水电消防安装验收工程款104万元（一次性包死含税）。补充协议签订后，宣龙公司继续施工，至2020年1月22日前基本完成7#厂房室内水电安装工程。2020年2月1日，7#厂房由大宇公司投入使用。因工程款的支付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遂成讼。 本院认为，宣龙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履行过程中，宣龙公司完成了7#厂房（室内）水电部分的工程，大宇公司予以认可，事实清楚。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价款为729522元，下浮8.43%后为668023元。该价款系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为不变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无须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现7#厂房已由大宇公司投入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故应当认定7#厂房工程于2020年2月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故宣龙公司就其完成的工程，有权要求大宇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大宇公司关于工程款未达支付条件、宣龙公司以次充好、延误工期等辩解，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5万元质保金问题，合同约定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现未达支付时限，本案中不予处理，届时可另行解决。大宇公司相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当然，宣龙公司应当按取得的工程款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宣龙公司未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而停工问题，宣龙公司认为系大宇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宣龙公司与大宇公司合同第三条对付款方式约定为：主体结构验收完毕后甲方付款50%即52万元，补充协议第三条付款方法约定：工程款104万元根据工程进度由大宇公司与宣龙公司另行约定。补充协议系三方协议且在合同之后，而补充协议后双方也没有“另行约定”。因此，该“另行约定”应系指大宇公司与宣龙公司在合同中已有的约定，即付款以合同第三条为准。对照大宇公司累计付款35万元，宣龙公司完成的总工程量668023元，按50%的计算，截至2020年春节前大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达50%以上。因此，宣龙公司认为系大宇公司擅自中止合同，证据并不充分。大宇公司认为系2019年11月15日宣龙公司提出增加工程款，协商不成而找人替代的辩解意见，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宣龙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由大宇公司另行完成，本案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协议书约定而未完成的工程双方已口头协商变更或解除并履行完毕，也没有再履行的必要。宣龙公司诉称的损失149056元，系按照合同总金额104万元减去预算价890944元计算而来，系全部完工后的应付工程款，由于宣龙公司未全部完成工程、又未能提供证明损失的证据。因此，宣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大宇公司在7#厂房投入使用后至今仍然拖欠工程款未付，其行为给宣龙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以拖欠款的数额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利率从大宇公司投入使用工程的次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作为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原告宣龙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武义宣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8023元，扣除已付款35万元及质量保证金5万元，合计26802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80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武义宣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武义宣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0元（已预交），由浙江大宇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国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吕成超 代书记员 潘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