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鸣燕，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世雄，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必胜，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首义院区）；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大道216号（光谷院区）法定代表人：黄晓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季，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寿，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升官渡**/div>法定代表人：项金山。原审被告：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步行街**iv>代表人：马龙坤。上诉人周娟因与被上诉人向世雄、武汉市第三医院及原审被告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在未经法定审判监督程序，作出修改生效判决书承担比例，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直接原因。向世雄辩称，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具体的天数和相关数额请法院核实。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加上上诉人新的损失，结合被上诉人的责任大小比例，扣减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以及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最后再确定本案中赔付的金额。一审法院的做法没有任何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对原判决进行修改。一审法院没有法定义务按照原先两次的判决确定的份额处理本案。其次，一审法院处理本案过程中有新的事实发生，导致比例发生变化。最后，法院为了减少诉累，所参考的比例并非是调解比例，而是根据在调解过程中涉及的鉴定文书而确定的比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第三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大公司、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未到庭答辩。周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世雄、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明大公司、武汉市第三医院立即支付周娟损失合计226956.08元（损失含医疗费399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护理费70445元、误工费96335.16元、营养费36500元、伤残赔偿金1913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742元、交通费5000元、矫形器费用202400元、矫形器维修费2024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300元共计1152091.16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17547.16元后由向世雄承担交通事故主责即70%的赔偿责任为724180.80元，扣除向世雄先期垫付的345920.67元后为378260.13元，由向世雄承担扣除医院责任后的60%的赔偿责任为226956.0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向世雄、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明大公司、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7月31日17时27分许，向世雄驾驶鄂Ａ×××**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沿高新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佛祖岭一路路口时向左转弯，遇周娟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搭载案外人郭婷沿高新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鄂Ａ×××**号中型专项作业车车身右侧后部与无牌两轮摩托车的车头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周娟、案外人郭婷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以下简称：交通大队）认定：向世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娟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郭婷无责任。三、肇事车辆权属及投保情况：鄂Ａ×××**中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车主为向世雄，其将该车挂靠在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名下，明大公司兴洲分公司系明大公司开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向世雄具有A2驾驶证，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周娟的诊疗情况：周娟受伤后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共计住院治疗8次，合计131天。五、与本案相关的诉讼情况：周娟在本案诉讼前，因同一交通事故向法院先后提起案号（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243号及（2016）鄂0192民初2006号两次诉讼。（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243号案中，周娟主张医疗费226689.23元，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其截止2015年10月11日的医疗费损失为222280.83元。该判决书判决超出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部分的医疗费212280.83元根据责任划分并抵扣已付款后，由向世雄与挂靠公司连带赔偿118596.58元。（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周娟主张各项损失金额合计307264.85元，法院（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医疗费损失为30803.74元、后期治疗费为20000元、77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营养费3850元、120日的护理费9600元、540日的误工费72251.37元、八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162306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73677.60元、4次住院复查交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共计369438.71元（不含后期治疗费2万元）。（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保险公司向周娟赔付107547.16元，由明大公司与向世雄向周娟连带赔付197324.09元。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另一伤者郭婷向法院提起了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案号为（2016）鄂0192民初2008号。法院在（2016）鄂019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由保险公司向其赔付2452.84元。周娟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以武汉市第三医院为被告的诉讼，案号为（2016）鄂0111民初3981号。该案中周娟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282824元。2018年6月19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娟左下肢需装配国产普及型组件式髋膝髁足关节矫形器，装配价格为8800元整。矫形器正常使用年限为贰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周娟装配矫形器需装配和调试适应时间为7日左右；3、矫形器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经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于2017年8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对周娟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行髓内钉动力化手术时适应征掌握不严，不排除行髓内钉动力化手术时引起的感染的过失；其过失与周娟患慢性脊髓炎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约40%；周娟身体伤残为八级；误工、护理时间为伤后24个月；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该案经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确定由武汉市第三医院向周娟赔偿260000元后了结该案纠纷，周娟不得再就本次交通事故和医疗行为所产生纠纷的任何费用向武汉市第三医院主张权利。周娟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包含已诉损失），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对其已诉损失不再予以处理。法院对周娟在本案中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39877.55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结算且已扣除医保支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周娟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主张了7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娟总天数为131天，扣除77天后剩余54天的住院天数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为2700元。3、护理费：63940.27元。虽然周娟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主张了120天的护理费。结合在（2016）鄂0111民初3981号中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误工、护理时间为伤后24个月”。故对于剩余的600天（24个月×30天-120天=600天）的护理费，法院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38897元予以计算，故其护理费为63940.27元（38897元/年÷365天×600天）。4、误工费：24083.79元。周娟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按每月4013.965元的标准主张了540天的误工费，法院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对该标准及损失予以确认并支持，结合在（2016）鄂0111民初3981号案中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误工、护理时间为伤后24个月”。故对于剩余的180天（24个月×30天-540天=180天）的误工费，法院按照4013.965元每月的标准予以计算，故其护理费为24083.79元（4013.965元/月÷30天×180天）。5、营养费：2700元。考虑到周娟在扣除77天后剩余54天的住院期间有补充营养的需要，法院酌定按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为2700元。6、伤残赔偿金：0元。法院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按照八级伤残的赔偿系数支持了周娟的伤残赔偿金，现周娟的伤残等级没有发生变化，故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再予以处理。7、被抚养人生活费：0元。法院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按照八级伤残的赔偿系数支持了周娟的三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现周娟的伤残等级没有发生变化，故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再予以处理。8、交通费：1600元。周娟在第五次之后的治疗复查确实会发生交通损失，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600元。9、矫形器费用：184800元。参照鉴定意见并考虑到鉴定意见出具时周娟年满36周岁及湖北省人均寿命的情况，国产普及型组件式髋膝髁足关节矫形器正常使用年限为2年，需更换21次的价格为8800元/具×21=184800元。10、矫形器维修保养费：18480元。参照鉴定意见“矫形器正常使用年限为贰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核算为184800元×10%=18480元；11、精神抚慰金：0元；周娟的伤残等级与（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确定的伤残等级一致，且法院已在（2016）鄂0192民初2006号案中计算了其精神抚慰金，故在本案中不再计算其精神抚慰金。12、鉴定费：11800元。周娟向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支付鉴定费10000元、向武汉艾格美康器材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合计11800元。（上述1-12项合计为449981.61元）综上，根据前述另外已经判决的2个案件，周娟总损失应为1041701.15元（222280.83元+369438.71元+449981.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医院治疗中又因医院有过错致周娟受到损害，本案系多因一果致人损害纠纷。根据另案判决及结合司法鉴定等证据事实，在交通事故中向世雄方承担70%责任，周娟承担30%的责任；在医疗损害中，医院应承担40%责任。而保险公司分担的是投保车辆方的赔偿责任。周娟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医院在周娟治疗中存在过错的行为亦是造成周娟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因此应基于医疗过错而减轻交通事故责任人向世雄方的赔偿责任，法院认定减轻赔偿比例为40%。因此，在周娟的总损失1041701.15元中应扣减由医院应承担的40%，剩余的部分即60%应为625020.69元（1041701.15元×60%），再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本案中，向世雄承担主要责任，周娟承担次要责任，向世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娟117547.16元（已扣除另案伤者郭婷应获赔部分，即12万元-2452.84元），剩余的部分由向世雄及挂靠单位明大公司按照70%的比例予以连带赔偿355231.47元[(625020.69元-117547.16元)×70%]。因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另案中已与周娟达成调解，保险公司在另案中已全部赔付，向世雄及挂靠公司在另两案中已被确认应赔偿148596.58元（未扣除该案中已垫付的3万元）+183324.09元【系已扣除该案的后期医疗费2万元后于交强险外分责计算，即（369438.71元-107547.16元）×70%】=331920.67元，故，向世雄及明大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向周娟赔付23310.80元（355231.47元-331920.67元）。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向世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娟支付赔偿款23310.80元，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娟负担752元，由向世雄与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上述款项已由周娟预交，向世雄与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周娟连带支付此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周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医院治疗中又因医院有过错致周娟受到损害，本案系多因一果致人损害纠纷。根据另案判决及结合司法鉴定等证据事实，在交通事故中向世雄方承担70%责任，周娟承担30%的责任。周娟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医院在周娟治疗中存在过错的行为亦是造成周娟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因此应基于医疗过错而减轻交通事故责任人向世雄方的赔偿责任，为保持与生效判决的统一裁判标准，本院认定减轻赔偿比例为30%。因此，在周娟的总损失1041701.15元中应扣减由医院应承担的30%，剩余的部分即70%应为729190.81元（1041701.15元×70%），再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本案中，向世雄承担主要责任，周娟承担次要责任，向世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娟117547.16元（已扣除另案伤者郭婷应获赔部分，即12万元-2452.84元），剩余的部分由向世雄及挂靠单位明大公司按照70%的比例予以连带赔偿428150.56元[(729190.81元-117547.16元)×70%]。因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另案中已与周娟达成调解，保险公司在另案中已全部赔付，向世雄及挂靠公司在另两案中已被确认应赔偿148596.58元（未扣除该案中已垫付的3万元）+183324.09元【系已扣除该案的后期医疗费2万元后于交强险外分责计算，即（369438.71元-107547.16元）×70%】=331920.67元，故，向世雄及明大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向周娟赔付96229.89元（428150.56元-331920.67元）。故对周娟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周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向世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娟支付赔偿款96229.89元，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娟负担752元，由向世雄与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上述款项已由周娟预交，向世雄与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周娟连带支付此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周娟负担752元，由向世雄与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