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曲霞镇工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NL49614。法定代表人：谢和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芳，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腾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天目湖村窑塘组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51225505W。法定代表人：任建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万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腾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4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关于“腾达公司应根据万和公司付款额度开具合同设备费17%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根据案涉合同签订时税务政策背景为明确乙方开票义务所作表述”的认定错误。腾达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并非因双方约定产生的义务。结合合同第5.1条的约定，合同金额240万元应为含税价，合同第5.5条系对合同价格包含的税额适用17%税率的明确。2、原审法院关于“腾达公司是否缴税、缴税的具体金额对案涉合同设备总价款不产生影响”的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时，按照销售额和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增值税额”，所谓的收取就是向购买人来收取。虽然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系腾达公司，但增值税额包含在合同价格中，以该种方式将增值税的缴纳义务转嫁给购买人，因此万和公司才是增值税的实际承担人，当然应该是国家减税政策的受益人。由于腾达公司未按合同5.5条的约定，根据万和公司的付款额度及时开票，其在国家税率下调后无法开具原适用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开具适用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万和公司用以抵扣的税额减少，腾达公司违约的后果不应由万和公司承担，故，对于因税率调整减少的税额应在合同金额中予以扣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税率调整不能成为腾达公司额外获利的理由。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目的是通过减税让利给企业，刺激企业投资，增加企业收入。如不根据税率下调调整合同价款，则腾达公司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减少，而万和公司实际承担的增值税税额不变，差额部分构成腾达公司的获利，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有违国家出台减税政策的初衷。被上诉人腾达公司二审未书面答辩。腾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万和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岩棉生产线部分设备合同》项下剩余设备价款61万元；2、判令万和公司向腾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如下：以3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4183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按照LPR上浮50%计算，为5354.38元；以61万元（36.7+24.3）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LPR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为17721.77元，损失暂计64914.15元；3、判令万和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4日腾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万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岩棉生产线部分设备合同一份，万和公司就小时产量3.5-4.0吨矿物棉制品生产线项目委托腾达公司承担该项目部分设备供货工作。合同第5条合同金额、付款方式及质保期条款约定：合同设备总金额为人民币240万元；合同设备费预付款为设备合同总额的30%，计人民币72万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合同生效；合同设备生产完毕发运前，甲方支付设备合同总额的60%，计人民币144万元；合同总额的10%作为合同设备的质保金，计人民币24万元；质保期满后七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合同设备收货回执单后，乙方应根据甲方付款额度开具合同设备费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质保期为合同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者交货后18个月，先到为限。合同第6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条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对本合同及补充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必须经甲乙双方签署书面补充合同予以确定。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腾达公司陆续向万和公司送货，由万和公司员工熊建春在送货通知单上收货单位及验收人处签名。该合同项下万和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五笔共计182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7月4日万和公司向腾达公司付款两笔共计人民币72万元，其中2万元为现金，70万元为承兑汇票；2017年12月3日万和公司以承兑汇票向腾达公司付款30万元；2018年1月19日万和公司向腾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20日万和公司以承兑汇票向腾达公司付款30万元。以上事实由腾达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通知单，万和公司提供的收据、承兑汇票、网银往来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腾达公司按约向万和公司交付货物，万和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价款是否因税率下调而改变。首先，万和公司主张合同总价由不含税价及适用17%税率的税额两部分组成不能成立，案涉合同5.1条合同金额条款载明双方对涉案设备总金额确定为人民币240万元，合同第5.5条的“开具合同设备费17%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根据案涉合同签订时税务政策背景为明确乙方开票义务所作表述，而非对合同金额的另行约定。其次，在整个合同并没有降税降价的明确约定的情形下，腾达公司是否缴税、缴税的具体金额对案涉合同设备总价款不产生影响。最后，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腾达公司而非万和公司，增值税是以上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腾达公司作为设备的生产方销售设备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腾达公司，而非万和公司。故万和公司因税率下调要求减少案涉合同价款依据不足，合同总价款仍以原约定的240万元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腾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对本合同及补充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必须经甲乙双方签署书面补充合同予以确定。因双方就合同变更事宜已作明确约定，故对万和公司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做出了变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万和公司称合同6.4条约定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腾达公司有催告的先行义务，腾达公司未做到则无权要求万和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从合同内容来看，案涉合同第6.4条系就买方（万和公司）迟延履行的情况下卖方（腾达公司）享有的救济权利作约定，而非对卖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设定的义务；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万和公司支付72万元预付款后合同生效，2017年12月1日（设备自2017年12月1日起发运）前万和公司应支付144万元，2019年11月18日（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8年5月11日的18个月后质保期满再加七日）前应支付质保金24万元。腾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迁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因案涉合同第5.4条质保金条款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系在质保期满后的七日内，故将腾达公司关于第二段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点与第三段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分别调整为2019年11月18日和2019年11月19日。综上，腾达公司撤回部分设备款3万元的诉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万和公司尚欠腾达公司货款58万元至今未付是事实，现腾达公司要求万和公司支付货款5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腾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事实和相关司法解释调整为：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38229元（34万元×0.07125÷365×576），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为5310元（34万元×0.064÷365×31+34万元×0.063÷365×59），以及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万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腾达公司货款58万元，并承担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为38229元，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为5310元，以及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腾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减半收取5275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0195元，由万和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万和公司与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腾达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设备总金额为240万元系含17%增值税的价格，腾达公司根据万和公司付款额度向万和公司开具设备款和增值税发票。但由于万和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腾达公司支付到期款项，腾达公司按合同约定也不可能先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证据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逾期交付标的物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时，遇价格上涨时，招安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因此，本案中，万和公司与腾达公司的交易中遇国家增值税率发生变化，由原来的17%下降为13%，该税率下降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万和公司承担，双方仍应按合同价格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万和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江苏万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判决未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梅审判员  王佳审判员  王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