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02民初3296号原告：姚国英，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兵，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于贵，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被告：胡晓燕，女，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旻，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国英与被告王于贵、胡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嫣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兵，被告王于贵，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于贵、胡晓燕归还姚国英借款90万元；2.王于贵、胡晓燕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息4.75%从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25日为69706元）；3.案件诉讼费由王于贵、胡晓燕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7日，王于贵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姚国英借款90万元，约定到2019年1月16日前归还。当日姚国英向王于贵银行账户汇款9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己至，姚国英多次向王于贵催讨借款，但王于贵以手头紧张为由不予支付。胡晓燕与王于贵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姚国英认为其与王于贵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姚国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王于贵辩称，1.姚国英与王于贵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生效的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19）浙059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姚国英系何培荣集资诈骗罪一案的受害人，何培荣的犯罪行为已明确定性为集资诈骗行为，案涉款项也明确定性为赃款，是集资诈骗款项，是名义上的借款。该借款无效，因为已经被认定为犯罪行为，该无效借款行为发生在何培荣与姚国英之间，与王于贵无关。2.该刑事判决书中已责令何培荣退赔违法所得，对其查封财物进行变卖，按比例发还各受害人。姚国英损失属于刑事退赔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姚国英的起诉。3.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本案所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无效的民间借贷行为，案涉款项的取得人是何培荣，根据法律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谁取得谁返还，案涉款项的返还主体也是何培荣。法院应对本案是否存在高利放贷、违法转贷、出借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及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刑事判决认定姚国英向何培荣出借款项420万元，本案是二审发回继续审理案件，原审二审时姚国英认可其高利放贷行为，且其利息相当高，应扣除利息，再责令何培荣返还。法庭应审查姚国英出借的巨额资金来源，姚国英多次高利放贷，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综上，王于贵与姚国英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构成集资诈骗法律关系，相关关系人是何培荣与姚国英，与王于贵无关，因此姚国英要求王于贵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姚国英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胡晓燕辩称，其作为王于贵的妻子，对案涉事实完全未参与、不清楚，未作出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确认，案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姚国英要求胡晓燕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经案外人何培荣介绍，王于贵以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姚国英借款9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姚国英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借款人承诺到2019年1月16日之前归还，担保人承诺（对）本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条由姚国英书写，王于贵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以及书写其名下银行账户“6230910599030709361农村信用社”，何培荣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姚国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支付50万元、40万元至王于贵名下前述银行账户，合计90万元。同日，王于贵根据何培荣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支付50万元、10万元至案外人沈林高名下银行账户，合计60万元；支付30万元至案外人刘琼婧名下银行账户，共计9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王于贵未归还借款本金，何培荣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姚国英催讨无着，于2019年4月1日将王于贵、胡晓燕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一、王于贵、胡晓燕归还姚国英借款90万元；二、王于贵、胡晓燕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依法作出（2019）浙0502民初27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何培荣系本案诉争借款的担保人，湖州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3月28日以何培荣涉嫌集资诈骗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姚国英起诉事项被纳入刑事侦查范围”；并裁定“驳回姚国英的起诉”。姚国英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20）浙05民终7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2719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关于被告人何培荣犯集资诈骗罪一案，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依法作出（2019）浙059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何培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并判决“一、被告人何培荣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查封在案的房产依法追缴处置后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继续追缴被告人何培荣其余违法所得，发还各集资参与人。”其中，该刑事判决对涉及姚国英的借款认定为“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何培荣以银行贷款客户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指使王于贵等人冒充银行贷款客户，向姚国英借款共计420万元，归还313.1万元，造成损失106.9万元”。关于上述款项的具体组成，据该案刑事卷宗中关于何培荣涉嫌集资诈骗案补充报告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该420万元借款中，已还本金金额为300万元，尚未归还本金金额为120万元，包括何培荣借款30万元及本案所涉王于贵借款90万元，另131000元系何培荣向姚国英支付的利息，前述两笔未归还借款未支付过利息。上述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姚国英提交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何培荣涉嫌集资诈骗案补充报告的情况说明，王于贵、胡晓燕提交的（2019）浙059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19）浙059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何培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案涉借款已在何培荣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中予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系何培荣集资诈骗的犯罪手段，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王于贵应向姚国英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王于贵关于案涉款项的实际取得人是何培荣，与其无关，应由何培荣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王于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姚国英出借涉案款项时明知何培荣为借款实际使用人，且王于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其在涉案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指定自己名下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姚国英有理由相信借款人为王于贵，故对于王于贵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于贵应返还的款项的金额应以姚国英因涉案借款所受损失为限，姚国英已取得的利息，应相应予以抵扣。至于应抵扣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事实，姚国英尚有本案借款90万元及何培荣借款30万未获清偿，本院酌情按照上述两笔借款未还本金比例予以确定。经核定，王于贵应返还姚国英801750元[90万元-131000元×90万元/（90万元＋30万元）]。因（2019）浙0591刑初34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案已移送进行执行程序，姚国英亦可通过刑事赃款执行程序进行受偿，姚国英通过该案执行所得款项应与王于贵所应返还借款金额进行抵扣。本案借款合同系何培荣集资诈骗的犯罪手段，姚国英未举证证明胡晓燕知晓并参与涉案借款行为，故本案债务不属于王于贵与胡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姚国英主张胡晓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于贵返还原告姚国英款项8017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原告姚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王于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7元，减半收取计6749元，由原告姚国英负担1169元，由被告王于贵负担5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 嫣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冯 菡书 记 员  李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