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德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74901139B，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麒路农副产品物流配送中心润恒肉类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崔庆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精灵，男，该公司会计。（2020年9月11日开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9月10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春，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302400122N，住，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div>法定代表人：任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强，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德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恒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简称瀚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精灵、俞海春，被上诉人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恒德公司给付瀚东公司197180元，后变更为改判驳回瀚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诉讼主体均不适格。《合作协议》系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霞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为崔庆芳）与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斌经协商签订，是二人为了谋取个人利益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合作协议》约定应成立项目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运营管理，如果是公司行为，完全可由一方公司出面运营合作项目而无需另设项目公司，故《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应为吕霞祥和任斌，与恒德公司和瀚东公司无关，瀚东公司无权以原告身份起诉恒德公司，恒德公司也非本案适格被告。2.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合作协议》约定应成立项目公司负责项目的运营管理，但实际并未成立项目公司，而由恒德公司代管项目的账目。审计机构不应根据会计准则要求恒德公司提供符合财务制度要求的财务账册及凭证。（2）瀚东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包括一份《怡景街项目每年净利润（不包含税收）》，载明2015年至2016年12月31日支出包括租金成本1905433.59元、物业管理成本836739.7元（含2017、2018年度）、招商费用1303127元、工程改造300444元、广告支出107742元、消防赔偿138400元、前期调研招商等开支61万元。根据任斌2017年1月24日书写的凭条，支出包含管理费91万元、租赁成本190万元、物业费91万元、广告费10万元、招待费15万元、装修30万元、招商佣金130万元、中介19万元、消防赔偿13万元。对于双方认可并确认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和开支，即使无相应会计凭证，审计机构也应予以扣除，鉴定报告漏算、少算实际发生且经双方认可的开支1923251.03元。（3）任斌陆续支取的692200元应认定为项目分红。从合作洽谈到项目落实，任斌陆续支取了692200元，瀚东公司仅认可其中8万元为分红款，主张其余61万余元均系项目前期费用。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瀚东公司应提供从前期调研、标书制作到中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清单，但瀚东公司未能提供该清单，且根据任斌2017年1月24日书写的凭条，股东预支47万元，已付30万元，结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恒德公司向任斌汇款的金额，足以认定瀚东公司领取的692200元均系项目分红，不存在所谓前期费用。3.《合作协议》部分无效。如果成立项目公司，必然涉及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问题，但因双方未实际出资成立项目公司，瀚东公司也未参与项目运营管理，故其要求每年按固定比例分配纯利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悖，《合作协议》中关于按年提取纯利润的约定应属无效。瀚东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诉讼主体的认定正确。2.鉴定报告是专业人员依据相关规定作出的专业评审意见，恒德公司一审中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明确鉴定人员违反的法律规定，故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3.恒德公司主张《合作协议》部分无效，理由错误，且未指出协议违反哪些禁止性规定。综上，恒德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瀚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德公司给付2015年-2018年度项目合作分成款1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恒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瀚东公司与恒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霞祥（以下简称甲方）与乙方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斌（以下简称乙方）就大里聚福城03号地块1、2号楼以及附属设施（以下简称3号地块商业广场）招标代理、费用承担以及利润分成、风险承担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3号地块商业广场整体代理招标，如甲方中标，则从前期调研、标书制作到中标过程中相关费用（应有清单）由甲方承担，并在中标后3日内付于乙方。如不中标，则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中标过程中甲方须配合乙方提供相关资料……4.甲方充分考虑乙方在招标过程中的贡献，以干股（分配股）的形式参与利润分成，乙方享有纯利润20%的分成。前3年如亏损，亏损额由甲方承担，3年后如继续亏损，则乙方必须承担亏损额的20%。每年的12月31日为财务结算日期，次年1月20日为利润分成时间（第一年双方约定不结算）。”该份协议加盖了瀚东公司、恒德公司印章。2015年5月27日，南京安居颐和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恒德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南京市上坊保障房片区集中商业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保证南京市上坊保障房片区居民生活配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南京市上坊保障房片区3号地集中商业进行公开招租，乙方为项目的中选承租方。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5年5月20日至2023年5月19日止。合同同时对免租期、房屋交付、租金支付、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又签订了《南京市上坊保障房片区商业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补充协议同时对租金数额、支付时间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恒德公司多次向瀚东公司支付钱款：2015年3月6日支付两笔共计255000元，载明“恒德副食品代付任斌费用”；同年3月17日支付7万元，载明“恒德副食品代付任斌费用”；同年7月9日支付5万元，载明“其他应付款”；同年7月13日支付7200元，载明“中介专项”；2016年2月1日支付5万元，载明“13楼费用”；2017年3月24日支付18万元，载明“恒德代付任斌费用款/有收条”；同年6月19日支付3万元，载明“恒德代垫商业街任斌股份转让费/有收条”；2018年2月14日，任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同年8月27日银行转账3万元，以上合计692200元。庭审中，瀚东公司认可2017年6月19日的3万元、2018年2月14日的2万元以及2018年8月27日的3万元，均为恒德公司预支付的分红款，并同意上述8万元利润分成均从2017年度分成款中予以扣除；2016年2月1日的5万元为13号楼费用，与本案无关；剩余562200元为瀚东公司前期调研、招投标费用开支等。瀚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恒德公司大里聚福城3号地块1号楼、2号楼及附属设施商业运营项目2015年至2018年度的利润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审计。2019年8月25日，审计机构出具苏亚鉴［2019］39号鉴定报告，载明审计后利润总额为7749874.02元。恒德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补充提交材料。2019年10月20日，审计机构重新出具苏亚鉴［2019］39号鉴定报告，载明审计后利润总额为6370152.47元。2019年11月13日，审计机构出具《关于苏亚鉴［2019］39号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2015年度利润-995161.04元、2016年度利润1993659.13元、2017年度利润2550778.27元、2018年度利润2820876.11元，利润总额合计6370152.47元。恒德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利润总和应扣除物业费91万元、广告费10万元、招待费15万元、装修费30万元、中介费19万元、消防赔偿款13万元及2015年至2016年期间销售费用143251.03元，实际总利润为4446901.44元。2015年9月7日，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更名为恒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协议签字处虽无瀚东公司印章，但有法定代表人任斌的签字，瀚东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任斌签订协议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且瀚东公司、恒德公司之间实际履行《合作协议》，故恒德公司辩称瀚东公司非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润与分成问题。《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瀚东公司在接受恒德公司委托后，已依照协议约定完成了代理义务，并促使恒德公司中标获得大里聚福城03号地块1、2号楼以及附属设施的项目，恒德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招投标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并向瀚东公司支付利润分成。根据鉴定报告，恒德公司2015年度利润为-995161.04元、2016年度利润为1993659.13元、2017年度利润为2550778.27元、2018年度利润为2820876.11元。因双方约定第一年不进行结算，2015年至2016年度，恒德公司的利润为998498.09元，恒德公司应于2017年1月20日前向瀚东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99699元；2017年度恒德公司利润为2550778.27元，恒德公司应于2018年1月20日前向瀚东公司支付利润分成510155元；2018年度恒德公司利润为2820876.11元，恒德公司应于2019年1月20日前向瀚东公司支付利润分成564175元。以上利润分成合计1274029元，扣除恒德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恒德公司尚需向瀚东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194029元，故对瀚东公司主张的利润分成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德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润构成违约，应向瀚东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瀚东公司主张已收取的8万元利润分成均从2017年度分成款中予以扣除。因恒德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瀚东公司支付了3万元，该3万元早于2017年度分成款应付时间，其余5万元支付时间晚于2017年度分成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5万元利润分成从2017年度分成款中予以扣除并计算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三、关于扣除款问题。恒德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利润总和应扣除物业费、广告费、招待费、装修费、中介费、消防赔偿款及销售费用。因鉴定过程中，恒德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财务审计要求的凭证反驳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按照审计规定，该扣除的已扣除，故对恒德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德公司向瀚东公司支付的692200元，除瀚东公司认可的利润分成8万元外，剩余612200元，其中382200元系2015年恒德公司支付给瀚东公司，且部分载明的是代付任斌费用；2016年2月1日支付的5万元载明的是13号楼费用；2017年3月24日支付的18万元载明代付任斌费用，恒德公司主张应当在利润分成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属于利润分成，加之瀚东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恒德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度利润分成11940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969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以16969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以460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以5641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19402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7元、鉴定费10万元，合计115547元，由恒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恒德公司提交其内部财务凭证若干，拟证明其上诉主张的各项费用已实际发生，该组证据均已向审计机构提交，审计机构认为不符合财务凭证的法定要求，故未将上述费用扣除，说明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瀚东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已向审计机构提交，真实性应由审计机构认定，且恒德公司存在几套账目，双方之间还存在副食品交易往来，前期费用中还包括13号楼费用，各款项相互混合，只有专业审计机构才能判断。本院认证意见：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7日《合作协议》首部打印的甲方为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为瀚东公司，并分别加盖两公司公章；尾部甲方处由吕霞祥签字并加盖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由任斌签字。2015年3月9日，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吕霞祥变更为崔庆芳。2015年7月9日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款项金额为7200元，用途为“物业任总办事”。任斌2017年1月24日手写凭条载明：总收入957万元（其中租金886万元、物业费91万元）；开支：①管理费91万元、②税收以向税务局实际缴纳金额为准、③2017年1月1日前实际支出的租赁成本190万元、④物业费91万元、⑤广告费10万元、⑥招待费15万元、⑦装修30万元、⑧招商佣金130万元、⑨中介费19万元“（任2、吕2、王10万）”、⑩股东预支47万元（郭）（已付30万元）、⑪消防赔偿13万元，并注明“已上11次开支我确认无异议”。鉴定报告载明：营业总成本包括营业成本（租赁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城市建设维护费、教育费附加）、销售费用（职工薪酬、福利费、劳动保护费、办公费、通讯费、水电费、广告宣传费、零星物料消耗、修理费、零星修理材料、差旅费、低值易耗品、社保、保洁费、其他）、管理费用（招商佣金）、财务费用、营业外支出。经审计调整后的2015年、2016年租金收入分别为1760432.36元、5754608.83元，合计7515041.19元；2015年、2016年物业管理收入分别为135527.85元、430294.35元，合计565822.2元。经审计调整后的2015年、2016年职工薪酬分别为180212.04元、519505.46元，合计699717.5元；2015年广告宣传费308元，2016年至2018年均无广告宣传费。经审计调整后的管理费用均为招商佣金，扣除了支付给任斌的692200元“中介专项费用”，理由是无合法票据。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费用报销审批单、任斌手写凭条、鉴定报告等为证。二审期间，恒德公司明确，其主张应在鉴定报告中扣除的物业费91万元对应任斌手写凭条第④项，是物业保洁的费用，包括物业保洁人员的工资、劳保用品等消耗品；广告费10万元是为招商做广告产生的费用，对应凭条第⑤项；招待费15万元是投标及招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对应凭条第⑥项；装修费30万元系中标项目后对物业进行装修的费用，对应凭条第⑦项；中介费19万元，对应凭条第⑨项；消防赔偿13万元系因消防水管破裂对商户进行赔偿的款项，对应凭条第⑪项；恒德公司先陈述，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销售费用143251.03元是凭条第①项管理费91万元减去鉴定报告第五项销售费用中2015年190999.32元及2016年575749.65元，后又陈述，其计算有误，鉴定报告未遗漏143251.03元销售费用，凭条第①项管理费91万元在鉴定报告中全部漏列，该管理费是会计、出纳、高管及老总的工资。瀚东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如果确实发生，广告费、招待费、装修费、中介费、消防赔偿均应按8年进行摊销，因为恒德公司就案涉项目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8年，至于人工费、物业费、销售费用，因均系当年发生费用，不应摊销。恒德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均已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实际产生，应在2015年、2016年成本中全额扣除，不应摊销。瀚东公司二审陈述，任斌收到的692200元中，2015年3月6日两笔共计255000元、2015年3月17日7万元、2015年7月9日5万元均系案涉项目前期费用；2015年7月13日7200元、2016年2月1日5万元、2017年3月24日18万元均系13号楼费用；2017年6月19日3万元、2018年2月14日2万元、2018年8月27日3万元均系案涉项目分红款。恒德公司二审陈述，招待费已经由恒德公司支付，则前期费用仅需2、3万元的标书成本，故如《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除2016年2月1日5万元是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外，上述其他款项均系案涉项目分红款；凭条显示任斌已预支30万元，该款项系分红款，应扣除20%，该款系吕霞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任斌，没有收条；692200元如果认定为前期费用，则应计入案涉项目成本予以扣除。瀚东公司陈述，虽然凭条中注明“股东预支：47万（郭）已付30万”，但任斌系按恒德公司要求书写，该30万元实际并未支付；前期费用根据《合作协议》应由恒德公司承担，故不应作为成本扣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的双方主体是恒德公司、瀚东公司还是吕霞祥、任斌；2.《合作协议》中瀚东公司按年提取纯利润的约定是否无效；3.瀚东公司主张的利润分红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江苏恒德副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霞祥（以下简称甲方）与乙方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斌（以下简称乙方）”，但该协议首部明确载明甲、乙方分别为恒德公司、瀚东公司，并加盖两公司公章；合同尾部甲方处亦盖有恒德公司公章，吕霞祥当时是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在甲方处签字应视为代表恒德公司所为；合同尾部乙方处虽仅有任斌签字，未加盖瀚东公司公章，但合同首部已明确乙方为瀚东公司，任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签字应系代表瀚东公司，瀚东公司、任斌本案中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合作协议》的双方主体应认定为恒德公司和瀚东公司，恒德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主体为吕霞祥和任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充分考虑乙方在招标过程中的贡献，以干股（分配股）的形式参与利润分成，乙方享有纯利润20%的分成。前3年如亏损，亏损额由甲方承担，3年后如继续亏损，则乙方必须承担亏损额的20%。每年的12月31日为财务结算日期，次年1月20日为利润分成时间（第一年双方约定不结算）”，此系双方对于项目运营的利润分成、亏损承担的约定，并未约定乙方只享有利润不承担亏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恒德公司主张上述条款中乙方享有纯利润20%分成的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的审计机构根据会计准则等依法作出，其审计结果应予采纳。恒德公司以任斌2017年1月24日书写的凭条为据，主张鉴定报告遗漏2015年、2016年的部分支出，本院认定该主张部分成立，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审计机构的审计及认定依据、标准与司法审查及认定依据、标准存在差异，故虽然鉴定报告中对没有相关发票等的费用未予扣除，但如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对方当事人认可，则可视作双方已协商一致确认，依法应予以认定。第二，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斌2017年1月24日书写的凭条下方明确备注“已上11次开支我确认无异议”，恒德公司以该凭条作为相应扣款依据，表明其认可该凭条，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凭条中所载开支及其金额已经协商一致并共同确认，应作为项目的开支成本予以扣除。第三，根据凭条内容可知，2015年、2016年租金收入为886万元，鉴定报告中所载该两年租金收入为7515041.19元，二者相差1344958.81元；2015年、2016年管理费支出为91万元，恒德公司二审中主张该项费用系会计、出纳、高管及老总的工资，鉴定报告中所载该两年职工薪酬为699717.5元，二者相差210282.5元；2015年、2016年物业费收入为91万元，鉴定报告中所载该两年物业费收入为565822.2元，两者相差344177.8元。因此，除了恒德公司主张的遗漏扣除的支出外，鉴定报告中所载项目收入与凭条所载相应金额也存在差异，基于整体计算及公平原则，本院对于上述差异一并考量予以计算。第四，关于2015年、2016年项目收入：应分别调增租金收入1344958.81元、物业管理收入344177.8元，合计1689136.61元。关于支出部分：恒德公司主张凭条中管理费91万元均为会计、出纳、高管及老总工资，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打印，无法与鉴定报告所载职工薪酬相区别，故本院对二者差额210282.5元予以确认。物业费91万元、广告费10万元、招待费15万元、装修费30万元、中介费19万元、消防赔偿13万元已经瀚东公司确认，且恒德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费用报销审批单、合同、付款凭证等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费用名目予以确认。但广告费10万元中应扣除鉴定报告已认定的2015年广告宣传费308元，故本院认定广告费99692元；中介费在凭条中载为“19万（任2、吕2、王10万）”，括号内外总金额不一致，恒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金额，故本院认定该项费用为14万元。关于凭条中所载股东预支的30万元，瀚东公司主张该款并未实际支付，与任斌手写“已付30万”不符，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定。经计算，案涉项目2015年、2016年度利润应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两年度利润998498.09元+调增的租金、物业管理收入1689136.61元－管理费210282.5元－物业费91万元－广告费99692元－招待费15万元－装修费30万元－中介费14万元－消防赔偿13万元－股东预支30万元=447660.2元，恒德公司应于2017年1月20日前向瀚东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度的利润分成89532元（447660.2元×20%）。瀚东公司主张广告费、招待费、装修费、中介费、消防赔偿均应按8年进行摊销，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692200元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恒德公司主张该款中除2016年2月1日的5万元外，均系案涉项目分红款，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均未体现分红性质，且2015年7月13日7200元的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用途为“物业任总办事”，故除瀚东公司自认属于案涉项目分红款的8万元外，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余款项为分红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德公司还主张692200元中的前期费用应计入案涉项目成本予以扣除，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如恒德公司中标，从前期调研、标书制作到中标过程中相关费用由恒德公司承担，则如前期费用应在成本中扣除，将导致瀚东公司承担部分前期费用，与上述约定不符，故除任斌手写凭条所载相应开支外，恒德公司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德公司应向瀚东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利润分成1163862元（89532元+510155元+564175元），扣除已付分红款8万元，恒德公司还应支付瀚东公司108386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本院对2015年、2016年度利润分成进行了调整，故相应利息损失计算基数对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恒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恒德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导致改判，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恒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8年度利润分成1083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95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以5953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以4601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以5641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08386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京瀚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7元，由恒德公司负担14113元、瀚东公司负担1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