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商都大道**双虎家私****。法定代表人：王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旭，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洁，女，194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陈荣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梅，女，1971年7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荣强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辉，男，199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荣强、梁建梅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辉，男，2005年6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荣强、梁建梅次子。法定代理人：梁建梅，身份信息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克忠，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瑞，女，198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旭，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胜利，男，1985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审被告：河南德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银江商务综合楼**div>法定代表人：刘焕焕，总经理。上诉人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洁、梁建梅、陈耀辉、陈家辉，原审被告王瑞、闫胜利、河南德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购车人”陈荣强不属于消费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刘淑洁、梁建梅、陈耀辉、陈家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辩称，认可瑞胜公司上诉理由。闫胜利辩称，认可瑞胜公司上诉理由。河南德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刘淑洁、梁建梅、陈耀辉、陈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陈荣强与四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要求四被告退车、退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1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强在瑞胜公司购买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陈荣强提供的购车发票照片打印件显示：开票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购买方名称为德鑫公司，销货单位为陕西佳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价税合计105600元，发动机号为467626H，车架号为LGBH52E05KY121063。2019年10月10日，甲方（××）陈荣强、乙方（××）德鑫公司、丙方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邦公司）签订《租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月租金为3,732.34元，租期为36个月，首付租金为21100元。租期届满后租赁车辆的处理：租车人可以留购该出租车辆，××同意在租赁期满后，××按时按期交付完全部租金后，将该承租车辆以届时的状态按10元的交易价格出售给××。沣邦公司为陈荣强向微众银行申请汽车租金分期借款提供全程连带担保责任，陈荣强同意向沣邦公司支付担保费用。陈荣强在通过微众银行的租金分期贷款的审批并与其签约后但微众银行尚未发放该贷款之前，沣邦公司可先行代为陈荣强支付其应付的全部租金至××即德鑫公司。沣邦公司将租赁车辆的租金支付给德鑫公司，德鑫公司收到款项即视为沣邦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微众银行本应发放陈荣强的租金贷款直接支付给沣邦公司，沣邦公司在扣除陈荣强应付的部分担保费用后，与之前已经垫付给德鑫公司或德鑫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租金相抵清。《租车单》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陈荣强于2019年10月10日向王瑞微信转账500元，于10月11日向王瑞银行转账37000元。同日，陈荣强为涉案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豫Ａ×××**，所有人为德鑫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注册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后陈荣强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大面积二次喷漆问题，于2019年10月12日将车辆开回瑞胜公司，并要求瑞胜公司退车退款。2019年10月15日，王瑞在案涉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上出具收到条：今收到豫Ａ×××**车钥匙一把，行车证，用来验尾气和装设备。收到人：王瑞，2019.10.15。因双方协商未果，陈荣强诉至本院。诉讼中，陈荣强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刘淑洁（母）、梁建梅（妻）、陈耀辉（长子）、陈家辉（次子）表明继续参加诉讼。另查明，王瑞系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涉案车辆至今仍在瑞胜公司。再查明，截至2020年7月31日，陈荣强及其继承人按期向沣邦公司支付款项，已支付9期，每期3,732.34元，共计33,591.06元。又查明，陈荣强提供的河南电视台公共频道百姓315栏目采访视频显示，记者询问车辆是否喷过漆，王瑞回答：“那车是喷过漆，是属于二次喷漆，从4S店下来的时候刮蹭了一下”。后王瑞称：“我们卖的全部都是二手车”，在陈荣强陈述自己买的是新车后，王瑞又称：“我跟他（陈荣强）说的是网约车的新车，没有跟他说这个车本身是个非常新的车”。采访过程中，陈荣强当场播放其与王瑞的电话录音，录音中王瑞称：“从4S店出来的新车应当是没啥问题的”。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瑞称，瑞胜公司就涉案车辆，仅收到陈荣强交纳的定金500元，未收到陈荣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陈荣强向王瑞支付37000元系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陈荣强对与王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不予认可。德鑫公司称，其公司具有滴滴运营资质，在陈荣强购买涉案车辆前，该车已经登记在德鑫公司名下，陈荣强购买车辆是为了跑滴滴进行营运，一般情况下购车人还需要与德鑫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瑞胜公司认可其向陈荣强出卖涉案车辆，陈荣强向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瑞交纳购车首付款共计37500元，瑞胜公司向陈荣强交付车辆，瑞胜公司与陈荣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陈荣强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消费者有权知悉其所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案涉车辆曾经发生剐蹭并且二次喷漆，该情况在陈荣强购买车辆时，王瑞作为瑞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并未向陈荣强明确告知。陈荣强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具有对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检查的能力，无法于表面观察时便准确识别案涉车辆瑕疵，瑞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陈荣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对其消费的抉择产生了重大影响。且从陈荣强提供的采访视频可见，在陈荣强与王瑞的通话录音中，王瑞称涉案车辆系“从4S店出来的新车”，而在记者采访时王瑞又称该车系“二手车”，并在采访中自述“我跟他（陈荣强）说的是网约车的新车，没有跟他说这个车本身是个非常新的车”。王瑞说法自相矛盾。瑞胜公司隐瞒上述情况的目的是为了促成与陈荣强之间的买卖关系，其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构成销售欺诈。陈荣强与瑞胜公司已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瑞胜公司系以欺诈的手段使陈荣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陈荣强提出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退车退款的诉讼请求，实际为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陈荣强与瑞胜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陈荣强早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瑞胜公司，瑞胜公司应将购车款予以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赔偿数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涉案车辆购车发票载明车款为105600元，三倍购车款应为316800元。因陈荣强在本案诉讼中死亡，故其在本案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承担，四原告主张瑞胜公司退还车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168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解除陈荣强与王瑞、闫胜利、德鑫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王瑞系瑞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王瑞向陈荣强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闫胜利及德鑫公司与陈荣强之间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四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瑞胜公司、王瑞辩称未收到陈荣强交纳的购车款，陈荣强向王瑞支付的37000元系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荣强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陈荣强与被告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梁建梅、刘淑洁、陈耀辉、陈家辉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共计316800元；三、驳回原告梁建梅、刘淑洁、陈耀辉、陈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被告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原审原告“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民法意义上的“欺诈”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在主观上必须具有恶意，即基于欺诈行为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知进而作出错误的消费选择；在客观上必须实施了告知对方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本案中，陈荣强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上诉人瑞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荣强购买该车用于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故陈荣强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注意的是，在商品和服务的交易过程中，生产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通常买方对卖方所售商品的性能、质量并不能完全了解，生产经营者对交易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务的了解深度和广度要远远胜于商品购买者或服务接受者。交易双方信息的不对称很可能会造成显失公平的情况，有失社会的公允。因此，为了保护交易关系中的弱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但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并没有明确规定。一般来说，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告知的信息应属于会对消费者购买选择商品或服务产生影响的信息。纵观本案，案涉车辆曾经发生剐蹭并且二次喷漆，该情况在陈荣强购买车辆时，王瑞作为瑞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并未向陈荣强明确告知。综合以上评析，在消费者与汽车销售商本身就存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公司理应将案涉车辆的所有信息进行披露，其未全面披露的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故应当认定瑞胜公司在售车时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其行为构成欺诈。为维护市场稳定，规范市场行为，一审判决瑞胜公司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上诉人河南瑞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蒋德军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泽宇袁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