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22刑初23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乐忠，男，1990年5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阳新县。2008年4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0年6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撤销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4年3月刑满释放。2015年5月6日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五日，同月25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5月9日因无证驾驶被行政拘留三日，同年9月8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1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晓兵，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一部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乐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乐忠及其辩护人陈晓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0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乐忠来到明某1家门口讨要债务，明某1答应送完女儿上学后去筹钱。7时许，乐忠再次找明某1讨要债务，明某1则称现在出门筹钱，乐忠拉住明某1衣服不让其离开，之后二人在争吵中相互拉扯，在此过程中，乐忠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明某1的右腹一下。经法医学鉴定，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020年3月26日，乐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乐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乐忠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有前科、使用凶器作案，本案因民间债务纠纷引起等情节，建议判处其四年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当庭调整量刑建议为三年以上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乐忠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于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乐忠已赔偿被害人，取得了谅解；2.被告人乐忠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3.本案被害人欠债不还，引发矛盾，具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乐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综上，建议人民法院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0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乐忠来到明某1家门口讨要债务，明某1答应送完女儿上学后去筹钱。7时许，乐忠再次找明某1讨要债务，明某1则称现在出门筹钱，乐忠拉住明某1衣服不让其离开，之后二人在争吵中相互拉扯，在此过程中，乐忠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明某1的右腹一下。经法医学鉴定，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020年3月26日，乐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的亲属已经与被害人明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共赔偿明某1人民币11万元，被害人明某1对被告人乐忠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26日，乐忠主动到阳新县公安局工业园派出所投案。2.户籍证明，证实乐忠出生于1990年5月3日，户籍所在地阳新县兴国镇官桥村乐家庄**。3.刑事判决书，证实乐忠于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期间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6月23日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撤销缓刑，合并执行五年六个月，刑期至2014年3月19日。4.协议书，证实明某1欠乐忠父亲乐某1购房款7.4万元，乐某1自愿作为乐忠的赔偿款，乐某1另行赔偿明某1医药费3.6万元。明某1在乐某1处借款5万元折抵乐忠从明某1处拿走丰田小轿车的购车款，以前的条据均作废。5.收条、谅解书，证实明某1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收条，收到乐忠父亲乐某1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明某1对乐忠表示谅解，恳请司法机关对乐忠从轻处罚。（二）证人证言1.证人乐某2于2019年10月11日证实：我看到乐忠和明某1在吵架，看了一会自己回超市做事了，之后听外面人说刚才吵架的人受伤了，我再次出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明某1左腰上有一处伤口，乐忠当时不在现场了。不清楚明某1伤口是如何造成的。2019年10月21日证实：我在超市看店，听到我堂弟乐忠和明某1在我超市前面那个下坡的位置争吵，我就过去看了下，了解到是因为明某1欠我堂弟乐忠的钱，乐忠过来讨债发生争吵的，我叫他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这时乐忠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来，然后我就对乐忠说“你想死？还用刀？”然后我叫乐忠有话好好说，我就回我的超市忙去了，然后我去乐忠家后门那边过早，看到明某1过来了，他跟我说乐忠把他捅了，然后我跟明某1走过去了，走到乐忠在他家后门那里看到乐忠跟明某1拉扯了一会儿就跑了，然后我就把看到明某1把伤口给我看，还一直在流血，我就说先把明某1送去医院，然后你们警察来了，我就把明某1送到医院去了。我看到的就只有争吵，还有乐忠把刀拿出来的时候，其他的我没看到。2020年4月26日证实：去过几次他们吵架的现场我不记得了，一开始去现场，我只看到明某1跟乐忠吵架，也没看到乐忠手中拿水果刀，然后我就叫他们别吵了，然后我以为没什么大事，我就回我的超市打理生意了，后面我看到明某1和乐忠吵凶了，我就又过去看了下，这时我发现乐忠手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在跟明某1吵架，这次我看到乐忠拿刀，我就跟乐忠说“你还拿刀啊，你想死是不是”，然后他们就继续吵架，我看他们又缓和了，我就再次离开吵架现场，去我店里打理生意了。第一次做笔录是因为自己误解了警察的问话，所以才说没看到他拿了水果刀。2.证人王某于2019年10月11日证实：乐忠到我家门口来，叫我老公下去，明某1就下去了，我也跟着下去了，见面后乐忠说“你今天非把钱给我，不然我就不让你走。”然后明某1就跟他说现在去拿钱，乐忠不准他走，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长约20CM的白色水果刀，乐忠就拿着刀对明某1比划，乐忠的堂哥乐某2和乐某2的老婆当时都在现场，叫乐忠不要冲动，然后我也跑上去护着明某1，明某1把我推开，乐忠就用刀把明某1的左侧大腿轻轻捅了两刀，明某1还是想甩开乐忠，但是乐忠还是不要他走，又拿刀朝明某1的左侧胸部捅了一刀，当时这刀捅的比较严重，血流不止，明某1被捅之后就用胳膊把乐忠一甩，乐忠就倒地了，然后乐忠爬起来准备走，明某1和我就跟着乐忠到了他家后门那里，他堂哥和堂嫂也跟了过来，他堂嫂把乐忠的老婆叫出来了，这时乐忠又准备走，明某1拉住他不让他走，季某就上去拉住我老公，乐忠就离开现场了，我老公就报警了。我家之前在乐忠家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时房款欠了6万，不过当时明某1是跟乐忠的父亲口头达成协议是欠他钱，也不是欠乐忠的钱。3.证人季某证实：我第一次下楼时看到乐忠和明某1在争吵，乐忠手中拿着一把家里的水果刀，乐忠走后我便回家睡觉了，第二次下楼是警察来了之后，看到明某1左侧胸口有血，地上也有血，听对方说是乐忠捅的。4.证人乐某1证实：案发当天乐忠找我要钱，我让他天亮后找明某1讨点钱，早上7时许，我跟明某1打了两个电话，叫他先还2000元给乐忠，明某1在电话里就说他去搞钱给乐忠。后面就听说乐忠去讨债的时候将明某1捅伤了。明某1总共欠我本金加利息20万元左右。明某1现在住的房子，房款还欠8万元左右，还有7万是借给明某1的钱，这几年的利息也有5万元左右。（三）被害人明某1的陈述1.2019年10月17日陈述：2019年10月10日6时许，我在阳新县我家中，准备送我女儿去上学，乐忠来我家问我之前在他家买房子的钱什么时候可以还给他，因为我当时是跟乐忠的父亲乐某1签的购房协议，我就给乐某1打了个电话，他叫我先还2000元给他儿子，我说等我送女儿上学后去想办法，然后乐忠就让我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回家了，这时乐忠打电话问我到家没，我说到了，他就又跑到我家楼下来了，叫我下楼，我下楼后准备出去搞钱给他，但他不让我走，之后乐忠就从后背拿出一把长约12.5cm的带盖刀具，当时乐忠的哥哥乐某2在远处看到后对乐忠叫“你是不是想死？还拿刀出来？”乐忠没有理他，拿着刀对我左手大臂处割了一刀，因为我穿了外套这刀对我没造成伤害，乐忠马上朝我左侧胸部捅了一刀，这刀捅到我胸部里面了，当时就血流不止，捅完之后乐忠当时就想走，我就说“你拿刀捅完我还想走？”我就跟着乐忠到了他家后门处，乐忠老婆这时就下楼了，乐忠这时想逃跑，我拦着乐忠不准他跑，他老婆就上来问我干嘛拉着乐忠，然后乐忠老婆把我拉住，乐忠就逃跑了，然后我就立马报警了，没过几分钟民警抵达现场，我因为体力不支被乐忠的哥哥乐某2开车送到医院去了，后面我就晕了。我欠乐某1几万块，具体数额没算，是我2013年左右在乐某1的手上买了一套房，当时跟乐某1签了买房协议，但是房款当时没付清，就一直欠了几万。明某1同日辨认出乐忠就是捅伤自己的人。2.2019年10月29日陈述，证实内容基本同上，原先陈述乐忠刺了自己两刀，这次陈述是三刀，因为看到了衣服被划破的地方。并证实乐忠捅之前说了威胁的话。3.2020年1月7日陈述，证实对方在和其调解，但是还没达成，其还没有去做伤情鉴定。4.2020年5月20日陈述：乐忠第一次来我家讨债没要到钱之后，我就出门送我女儿去上学，过了半个小时，我就回家了，刚一到家，就接到乐忠打来的电话叫我还钱，他在我家楼下，然后我就下楼了，下楼之后乐忠就问我要钱，我说我现在出去搞钱给他，他不肯，他说今天不给钱就搞死我，我没说什么，准备离开现场去搞钱，乐忠跟着结着我不让我走，嘴上还叫嚣着，今天不给钱就要搞死我。后面我还是想走，乐忠就拿刀上来跟我结扭，这个过程中乐忠用刀对我的左侧大腿扎了两刀，当时把我裤子划破了，腿部破点皮基本没大事，我就想算了，后面我又准备走，乐忠再次上来结扭我，结扭的过程中，乐忠趁我不备，朝我的左侧胸部捅了一刀，当时我还没发觉，乐忠捅完我我就用手一甩将乐忠甩倒在地，之后乐忠就爬起来往他家那边走，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左侧衣服都湿了，我用手一摸都是血，我就赶紧追上去，追到乐忠家后门的时候，乐忠还准备跑，我就露出伤口，我说你拿刀把我捅了你还想跑？然后乐忠老婆季某出来了，然后季某就上来结着我，然后乐忠就跑了。刀是后面跟我结扭的时候拿出来的，一开始没看到乐忠拿刀出来。就是我说去搞钱，他上来结扭我，我还是想走，他就趁我不备拿出刀来了。（四）被告人乐忠的供述和辩解1.2020年3月26日供述：2019年10月10日上午6时许，我去明某1家讨债，我在他家门口叫明某1还钱，明某1看到我来了之后就跟我父亲乐某1打了个电话说了些什么，我父亲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先回家，他说明某1出去搞钱给我，然后我就让明某1走了，明某1也说他去想办法搞钱给我，我也就回家了，回家之后，我拿了家中水果刀削苹果吃，待了半个小时，7点左右，我知道明某1回家了，我又第二次去明某1家楼下找他讨债，顺手就把那把削水果的小刀带在身上了，到了他家楼下之后，我就看到明某1准备骑车出去，我就对他说，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不然你就别走，我要一直跟着你，然后我就跟明某1吵了起来，明某1的老婆王某听见声音也下楼了，之后我跟明某1发生结扭和拉扯，拉扯的过程中，因为我手上拿着水果刀，我把明某1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几处。我的堂哥乐某2看到我拿着把刀就问我在干嘛，叫我别乱来。我说我就是讨债，叫他别管，之后继续跟明某1边吵边结扭在一起，结扭过程中我“失错”就拿刀捅了明某1的左胸部一刀，我自己也被明某1推倒在地，我爬起来之后又跟明某1吵了两句准备回家，走到我家楼下后院的时候，发现明某1跟了过来，他说我捅了他还想跑，他身上都出血了。这时我老婆季某听到我和明某1的争吵声下楼了，看到我和明某1还有他老婆在争吵，她也上前来说了几句，明某1就一把拉着说不准我走，之后我们就吵了几句，我就自己走了，走的时候我把那把捅明某1的水果刀丢到我家附近一个水塘里去了。明某1欠我家30多万的房款和我家人借给他的钱，他是个无赖，多次说还钱给我，但是一直都拖着没给，我找他是为了讨债。明某1的左侧胸部被我捅了一刀，当时在流血，刀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整刀长度大概在15-20厘米，刀柄是深色塑料材质，刀身是银白色不锈钢金属材质的。我没想着捅他，我只是想要钱，可能是在拉扯的过程中失手捅了一刀。明某1刚开始要走，我上前拉着他不让他走，他把我一推，我也拿着刀上去跟他结扭在一起。2.2020年4月10日供述：我就跟明某1吵了起来，我没站稳就向后一倒，我顺手将明某1一拉，他也失去平衡跟我一起倒地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用水果刀将明某1左侧胸捅了一刀。我没有拿出刀来恐吓和威胁过明某1。那天我是碰巧在家拿水果刀削水果，看到明某1回来，没来得及将手中的刀放下来就跟着他去讨债了。我不是故意的，是跟他拉扯结扭的过程中无意将其捅伤的。（五）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明某1因刀刺伤左胸壁致左下肺裂伤伴活动性出血，须经手术治疗，为重伤二级。本院认为，被告人乐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民间债务纠纷引发，被告人乐忠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乐忠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乐忠持凶器伤人，且有前科劣迹，均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乐忠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应认定为自首情节；本案被害人欠债不还，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乐忠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供述了为讨债致伤被害人的事实，但未供述其故意携带管制刀具的事实，亦未供述其故意伤害的主观心态和主观目的。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和心态决定了案件的定性。故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乐忠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明某1对被告人父亲负有债务，但并不对被告人乐忠负有债务，以被害人对被告人父亲负有债务从而认定其对本案负有重大过错于法无据。故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乐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四月十一日起至二○二三年四月十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进干人民陪审员  石 良人民陪审员  柯彤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