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诚，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鼎壹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北。法定代表人：张玉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鼎壹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诚、被上诉人鼎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琴、张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海燕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用人单位为员工出具的收入证明即证明该员工在该单位工作并由该单位支付报酬以用来证明其收入情况。鼎壹公司出具收入证明就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和责任。由谁管理公章，是否与王海燕相熟并无直接联系。这均是鼎壹公司管理相关事宜，与王海燕无关。2.相关银行加盖公章证明王海燕提交过该收入证明，原始件在银行处，王海燕一审时将此证据提交应视作原件。3.马某在作证时已经将开具收入证明的情况和鼎壹公司与王海燕之间的关系做了十分明确的陈述。且和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马某证词的真实性。4.双方之间存在经济依附性。王海燕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确注明了工资，已经非常明确双方之间存在经济依附性。由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姐姐张玉丽代表公司按月向王海燕发放工资，此证据直接证明了双方具有经济依附性的证据。5.一审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工资组成部分认定混乱。一审中，证人马某陈述，工资2000元由张玉丽发放，1500由吴某转账。证人吴某陈述，工资均是由他个人提成中提取，通过单位以工资形式发放。一审判决表述存在明显错误，而且通过何种方式和渠道发放工资，是用人单位决定的，王海燕无权干涉，不排除鼎壹公司管理混乱。6.吴某的证言无法证明王海燕仅是帮助其提高业绩的证明目的。吴某既不知道王海燕具体怎样帮其提升业绩，也不知为其提升了多少业绩，既不合理，也不合逻辑。王海燕在长达5、6年的时间内，一直按照正常的工作作息时间为鼎壹公司从事医疗设备的操作工作，认定为“帮忙”，明显不合情理。吴某的证言没有证明力。7.双方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燕不知道公司名称，不知道公司办公地址不符合常理。鼎壹公司办公地址多次搬迁，王海燕常年生活在六合区，工作地点在军区总院，不知道公司办公地址很正常。7.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燕与张玉勇通话录音中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勇未承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张玉勇虽未在录音中承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也并未否认。结合王海燕与吴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8.一审认定王海燕与鼎壹公司之间不存在从属性错误。一审法院以吴某无权代表公司对员工进行工作安排，认定王海燕与鼎壹公司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依据不足。综上，王海燕与鼎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为王海燕的证据不足，显失公正，请求支持王海燕的上诉请求。鼎壹公司辩称，王海燕与鼎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海燕、鼎壹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其拖欠的工资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燕于2019年9月17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同本案的诉讼请求。该委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宁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9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王海燕的申诉请求。王海燕不服，遂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围绕该争议焦点，王海燕、鼎壹公司双方均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王海燕提供证据如下：1.收入证明。该份收入证明上打印字体部分载有，兹有我公司员工王海燕在我公司从事商务工作，月收入3500元。特此证明。落款处为鼎壹公司名称和公章的复印件，且公章在“医药”二字的上面。除此之外，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金融超市公章。在该份收入证明上有手写的三行字，“单位地址”、“单位联系人”、“单位电话”。王海燕陈述，该证明系鼎壹公司会计马某交给王海燕，当时王海燕是买房需要贷款。鼎壹公司对上述收入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其辩称：首先，王海燕提供的该证据公章是复印章，不是原章，且从公章处有公司的打印字，明显可以看出“医药”两个字是覆盖在公章上面的，也就是说是先盖的章后打的字；其次，收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鼎壹公司并无商务工作的岗位，鼎壹公司是医疗器械销售公司，是个小公司，只有销售、售后、行政兼人事、会计几个岗位。该收入证明上叙述“王海燕月收入3500元”，既与王海燕主张的4000元／月不符，也与王海燕提供的所谓银行流水2000元／月不符；第三，鼎壹公司收入证明一直都是由人事开具，且收入证明上会写明该员工健康状况，收入是开年收入，从不会开月收入，且在该证明下半页部分会附上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第四，代理人还注意到该证明有两部分，一部分为打印，另一部分为手写。手写部分留下了单位的联系人及电话，联系人为马某，是单位的会计，这与常理不符，没有任何一个单位的收入证明上会留下单位内部会计的联系方式。经过代理人向公司了解，获得的情况是王海燕与鼎壹公司原会计马某相熟，如果这份收入证明中的章确实为公司的章，那也不是通过公司正规渠道获得；最后，从房地产交易的习惯来说，目前存在许多没有工作单位想购房的人，也有一些通过中介或其他渠道获取收入证明的情况存在，因此仅凭收入证明是不能证明王海燕与鼎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打印件一组（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2日）。从该组银行流水可见，自2014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止，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勇的姐姐张玉丽按月向王海燕转账固定款项2000元，备注了“工资”。王海燕陈述，其每月工资4000元，由张玉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元，剩余的由吴某个人微信转账给王海燕。鼎壹公司对该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玉丽确系张玉勇的姐姐。银行流水之所以每月2000元没有浮动，因为王海燕是马某介绍给吴某认识的，说王海燕可以帮助吴某维护与军总的关系，但是要支付一定的感谢费。王海燕要求吴某每月以工资形式向其发放感谢费，但吴某是销售人员，经常在外跑业务，为了回应王海燕的要求，吴某请张玉丽每月从吴某的提成款中扣除2000元发放给王海燕。吴某自己有没有给王海燕钱鼎壹公司不清楚。3.王海燕分别与吴某、杨某、马某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组。王海燕陈述，吴某是鼎壹公司的业务经理，也是王海燕的上级领导，杨某是公司的业务员，是王海燕的同事，马某是鼎壹公司原某的会计，证明王海燕与这几个人都是同事关系，对工资也有过交流，进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海燕在与吴某的微信中一直向吴某追索工资，吴某回复有：“就是现在工资全都是这个，这个老板打就是张总直接打钱，然后呢，他正好最近忙的不得了，全在外面”；“你在家歇了这么久什么都没让你做，还给你发着工资，公司对你很不错了，你还想闹出什么不愉快？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月起你就去找别的工作吧，我当初是为你考虑让你回家还申请着公司给你发工资”；“现在变成我的错了？不是我的话早就没工资了好不好”；“上次不是发你个取暖器啊，好好卖卖，有提成的，现在医院业务停了就搞点副业过渡下呗”（王海燕回到，“你能帮我批点药卖卖呀？”、吴某说道“你去哪卖啊，什么药啊，卖药要有资质，微信不能随便卖的”，王海燕回复“不是微信卖，去国外卖”，双方接下来就此事如何交易进行了交流）；“其实这个事情也简单，估计就是老板觉得你也没去上班了，就让马会计先停发了，马会计又不和你说清楚，我也不知道，我猜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另一个是怪我们两业务水平有限，毕竟公司给我们的是正常运营的产品，停用了我们两也没能尽快恢复，谁知道这么久了”；“如果公司当时和你签了合同什么的，我可以帮你去找老板，如果当时招你来只是为了军总的工作，那军总停用你的收入暂停也是合理的，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办，你不要为难我”；“你进公司是马会计介绍的，你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也是他和你说的，你的收入也是他发的，他停的，你找我我只能帮你问问是不是”；“所以你等等吧，以前你来公司只是为了军总这个职位，可能马会计没和你说清楚，但现在公司自己开发了品种，后面职位很多，你耐心等等，你有好的工作更好的选择你也可以去，这是双向选择”；“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个产品是我们公司研发的，以后面向全国销售，职位真的有，我也是想好了到时候找一个合适你的，毕竟你也帮我这么久了，你自己考虑吧，该说的我都说了”。王海燕与杨某在2019年7月份中说道，“杨某，我们公司现在地址究竟在哪里呀？我是委派工作人员，从来不去公司的，现在我想去趟公司里要去哪里啊？”王海燕与马某聊天，马某后来离职了，马某认为鼎壹公司在王海燕的事情上做得不好，愿意到时候给王海燕作人证。王海燕提到，“您能给我出具一份证人证言吗？证明我是鼎壹医药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证明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没办法还记得我之前买房时您帮我出具的一份收入证明吗？盖的公司的章，还有您签的名字，您现在不给我证明也得给我证明哎”。对于该组证据，鼎壹公司陈述王海燕提供的并非完整版的聊天记录，鼎壹公司也会向法庭举证，提醒法庭注意，经过核实原始载体，鼎壹公司注意到王海燕与马某在2019年10月25日14时57分微信聊天记录中，向马某发问：“快告诉我当初我应聘的地址”、“具体”、“快”、“快”；2019年10月25日15时03分马某回复“江东中路313号3幢2506室”、“中泰国际”、“2单元”，该对话与仲裁庭审情况一致，可以证明王海燕并未在公司面试过，并不知道公司地址。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员问王海燕在何处面试时，王海燕说忘记了，后来在鼎壹公司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期间，王海燕一直在用手机与原会计马某联系，鼎壹公司当时也向仲裁庭反映了要求制止，但仲裁庭未收手机。4.南京市企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清单查询打印件，该份缴费清单主体系鼎壹公司，其中吴某、马某、杨某等人都在其中，用以证明该三个人均系鼎壹公司员工，王海燕与三个人为同事。鼎壹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系鼎壹公司在仲裁审理中提供的，恰恰能证明王海燕并非鼎壹公司的员工。5.王海燕与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勇电话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件。录音中，张玉勇表示社保补不了，约王海燕下个礼拜一再见面谈。鼎壹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文字整理件存在与录音不符的情况。王海燕问道，“公司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你们公司搬到这搬到那的”、“老板在哪里，我从来我也见不到您”，鼎壹公司业务量最高的时候员工不超过5个人，并不存在员工见不到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且王海燕使用的称呼是“你们公司”而不是“我们公司”。6.照片打印件一组。王海燕拟证明这是其工作的场所和上班的情况。鼎壹公司对于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看出是在军总，鼎壹公司从未委派过员工去军总工作，医院所有的医疗器械操作都应有某些方面资质的，鼎壹公司没有员工具有相关资质，更不会委派员工到军总。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陈述，其与王海燕系朋友关系，证人原某是鼎壹公司的会计，2019年3月底已经离职，王海燕就是证人介绍到鼎壹公司处上班的；证人系2009年12月份入职鼎壹公司，老板有两家公司，一个就是鼎壹公司，一个是营口亿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公司”）；鼎壹公司做纳库仑一氧化碳检测器与军总合作，需要有人去军总操作该设备，这一块是由鼎壹公司业务员吴某负责；吴某问证人能某能帮他找人在军总操作该设备，证人就把王海燕介绍过来了，设备教一下就会了，没有技术性要求；王海燕当时是到中泰国际面试的，是张玉勇面试王海燕的，证人没有参加，具体怎么谈的证人不清楚；王海燕后来到军总上班了，工资不从对公走，都是对私，是从张玉勇的姐姐张玉丽的招行卡上打的，打给王海燕的是2000元，吴某也给王海燕一部分，因为吴某是业务员，从其提成里给王海燕一部分，据证人了解是1500元左右；证人离职的原因是因为鼎壹公司没有发年终奖，不开心，就辞职了，军总的上述设备是营口公司的业务，该公司有二类资质，鼎壹公司没有资质做不了；鼎壹公司很小，没有人事岗位，公司只有证人、老板，还有另外几个人，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收入证明是证人出具的，但手写的三行字不是证人写的，当时王海燕要买房子，证人问过老板，老板同意，收入证明上的收入属实，没有虚高，现在鼎壹公司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公章都是在证人处保管的。鼎壹公司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离职原因是其利用会计身份私自给自己增加工资，后被公司劝退，该证人与鼎壹公司有矛盾，其证言会不利于公司，另证人提到军总的业务实际是营口公司的业务，那么鼎壹公司方增加一项答辩意见，即鼎壹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王海燕的诉请。鼎壹公司亦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吴某与王海燕的微信聊天完整内容截图打印件一组。在聊天内容中，王海燕说道，“我是7月份开始不上班的，你什么时候让我找点活干干的，你是叫我随时听你调遣的”、“亲戚是省人民药剂科主任”、“我姐在食药监，他认识一个老板准备开个体检中心，你觉得这是个机会吗？”、“你和老板讲讲嘛我就去找人家院长聊聊了”、“跟你讲哎，你帮我做代理，我给你回扣，我忙坏了都”、“领导下午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公司在哪里办公能把确切地址给我吗？”。鼎壹公司认为，从该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海燕在医疗系统有关系，王海燕自2018年7月份起就已经不再给吴某提供帮助了。2.杨某与王海燕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王海燕问道，“对了，你们那个治咳嗽的药叫啥？治什么原因的咳嗽呢？”、“我们公司现在又改成啥名称了”、“公司还有几个人啊现在？”、“你好杨某！我们现在的公司具体叫什么名字呀？名称”、“我究竟属于哪家的？”、“哪个名字高大尚呀？”、“资质好点的”。鼎壹公司认为，从该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王海燕在2019年6月27日才加了杨某的微信，目的就是为了诱导式聊天，当时王海燕已经准备诉讼了。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王海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鼎壹公司的证明目的，联系上下文也能反映出原、鼎壹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以及上下级员工关系。3.证人吴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吴某陈述，其与王海燕认识好几年了，算是朋友关系，帮证人好几年了，证人是鼎壹公司的销售人员，主要是军总的业务；鼎壹公司在军总有个一氧化碳检测仪设备的业务，该设备是营口公司代理的，营口公司与军总签订了合作协议；王海燕帮证人提升业绩，具体做什么不清楚，证人给王海燕2000元／月的报酬作为感谢费，因为证人比较忙，就委托鼎壹公司一起打给王海燕，再从证人收入里面扣，有时候王海燕向证人要证人也会给，但不固定；2014年证人在营口公司承接了军总的业务，因为营口公司与鼎壹公司是一个老板，证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为鼎壹公司，会计马某应该是这两家公司的会计，由马某介绍了王海燕帮助证人提升业绩，每月支付一到两千的感谢费，这笔费用让公司每月从证人的提成中扣除，2018年5、6月份在军总的业务结束了，就没有再支付给王海燕任何费用；在微信中王海燕称自己为公司员工，证人没有反驳或否认的原因就是因为做销售不想得罪人。杨某陈述，其是鼎壹公司的员工，与王海燕认识，证人岗位为售后，上级是张玉勇，吴某是同事，证人与鼎壹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老板有两家公司，一个是鼎壹公司，一个是营口公司；军总有个设备，证人去进行过维修，是吴某通知证人去修的，见过王海燕，王海燕在军总做什么证人不清楚，在军总的一氧化碳设备是营口公司代理的。王海燕对吴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王海燕认为，首先证人说王海燕是为了帮他提升业绩，但具体怎么工作不知道，每月还发感谢费给王海燕，还是通过公司发放，听着就很不合理，一个正常的业务员、一家正常的公司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吴某每月自己转账2000元给王海燕，公司也每月发放2000元给王海燕，与其陈述不符，故不认可。对杨某的证言认可，基本属实，同时通过两个证人的证言，强调一点，军总的设备是营口公司的，业务是鼎壹公司的吴某在做，售后是鼎壹公司的杨某在做，那么鼎壹公司招员工进行设备操作也符合常理，进一步证实鼎壹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但这与王海燕无关。一审中，王海燕陈述，其于2014年10月份经马某介绍入职鼎壹公司，面试是在奥体的中泰国际广场江东中路313号3栋2单元2506室，是张玉勇本人面试王海燕的；王海燕的工资为4000元／月，分两部分，其中张玉丽通过其个人银行转账支付2000元，剩余的由吴某个人微信转账给王海燕；工作地点在南京军区总院，鼎壹公司在军区总院投放设备，王海燕对设备进行操作和维护，根据医院的上下班时间上班，接受吴某的管理。在仲裁裁决书中记录有，王海燕称其于2014年10月经马某介绍入职，但面试地点已经不记得具体地址，仅陈述在明基医院附近。鼎壹公司称，从未对王海燕进行过面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对于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从当事人双方是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经济依附性、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与用人单位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诸多要素进行综合考量。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收入证明是否采信的问题。该份收入证明加盖由金融部门的公章，能够确认王海燕向银行交付过此类收入证明。从这份收入证明中可以看到：证明中记载的王海燕月收入为3500元，既与王海燕自己陈述的4000元不同，又与吴某陈述的2000元不一致；证明中记载王海燕的岗位为商务，这与王海燕自行陈述其在军总从事鼎壹公司投放的设备的维护和操作不一致；根据王海燕、证人马某的当庭陈述，该证明系王海燕需要买房贷款向马某提出的，马某经过口头征得张玉勇的同意后为王海燕出具，鼎壹公司的公章就在证人处，但证明上的手写字部分并非证人所写，证人马某因为自身收入的事情与鼎壹公司发生不愉快遂离职，即马某能够管理公章，且与王海燕相熟，王海燕亦是由其介绍给吴某，在此情形下，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有限；证明落款处的公章仅是复印件，且落款处鼎壹公司名称中的“医药”二字明显在公章之上，这也不合常理。综上，对于该份收入证明，本院认为不能达到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经济依附性。首先，王海燕陈述，其工资分两部分发放，2000元由张玉丽以其个人名义按月银行转账给付，另一部分由吴某个人通过微信发放。证人马某也陈述，公司因投放设备需要用人，由其介绍给吴某入职鼎壹公司，2000元由张玉丽发放，1500元左右由吴某从其个人提成中拿出部分给王海燕。根据前述陈述，销售员吴某每月从自己应得的提成中拿出一部分作为王海燕的工资，再以个人名义通过微信支付给王海燕，这样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海燕如系鼎壹公司的员工，其工资不应当从其他员工的收入中扣减。另，王海燕从未向法庭提供过吴某向其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其次，从王海燕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王海燕确实提到自己在医药系统有关系，还与吴某商谈做体检中心生意以及药品生意等。因此，在现有证据下，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具备经济依附性。第三，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首先，关于面试的地点，王海燕在仲裁审理中陈述不清楚，在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王海燕一直在催促马某告知其面试地点，一般情况下，记不清具体的面试时间符合常理，但面试地点记不清有违常理；其次，根据王海燕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王海燕一直在向杨某打听公司的名称，在杨某回复说老板有几个公司时，王海燕说要求资质好点的、名称高大尚的公司名称，杨某就回答了鼎壹公司。根据王海燕与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勇的电话录音，张玉勇没有明确回复双方之间的关系，且王海燕一直在询问公司的办公地址。如按王海燕所述，其已经于2014年10月份入职鼎壹公司，那么其入职几年后尚不知所在公司的名称、公司的办公地点亦有违常理。最后，关于工作安排。王海燕陈述其由吴某对其进行工作安排，按照医院的上下班时间上班，吴某仅为鼎壹公司的销售人员，在正常情况下其个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员工进行工作安排。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上的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综上，王海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鼎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燕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海燕与鼎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海燕主张其与鼎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一审诉称于2014年10月应聘到鼎壹公司工作，职务是医疗器械技术操作及商务维护工作，月基本工资4000元，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经查，证人马某一审到庭陈述称，其介绍王海燕到军总上班，工资是从张玉勇的姐姐张玉丽的招行卡支付其2000元，业务员吴某也向王海燕支付一部分工资，军总的上述设备是营口公司的业务，因该公司有二类资质，鼎壹公司没有资质做不了。收入证明是其出具的，但手写的三行字不是其书写。不能仅依据收入证明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应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综合认定。由于王海燕没有证据证明从事的劳动是直接服从鼎壹公司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受鼎壹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制约，更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接受鼎壹公司的管理和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海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鼎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王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海燕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