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骁锋，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烁，广东仲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兵，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枫，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何骁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九至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张国兵于2017年11月14日入职原广州市艾摩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摩斯公司）。二、工作岗位：开发部主管。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四、参加社会保险情况：未参加。五、离职时间：2019年1月23日。六、用人单位情况：艾摩斯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为何骁锋，该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注销。艾摩斯公司清算报告记载“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如再发生任保债权债务问题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全体股东签名有何骁锋签名。七、申请仲裁情况：张国兵最早以艾摩斯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第693号仲裁决定书，以艾摩斯公司已注销，决定：撤销本案并终结本案的审理。2019年5月14日张国兵以何骁锋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日作出穗番劳人仲不[2019]4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国兵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八、张国兵原审诉讼请求：1.何骁锋向张国兵支付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2800元；2.何骁锋向张国兵支付违法扣除的2018年11月工资700元；3.何骁锋向张国兵支付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加班工资15566元；4.何骁锋向张国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5700元；5.何骁锋向张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5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何骁锋承担。九、工资标准：张国兵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至5000元不等。何骁锋主张张国兵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补贴、全勤奖、加班费及伙食费等并提交了工资表予以证实。根据双方确认的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份的工资表显示工资领款人处均有张国兵签名，张国兵每月工资构成显示为基本工资+住宿补贴+全勤奖，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为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住宿补贴+全勤奖，2018年7月至11月调整为基本工资4500元+绩效工资5500元+住宿补贴+全勤奖，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为基本工资4700元+绩效工资5700元+住宿补贴+全勤奖。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每月工资数额具体如下：2017年11月6100元、12月10310元、2018年1月10623元、2月5587元、3月10300元、4月10300元（扣除工作失误200元后实发10100元）、5月10300元、6月10300元、7月10300元、8月10300元、9月10633元、10月10360元、11月11880元（扣除违反纪律500元及工作失误200元后实发11180元）、12月11020元、2019年1月8517元，另张国兵2018年年终奖为10200元。十、克扣工资：张国兵主张艾摩斯公司无故扣除其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何骁锋确认艾摩斯公司以张国兵违反公司内部纪律为由扣除了张国兵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但其未能提交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予以证实。十一、加班时间：张国兵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工作日以及周六加班情况，其中估算为2017年11月至12月每月加班10小时，2018年1月至10月每月加班15小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每月加班20小时。何骁锋主张张国兵要求加班费没有依据，公司并未要求张国兵加班，如其有加班情况公司均已支付了加班费，在2018年1月、9月、11月的工资表上已体现了加班时间及加班工资情况。双方确认的工资表上显示张国兵2018年1月休息加班1天、加班工资323元，9月休息加班1天、加班工资333元，11月休息加班3天、加班工资1000元。十二、解除劳动关系情况：张国兵主张因艾摩斯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购买社保，其于2019年1月23日向艾摩斯公司发函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为此，其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函及快递单，其上显示张国兵于2019年1月23日向艾摩斯公司发函，以艾摩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为其购买社保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何骁锋确认艾摩斯公司收到张国兵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但表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张国兵工作期间经常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未做好本职工作，与公司管理高层、股东发生矛盾并于2019年1月23日下班后离职。何骁锋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艾摩斯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9年3月7日已核准注销，何骁锋作为该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何骁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艾摩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该公司清算报告亦确认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如再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承担，故何骁锋应当对艾摩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23日工资差额问题。张国兵主张其每月工资不少于13000元，并主张何骁锋以13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诉讼中，张国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何骁锋提供了工资表证实其主张，且张国兵已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份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就工资数额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何骁锋主张的工资标准，并认定张国兵要求何骁锋支付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23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1月克扣工资。何骁锋确认艾摩斯公司以张国兵违反公司内部纪律为由扣除了张国兵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但其未能就扣罚工资行为提交相关规章制度等依据，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国兵要求何骁锋支付2018年11月克扣工资7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张国兵未能陈述其加班的具体情况，亦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情况予以举证，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何骁锋提交的经张国兵签名确认的工资单显示，其中2018年1月、9月、11月的工资单上已列明加班天数及加班工资，张国兵在领取工资并未对出勤时间、加班工资等项目提出异议，可见其认可艾摩斯公司发放的工资数额及加班工资。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张国兵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张国兵自2017年11月14日入职之日起艾摩斯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艾摩斯公司应向张国兵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又因张国兵最早于2019年1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该项主张，其2018年1月26日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对张国兵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审查。结合张国兵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经计算，何骁锋应向张国兵支付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0623元÷31天×6天+5587元+10300元+10300元+10300元+10300元+10300元+10300元+10633元+10360元+11880元÷30天×13天=95584.06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本案中，虽何骁锋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张国兵工作期间经常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未做好本职工作，与公司管理高层、股东发生矛盾后离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国兵以艾摩斯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购买社保为由于2019年1月23日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故何骁锋应向张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艾摩斯公司向张国兵发放的2018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数额以及年终奖数额，经计算，张国兵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1008.58元。结合张国兵在艾摩斯公司的工作年限，何骁锋应向张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11008.58元×1.5个月=16512.87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骁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国兵支付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二、何骁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国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三、何骁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国兵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四、驳回张国兵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何骁锋负担。判后，上诉人何骁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2018年11月工资700元。艾摩斯公司扣除张国兵700元是因为其与设计部刘洁在板房部公然发生争执，对艾摩斯公司工作环境氛围及同事之间的关系造成恶劣影响，艾摩斯公司也在2018年11月23日在员工微信通知群中发了通告。首先，张国兵作为艾摩斯公司的管理人员，上述行为不论是对艾摩斯公司声誉还是员工管理都影响恶劣，这是张国兵本身应承担的后果；其次，对其上述行为和扣除其工资决定，张国兵从未提供任何异议。（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首先，张国兵在2019年1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但艾摩斯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已经在办理申请注销手续，后在2019年3月1日核准注销，在艾摩斯公司注销后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已经不存在，何骁锋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而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体是用人单位，现主体都不存在了，支付该二倍工资差额显然无从谈起；其次，即便真要由何骁锋支付该二倍工资差额，每月工资所计算的基数也不应包含住宿补贴、全勤奖、误餐费、伙食费、绩效等费用，应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张国兵主张该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艾摩斯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但何骁锋认为，这不应作为免除张国兵不遵守艾摩斯公司规章制度、本职工作不能完成、多次与艾摩斯公司管理人员发生矛盾、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能力不足以服众等自身问题的借口，实际上张国兵入职后上述问题持续存在，只是艾摩斯公司一直希望其能改正。何骁锋认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在于张国兵，其取得上述经济补偿金既不合情亦不合理。据此，何骁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113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改判何骁锋无需向张国兵支付2018年11月工资7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2.判令张国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国兵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何骁锋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骁锋是否需向张国兵支付2018年11月工资7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对于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问题，因何骁锋未提交扣除张国兵11月份工资700元的制度依据，且对张国兵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对何骁锋无需向张国兵支付2018年11月工资7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12.8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即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应尽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因艾摩斯公司在案涉期间未与张国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艾摩斯公司应向张国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由于艾摩斯公司2019年3月7日已被核准注销，何骁锋作为该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艾摩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该公司清算报告亦确认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如再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何骁锋应当对艾摩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判令何骁锋应向张国兵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584.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何骁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骁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