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任职通知》证明了2017年8月4日上诉人任命被上诉人为副总经理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被上诉人在“上海同涞物业办公司”的微信聊天群中发出的《上海同涞物业副总经理岗位职责》及（2018）陕0825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明确地证明了被上诉人被任命为副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包含员工招聘、录用、员工培训及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等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查明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4日被任命为副总经理直至2018年7月2日提出辞职，崔俊琳、丁燕婷分别于2017年9月及2017年11月入职上诉人处工作，该二人于2018年7月2日经被上诉人武某代为向上诉人提出辞职。该三人于同一日即2018年12月4日同时向金凤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上诉人分别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这些事实说明崔俊玲、丁燕婷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均处于被上诉人履行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工作职责期内，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与崔俊琳、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并导致人民法院生效文书判决上诉人向二人支付了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相应的工资差额。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未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遵守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的规定，根据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与崔俊琳、丁燕婷及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责无旁贷的义务。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本身无法实施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上诉人设置了人事部门具体负责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任命的负责人事部门工作的副总，负有自己或者安排人事部门其他工作人员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被上诉人没有忠实、勤勉地执行工作任务，没有执行与崔俊琳、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负责人张某1决定不与崔俊琳、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上诉人于2018年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代表上诉人与其本人、崔俊琳、丁燕婷所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明了直至被上诉人离职，上诉人都始终认为被上诉人忠诚地履行了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且在崔俊琳、丁燕婷工作期间，该二人始终没有因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由向上诉人及张某1提出异议，这些事实均证明上诉人认为该二人及被上诉人本人的劳动合同都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签署了，不存在张某1决定不与该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日代表其本人及代理崔俊琳、丁燕婷提出辞职及该三人同时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上诉人向其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故意不签订自己及崔俊琳、丁燕婷劳动合同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主张双倍工资差额。通过仲裁及诉讼主张因劳动合同纠纷产生的不当利益，是被上诉人的惯常做法，该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于自己故意不履行工作职责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更应该依法进行赔偿。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逻辑混乱。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应考量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否与崔俊玲、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方面具有决定权来否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主张张某1决定不与崔俊琳、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出示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崔俊琳、丁燕婷虽然是负责其他具体工作的经理或副总经管理，但与被上诉人在工作分工上不存在上下管理或领导关系，况且被上诉人履行与该二人签订劳动合同这一具体工作内容与该三人是否属于同一级别没有丝毫关系。按照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识，那么上诉人就没有必要以每月近8000元高薪的工资标准聘任被上诉人为副总，或者说每个劳动者只管在用人单位领取工资报酬而不能因为不履行工作职责被用人单位要求赔偿责任。这样的认识完全违背了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法的公平、合理原则。另外，上诉人的组织架构及层级管理即使再简单，经营范围（营业收入）再单一，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负责人对被上诉人不与崔俊琳及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知情；上诉人没有为崔俊琳、丁燕婷缴纳社保的原因是该二人入职时明确告知上诉人他们的社保由其他单位账户缴纳要求上诉人不予缴纳，基于该原因不为该二人缴纳社保不能成为上诉人及其负责人审查是否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必要理由。更不能因此判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忠实勤勉履行职责知情，因为知情就可以免除被上诉人不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论述理由不充分且没有证据支持，逻辑混乱对法律适用的理解偏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武某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同涞公司负责人张某1及人事部门马娟向答辩人邮箱发送的2017年8月、10月的工资表证明，两月发放工资的员工分别为91人、131人，而实际缴纳社保人员仅为8人和18人，绝大多数员工与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公司是遵守法律规定缴纳社保的义务，而这些没有缴纳社保的员工均系故意不缴纳，是不是都故意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但公司却毫无责任，这样的逻辑显然是荒谬的。上诉人作为一家从事物业服务承包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员工人数众多且人员流动性较大，其作为用人单位基于自身利益为了降低经营成本，不予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不缴纳相应社会保险，违反劳动、社保等法律法规，责任本身就在公司，存在违法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是司法正义的必然结果，既不应该找借口，也不应该找“替罪羊”指责答辩人未履行忠实义务。2.同涞公司宁夏分公司是一家非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由张某1一人实际控制。公司负责人张某1通过向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的形式挂靠独立开展经营。公司本身没有任何决策机构，既没有董事会、也不存在股东会，高管全部由张某1亲自面试聘用，所有决策均有张某1总负责，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经自认，张某1直接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掌握工资、社保的发放缴纳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对相关情况知情，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及生活经验法则，更加符合逻辑。答辩人名义上是高管，也没有任何来自真正法人主体上海同涞公司的任命，本质上仍然是公司员工，受张某1的直接管理、监督和指挥。故本案中答辩人名义上虽负责人事工作，但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的人事管理权，本身就由张某1负责。具体到是否与某一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全权由其决定，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将自身过错归咎于答辩人，并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规定，公司法规定董监高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当自身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质上是构成了对公司的侵权。而本案中，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公司的违法行为，与答辩人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不能简单的以公司承担违法后果倒推在“中间环节”的工作人员存在故意。上诉人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公司的整体意志，而非答辩人自身意愿，上述行为所产生的违法收益亦由公司享有。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的逻辑，张某1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总经理，统领公司一切工作，针对多数劳动者长期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其自身是否才是一切损害发生的源头？下一层管理人员马娟有没有责任？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上述人员作为共同被告？同理，如果上诉人主张成立话，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推论，只要公司制度或章程规定的较为严格，那么公司作为经营主体所应当承担的一切责任或违法风险最终都可以制度或章程的约定全部转化到劳动者身上，最终由具体经办人员或者负责人员来承担，这明显与上诉人依据的公司法一百四十九条的立法精神根本违背，也不符合公平正义。另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所谓“经济损失”实质上是公司所支付的违法成本，系其应当承担并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后果。特别要指出的是，本案中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应当用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不是主观言辞的指责和推论。在本案客观证据已经显示，上诉人一方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的前提下，在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及两审人民法院均判决其败诉的确认违法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还不反思自身的过错，而是欲转嫁责任，这样的行为更不符合一家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精神，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19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赔偿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28546元损失在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2650元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武某进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工作。2017年8月4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任命武某为其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8月8日，武某在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组建的“上海同涞物业办公群”的微信聊天群中发出一份《上海同涞物业副总经理岗位职责》《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组织构架图》文档，《上海同涞物业副总经理岗位职责》载明副总经理的职责包含员工招聘、录用、考勤、奖惩、考核、辞退等人事管理工作；《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组织构架图》载明，总经理直接管理财务部、负责市场发展部和综合事务部的副总经理、负责人力资源部及品质部等的副总经理、高速公路项目部。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陕0825民初7528号孙世昌与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武某在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招标、合同修订、员工培训及劳动合同签订。2018年7月2日，武某向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2月4日，武某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银川市金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下简称金凤劳动争议仲裁委），金凤劳动争议仲裁委裁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武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843元。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凤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书，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向武某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843元。金凤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了以上事实；金凤法院认为，武某在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其工作职责包含员工培训、劳动合同签订，武某作为公司高管人员且主管劳动合同签订，其本人劳动合同的签订亦属于自身工作职责范畴，武某未签订劳动合同，应举证证明系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原因导致其不能签订劳动合同，其不应因自身工作的失责向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故作出（2019）宁01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向武某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武某不服该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提起上诉。银川中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民终28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崔俊琳进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工作，担任公司高速服务区东线项目经理。崔俊琳在职期间，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未与崔俊琳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7月2日，武某代崔俊琳向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2月4日，崔俊琳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金凤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裁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崔俊琳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24463元。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金凤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书，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向崔俊琳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463元。金凤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06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崔俊琳双倍工资差额28541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担。2019年7月23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向崔俊琳转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8541元。2017年11月，丁燕婷进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员工关系协调和物业费的结算。丁燕婷在职期间，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未与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7月2日，武某代丁燕婷向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2月4日，丁燕婷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金凤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裁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丁燕婷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8074元。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金凤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书，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向丁燕婷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074元。金凤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06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丁燕婷双倍工资差额32635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担。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银川中院提起上诉。银川中院作出（2019）宁01民终28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担。2020年2月13日，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向丁燕婷转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2635元。关于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的员工入职流程，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称员工通过招聘或介绍后，由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决定是否录用，由于法律规定公司与员工必须签订劳动合同，且公司负责人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并非必须，故公司负责人决定录用后由人事管理部门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等事务。关于崔俊琳、丁燕婷入职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的情况，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称武某入职其公司后，介绍崔俊琳、丁燕婷进入公司，且该三人此前就一起在其他公司共事；武某称崔俊琳由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面试录用，丁燕婷由武某引荐参与竞聘，二人均由张某1决定录用，由人事部员工负责办理入职手续。关于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是否为崔俊琳、丁燕婷缴纳社会保险，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称因其他单位已经为该二人缴纳社会保险，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无法为其缴纳，故将相应费用随工资一并支付本人。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停车场经营管理，水电安装、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原告的管理人员，其是否应对原告因与崔俊琳、丁燕婷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支付的工资差额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应考量被告在原告公司是否与崔俊琳、丁燕婷签订劳动合同方面具有决定权。从原告公司的组织构架来看，原告公司的层级构成相对简单。崔俊琳作为原告公司高速服务区东线项目的经理、丁燕婷作为负责员工关系协调和物业费结算的副总经理，属于受公司负责人直接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与被告属于同一级别。因此，由被告直接决定不与该二人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对此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另外，原告作为分公司，其经营范围（营业收入）较为单一，原告应对其每月人事方面的支出有清楚了解，对崔俊琳、丁燕婷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是否为未签订劳动合同亦应知悉。综上，对原告以被告故意违反职责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原告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29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直至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燕婷、崔俊琳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始终认为被上诉人正常履行了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不存在上诉人决定不与被上诉人、丁燕婷、崔俊琳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上诉人负责人张某1决定不与该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抗辩。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判决由兴庆区法院作出，上诉人败诉是因为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本身属于违背事实的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由张某1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张某1将工资表发给了被上诉人，其对其中的具体内容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证据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申145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该裁定认定，武某与孙世昌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既非表见代理，亦非职务行为，而系无权代理，证明经过陕西三级法院审理的该合同纠纷，就是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非法利益，与他人勾结签订虚假无效的《合作协议》导致的，本案与陕西法院审理的案件一样，也是上诉人为了自己非法利益，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不履行工作职责造成的，应当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裁定仅是指令再审的裁定，相关事实也并非最终的司法结论。 被上诉人提交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企业信息报告，证明目的：2017年上诉人公司缴纳社保的人数为24人，2018年为45人，2019年为32人，足以反映出上诉人客观上存在大多数员工不签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保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据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是物业服务企业，工作内容是为其他企业提供保安、保洁等服务，这些职业特点决定了工作人员流动性较强且绝大部分物业服务项目均是由甲方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保障，目前没有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与缴纳社保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不代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能因此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职责和忠实义务。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报告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以证实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缴纳社保人数情况，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某为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的副总经理，而通过劳动仲裁及诉讼要求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崔俊琳系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高速服务区东线项目的经理、丁燕婷为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负责员工关系协调和物业费结算的副总经理。武某、崔俊琳、丁燕婷均属于受公司负责人直接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也没有为崔俊琳、丁燕婷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对崔俊琳、丁燕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保的情况知情，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在法院判决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向崔俊琳、丁燕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后，上海同涞物业宁夏分公司要求作为公司副总经理的武某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上海同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