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毓芳，女，2007年9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9年10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晨宇新苑****，系党毓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强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中路**。法定代表人：刘翠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湖北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党毓芳、王燕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顺强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被上诉人顺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兰、杜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毓芳、王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顺强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12435元、抚恤金41450元，并由顺强公司赔偿因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不能报销的医疗费用损失1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党建红生前于2006年在天顺公司工作，后来顺强公司收购了天顺公司，党建红随之自2009年8月起在顺强公司工作，一直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但顺强公司一直没有为党建红缴纳养老、医疗等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党建红于2019年2月21日在工作中因与乘客发生口角出现心悸、胸闷，回家后症状加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因顺强公司未给党建红缴纳社保，导致因党建红死亡而产生严重的经济损失。国办发（2004）8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鄂政办发（2005）41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出租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及十出租客办（2009）4号《十堰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等，均再三明确要求各地要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企业与驾驶员应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和经营合同，以合同形式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利益关系。故顺强公司不与党建红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为其缴纳社保，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顺强公司辩称：1.党建红与我公司签订的是经营承包合同，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党建红不从我公司领取工资，而是靠经营出租车业务赚取收入，是否缴纳社会保险由其本人决定，与公司无关。2.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党建红因身体健康原因不宜从事客运服务，但仍驾驶出租车，发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3.我公司为党建红投保的团体意外险已经理赔，赔偿款30万元也已付给王燕等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燕、党毓芳的上诉请求。党毓芳、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强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12435元、抚恤金41450元；2.判令顺强公司赔偿因没有缴纳医疗保险导致不能报销的医疗费损失150000元；3.诉讼费由顺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燕系党建红的配偶，党毓芳系党建红的女儿。党建红身前原为十堰天顺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天顺公司）的班费制出租车驾驶员。2018年3月，顺强公司收购了天顺公司的车辆，党建红随之于2018年3月29日与顺强公司签订《十堰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顺强公司出资购置车牌号为鄂Ｃ×××**的营运车辆1台，交由党建红从事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活动，经营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至2020年9月14日；白班每天缴纳承包费150元，夜班每天缴纳承包费128元，缴纳承包费后收入归党建红享有，顺强公司无权干涉，党建红获得该报酬后，不享受其他任何待遇等。党建红从事夜班经营，车辆运营的燃油费由党建红承担，车辆保养平时由党建红负责，保养费由顺强公司承担。顺强公司对党建红进行行车安全、车辆保养维护、文明服务管理，未为党建红缴纳社会保险。党建红参加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9年2月12日，顺强公司按每月250元的标准向党建红发放了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社保补助2250元。2019年2月21日，党建红突发心脏病，被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抢救，于2019年2月24日死亡。党建红治疗期间，发生住院医疗费147618.76元（其中基本医保核销58377.61元，大病保险核销14190.48元，个人支付75050.84元），门诊医疗费10074.1元。2019年2月23日，顺强公司退党建红安全服务保证金10000元。顺强公司为驾驶员购买有团体意外保险，党建红死亡后，保险公司赔付王燕、党毓芳300000元。后王燕、党毓芳向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顺强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13401元、抚恤金60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的“三金”、“油补”15000元、因未缴纳医疗保险导致不能核销的医疗费损失150000元。2019年12月13日，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了的王燕、党毓芳的各项仲裁请求。王燕、党毓芳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党建红与顺强运业公司签订的是《十堰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该合同，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权利义务应通过该合同确认。从上述合同名称来看，双方属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从合同内容来看，顺强运业公司不负责党建红的工资发放及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负的其他责任，党建红的收入来源于其自身经营收入，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此外，党建红的具体工作时间及工作线路由其自行决定，与顺强运业公司的人身依附性及从属性特征并不明显。因此，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王燕、党毓芳的主张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享有的权利，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并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燕、党毓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燕、党毓芳负担，退还王燕、党毓芳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出租车司机就其本身而言，与传统主流就业方式的各种劳动关系在工作时间、收入报酬、工作场地等均有不同。从司机劳动报酬的获取方式看，出租车公司不承担直接向其支付正常工作期间内的劳动报酬的义务。其行业惯例为，出租车司机每月缴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后剩余的营业收入即为当月工资报酬，故其劳动报酬具有自付性。同时出租车司机用工管理上具有自主性。在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等一般都受用人单位的直接管理，员工几乎没有自主掌控的空间。而在出租车司机工作中，上述内容则基本上不受出租车公司的约束，几乎全由出租车司机本人自主决定和掌控。故，出租车公司与出租车司机之间不符合标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党建红作为车辆驾驶员所付出的劳务是与其承包经营车辆的行为相结合而产生的，党建红与顺强公司的权利义务应仅受双方《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的约束，现该协议已按约履行。根据该合同，顺强公司不仅不负责向党建红发放工资，相反，党建红需要向顺强公司缴纳承包费，党建红的工作时间及工作路线均由党建红自主决定。党建红与顺强公司之间显然不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据此，王燕、党毓芳主张党建红与顺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燕、党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