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再1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南青莲东路**。 代表人：向洪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男，该所在册注册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女，该所在册注册执业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北路**。 代表人：李宏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爱众所”）因与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胜支行”）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川16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工行武胜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川16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爱众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二审被上诉人工行武胜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上诉人爱众所负责人向洪春、二审被上诉人工行武胜支行负责人李宏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众所称，请求维持（2019）川16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的是风险代理，从合同的目的而言，爱众所要取得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前提是全部完成委托代理事务，而从客观条件看，爱众所是完全可以全部完成委托代理事务，而致爱众所不能全部完成委托代理事务，是工行武胜支行擅自转让代理合同涉及的债权所致，所以工行武胜支行是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诉讼代理合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工行武胜支行的违约行为造成了爱众所的预期利益所得，本案爱众所主张的损失就是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时的预期利益。3.虽然案涉诉讼代理合同没有约定工行武胜支行转让诉讼代理涉及债权需经爱众所同意，但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关联债权依法亦不能损害爱众所在诉讼代理合同中的合法权益。若按工行武胜支行逻辑，如工行武胜支行无偿转让，爱众所所付劳动就无价值。工行武胜支行低价转让关联债权，已明显损害爱众所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4.案涉关联债权工行武胜支行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时价格为6,001,635.10元，仅过一年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汇通公司”）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四川分公司”）价格已为8,256,854.31元，溢价2,255,219.21元，爱众所还应收代理费45,104元，余78,208.33元应是爱众所可得利益损失。5.原审判决生效后，工行武胜支行已履行，爱众所也纳税。工行武胜支行自觉履行生效判决行为应是服判行为。 工行武胜支行辩称，请求撤销（2019）川16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事实上，爱众所是知道工行武胜支行转让案涉债权的，在（2018）川16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2.爱众所因与工行武胜支行的诉讼代理合同，对其应收的代理费对工行武胜支行而言也是一个债权，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己方债权时需经其相关联债权人同意，工行武胜支行是有权转让。同时，诉讼代理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约定，工行武胜支行在爱众所代理期间可以通过贷款重组、办理再融资、还本免息等方式收回现金资产，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关联债权属贷款重组，不必然损害爱众所利益，更不是违约行为。3.相关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如有相关的仍在执行的服务协议，由资产受让方承继资产转让方在服务协议的权利与义务。本案案涉的工行武胜支行原对广安明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丰公司”）的金融债权，最终受让人信达资产四川分公司也同意履行案涉的诉讼代理合同，但爱众所要求即时支付代理费，案涉诉讼代理合同才未在信达资产四川分公司与爱众所之间继续履行，不存在工行武胜支行转让诉讼代理合同指向事务的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己方债权而阻碍爱众所作为受托人的权利。4.双方诉讼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爱众所收取代理费前提是收回实际金额计付，就本案而言应是信达资产四川分公司收回债权，才计付爱众所的代理费。（2018）川16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认定代理合同履行完毕，代理费支付条件成就，也是矛盾的，既然合同是正常履行完毕，何来损失之说。（2018）川16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既然已判决工行武胜支行支付代理费，就不应还有代理费支付。爱众所本案所主张损失实际是未完成委托事务的部分的代理报酬，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关联己方债权是依照国家法律和政策的正常经营行为，且符合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不存在为逃避爱众所的代理费与受让方串通而损害爱众所在诉讼代理合同中的利益。原审判决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工行武胜支行支付爱众所可得利益损失，是原审法官滥用自由心证和裁判权。 爱众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行武胜支行向爱众所赔偿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工行武胜支行（甲方）与爱众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明丰公司、袁艳明、杜晓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案标的额本金1,100万元），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向文全律师为以上案件甲方的诉讼及执行代理人，代理工作范围包括代理一审诉讼、代理二审诉讼、代理执行、再审、其他；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由甲方另行以纸质书面授权书方式授予，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四)甲方上级行对案件管理政策调整致使甲方无法再执行本合同的，…；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六）自案件申请执行立案之日起超过二年仍未结案的（因甲方原因及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除外），（七）…；代理费用支付标准，代理方式为完全风险代理，代理费用按实际收回金额的2%计付。但对于超过500万元部分，其中1%作为诉讼、执行活动中的实际开支，包括在本代理费用之内；本合同所指的"收回金额"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务人应当向甲方偿还的债务总额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果收回的是实物资产，能及时处置变现的，以实际变现的金额为准；不能及时变现处置的，以法院裁定抵偿金额的50%计算，如协商抵偿的，则以甲方接收的抵偿金额的50%计算；在执行合同时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由甲方承担，调查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都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所在地法院为解决本合同争议的管辖法院；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非依约定、法定或协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30日，工行武胜支行与爱众所的律师向文全签订《授权委托书》，工行武胜支行委托爱众所的律师向文全作为工行武胜支行诉明丰农业公司、袁XX、杜XX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执行活动，委托权限为调查取证，出庭诉讼，参与执行等。嗣后，爱众所的律师向文全代理工行武胜支行参与该诉讼案件的诉讼活动。 2018年5月25日，爱众所提起诉讼，请求工行武胜支行向爱众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21,80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62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判决工行武胜支行支付爱众所代理费152,555元，驳回爱众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工行武胜支行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工行武胜支行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成就，关于代理费的计算问题，现工行武胜支行认可实际收到案涉债权的数额为6,001,635.1元，依照《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以收回金额的2%计算代理费的约定，工行武胜支行应支付爱众所的代理费为120,032.7元（6,001,635.1×2%）。一审判决按照抵押物评估价下浮一定比例计算实际收回债权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如爱众所认为工行武胜支行擅自处分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其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应得利益，双方可另行解决。2018年12月20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川16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8）川162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改判工行武胜支行支付爱众所代理费120,032.7元。工行武胜支行现已向爱众所支付了代理费120,03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工行武胜支行是否应当赔偿爱众所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对此，分别评述如下：1.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其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是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体方面是当事人相同，客观方面是诉讼对象的同一性。虽然本案与（2018）川1622民初2106号民事案件当事人相同、案件事实相同、法律关系（即委托代理关系）相同，但在（2018）川1622民初2106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中，爱众所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工行武胜支行向爱众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21,808元及利息。本案中，爱众所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工行武胜支行向其赔偿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因此，本案与（2018）川1622民初2106号民事案件的具体诉讼请求不具有同一性，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工行武胜支行辩称爱众所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工行武胜支行不应当赔偿爱众所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其理由如下：（1）爱众所、工行武胜支行之间签订全风险代理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及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依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对给付代理费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工行武胜支行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爱众所代理费的义务，另案一、二审已对爱众所应当向工行武胜支行收取的代理费作出了判决，工行武胜支行也已按判决确定的代理费金额向爱众所支付完毕。（2）本案爱众所是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向工行武胜支行主张赔偿代理费损失，即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爱众所主张赔偿损失的前提应是工行武胜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爱众所要求工行武胜支行赔偿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爱众所对该损失计算的金额123,312.33元，实际上是另案二审判决未支持爱众所主张的代理费的剩余金额。在爱众所、工行武胜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双方既没有对违约责任及因违约造成损失如何解决的约定，也未对本案中如因工行武胜支行擅自处分债权的行为损害了爱众所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应得利益，造成爱众所代理费收入的减少，工行武胜支行应当承担赔偿或其他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的约定。同时，爱众所未举证证明工行武胜支行存在违约行为，爱众所亦未提供工行武胜支行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证据。（3）虽然另案二审判决认定如爱众所认为因工行武胜支行擅自处分债权的行为损害了爱众所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应得利益，双方可另行解决。但《委托代理合同》中未约定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债权必须征得爱众所的同意，且另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应得利益并非是本案爱众所诉请的代理费损失。工行武胜支行已向爱众所支付了代理费，工行武胜支行未给爱众所的代理费造成损失。故爱众所认为工行武胜支行的债权转让行为致使在代理合同中对爱众所构成违约，损害了爱众所基于代理合同的应得利益的诉请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爱众所请求工行武胜支行赔偿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减半收取1,383元，由爱众所负担。 爱众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工行武胜支行向爱众所赔偿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行武胜支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胜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工行武胜支行与袁XX、杜XX、明丰公司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明丰公司归还工行武胜支行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工行武胜支行对杜晓梅抵押的房产（武房权证武胜县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袁艳明、杜晓梅对工行武胜支行1100万元债务除杜晓梅抵押房产价值以外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0月20日，爱众所向该院递交［2015］川爱律民代字第330号《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函》，向该院告知工行武胜支行已委托爱众所的律师向文全作为其代理人参加执行活动。2015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5）武胜执字第615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武胜执字第6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对杜XX所有的位于武胜县的商业用房（武房权证武胜县字第××号，面积1745.17平方米）予以查封并通知武胜县房管所予以协助执行。同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胜执字第61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上述被查封的抵押物及武胜县沿口龙景商务酒店的设施、设备进行评估、拍卖。2015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四川众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众信资评报字［2015］第Ｂ9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10日用于公开拍卖并持续使用前提下，杜XX所属商业用房及龙景商务酒店所属资产的价格为1513.45万元（房屋建筑物装饰装修2572089.30元、房屋11356605元、设备设施1205838.23元）。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司法网络拍卖平台上进行拍卖该房屋及酒店设施设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2016年5月19日，工行武胜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暂停对案涉抵押物的拍卖。2016年6月27日，工行武胜支行的上级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甲方）〔以下称称“工行四川分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分支机构的65笔不良资产转让给乙方。截止2016年6月1日（转让基准日），转让资产共计人民币2144506322.23元。包括不良贷款本金2001249307.32元、利息143257014.91元。上述资产自转让基准日（含）在甲方与乙方之间转让，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由乙方享有。乙方承担上述资产相关的甲方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其中包含工行武胜支行享有的明丰农业公司的借款经杜晓梅、袁艳明抵押担保等的债权本金1100万元，利息1167251.56元，转让价格为6001635.10元。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造成爱众所代理费损失，及工行武胜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债权的行为造成了爱众所代理费损失，其应当赔偿爱众所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理由如下：1.爱众所接收工行武胜支行的委托代理明丰公司案，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签了《委托代理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爱众所接受工行武胜支行的委托并订立代理合同的目的是向工行武胜支行收取代理费，该代理合同约定爱众所的代理方式为完全风险代理，代理费用按实际收回金额的2%计付，合同所指的"收回金额"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务人应当向甲方偿还的债务总额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在订立代理合同时，爱众所可期待的代理费是以工行武胜支行收回对明丰农业公司等所享有的债权总金额为基数并乘以2%所得的数额。2.爱众所采取风险代理方式代理明丰公司案是基于该案的综合情况作出的选择，该案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工行武胜支行的债权为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总金额之和，且该债权有足额的财产抵押担保及保证人担保。结合明丰农业公司案件的抵押、保证等担保情况，通过法院执行明丰公司实现工行武胜支行全部债权的可能性较大，且本案中工行武胜支行并未提供不能实现其抵押债权和担保债权的相反依据。因此，爱众所按照工行武胜支行收回全部债权计算代理费的可能性极大。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工行武胜支行与爱众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未约定工行武胜支行转让债权需经爱众所同意，但工行武胜支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以确保其行为不会损害合同相对人爱众所的合法权益。然而，工行武胜支行在明丰公司案的执行过程中未按法定执行程序穷尽执行手段，遂将其对明丰公司的债权低价转让给他人，该行为客观上阻却了《委托代理合同》的继续履行及爱众所订立合同目的的实现，从而造成爱众所无法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可期待的代理费，并造成代理费损失。4.在明丰公司案件中，工行武胜支行将其债权以6,001,635.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本院生效判决（2018）川16民终1492号以该金额为基数乘以2%计算爱众所的代理费共计120,032.7并作出判决，且工行武胜支行已向爱众所支付该笔款项。工行武胜支行向案外人转让债权时，其对明丰公司等享有的债权总额为12,167,251.56元，按此金额计算爱众所的代理费损失即为123,312.33元【（12,167,251.56-6,001,635.1）×2%】。该代理费损失系爱众所根据代理合同约定可享有的期待利益，为工行武胜支行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即可避免的损失，该损失无需爱众所举证。综上，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损失123,312.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均由工行武胜支行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工行四川分行向爱众所支付了123,312.33元，爱众所已相应纳税。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律服务合同指非诉法律服务，对此，本案案由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对于工行武胜支行在再审中仍然强调的工行武胜支行作为委托人是否可以转让委托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工行武胜支行已不为委托合同的相对人、爱众所是否完成委托事务而致支付代理费条件是否成就、爱众所强调计算代理费的基数等问题，因涉及（2018）川16民终1492号生效民事判决，本案不作评判。 根据（2018）川16民终1492号生效民事判决和工行四川分行与相关资产公司就关联服务合同的约定，案涉诉讼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仍然是工行武胜支行与爱众所，工行武胜支行为委托人，爱众所为受托人。证据证明事实反映，工行武胜支行在工行四川分行转让关联债权前后，并没有告诉爱众所，而是2018年5月11日爱众所发出《工作联系函》进行的询问。工行武胜支行在其回函中告知爱众所关联债权的转让情况，并未作出解除案涉诉讼代理合同的明确表意，而是告知爱众所与受让的资产公司联系，与受让资产公司继续履行案涉诉讼代理合同。对此，工行武胜支行以其行为作出了不再履行案涉诉讼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因双方设立的是委托合同，委托方作出不再履行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属委托方行使任意解除权。至此，双方本案实质争议的法律问题是，委托合同一方行使任意解除权，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否包含了合同全部能履行后的可期待利益；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对此并无明确规定。实践中，对于风险代理合同，因受托方报酬计付的前提具有不确定性，其可期待利益损失亦具有较强的不确定性，该类主张较难成立；同时，主张赔偿方还应证明行使任意解除权方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爱众所并未举证证明工行武胜支行不再履行案涉诉讼代理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也没有举证证明相关受让资产公司明确拒绝履行案涉诉讼代理合同的事实存在。在法律有特别规定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适用公平、诚信原则欠妥。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川16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2019）川162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均由爱众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