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孟明，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林，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路西首路南。 法定代表人：邹敬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孟明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三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孟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三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一）上诉人施工的涉案楼房卫生间、厨房和屋面防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所施工的11、14号楼已经在2013年通过整体验收合格并备案登记，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仅是采取清包工的方式进行防水施工，并不是包工包料施工，防水材料是由当代公司提供，在此情况下，即使存在渗水维修的情况，渗水到底是因为防水材料质量问题，还是因为防水施工问题，或者是因为业主在多年的使用过程中人为损坏问题造成的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仅凭当代公司的报修记录及维修任务单即认定是上诉人的施工原因造成的，显然认定事实错误。 （二）上诉人承包的11、14号住宅楼共计60户住户，2013年1月后已经陆续入住，入住至今七年以来，只有个别一两户居民曾反映有轻微渗水情况，后期上诉人已经安排人员进行了维修，并不存在大部分住户渗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当代公司提供的50张维修任务单，进而认定2013年5月6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住宅楼多处渗水，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 （三）上诉人承包涉案两栋住宅楼防水工程后，又交给案外人王生海以清包工方式具体施工，王生海在本小区内施工了包括11、14号楼在内共10栋住宅楼，施工材料和施工方式都是一样的，另外8栋楼从未出现过多处渗水情况。直到2015年上诉人通过向农民工清欠办公室反映三健拖欠工程款情况时，三健公司才提出案涉两栋楼出现多处渗水，显然不符合正常逻辑。而且，三健公司在2015年向清欠办提供的维修项目清单是三健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并未盖当代公司的公章，一审开庭时又提供了加盖当代公司公章的材料，不难分析，三健公司就是为了达到逃避支付工程款的目的，而虚构了防水维修的事实。 （四）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对11、14号住宅楼60户绝大部分住户进行了入户调查，均反映在入住后没有出现过厨房卫生间渗水，也没有向物业或开发商申请过维修，该事实足以说明，一审所认定的50张报修记录和维修单是虚假的。 （五）退一步讲，如果出现渗水情况，三健公司会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但上诉人姜孟明和王生海根本没有收到过任何维修通知。一审认定“物业公司、住户、当代公司通知三健公司维修，三健公司李全虎项目部施工队长王公忠电话通知上诉人维修未果”。但三健公司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这一事实的认定毫无根据。 （六）涉案住宅楼是当代公司发包给三健公司的项目，上诉人仅是清包工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并未和当代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在一审未出具总承包合同且不能确定质量维修条款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50份维修任务单认定维修金额为115401元，进而认定维修费全部应由上诉人承担，其认定事实显失公允。 综上，三健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未支付，却虚构维修事实试图逃避债务，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证据、错误认定事实而作出的判决助长了三健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应依法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健公司辩称，住宅楼验收合格并不代表不存在保修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多是猜疑和推测，其主张虚假，但没有相反的证据证实案涉楼房质量问题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承担保修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纳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三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孟明向三健公司支付楼房维修费102382元；2.诉讼费用由姜孟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8日，茌平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姜孟明签订《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施工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经姜孟明项目部与原项目部负责人李全虎协商并经公司同意，将此项目全权委托乙方姜孟明负责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清包工工程，建筑面积8873平方米（图纸面积）。一、承包方式：清包工。二、承包价格：每平方米242.5元（竣工后按实际面积计算）。三、工程质量：优良。……六、承包范围：1.临时设施及施工所用的设备器械工具；2.办公室、外挡墙、道路、擦河南各地、塔机的施工；3.主体工程所有的瓦工、木工、钢筋工、脚手架、防水、外墙瓷砖及土方工程等；4.全部装饰施工（保温、地暖、涂料除外）……八、工程价款支付按形象进度付款。……至地面完工付总造价的95%，工程交付后付总造价的3%，剩余2%两年内付清。 后茌平富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2年9月17日，三健公司与姜孟明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为加快莱茵小镇11号、14号工程的竣工验收，姜孟明分包工程的开间尺寸、标高、地板砖、内坪砖、小地砖、楼面工程、外墙砖、车库地面防水以及各楼层的室内外卫生清理。姜孟明必须在30天内达到初验合格。二、卫生间、厨房、屋面防水、质监站验收合格并执行国家有关保修规定。三、如工期延误及未达到质监站验收合格一切责任由姜孟明负责。四、史庆甲所干的工程量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在姜孟明3%工程款中扣除，3%工程款在竣工资料送检前付给姜孟明。姜孟明并保证其分包工程达到验收合同标准，否则姜孟明负全部责任。五、乙方2%的质保金按原合同执行，否则引起农民工上访由甲方负责。六、甲方付给乙方5%工程款以及误工费后，双方签字生效。 2013年1月31日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5号住宅楼验收合格，2013年9月1日备案。2015年姜孟明向农民工工资清收办公室反映情况，要求三健公司支付剩余2%的工程款，三健公司以姜孟明未履行保修义务致建设单位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扣除维修款进行抗辩。农民工工资清收办公室建议三健公司到法院处理。 2016年11月2日，姜孟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三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3034.05元，案号为（2016）鲁1523民初2967号。2017年8月16日，姜孟明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 2019年1月4日，三健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姜孟明支付维修费149809.2元，案号为（2019）鲁1523民初193号。2019年7月2日，三健公司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5号住宅楼，三健公司尚欠姜孟明工程款43034.05元未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争议不涉及《补充协议书》第四条提及的史庆甲的工程量。 2013年5月6日-2016年8月2日，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多处出现渗水问题。物业公司、住户、建设单位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三健公司维修，三健公司李全虎项目部的施工队长王公忠电话通知姜孟明维修，未果。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17日，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姜孟明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卫生间、厨房、屋面防水、质监站验收合格并执行国家有关保修规定”。姜孟明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姜孟明主张工程验收合格后自己不负有保修义务，与该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建设工程的保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 因此，姜孟明应当对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在2013年1月31日-2018年1月31日之间出现的卫生间、厨房、屋面防水质量问题承担维修义务。姜孟明及三健公司均未进行保修，建设单位山东聊城当代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另行委托有他人保修，维修费由姜孟明承担。 关于维修的具体内容及花费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三健公司的申请向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修记录》及《维修任务单》复印件87份。87份任务单上详细记载了报修人员、报修时间、报修内容、维修内容及维修费用等情况。2.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及《工程维修拨款单》。其上记载山东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扣除三健公司关于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维修费共计170142.97元及具体的明细。 姜孟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中编号1-11，16-21，23，25-30，32，36，38、40，42-45，51，53，58，61、63、65、66、68、70，71、77，80-83，85-87等50张《维修任务单》中记载的维修事项与《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卫生间、厨房、屋面防水质监站验收合格并执行国家有关保修规定”的约定有关。该50处维修费金额共计115401元。其余37张维修任务单记载的维修事项并非是对卫生间、厨房、屋面防水的保修，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 在扣除三健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43034.05元后，姜孟明尚欠三健公司维修费72366.95元。综上，三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姜孟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茌平县莱茵小镇11号、14号住宅楼的维修费72366.95元；二、驳回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1178元，由茌平县三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4元，姜孟明负担804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姜孟明提交涉案小区11号楼、14号楼住宅楼使用维修情况回访表，该回访表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2020年7月份、8月份）向涉案楼房60户居民分别所作的情况调查，绝大部分住户均反应入住至今未出现过质量问题，从未向物业和开发商申请过维修，只有少部分业主出现了轻微的质量问题，后期都是自己自行维修，或者由物业前往查看，仅做了轻微维修，该60户其中有6户一直未入住，其余54户均在调查回访表中签字确认，并留有联系方式，该证据并附有工程质量信息表，该证据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楼房出现大面积渗水，大部分业主申请维修的事实不存在。 经质证，被上诉人三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制式打印材料，其第一页的表格为自己单方制作，其后面的回访表的内容（是否业主、是否漏水、报修单位、现在使用状况）由谁填写不能证实，三健公司有足够理由推测是上诉人自己填写，在11号楼2单元302和402两处住宅的住户均叫王某1，但该住户的两处签名很明显非一人所书写，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二、在一审中法院曾要求上诉人对三健公司申请调取的在当代集团留存的维修单等原始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但上诉人没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上述材料不真实的证据，现在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被采纳；第三、以11号楼1单元501室和2单元502室为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住户姓名分别为张某1（父子张某2）、李某（王某2之妻），而在2013年维修时记载的上述两处房产的业主分别为商春江、谢邢伟，由此可以看出涉案楼房距今已经7年之久，存在被买卖、住户业主更换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业主与当时购房的业主是否为同一人仍需上诉人继续举证，而且上述证据中记载的问题只是简单表述“修过”或者留有空白，并不能完全真实反应当时的维修情况，上诉人主张的轻微质量问题只是自己的推测和表述，并不具有客观性。一审中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一审法院依照三健公司申请在第三方当代集团调取的最原始的材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何形成、形成时上诉人是如何与业主表述、业主对于签署该材料的真实意思表示都将影响对于涉案楼房质量问题是否真实存在的认定，仅依据这些证据无法证实当时维修是虚假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当代公司提供的50张维修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向当代公司调查取得的50张维修单，记载详细，且有维修及客户签字，一审认定为有效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其二审提交的质量信息表与回访表，有些住户与当时交房时住户已不完全一致，从证据效力上看，不足以反驳一审当代公司提供的维修单的真实性。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虽不认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从本案一、二审当事人举证及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情况来看，案涉工程存在渗水问题的证据充分详实，而案涉工程不存在渗水问题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质量信息表与回访表中亦有部分住户反映渗水问题，因此，对于上诉人所持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上诉人姜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