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玲，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瑀，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由四川省新津县五津街道南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犍为县学有汽车修理店，经营场所：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铜高村****。 经营者：李学有，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犍为县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联合村。 法定代表人：汤智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智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永祥路**。 法定代表人：段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丹玲因与被上诉人犍为县学有汽车修理店（以下简称犍为学有修理店）、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路福公司）、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祥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丹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瑀，被上诉人犍为学有修理店的经营者李学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四川天路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智勇，四川永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兵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丹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瑀，被上诉人犍为学有修理店的经营者李学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四川天路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丹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犍为学有修理店对王丹玲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犍为学有修理店、四川天路福公司、四川永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口头协议”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包括主体、标的、数量。本案中，犍为学有修理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协议”订立事实。关于履行事实，一审定案证据存在下列问题:1.王丹艳的说明。就真实性而言，在犍为学有修理店未举证证明王丹艳系王丹玲代理人的情形下，该份材料不能视为合同履行文件，而只能视为证人证言，但落款名义人“王丹艳”并未出庭作证，其签字亦未经过司法鉴定，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一审未进行针对性法庭调查即径行采信、当庭宣判违反基本证据规范。就关联性而言，该份证据存在下列问题：其一，文义不明，未载明出具的对象、费用的归属、涵盖的合同履行事实；其二，所附条件，其载明“查清换胎号后，立即付清”，从文义上即直接排除了合同结算文件的性质。故此，一审以此为定案依据，认定合同履行事实存在不当。2.证人证言。从真实性而言，一审证人均为四川天路福公司驾驶员，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对王丹玲的不利陈述，旨在免除四川天路福公司的合同责任，依法应予以排除。从关联性而言，所有证人并未陈述其受王丹玲委托履行修理合同（送修、议价、确认）的事实，更未举示委托授权的证据材料，反而，根据其证言，所有证人均受四川天路福公司劳动管理，在将车辆送修前亦要向四川天路福公司“蔡队长”请示，故此，本案证人将车辆送修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四川天路福公司承担。3.车辆修理记录明细。该证据系犍为学有修理店单方面制作，从其内容来看，所涉车辆“2号、22号、23号、29号”与王丹玲没有关联。4.工资表。该证据属于四川天路福公司内部材料，系其单方面制作，结合四川天路福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的诉讼地位，该书证不具有证据效力。5.收条、领条复印件。对于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王丹伟未到庭，亦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从书证内容来看，无法证明王丹艳受王丹玲委托领取部分运费的事实。6.约定书与“还款计划”。该两份书证恰恰证明王丹玲因与四川永祥公司及案外人汤智勇、汤志强存在车辆投资合同关系，而购买相关车辆，挂靠于四川天路福公司名下经营，车辆的经营、管理事宜由四川天路福公司负责，相关费用由王丹玲负担、从运营收益（运费）中抵扣。而案涉期间的所有费用（含修理费）均已在2018年“还款计划”签订时清算、抵扣完毕。故此，王丹玲与四川天路福公司之间为独立的合同，直接阻断犍为学有修理店对王丹玲的履行主张，按照合同相对性，其只能向四川天路福公司行使权利。二、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一审在裁判理由部分明确，主要依据为：1.王丹玲是实际车主，应承担相应修理费用;2.根据约定书，相应修理费用由王丹玲运费中承担。前述法律逻辑均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1.关于实际车主。合同为当事人之间封闭的法律关系，其期待利益只能向缔约相对方主张，而跟标的物的权属主体无关。一审混淆侵权法物件致害法理与合同相对性，以车辆权属评判应属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约定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仅有债之保全、隐名委托两种情形，可以有限的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中，王丹玲和四川天路福公司的车辆投资合同已结算完毕，所涉费用均实际抵扣，根据合同相对性，犍为学有修理店应向其定作人主张权利，一审将不同的合同混同裁判，应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剥夺王丹玲辩论权，应发回重审。 犍为学有修理店辩称，王丹玲的上诉超过了法定上诉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程序违法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天路福公司辩称，一、王丹玲的上诉超过了法定上诉期。二、王丹玲的车挂靠在四川天路福公司，为了方便管理，四川天路福公司代王丹玲发驾驶员工资。王丹玲三姊妹每次修理的事都会向王丹玲请示，他们自己的车到哪里修理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与四川天路福公司没有关系，修理费用应由实际车主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四川永祥公司辩称，本案与四川永祥公司无关，四川永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犍为学有修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丹玲、四川天路福公司、四川永祥公司立即支付犍为学有修理店拖欠轮胎款51,620元。2.诉讼费由王丹玲、四川天路福公司、四川永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的王丹艳2016年2月4日出具的说明、王丹玲当庭出示的《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四川天路福公司提供的收条、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庭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犍为学有修理店与王丹玲达成口头协议，王丹玲将车辆（车辆号牌分别为川Ｌ×××××、川Ｌ×××××、川Ｌ×××××、川Ｌ×××××）送到犍为学有修理店方修补、更换轮胎。2016年2月4日，双方结算王丹玲支付前期修理费50000元后，尚欠修理费6740元。双方结算后，川Ｌ×××××车辆从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7月17日，尚欠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9650元；川Ｌ×××××车辆从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7月17日，尚欠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15510元；川Ｌ×××××车辆从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9日，尚欠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12440元；川Ｌ×××××车辆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8日，尚欠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7280元。川Ｌ×××××、川Ｌ×××××、川Ｌ×××××、川Ｌ×××××车辆尚欠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合计：5162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四川永祥公司。2.2009年9月2日，王丹玲与犍为县天路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王丹玲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利达牌ＬＤ5250ＧＪＥＡ40，发动机号为1609Ｆ067063（即川Ｌ×××××车辆）挂靠于犍为县天路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上户，王丹玲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车辆在运输经营中所产生的维修、油费、运管费、工人工资费用及交通事故涉及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王丹玲负责。3.2010年4月1日，犍为县天路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4.2014年4月23日，王丹玲与四川天路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王丹玲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川Ｌ×××××、川Ｌ×××××、川Ｌ×××××车辆挂靠于四川天路福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上户，王丹玲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车辆在运输经营中所产生的维修保养、油费、运管理费、工人工资费用及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法律费用由王丹玲经营费用中承担。5.2017年9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天路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裁定：将四川天路福公司所有的川Ｌ×××××、川Ｌ×××××、川Ｌ×××××、川Ｌ×××××车辆作价抵偿给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27日，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因分立，成立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故案涉车辆登记在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权利义务主体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目前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四川永祥公司，但犍为学有修理店所诉车辆修理费为2017年8月前，2017年9月5日案涉车辆才作价抵偿给了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后来登记在四川永祥公司名下，显然该车辆修理费不应由四川永祥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在作价抵偿给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前，登记车主为四川天路福公司，但实际车主是王丹玲，且双方已经约定案涉车辆在运输经营中所产生的维修保养、油费、运管理费、工人工资等费用由王丹玲承担。因此，王丹玲为着自己的利益与犍为学有修理店达成口头协议，该协议的主体为犍为学有修理店与王丹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犍为学有修理店按照口头约定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王丹玲应当依照约定支付维修费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丹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费51,620元；二、驳回犍为学有修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丹玲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9月2日，王丹玲与犍为县天路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约定书》，约定：公司同意王丹玲购买案涉车辆利达牌ＬＤ5250ＧＪＥＡ40，发动机号为1609Ｆ067063（即川Ｌ×××××车辆）从事搅拌混凝土运输业；公司承认王丹玲拥有车辆所有权属，但为了车辆在当地便于运行、检查管理，王丹玲新购的案涉车辆挂靠为公司户口，并在乐山当地上户；车辆在运输经营中所产生的维修、油费、运管费、工人工资费用及交通事故涉及的相关法律责任由王丹玲负责。2010年4月1日，犍为县天路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4月23日，王丹玲与四川天路福公司签订《约定书》，约定：公司同意王丹玲新购买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即案涉车辆川Ｌ×××××、川Ｌ×××××、川Ｌ×××××）在公司从事搅拌混凝土运输业；公司承认王丹玲拥有车辆所有权属，为了便于车辆属地管理和在当地年检，王丹玲新购车辆以公司名义在乐山当地上户；车辆在运输经营中所产生的维修保养、油费、运管理费、工人工资费用及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法律费用由王丹玲经营费用中承担。 案涉车辆的车身上印制有四川天路福公司字样。2016年2月4日，王丹玲之妹王丹艳向犍为学有修理店出具《说明》：“已于2016年2月4日结付5万元，余额6740元。附：查清换胎后，立即付清。”嗣后，案涉车辆驾驶员陆续将车送到犍为学有修理店进行轮胎修理和更换。川Ｌ×××××车辆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修理费为9650元；川Ｌ×××××车辆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修理费15510元；川Ｌ×××××车辆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修理费12440元；川Ｌ×××××车辆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修理费7280元；前述修理费共计44880元。案涉车辆驾驶员肖鹏、潘复俊、任勇、刘基洪等人在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的案涉车辆《维修记录明细》上签名。前述驾驶员的工资由四川天路福公司发放。 2017年9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天路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裁定：将四川天路福公司所有的川Ｌ×××××、川Ｌ×××××、川Ｌ×××××、川Ｌ×××××车辆作价抵偿给了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27日，四川永祥股份有限公司因分立，成立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案涉车辆登记在四川永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 2018年5月5日，王丹玲与汤智勇签订《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其中载明：“王丹玲、王丹艳于2014年4月23日投资车辆三辆，车牌号为川Ｌ×××××、川Ｌ×××××、川Ｌ×××××，运输费结算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尚欠运输费1944738.67元。……所有款项转入王丹艳账户。” 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犍为学有修理店以四川天路福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四川天路福公司支付轮胎款51,620元。2019年12月16日，犍为学有修理店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撤回起诉。 犍为学有修理店在二审中提供了业主李学有与王丹玲（微信号×××、电话号码150××××3391）2017年1月20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文字、语音、图片、动画表情，内容如下： 2017年1月20日上午09:53，李学有向王丹玲发送案涉车辆的对账清单照片、王丹艳2016年2月4日出具的《说明》照片、截至2017年1月20日维修清单明细照片，小计照片8张，其中载明：2016年2月4日前尚欠6470元;2号川Ｌ×××××车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1月16日欠5610元；29号川Ｌ×××××车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13日欠6020元；23号川Ｌ×××××车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10月27日欠8280元;22号川Ｌ×××××车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12月28日欠6790元；以上共欠33170元，扣除49条废胎，按20元／条计算，实际应付33170-980＝32190元。李学有于当日18:13发送语音：王老板，我给你发过来的那些单据，你全部看到没有？ 2017年1月21日上午08:10，王丹玲发送语音：李老板，我看到了，我跟汤总说一下，我再打电话通知你，有可能这两天我都要下来，到时候我再给你联系，我给汤总说好了以后。王丹玲发送语音：给汤总两个商量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每个车子的单子交给工人，交给司机，然后他们自己回去报账就行了。李学有当日8:18语音：王老板，我给你说，如果说你确实要下来的情况下，农历27的那天下来嘛，到时候我请师傅些团年，到时候就在底下招呼站这点，到时候过来嘛。 2017年1月22日下午13:25，李学有向王丹玲发送《收款收据》照片4张，共计32,140元。王丹玲当日14:16发送语音：我刚才给蔡队长打电话了，我跟他说，我给汤总已经说过了，你喊司机去看一下。李学有当日15:21发送语音：好嘛，王老板，谢谢。李学有当日15:52发送语音：王老板，你现在还在犍为没有吗？如果说你现在还在犍为的情况下，我干脆把那个单子拿起来，你在单子上签个字，我直接去财务上把账报了，要不要的？ 2017年2月9日14:24，李学有发送语音：喂，王老板，我给你打电话是这个意思，……开年过后接到轮胎公司的通知，这个轮胎基本上一个轮胎调15个点，到目前2月15号过后，这个轮胎很可能还要调15个点至20个点……。 2017年5月8日-7月17日，李学有向王丹玲发送旧轮胎照片和更换的新轮胎照片（包含轮胎号），其中于2017年5月8日发送照片4张、5月15日发送照片5张、5月19日发送照片6张、7月17日发送照片5张。 2017年8月14日，李学有发送文字：王总，你什么时候来犍为？过来，对一下账。8月15日，王丹玲文字回复：我哥在住院，近期要手术，过了我们就下来。 2017年12月5日20:58，李学有发送文字：王老板，你说到犍为来，还没过来吗？王丹玲当日21:22文字回复：可能星期四、五下来，来了跟你联系。 2017年12月27日11:11，李学有发送文字：王老板，你还没到犍为来吗？ 2018年1月25日13:46，李学有发送文字：王老板，你什么时候到犍为来？王丹玲当日14:24发送语音：可能是下月初下来，最近厂头有没有啥子动向，你听没听到，有啥子说法，在运转嘛？李学有16:49发送语音：王老板，你说下个月初下来，是不是哦，这个商混站一直就在运转，才看到微信，我刚才看到起，看到就回了你。 2018年3月17日14:46，李学有发送语音：王老板，我跟你说嘛，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外面的车子很多，晓得不嘛，你跟我说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你在微信里面给我说清楚一点，要不要的？到时候这个钱的事情，咋个办是不是，你看到微信，你给我发一个微信过来，就说在微信里头嘛，说清楚一点，晓不晓得，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说的时候，你也听得不是很明白，好嘛就这样子。王丹玲当日16:15语音：我跟你说，只有走起诉这条路，现在他根本就没得钱，我现在还银行的40万都还不出来，我现在把它留到都没得用，他说过两天贷款回来，我也不晓得他能否贷到，还有没的抵押，我跟你说，你只有跟那个机油一样的，还有汽修厂，那都是走起诉这条路，我们都不排除这条路，没得办法，要不然你就等我拿到钱，现在我是没的办法，不然呢，你就直接去起诉他。 2018年3月24日，李学有19:14发送二段语音：王老板，你看我就起诉这个汤老板，咋个可能呢？是的话，你想你的这个车子（修理单）上有四个车子五六个驾驶员的签字，如果说要去起诉的情况下，那个东西咋个整呢？不可能的事，你晓得吗？咋个可能去起诉他吗？是不是的吗？我不是只有慢慢地等待，等到你把钱拿到过后，然后你才把这个钱拿给我。你想嘛，王老板，你看我就起诉这个天路福的老板是不是，像我们一起合作五六年的时间了，像前几年，你每年，就是你们来给我到位，并不是这天路福的老板来给我们到位，你说是不是的，你咋个可能喊我起诉这个天路福的老板呢？这个情况还不是只有你们给我们办交涉，你说是不是的？只有你催到天路福的老板，这个时间越拖就越不成样子，你说是不是？王丹玲随即发送二段语音：我早就跟你说过，喊你不要慌，你想，我300多万在他手上，你非说你这3、4万的轮胎，……我们但凡是能结账，首先就先把你们的钱给了，所以说我拿到钱，首先就把你的账结了，你不想去告他，那你就等着。还有你得帮我去到搅拌站，现在动没动？他们有啥子动向，你都跟我说……你既然是不愿意起诉他，你反正等到嘛，反正我有消息我就通知你，然后那边有啥子，你就给我去一个信息吗？这样子吗，要不然就告我嘛，你不存在，你告我，知道不？还不是要转到他那儿去，你说我来给你解决，我给你解决啥子嘛？车子也不是王丹玲的名字，几个车都不是我的名字，都是天路福，要不然你先去咨询一下你，你就问一下那些律师或者是法官看告我有没有用吗？有用，你就先把我给告了。李学有发送语音：王老板，我已经咨询过他们了，晓得不，如果叫我们去告天路福，根本就没得用的，我不也不可能去告他们是不是嘛，前几年我们大家都合作得好好的，是不是嘛，这个轮胎款，那些也是全部由你们结了账来付给我们的，我们咋个可能去告这个天路福吗？你说是不是？还不是只有慢慢地等待，等到你们拿到钱过后，然后你们再给我们办这个交涉，你说是不是？ 2019年12月10日，王丹玲通过微信向李学有发送其与天路福公司签订的二份《约定书》照片。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企业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约定书、收条、工资表、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复印件、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执98号之五裁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说明、车辆维修记录明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犍为学有修理店、王丹玲、四川天路福公司均认可四川永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王丹玲是否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的认定。 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当庭宣判，并告知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6月30日上午10时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未领视为送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民事诉讼中以时起算的期间从次时起算；以日、月、年计算的期间从次日起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三条“当庭宣判的案件，除当事人当庭要求邮寄发送裁判文书的外，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或者诉讼代理人领取裁判文书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逾期不领取的法律后果。上述情况，应当记入笔录。”规定，王丹玲的上诉期间应从2020年7月1日起算15天，即上诉期间为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2020年7月15日，王丹玲通过EMS邮寄方式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本院认定王丹玲在上诉期间内提起了上诉。犍为学有修理店、四川天路福公司关于王丹玲未在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犍为学有修理店在二审中提供的李学有与王丹玲微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证据采信的认定。 二审中，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了李学有的手机，通过点击微信×××后，出示并播放了李学有与王丹玲从2017年1月20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语音聊天）。四川天路福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王丹玲以非原始载体、非原始数据、无微信实名制认证、无法确认系其本人声音等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李学有陈述，由于更换了手机，通过手机修理店专业人士的操作，将原手机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迁移至现在使用的手机，整个微信聊天记录是完整的。 微信作为通信软件，通过网络可以在电脑终端或者手机等移动互联网终端使用，使用过程中形成的数据如语音、图片、视频和文字等将会储存在电脑或者手机等终端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规定，前述证据属于民事诉讼证据中的“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规定，结合各方的陈述和在案证据，本院对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的李学有与王丹玲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理由如下： 1.王丹玲在二审中认可曾经添加过李学有为微信好友，并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向李学有发送其与天路福公司签订的二份《约定书》照片。2020年10月12日庭审中，王丹玲当庭通过了李学有再次申请添加为微信好友的朋友验证，并接收到“你好”文字字样，该文字字样与李学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在李学有与王丹玲微信聊天项下，具有连续性。本院认定李学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方为王丹玲。 2.聊天记录中包含了李学有与王丹玲的大量语音对话，王丹玲对该语音对话的质证意见为“我现在无法确认”、“不确认”。由于微信聊天中的语音存储在电脑终端或者手机等移动互联网终端设备中，而微信语音不具备直接下载、转发的功能，故本院认定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了李学有与王丹玲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 三、关于犍为学有修理店与谁建立案涉车辆修理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 犍为学有修理店主张与王丹玲建立了修理合同关系，该修理费应由王丹玲承担。王丹玲主张其与四川天路福公司存在车辆投资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系由四川天路福公司驾驶员送修且维修清单由四川天路福公司驾驶员签名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修理费应由四川天路福公司承担。四川天路福公司主张其与王丹玲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的修理系李学有与王丹玲直接联系，驾驶员系四川天路福公司代王丹玲管理，该修理费应由实际车主王丹玲承担。 本案中，由于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案涉车辆轮胎既未与王丹玲签订书面修理合同，也未与四川天路福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与犍为学有修理店建立案涉车辆轮胎修理合同的相对方为四川天路福公司，理由如下： 1.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案涉车辆轮胎期间，案涉车辆的车身上印制有四川天路福公司字样且车辆登记在四川天路福公司名下，能够认定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的是四川天路福公司的车辆。 2.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的《车辆维修记录明细》，包括了每次维修时间、内容、金额，并由案涉车辆驾驶员签名确认。犍为学有修理店在一审中申请了案涉车辆驾驶员肖鹏、任勇、刘基洪出庭作证。前述证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证书》，均载明“天路福雇佣”。结合前述驾驶员工资由四川天路福公司发放的事实，能够认定《车辆维修记录明细》中签名的驾驶员系代表四川天路福公司。 3.根据2017年1月21日上午08:10王丹玲发送的“给汤总两个商量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每个车子的单子交给工人，交给司机，然后他们自己回去报账就行了。”语音内容，2017年1月22日15:52李学有发送的“王老板，你现在还在犍为没有吗？如果说你现在还在犍为的情况下，我干脆把那个单子拿起来，你在单子上签个字，我直接去（四川天路福公司）财务上把账报了，要不要的？”语音内容，能够反映出犍为学有修理店明知修理费应由四川天路福公司支付。 4.虽然犍为学有修理店提供的李学有与王丹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王丹玲参与了案涉车辆轮胎的修理过程，但结合王丹玲与四川天路福公司签订的二份《约定书》内容，王丹玲系为了监管四川天路福公司驾驶员修理案涉车辆的费用。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直接反映王丹玲作为合同相对方与李学有之间就合同订立及合同履行达成合意。故李学有向王丹玲催要修理费的聊天内容尚无法认定王丹玲系修理案涉车辆轮胎的合同相对方。 王丹玲关于犍为学有修理店修理案涉车辆合同相对方为四川天路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犍为学有修理店主张的案涉车辆轮胎修理费应由四川天路福公司承担。 四、关于修理费金额的认定。 由于四川天路福公司对犍为学有修理店主张的修理费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五、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认定。 王丹玲主张一审法院严重剥夺其辩论权，请求发回重审。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并当庭宣判，采取了互联网同步直播。通过查阅庭审视频，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剥夺王丹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论权的情形，故王丹玲的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丹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犍为县学有汽车修理店修理费51,620元； 三、驳回犍为学有修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