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康虹，女，汉族，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白凤俊，男，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荣向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冯磊，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建华，该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虹因诉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7行赔初6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虹的委托代理人白凤俊、荣向华，被上诉人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华、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虹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驿城区政府赔偿2018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康虹房屋造成的损失544.18万元，具体包括：1.房屋价值的损失，拆除建筑面积309平方米，按照周边市场价格15,000元每平方米，应赔偿463.5万元，院内面积40.07平方米和购买东西南北的路，按照驻马店市基本地价500万元每亩，应赔偿36万元，计499.5万元；2.装修附属物的损失，包括灯、空调、热水器、太阳能、抽油烟机、实木家具、各类门、洗漱台、大理石一体厨房、坐便器、楼梯扶手、窗户、防盗窗、防水系统等20项，计26.2万元；3.其他财物损失包括水罐、罐井、葡萄树三项，计1.48万元；4.其他合理的支出包括临时安置费、聘请律师及差旅费、精神损失费三项，计17万元。二、以赔偿款544.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含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为标准，支付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虹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塘坊社区蒋楼村享有一处宅基地，持有驿城区国用[2003]第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147平方米，康虹在该土地上建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11月12日，驿城区政府作出驿政征[2017]45号《关于橡林街道办事处塘坊社区蒋楼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皇家一里三期）区域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并在同日发布了征收公告及搬迁安置方案，案涉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2018年6月14日，驻马店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了《关于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的通知》，6月29日发布了《关于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结果的通知》。8月24日、9月10日河南华众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作出《房屋征收预评估分户报告》、《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并由橡林街道办事处留置送达康虹。9月5日，橡林街道办事处将《房地产征收分户评估结果单》、《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房屋丈量书》送达康虹。康虹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当即向评估机构提出《复核评估申请》，评估机构对复核申请进行了回复。2018年9月19日，驿城区政府对康虹作出驿房征补字[2018]24号《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补偿康虹总计972,931元。2018年10月24日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康虹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康虹不服强拆行为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豫17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康虹房屋的行为违法。康虹不服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豫17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驿房征补字[2018]2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上诉判决均已生效。康虹2019年8月21日向驿城区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快递邮寄查询结果显示驿城区政府次日签收了康虹的赔偿申请书。驿城区政府2019年10月21日作出驿政赔字[2019]第9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快递单显示驿城区政府于2019年10月30日交寄。康虹于2019年10月30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康虹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塘坊社区蒋楼村房屋被驿城区政府实施强制拆迁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康虹具有依据法律规定申请驿城区政府进行赔偿的权利。驿城区政府系本案赔偿义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虽然驿城区政府在收到康虹赔偿申请后，两个月内作出了赔偿决定，但送达较晚，本案也不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不影响康虹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也可在本案中一并审查驿城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是否全面、合理。康虹的房屋因被强制拆除，已经灭失。对康虹合法建筑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造成直接损失的赔偿应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数额。参照驿城区政府驿政征[2017]45号房屋征收决定的搬迁安置方案、驿文[2013]40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8]35号、房地产征收估价咨询报告、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6]86号文计算康虹损失。驿城区政府经法定程序选择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按照征收决定时点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涉及被征收人户数众多。康虹针对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也申请了复核，对评估结论，该院予以采纳。康虹主张房屋建筑面积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房屋拆迁丈量书记载面积不一致，康虹自己丈量309平方米，驿城区政府丈量表房屋结构、尺寸、附属物种类、数量等经康虹家人白凤俊签字确认，该院予以认可。经计算康虹房屋一、二层砖混面积239.48平方米，三层砖混面积51.87平方米。关于损失数额。一、康虹房屋拆除损失。康虹一、二层房屋建筑面积239.48平方米，根据评估报告4,102元/平方米，按照只有土地证一证95%计算，单价3,896.9元/平方米，为933,229.61元；三层以上含三层的且一次性建成的房屋面积51.87平方米部分，按照成本价550元/平方米计算，为28,528.5元；对评估报告中康虹房屋装修评估价值15,231元，予以认可。房屋损失合计976,989.11元。二、康虹附属物损失。以房屋拆迁丈量书为基础，参照驻政[2016]86号等文件规定。康虹附属物：1.地坪21.63㎡×40﹦865.2元；2.门楼13.68㎡×300﹦4,104元；3.围墙6.3㎡×80﹦504元；4.罐井1眼×1000﹦1,000元；5.果树1棵个×150﹦150元；6.空调挂机3台×1**﹦450元。合计7,073.2元。三、搬迁补助费、过渡安置费。1.搬迁补助费按每户1000元标准支付；2.过渡安置费，每户每月700元，4人以上每增加1人增补100元，康虹家庭6口人，选择货币化安置，按每月900元计发，自强拆之日算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关于室内家具等物品损失。驿城区政府证据不能证明强拆时将康虹室内物品移出妥善保管及交付给康虹，对康虹的室内物品等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及对驿城区政府违法强拆的惩戒，该院酌定30,000元为宜。五、关于康虹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驿城区政府违法强拆康虹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驿城区政府强拆康虹房屋的2018年10月24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本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康虹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不予支持。六、对康虹主张其他损失。聘请律师及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等，因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驿城区政府因违法强制拆除康虹房屋造成各项损失为：房屋损失976,989.11元；附属物损失7,073.2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以上共计1,015,062.31元。因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康虹房屋，驿城区政府应赔偿康虹过渡期间安置费用每月900元（自2018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之日支付至实际赔付之日止）。康虹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驿城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驿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康虹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5,062.31元及利息（利息以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自2018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驿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康虹过渡安置费，按每月900元计发，自2018年10月24日强拆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康虹的其他赔偿请求。康虹上诉称，一、本案中评估报告是以2017年征收决定时来确定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驿城区政府也未支付任何补偿款，该评估报告所确定的价值时点离起诉已有两年时间，远远不能有效体现房屋的实际价值，应当以起诉赔偿时为价值评估基础涉案房屋的价值。二、一审判决中房屋价值按照评估价格的95%进行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驿城区政府提供的丈量表显示的房屋面积与实际面积不一致，少计算17.65平方米，康虹房屋第三层高度超过2.5米，不应按照每平方米550元计算赔偿，应按照房屋市场价进行赔偿。四、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法错误，确定赔偿利息损失的期间和具体数额，应当从驿城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时间起算，至驿城区政府全部支付赔偿款时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康虹因强拆维权的合理支出，确系因驿城区政府违法行为所致，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六、关于屋内财物损失，一审酌定的数额过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驿城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作为房屋的价格，完全正确。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决定是驿城区政府2017年作出并进行公告。驿城区政府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确定的程序和原则，选择了房地产评估机构，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评估，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曾申请复核，评估机构进行了回复。上诉人收到评估机构的回复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可以视为其对评估结果予以认可。驿城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未超出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二、上诉人要求参照周边同类房屋交易均价进行赔偿，没有依据。上诉人的房屋系自建房，与商品房没有可比性。另外，上诉人的房屋证照不全，按照评估价值的95%确定价值损失，并无不当。驿城区政府在上诉人拒不配合的情况下，有权对被征收房屋进行权属调查和丈量，虽然丈量表其没有签字，但是不影响丈量工作的正常进行，上诉人称丈量的面积少算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案涉项目涉及130户被征收人只有几户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要求赔偿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要求赔偿维权的合理支出也没有任何依据。房屋拆迁是已经腾空，不存在物品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康虹称其并非蒋楼村村民，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其从蒋楼村购买的宅基地，经土地管理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驿城区政府对此予以认可。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康虹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康虹造成的直接损失，驿城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确定，因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系康虹购买蒋楼村的集体土地，该土地后来被驿城区政府按照国有划拨土地进行管理，案涉房屋系康虹自建，房屋性质与商品房存在明显差异，康虹要求参照周边商品房价格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驿城区政府对蒋楼村实施城中村改造中将区域内集体土地一并予以征收，对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收回，在实施过程中的强制拆除行为因程序问题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不影响蒋楼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安置方案作为本案房屋价值损失确定的依据。上述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户可以选择房屋安置，亦可选择货币补偿，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市场评估价给予补偿。因康虹不接受房屋安置，驿城区政府以征收公告和征收决定的时间作为价值评估时点，对康虹案涉房屋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参考评估报告，并结合案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况，按照评估价值的95%认定房屋价值，处理并无不当。康虹要求按照证照齐全的国有出让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康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康虹主张一审认定的房屋面积少于实际面积的问题，因一审系依据驿城区政府提供的丈量表认定的房屋面积，该丈量表有康虹丈夫签字，且康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康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康虹主张对其三层及三层以上房屋也应按照市场价格赔偿的问题，因河南省宅基地相关管理制度明确要求农村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不允许超过二层，一审法院对康虹建造的三层及三层以上房屋适当予以赔偿，已经充分保护了康虹的合法权益，康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赔偿问题，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限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驿城区政府按照存款利率赔偿应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已经充分保护了康虹的合法权益。康虹上诉要求按照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维权费用，因维权费用不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康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屋内财物赔偿问题，在室内物品已经灭失且双方均未就该项损失提交具体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康虹对此不予认可，其亦未能提供相反的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康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亦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郭凛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