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35243024XB。 法定代表人：金大韪。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花蕾，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经济开发区北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753017464X。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若影，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纳恩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794510036T。 法定代表人：汪宏杰。 上诉人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制造公司）、上海纳恩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花蕾，被上诉人众泰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若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纳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龙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部分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龙机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众泰制造公司、纳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认可金龙机电公司已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未开票部分的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龙机电公司按照众泰制造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纳恩公司，虽《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上线使用后”，但该条件未能成就并非金龙机电公司所致，不能排除众泰公司、纳恩公司的付款、赔偿义务。金龙机电公司早已在2019年1月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纳恩公司，纳恩公司已收悉。金龙机电公司曾多次催促对方对账直至一审起诉前，纳恩公司与众泰制造公司仍无故不将货物上线使用，亦未曾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金龙机电公司无法收到货款。故众泰制造公司、纳恩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一审法院认为金龙机电公司已交付货物，却以金龙机电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315585.27元予以支持，于法无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龙机电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交付质量符合标准的货物，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的义务为支付货款，金龙机电公司早已将合格货物交付至指定收货地点，履行完毕合同主义务，故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应当向金龙机电公司支付货款，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合同附随义务。按市场交易习惯以及税法规定，开票是款项入账时、入账后的义务，通常是买方付款后，卖方才开票，因此金龙机电公司未开发票，不能成为原审法院判决货款减少为不含税金额的理由。且众泰制造公司一审庭审中或一审庭审后，也从未向金龙机电公司提出开发票的要求，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单价为33元/台（含税），金龙机电公司已交付未结算的钥匙壳体11187台，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应支付369171元，故一审法院仅在不含税范围317786.27元予以支持，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支持众泰制造公司提出扣留10万元质保金的抗辩内容，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质量保证协议》虽约定“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装车零件在质量保质期内的质量担保金……”，关于该10万元货款，双方并无争议，但扣留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金龙机电公司停止供货，但金龙机电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是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停止支付货款。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违约在先，故无权扣留货款3年，金龙机电公司要求履行支付1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支持合同的违约方有权扣留货款，合同守约方却遭受扣款的不公正待遇，明显不合常理，显失公平。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扣留10万元的前提条件不合法。直至一审起诉前，众泰制造公司未曾向金龙机电公司行使冻结权，亦未得到金龙机电公司同意。4、纳恩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需返还金龙机电公司货款460393.88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金龙机电公司变更上诉理由第三点为一审法院在未税范围内支持扣留众泰制造公司85470.09元质保金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众泰制造公司答辩称，众泰制造公司只认可尚欠金龙机电公司货款金额为94578.98元，关于其他货款，金龙机电公司的证据明显不足，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也未开具相应的发票。众泰制造公司未要求金龙机电公司将货物送至纳恩公司，金龙机电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委托关系，且金龙机电公司在其诉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益维公司）的庭审中确认其送给纳恩公司的货物都是专属杭州益维公司的定制产品，与众泰制造公司无关。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方质量保证协议》，金龙机电公司提供给众泰制造公司的产品属于C类零件质量特类登记，结合合同，质保金为10万元，本案质保期未过，应在货款中予以扣留。 被上诉人纳恩公司未作答辩。 金龙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泰制造公司偿还金龙机电公司货款460393.88元及利息（利息以460393.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纳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众泰制造公司和纳恩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金龙机电公司（乙方）和众泰制造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公司》和《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合同中约定“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乙方合同产品质量特性登记对应提取，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零件质量特性等级为C”、单价为28.21元（未税）。金龙机电公司根据众泰制造公司下发的订单进行生产，并将产品分别送至众泰制造公司、纳恩公司、埃泰克汽车电子（芜湖）有限公司。金龙机电公司和众泰制造公司对部分货款进行结算，并由金龙机电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共计574578.98元。众泰制造公司已支付货款48万元，尚欠94578.98元。此外，双方未对钥匙壳体11187台进行结算，也未开具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金龙机电公司与众泰制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众泰制造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已开票未付部分的货款，双方已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已成就，金龙机电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中，未开票部分的货款，众泰制造公司未上线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由于金龙机电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发票的税率发生变化，金龙机电公司可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再就税额进行结算，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即315585.27元予以支持。众泰制造公司提出扣留10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的抗辩内容，符合约定，予以支持，金龙机电公司应在质保期满后主张权利。因对金龙机电公司诉请的金额仅在未税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故相应的质量保证金也应在未税的情况下进行相应的扣留即85470.09元。金龙机电公司要求纳恩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货款94578.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由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货款230115.18元（未税），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30日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6元，由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06元。 二审中，金龙机电公司、众泰制造公司、纳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众泰制造公司是否应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利息损失；二、原判仅支持未税货款315585.27元是否正确；三、众泰制造公司能否扣留质保金；四、纳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龙机电公司与众泰制造公司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双方就部分货款共计574578.98元进行结算，金龙机电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众泰制造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48万元，尚欠94578.98元仍未支付，故金龙机电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应予支持；金龙机电公司交付的货物中尚有11187台钥匙壳体未进行结算，金龙机电公司也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款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相关的利息损失部分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金龙机电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龙机电公司与众泰制造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和《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产品单价为28.21元（未税），双方尚有钥匙壳体11187台未进行结算，由于金龙机电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仅在不含税的范围内认定货款为315585.27元，并无不当。金龙机电公司可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再就税额与众泰制造公司另行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龙机电公司与众泰制造公司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和《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甲方（众泰制造公司）对停止供货的乙方（金龙机电公司），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乙方合同产品质量特性登记对应提取，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案涉货物根据合同约定“零件质量特性等级为C”，故众泰制造公司提出扣留10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符合约定，金龙机电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扣留相应质保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金龙机电公司和众泰制造公司，金龙机电公司根据众泰制造公司下发的订单进行生产，并将产品分别送至众泰制造公司、纳恩公司和埃泰克汽车电子（芜湖）有限公司，故金龙机电公司上诉要求纳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龙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纳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7元，由上诉人金龙机电（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