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23行赔初3号 原告许玲珍，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叶正国，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赤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栖霞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振华，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娄庆华，赤城街道工委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眯，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玲珍、叶正国诉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赤城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5月6日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玲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被告负责人娄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眯均到庭参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玲珍、叶正国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由此行政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涉案二间三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4796965.35元【其中包括：（1）建筑面积175.93平方米按14000元／平方米计算，共计2463720元；（2）涉案房屋占地面积92.03平方米，共计1962060元（其中楼房占地面积53.84平方米，按18000元／平方米计算，计币969120元；店堂占地面积38.19平方米，按26000元／平方米计算，计币992940元）；（3）房屋装修费用损失259685.35元；（4）室内财物损失111500元（其中包括服装店未售服装损失和蛋糕店设施损失）】。2.一次性赔偿给两原告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共计人民币498736.8元。事实与理由：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系集体所有土地性质房屋，涉案房屋占地面积92.03㎡，建筑面积175.93㎡，系二原告合法共有财产（即二原告虽在2004年11月3日协议离婚，但约定案涉房屋各人一半）。2017年5月16日，案涉房屋被天台县人民政府列入天台县赭溪区块综合整治改造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并由被告赤城街道组织实施征拆。就拆迀安置补偿事宜，被告赤城街道工作人员曾多次与两原告协商，但由于被告提出的补偿安置面积及补偿费用太低，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没有达成最终协议。2019年3月9日凌晨，被告组织拆迀人员对二原告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楼房和一间二层楼房实施强制拆除，房屋内所有生活用品以及楼下服装店、食品店货物全部压在废墟下一件都没有拿出来。由此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涉案二间三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4796965,35元【其中包括：（1）建筑面积175.93平方米按14000元／平方米计算，共计2463720元；（2）涉案房屋占地面积92.03平方米，共计1962060元（其中楼房占地面积53.84平方米，按18000元／平方米计算，计币969120元；店堂占地面积38.19平方米，按26000元／平方米计算，计币992940元）；（3）房屋装修费用损失259685.35元。（4）室内财物损失111500元（其中包括服装店未售服装损失和蛋糕店设施损失）】。被告组织人员强拆行为已被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判决生效后，二原告曾依据我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行政赔偿答复函》，答复中竟然只答应赔偿79万元，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甚至还要扣除天台县人民法院已执行的费用【（2008）浙1023执2034号】22816元。二原告认为，被告上述答复明显偏离了涉案被强拆房屋建筑物的实际损失，甚至还混淆了“行政补偿”与“行政赔偿”法律涵义，不予赔偿部分理由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二原告无法接受。因此，二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由此行政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涉案二间三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4796965.35元，及一次性赔偿给两请求人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共计人民币498736.8元。希判准如请求事项。 原告许玲珍、叶正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天字第1310201号房屋所有权证、天集建（2000）字第01007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离婚协议书、（2016）浙1023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楼房××一层二间楼房和二间平房系集体所有土地性质房屋，涉案房屋占地面积92.03㎡，建筑面积175.93㎡，涉案房屋系二原告合法共有财产（即二原告虽在2004年11月3日协议离婚，但约定案涉房屋各人一半）； 2.（2019）浙102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2019年3月9日凌晨组织拆迁人员对二原告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实施强制拆除，房屋内所有生活用品及楼下服装店、食品店货物全部压在废墟下一件都没有拿出来，其强拆行为被天台法院判令违法； 3.涉案房屋被强拆前全景照片、服装店进货单据、涉案房屋装修明细价格表、大唐食品蛋糕店财物损失清单，拟证明涉案被强拆房屋一楼是街面房，原告分别出租给大唐食品蛋糕店和秀衣坊服装店经营，涉案房屋装修费用损失259685.35元，室内财物损失111500元（其中包括服装店未售服装损失和蛋糕店设施损失）； 4.行政赔偿申请书、赤街办[2020]8号《行政赔偿答复函》，拟证明二原告曾就被告强拆违法行为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2020年3月11日作出答复，只愿意赔偿79万元。 被告赤城街道答辩称：一、原告诉称涉案赔偿范围不对。2019年3月9日，赤城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柿心巷28号一处房地产，户主为叶正国，土地证号为天集建字第01007**，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53.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33.57平方米，土地四至：东邻路，南邻柿心巷，西邻张广灿滴水，北为自墙披水邻空地。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天字第1310201号，发证时间为1994年12月1日，证载建筑面积134.10平方米，但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机关内档附图对邻环城西路二间半做出划分并记录：“该屋91年因其父叶良顺移民拆迁至始丰路地方，所登房屋应予注销”。1991年8月，因环城西路拓宽，叶正国的父亲叶良顺出面与城关镇拆建办办理了房产证（天字第1××1号）中邻环城西路的二间半平屋的移民手续。本次拆迁的是按照土土地证号为天集建字第01007**登记地块的二间三层房屋进行拆除。而不是原告诉称的二间三层楼房、一间二层楼房和二间平房。二、原告诉称赔偿项目不对。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一般按照直接损失的原则给予赔偿。以此为标准，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等损失，均非因违法拆除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述项目是因房屋征收而产生的补偿利益，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三、答辩人针对原告行政赔偿申请，委托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对本案诉争的房地产进行了价格认定，以2019年3月9日作为认定基准日，天台县价格认定局作出天价行认（2020）1号《关于赤城街道柿心巷28号房地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赤城街道柿心路28号房地产市场价格为79万元。答辩人根据该价格认定，决定赔偿原告损失为人民币79万元。四、原告诉称赔偿标准过高，没有合法依据。综上，答辩人对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予以赔偿，赔偿总额为人民币79万元。 被告赤城街道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天集建（2000）字第01007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所拆除房屋权属登记情况； 2.天字第1310201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所拆除房屋权属登记与土地使用证登记不同； 3.叶良顺申请书、房产内档备注登记，拟证明天字第131020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错误； 4.（1992）天法民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991年8月产权证所登记的二间半平房已移民安置的事实； 5.赤城街道（2020）8号行政赔偿答复函，拟证明针对原告申请被告已依法答复； 6.天价行认（2020）1号评估报告，拟证明损失赔偿计价依据。 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天台县，户主为叶正国，土地使用证号为天集建（2000）字第0100714号，发证时间为2000年1月20日，载明用地面积为53.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33.5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天字第1310201号，发证时间为1994年12月1日，证载建筑面积为134.1平方米。2003年6月25日，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机关在该房屋所有权证内附图中对邻环城西路的房屋作出划分并记录“该屋91年由其父叶良顺移民拆迁至始丰路地方，所登房屋应予注销”。2004年11月3日，原告叶正国（甲方）与原告许玲珍（乙方）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第三条载明：“座落在××路××号叁间楼房及屋内的财产，甲乙双方各半分割所有”。天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发布天政发［2017］10号《天台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将上述房屋列入天台县赭溪区块综合整治项目红线范围内，被告赤城街道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8年5月21日，被告赤城街道与原告叶正国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其中对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安置、腾空交付等时间进行了约定，后被告赤城街道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关于撤销叶正国与天台县人民政府赤城街道办事处的决定》，将该份《产权调换协议书》予以撤销。2019年3月9日，被告赤城街道组织人员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该拆除行为，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1023行初4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赤城街道于2019年3月9日拆除二原告位于天台县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2月21日，二原告向被告赤城街道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委托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并根据天台县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金额，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赤街办［2020］8号行政赔偿答复函，确认应赔偿损失总额为79万元。二原告对此答复函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关于大唐食品店和服装店的物品损失，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由被告先行赔偿原告，后由原告分别支付给实际损失人。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及与征收相关联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应当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被告所作的行政赔偿答复函中认为，原告叶正国的父亲已就邻环城西路的二间半平屋办理移民手续，本次拆迁所涉的系为天集建（2000）字第0100714号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二间三层房屋，虽然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机关内档附图对邻环城西路二间半平屋做出划分并记录，但并不能视为发证机关对该房屋所有权重新作出认定。故被告赤城街道所作的赤街办[2020]8号行政赔偿答复函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应当重新作出赔偿决定。 根据本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三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三是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等损失。被告赤城街道与二原告应就上述三项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赤城街道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一）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 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对二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结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以及二原告的请求，被告既可以用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原、被告可以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方法，根据被告赤城街道与二原告提供的原始资料，独立、客观、公正的出具评估报告。 （二）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 《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二原告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赔偿。二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相关照片与物品损失清单，可以认定二原告邻环城西路的平房之前曾已出租。在原告已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原告日常生活居住、两间半平房出租经营的实际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物品损失清单等资料，对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 （三）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故在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应坚持赔偿应全面的理念，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而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叶正国曾签订过补偿安置性质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其中对临时安置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均作了约定，后被告虽对该份协议书予以撤销，但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等，被告在重做赔偿决定时，亦应当予以考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赤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赤街办[2020]8号行政赔偿答复函； 二、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赤城街道办事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许玲珍、叶正国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裴超俊 人民陪审员  张梦佳 人民陪审员  车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许珊珊 ?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主要证据不足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