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17、16518号上诉人（原审42353号案原告，42380号案被告）：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赫，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42380号案原告，42353号案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责任人：吴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42353号案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以下简称广州客运段）与被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铁路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53、4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向李斌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6496元；2.本案受理费由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承担。广州客运段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李斌与广州客运段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广州客运段无须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斌称其1983年6月份至1985年6月份在广东省广州汽车运输公司工作；1985年6月份至1990年2月份在广铁分局广州机务段，从事副司机职务；1990年2月份到2000年10月份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工作，从事电气钳工职务，同时间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工作，从事电工；2000年10月份至2018年11月30日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工作，从事列车员职务。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对李斌的上述工作经历予以确认，但其中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应该是简历上显示的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李斌于2016年1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广州客运段称其在2016年知道李斌受到刑事处罚。2018年11月30日，广州客运段因李斌上述犯罪事实而解除与李斌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7日，李斌作为申请人，以广州客运段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如被申请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应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7968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54、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支付杨广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48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支付李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1116元。三、驳回杨广全、李斌其他仲裁请求。李斌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斌、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对于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工资标准7868元/月均无异议。庭审中，李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及营业执照，证明广州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广州机务的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2.劳动合同，证明李斌与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3.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李斌与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4.两份工作表现及说明函，证明广州客运段对于李斌犯罪事实完全知情，并取得被害人及单位的谅解。5.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李斌被辞退前的平均工资。6.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证明广州客运段对于李斌的工作时间是清楚的，没有异议，写明本企业工作工龄为35年4个月。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对李斌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资料上显示成立时间为2010年之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和反驳李斌所称的入职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的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社保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够证明李斌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的工作年限。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够否认李斌不存在违法的行为，李斌的违法行为已经经过司法认定。对证据5的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予以认可，对于表上的本企业工龄只是铁路相关的简称，但各企业系统是独立的法人机构，该事实可以在同张表的工作简历可以印证的，工作简历显示只有在2000年至今是显示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工作，2000年之前是在其他铁路企业工作，而这些企业与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各自独立的。庭审中，广州客运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广州客运段不服仲裁裁决。2.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广州客运段通知。3.稽核党支部关于李斌通知的政审报告。证据2-3证明李斌于2000年10月24日入职广州客运段。4.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斌犯故意伤害，被判处刑罚。5.关于规范违法违纪处分职工管理的通知，证明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对被追究有期徒刑责任的职工必须开除解除劳动合同。6.党委会、党政联席会议题审批表。7.联席会会议纪要。8.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及附件。证据6-8证明广州客运段对李斌进行开除处分、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9.广州客运段通知，证明广州客运段作出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10.关于陈达春等5人解除劳动合同情况汇报、会议签到表、交路安排表，证明广州客运段于2018年11月26日当日告知李斌解除劳动合同事宜。11.邮递单据和查询单，证明广州客运段于2018年11月27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6日送达。李斌对广州客运段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仲裁认定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但是李斌自1983年6月份至2000年10月份之间是受广深铁路公司的指派在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进行工作，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从李斌的工作简历中看1985年6月到1990年2月李斌在广深铁路广州机务段工作，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现还存在，李斌已经调取了工商资料作为李斌的证据。1990年2月至2000年10月李斌是在广铁分局运输公司工作，该企业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现在该企业已经注销。1994年国家实现社保制度后，李斌的社保一直是由广深铁路公司缴纳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李斌在广深铁路公司与分公司的入职时间是1983年6月份。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证明李斌于2016年1月26日被人民法院刑事处罚，当时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是知情的，并未与李斌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李斌认为该通知是违法的，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被依法就追刑事责任的员工，并不是必须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与李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是该文件却显示必须解除劳动合同，不仅是违法的，还与现政府政策背道而驰。对证据6-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李斌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证据8中载明李斌在本企业工龄为35年4个月，且单位有加盖公章，认可李斌工作年限的事实，刚才公司称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是与事实不符的，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一直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与李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因上级部门的通知而并非是法律原因。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认可，但李斌认为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李斌与广州客运段关于2000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斌所称1983年6月至2000年10月期间劳动关系的问题。李斌在1983年6月份至1985年6月份在广东省广州汽车运输公司工作，1985年6月份至1990年2月份在广铁分局广州机务段，从事副司机职务；1990年2月份到2000年10月份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工作，从事电气钳工职务，同时间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工作，从事电工。首先，李斌在1983年至1985年6月份所任职的单位并无证据证明与铁路系统相关，因此广州客运段虽然在解除合同呈批表中载明李斌本企业工龄为35年4个月，其计算时间明显是以李斌最初工作的时间为起点，应属计算错误，广州客运段对此也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不能据此认定李斌在广州客运段工作年限应按照35年4个月计算。其次，李斌在上述期间所从事的工作差异较大，工作岗位各不相同，也毫无关联性。广深铁路公司虽然一直为李斌缴纳社保，但不能以社保缴纳即证明李斌与广深铁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李斌并无证据证明是由于非本人的愿意被安排调转至新单位工作的，也无证据证明广州客运段同意承继之前单位的工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斌与广州客运段工作年限应自2000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18.5年。关于广州客运段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李斌劳动关系的问题。广州客运段与李斌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李斌2016年受到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广州客运段依法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据此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当然性解除，也就是赋予用人单位合同解除权。由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一方长时间不行使解除权将导致合同相对方长期处于一种不安状态，合同关系不稳定。因此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如解除权人未在合理期限作出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其解除权丧失。本案中，广州客运段在2016年就已经知悉李斌受到刑事处罚，但怠于行使解除权，两年后再作出合同解除决定时已经丧失了劳动合同法所赋予的合同解除权，应属违法解除，故广州客运段应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计算为291116元（计算方式为：7868×18.5年×20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客运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116元。二、驳回李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客运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受理费各10元（李斌、广州客运段已预付），合计20元，由李斌、广州客运段各承担10元。判后，李斌、广州客运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斌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广州客运段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1116元变更为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6496元；2.本案受理费由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李斌对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客运段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000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李斌与广州客运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二、在1983年6月至2000年10月之间李斌与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系认定错误。本案中，李斌对于自己的工作年限已经提供初步的证据加以证实，如果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有异议，应当拿出证据来反驳。李斌在1985年6月份至2018年11月份一直在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上班，工作年限为33年4个月，如果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对此有异议，应当拿出证据进行证明。三、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并无证据证明是由于非本人的愿意被安排调转至新单位工作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广州客运段同意承继之前的单位工龄”系错误认定。李斌的工作单位虽然发生了变动，但是总公司均为广深铁路公司，前后多个岗位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李斌受广深铁路公司指派，一直在其分公司工作，并不涉及到用工主体的变更，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是错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合。四、李斌起诉要求计算的工作年限是在广深铁路公司的工作年限，并非是广州客运段的工作年限，广州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1985年至2018年李斌一直在广深铁路公司工作，工作年限为33年4个月。1983年6月份至1985年6月份，李斌虽然是在广东省广州市汽车运输公司上班，但是是受广深铁路公司的指派，借调到汽车运输公司工作，借调2年后又回到被李斌处上班，当时原用人单位也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广州客运段也将其计算在内。对于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一审中称“其计算时间明显是以李斌最初工作的时间为起点，应属计算错误”不能作为合理解释，如果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认为自已提交的证据出现了计算错误，应当拿出证据来反驳。五、李斌提供了1985年至2000年在广深铁路公司分公司工作的证据，还提供了自己的社保记录，证实自1993年国家实行社保制度，李斌社保一直由广深铁路公司购买，两项证据相结合，能够充分证明李斌自1985年至2000年期间一直在广深铁路公司工作。六、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广州客运段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是错误的，因为广深铁路公司是广州客运段的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当由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两公司应当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七、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在上述期间所从事的工作差异较大，工作岗位各不相同，也毫无关联性”，是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查明的事实相违背。八、广深铁路公司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现名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的混同关系，为关联公司。九、广州机务段、广州客运段都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广深铁路公司与广铁分局在用工方面之间存在严重的混同关系，为关联公司。十、广州客运段为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作出人事决定应当经过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准，说明广深铁路公司与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为关联公司。十一、另案中的杨广全自1988年一直是广州客运段的职工，其养老保险由广深铁路公司缴纳，工伤及生育保险却由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为其缴纳，说明两者之间在用工时存在严重的混同关系。十二、李斌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第2、4、5情形，应当自1985年6月份计算李斌的工作年限。广州客运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广州客运段和李斌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广州客运段无须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广州客运段与李斌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广州客运段与李斌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八条、广州客运段主管部门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广铁集团奖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及《关于规范违法违纪受处分职工管理的通知》第一项均规定，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予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因李斌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广州客运段依据上述《劳动合同》及主管部门文件的有关规定，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解除李斌劳动合同的决定。广州客运段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前，已征得党政联席会、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依法履行了内部决策程序。广州客运段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后，向李斌依法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和证明。因此，广州客运段解除李斌劳动合同的行为有充分的依据，且依法履行了内部决策程序，并依法送达至李斌，广州客运段与李斌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二、因广州客运段与李斌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规，一审判决要求广州客运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广州客运段和李斌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广州客运段无须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对李斌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斌的上诉请求，广州客运段系合法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合同，广州客运段无需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李斌对于广州客运段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广州客运段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广州客运段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广州客运段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于授权性法律规范，授权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并不代表用人单位可以任意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具有“不得不”的合理性，即不解除影响到了用人单位的正赏生产和经营活动，或者对领导岗位有特殊要求。广州客运段对于李斌因故意犯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完全知情，但未作出开除处理，而且在该案的刑事阶段为李斌积极办理取保候审及出具工作证明，同时广州客运段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早在2016年就知悉李斌受到刑事处罚，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斌被刑事拘留后回到广州客运段处上班，期间表现良好，广州客运段也未提出异议，这足以证明该犯罪对李斌从事的工作没有任何不良影响，不属于必须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现广州客运段以劳动者之前被追究过刑事责任为由，剥夺李斌的劳动权，属于滥用法律授权。李斌认为，广州客运段在判决生效后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广州客运段已以实际行动表明愿意与李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广州客运段却在两年半后，以李斌曾被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正当性，明显违法。二、广州客运段在上级公司发布《关于规范违法违纪受处分职工管理的通知》后，即对过去五年中涉及违法犯靠的人员进行从严追溯处理但是对2013年之前的违法犯罪人员不作出任何处理，存在内部管理的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综上，广州客运段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驳回广州客运段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斌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百度百科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百度显示》，证明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广深铁路公司为关联公司；2.《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改名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3.《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证明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广深铁路公司管理公司；4.《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广深铁路公司之间用工时存在混同；5.（2019）粤0104民初34702、36298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1民终6094、60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以往判决对于广州客运段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有统一认识。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百度百科属开放性的网络平台，不具有官方的一个权威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广铁集团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李斌的主张，也不能证明两个公司属于混同的关联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杨广全案属另案，杨广全的社保的证明和明细有别于本案李斌，两案主体不一致；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定案判决仅是参考，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广深铁路公司、广州客运段在二审中提交了李斌人事档案资料。李斌质证称：1.对1985年6月15日广州铁路分局广州机务段通知（9-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反映李斌于1985年6月入职广州机务段；2.对1985年8月29日广州铁路分局广州机务段通知（9-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3.对1990年2月9日的《工人商调登记表》（9-9）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证明李斌于1990年2月9日申请调入广州铁路分局的下属公司；4.对1990年2月27日的广州机务段通知（9-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证明广州机务段同意将李斌调入广州铁路分局的运输服务公司；5.对2000年10月23日的羊城铁路总公司的通知（9-29）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证明羊城铁路总公司解聘原职务，调入下属的广州客运段；6.对1985年6月1日的介绍信（9-3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7.广州铁路分局广州机务段通知（8-2），证明李斌1985年6月入职该单位；8.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通知（9-17），证明广州铁路分局经历了改制，企业名称已发生变更；9.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通知（9-19），证明广州铁路分局进行了内部调整，广州铁路公司羊城铁路总公司运输服务公司；10.广州客运段通知（9-30），证明广州客运段于2000年10月24日聘任李斌为员工；11.岗位职务培训学习情况登记表（4-1），证明广州客运段于2000年7月6日对李斌进行了岗前培训。本院认为，广州客运段与李斌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广州客运段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项规定，用人单位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劳动者，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鉴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享有解除权的一方长时间不行使解除权将导致合同相对方长期处于一种不安状态，合同关系不稳定，因此，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如权利人未在合理期限作出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其解除权丧失。本案中，李斌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广州客运段在2016年就已经知悉李斌受到刑事处罚，但广州客运段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而是在两年后基于李斌2016年受到刑事处罚而作出合同解除决定，已经丧失了行使该解除权的及时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广州客运段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客运段主张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如前所述，广州客运段违法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有争议，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主张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从2000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李斌主张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从1985年6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本院分析认为，从李斌的人事档案资料反映，李斌的工作简历为：1983年6月至1985年6月在广东省广州汽车运输公司工作；1985年6月至1990年2月在广州机务段工作；1990年2月到2000年10月在广州铁路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工作；2000年10月起在广州客运段工作。档案资料中的《广州铁路分局工人调转介绍信》《工人商调登记表》等资料均未能反映李斌在1990年2月之前是非因本人原因调动，而据《羊城铁路总公司劳资处通知》记载的内容反映，李斌是非因本人原因由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调羊城铁路总公司广州客运段另行分配，时间从2000年10月23日起生效。可见，李斌从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到广州客运段工作是非因本人原因，因此，李斌在1990年2月到2000年10月在广州铁路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广州客运段的工作年限来计算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李斌与广州客运段于2000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计算广州客运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为1990年2月到2018年11月30日，共计28年10个月。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及李斌主张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广州客运段应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344元（计算方式为：7868元/月×29个月×2）。因广州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广深铁路公司应对广州客运段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53、42380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应支付李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344元；三、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合计20元，由李斌承担10元、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0元。两案二审受理费合计20元，由李斌承担10元、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