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圣兰，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嬿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祥宏，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小亮，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圣兰因与被上诉人马祥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圣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祥宏的一审诉讼请求；2.马祥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马祥宏在一审中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而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后认定案涉款项系委托理财款。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为金圣兰承诺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也仅仅是基于委托关系产生的违约赔偿款，该承诺也不可能将原来的委托理财款变成借款，故被上诉人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请求权基础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金圣兰承诺赔偿即推定金圣兰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金圣兰基于朋友关系向马祥宏推荐产品本意是善良的，且金圣兰从未收取过任何利益，属于无偿帮助。金圣兰仅有在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在本案中，马祥宏作为一名有多年投资经历的投资客、企业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投资有风险。而本案投资失利系被投企业涉嫌刑事犯罪将款项挪走侵占，属于金圣兰无法预料不能控制的情况，不属于金圣兰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金圣兰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向马祥宏作出任何保底承诺，也没有理由要对风险承担全部责任。其次，金圣兰也曾委托马祥宏进行投资，且有款项被马祥宏截留，而该款项系案外人胡某之委托马祥宏进行投资。因为案外人家人生病急需用钱，款项必须及时退还而被马祥宏胁迫的事实，也基于情感上的愧疚，金圣兰曾经承诺过赔偿表示系出于道义，但并不等于承担全部责任。即使金圣兰愿意赔偿，其并未与马祥宏就所谓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而是处于调解协商过程中。金圣兰仅愿意承担其应负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全部的赔偿责任。金圣兰也从没明确过赔偿其全部金额。马祥宏辩称，1.金圣兰认为马祥宏具有投资经历，就想当然的认为马祥宏应当对投资风险有一定认识是片面、错误的。即使马祥宏有一定的投资经验，或者理财经验，亦不能免除金圣兰向马祥宏推荐理财产品时的风险提示以及告知义务。且马祥宏之前购买的理财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金圣兰所称与马祥宏之间有互为理财的委托理财，与本案更不存在关联性。2.金圣兰并没有完成委托事务。马祥宏是经金圣兰推荐理财产品，并承诺年利率20%且未告知风险的情况下转账400万元给金圣兰购买理财产品。而金圣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案外人何燕宁入伙投资400万元到南京阔聚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阔聚管理中心）这一合伙企业，该两笔400万元之间没有关联性。3.在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金圣兰在未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多次向马祥宏承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该承诺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金圣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祥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圣兰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金圣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祥宏、金圣兰系朋友关系。金圣兰从事信托理财工作，多次向马祥宏推荐理财产品，并受托为其购买理财产品。2017年10月9日，金圣兰向马祥宏推荐一款名为“神奇的干细胞”的理财产品，并称“稳稳的20%收益，不是亲兄弟真不带你玩，现在这个产品对外是11%，你跟着我是20%”。2017年10月12日、12月12日、2018年1月3日，马祥宏向金圣兰转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400万元，由金圣兰认购上述理财产品。2018年4月12日，金圣兰向马祥宏发送一份《产品表格》，显示：产品为健康大诊所，金额400万元，收益20%，到期日未2018年12月31日前。2018年12月9日，金圣兰再次向马祥宏发送一份《产品表格》：产品名称、金额、收益同前，到期日为2019年6月30日前，并备注为：可以分两次出，2019年年底前。一审法院另查明，何燕宁（系金圣兰的母亲）、阔聚管理中心等14名合伙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何燕宁认缴600万元（落款日期由2017年/月/日涂改为2018年4月16日）。2017年11月1日，何燕宁向阔聚管理中心转款400万元。此外，《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载明：何燕宁实缴400万元。金圣兰称已将涉案400万元以何燕宁的名义入伙阔聚管理中心，完成了受托理财事项；向马祥宏发送了《神奇的干细胞》文件，告知阔聚管理中心系为大健康项目所设立。对此，马祥宏认可《合伙协议》《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但称不清楚资金的使用情况；马祥宏的转款时间与何燕宁的转款时间不符，怀疑金圣兰用涉案400万元弥补自身的资金亏空；收到了《神奇的干细胞》文件，但不清楚是否真实，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另外，马祥宏未参与阔聚管理中心的经营管理工作，亦未取得投资收益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金圣兰向马祥宏告知400万元投资失败。一审庭审中，马祥宏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金圣兰承诺归还400万元。现简要摘录如下：2019年3月13日，金圣兰：这件事急不来，我看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马祥宏：给钱就行，不需要股份。金圣兰：小金从来没有说不赔，我没有害你的心，也不愿做对不起你的事，但你要给我时间，就算卖房子，也不是今天挂出去，明天就卖掉的；……，我也是受害者，但是，我有良心，不赖账。马祥宏：你一直说400万元没有问题，现在告诉我没钱了，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前面有问题，你就应该把钱要回来，利息损失点都无所谓。金圣兰：在300万元出事之前，你可以在第一时间要求退回400万元。马祥宏：因为我不知道你找的是一个人，否则会把钱要回来。金圣兰：我一定会尽快给你解决的，但需要给我时间；……，你的资金，我一定赔，也会尽快解决，我已经在卖房子了，但至少一年时间。2019年3月20日，金圣兰：什么时候有空，谈一下赔偿事宜。马祥宏：可以，发信息也行。金圣兰：还是见面谈吧，不然微信里说不清楚，我就成骗人的人了。2019年3月26日，金圣兰：投大健康本身就是有风险的，拿12%、15%甚至更高的收益，那是应该的，亏了我赔。经质证，金圣兰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9年9月21日，金圣兰向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兴隆派出所报案：因项目发起人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跑到国外，400万元拿不出来了，并由该所民警为金圣兰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因金圣兰在推荐涉案理财产品时，未明确告知存在的风险，而是称“稳稳的20%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尽到审慎告知的义务。虽然涉案400万元原为委托理财款，但投资出现问题后，金圣兰在未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多次在微信中承诺承担赔偿责任，甚至想通过变卖房产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等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及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均发生了变化，并对金圣兰“仅表达承担部分道义上的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马祥宏主张给付4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虽然金圣兰称涉案项目发起人涉嫌刑事犯罪，但该发起人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马祥宏、金圣兰之间就投资失败问题所作的结算，即金圣兰可以通过何燕宁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圣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祥宏给付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马祥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金圣兰负担（金圣兰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马祥宏，以冲抵其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期间，金圣兰申请证人胡某之出庭作证。胡某之称：其曾将100万元委托给金圣兰理财，后来理财到期后要求金圣兰返还，金圣兰对其称该100万元系放到马祥宏账上一起理财，现在马祥宏不肯将该款项拿出来，后其即起诉了马祥宏，胜诉后马祥宏将100万元返还给了胡某之；其对马祥宏与金圣兰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金圣兰质证认为，胡某之的证言可以证明金圣兰是在马祥宏以不想胡某之返还款项作为要挟之下，才向马祥宏作出愿意赔偿的承诺。马祥宏质证认为，胡某之与马祥宏之间的纠纷处理与本案无关联性，胡某之的证言也不能证明金圣兰系在受到胁迫情况下才作出愿意赔偿承诺，马祥宏与金圣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体现出存在胁迫的情形。本院对胡某之证言的认证意见：胡某之与马祥宏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事实，两者之间缺乏关联性，该证言亦无法证明马祥宏胁迫金圣兰作出了愿意赔偿的承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圣兰作为受托人就其与马祥宏之间的委托关系有无完成委托事项，马祥宏要求金圣兰赔偿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马祥宏、金圣兰均称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马祥宏将案涉400万元委托给金圣兰用于投资理财。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金圣兰辩称其已完成了委托事务的主要理由系其以母亲何燕宁作为合伙人将案涉400万元投资阔聚管理中心并以何燕宁名义签订了合伙协议，但马祥宏对此不予认可。金圣兰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与马祥宏就前述投资形式存在约定，且从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款项用途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无法体现阔聚管理中心合伙协议与本案委托事务的关联性，故金圣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金圣兰未按照约定处理委托事务，造成马祥宏财产损失，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结合在马祥宏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金圣兰在微信聊天中数次向马祥宏表示愿意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马祥宏返还案涉40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金圣兰上诉称其系在受到马祥宏胁迫之下作出赔偿承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圣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金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