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金湖路**。法定代表人：胡良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来，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先锋路**/div>法定代表人：代立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超，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敢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窑桥村社******(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阚晓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红昌，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泰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敢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敢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土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来和赵越、被上诉人君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超、被上诉人敢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红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土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金土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016年8月8日，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就上海信业购物中心I标段土建工程签订《上海信业购物中心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以下简称“《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约定敢闯公司按《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第二条内容予以施工，其中，《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合同暂定总价包含预拌混凝土的采购款，由敢闯公司负责采购其承包工程范围内的预拌混凝土，详见《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附件上海信业购物中心土建工程量清单。为了便于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出具发票，2016年11月16日，金土木公司与君泰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后，金土木公司、敢闯公司及君泰公司三方就《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暨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一份》(以下简称“保证书”)，保证书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只是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开具发票提供便利，对金土木公司无任何实际性约束力。另外，保证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敢闯公司未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土木公司向君泰公司承诺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按敢闯公司确认的方量及货款金额，代敢闯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且敢闯公司同意金土木公司从其应付工程款中将该笔金额扣除。而一审法院依据金土木公司向君泰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及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事实，错误推定金土木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负有付款义务；却严重忽略下列事实：1．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签订的《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暂定总价包含预拌混凝土的采购款；2．敢闯公司未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金土木公司向君泰公司承诺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按敢闯公司确认的方量及货款金额，代敢闯公司履行支付义务；3．敢闯公司同意金土木公司从其应付工程款中将该笔金额扣除。二、敢闯公司应承担预拌混凝土采购的付款义务。根据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签订的《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暂定总价包含预拌混凝土的采购款这一事实，不难发现，敢闯公司对其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混凝土负有采购义务，且有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为证，只不过敢闯公司为了推卸其付款义务，故意隐瞒向君泰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错误推定金土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这一推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另外，根据《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暨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一份》约定，敢闯公司应对预拌混凝土采购承担付款责任，金土木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三、金土木公司有双重付款风险。按一审法院判决推定金土木公司对君泰公司负有对涉案买卖合同付款义务；而根据《I标段土建工程合同》约定，金土木公司对敢闯公司也有支付预拌混凝土采购款的义务。可见，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认定事实上，存在不客观、不公正的主观因素。君泰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因为金土木公司与君泰公司之间签订了《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合法有效。而君泰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然金土木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涉案三方的补充协议当中，敢闯公司是有相应的代付义务，但也约定了如果敢闯公司没有履行代付义务的情况之下，相关的付款义务人应归结于金土木公司。敢闯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敢闯公司认为其实际是项目的分包施工单位，对混凝土的采购只尽代付的义务，并不具有承担付款的义务。所有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都是君泰公司与金土木公司之间办理的，所以敢闯公司只是代付义务，并不具有法律上有约束力的付款义务。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256，754.50元；二、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共同支付以172，49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共同支付以2，084，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君泰公司(供方)与金土木公司(需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JTXXXXXXX)，第四条第1项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君泰公司发货单(一单一票)，金土木公司现场地磅逐车称重，指定收料人员张生，现场过磅后签字确认；第五条约定，按双方现场称重(换算成方量)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以双方最终确认的对账单金额开具发票，送到金土木公司处，君泰公司自供砼之日起完成至±0前(地下共2层)金土木公(地下共**±0以下完成后金土木公司应付君泰公司所供砼款总金额的50％，±0以下完成后第三个月付前2个月所供砼款的50％，一次类推至结构封顶，余款分14个月内平均分摊支付。合同签订后，君泰公司即陆续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金土木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金土木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8月9日，君泰公司(丙方)与金土木公司(甲方)、敢闯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保证：代甲方向丙方履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义务与责任；乙方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用货数量、单价确认，总货款确认，代甲方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方式向丙方付款，如乙方未按照《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代付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且甲方承诺丙方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根据乙方确认的方量及货款金额，代乙方履行相关支付义务(乙方同意该笔金额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第二条约定丙方保证：丙方确认，该合同涉及甲方的全部义务与责任实际由本保证书中的乙方承担(除按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甲方承担的付款义务)，如乙方没履行或者没完全履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任何一项或多项义务，丙方确认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保证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除按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承担的付款义务)；甲、丙签署《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编号为JTXXXXXXX)只为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提供便利，对甲方无任何实质性约束力，甲方除按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承担的付款义务外无需承担其他任何义务等。此外，根据君泰公司提供的29份对账单显示，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1，882，700元，君泰公司自认已付款金额为9，625，945.50元，且查明大部分款项系金土木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归纳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负有付款义务。首先，关于金土木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第一，根据君泰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29份对账单显示，“核对人”处的签字人员包括“陈兴”“张常青”“陶苗苗”等人，并加盖了“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嘉定区菊园新区柳湖路以西、环城路以北地块商办项目技术材料专用章”，又根据金土木公司提供的其与敢闯公司间的《委托收款申请书》及《账号资料及委托收款证明》上金土木公司注明的“我司经办人：张常青”的内容，可以证明“张常青”系敢闯公司人员且单独或与“陈兴”“陶苗苗”同时对案涉大部分对账单进行了确认，此节事实与《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吻合，即敢闯公司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用货数量、单价、总货款进行确认，且敢闯公司亦对张常青的员工身份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上述29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金土木公司辩称对账单上的签章非其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意见，根据金土木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无法否定系争对账单上金土木公司签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敢闯公司代金土木公司按《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方式向君泰公司付款，如敢闯公司未履行代付义务的，金土木公司应根据敢闯公司确认的货款金额代其向君泰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即金土木公司针对该29份对账单所确认的货款金额对君泰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第三，结合金土木公司已向君泰公司支付了《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大部分货款及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金土木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负有付款义务。其次，关于敢闯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的约定，敢闯公司向君泰公司履行的系代付义务；又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如敢闯公司未履行代付义务的，应由金土木公司按敢闯公司确认的货款金额向君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从各方对敢闯公司代付款义务的约定来看，敢闯公司对君泰公司之代付款义务并非强制性的，君泰公司无权直接向金土木公司主张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君泰公司与金土木公司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君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金土木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君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总供货金额为11，882，700元，君泰公司自认已付款金额为9，625，945.50元，故金土木公司尚欠货款2，256，754.50元。对于君泰公司要求金土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君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封顶时间为2017年10月，故根据最后一张对账单显示的对账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调整第二项诉请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关于君泰公司主张敢闯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土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君泰公司货款2，256，754.50元；二、金土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君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2，49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2，084，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君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4元，减半收取12，4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427元，由金土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金土木公司上诉坚持认为“判令金土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应当判令先由“敢闯公司承担预拌混凝土采购付款义务”的意见，但金土木公司未就其与君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即先于《补充协议》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及签约主体作出与其在本案诉讼中观点一致的解释，更未就其诉讼意见观点递交任何事实依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金土木公司的此部分上诉意见及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予采纳。至于涉案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前后明显矛盾和不一致条款内容的问题，本院认为，对此应当按照先签约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以及相应的法律规定作出处理。金土木公司上诉提出“应当依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只是君泰公司向金土木公司开具发票提供便利，对金土木公司无任何实际性约束力”。但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以真实交易为前提，否则将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因此，本院对金土木公司以此条款约定为由主张其与君泰公司实际无真实交易关系而否定《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金土木公司上诉提出依照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其存在“双重付款风险”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内容并未否定敢闯公司需要承担预拌混凝土采购付款义务，只是依据法律规范和本案法律事实，针对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金土木公司应当在本案中向君泰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的判决处理，不存在金土木公司所称“双重付款风险”。至于金土木公司与敢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本院认定金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4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土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