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郁，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景凤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哲宏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恒永路********。法定代表人：韩**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成露，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向平，任董事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茂，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邓鸿雁，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路********>上诉人胡昌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哲宏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宏公司)、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智公司)、原审第三人邓鸿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昌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6月26日，上海融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誉公司)与邓鸿雁实际控制的上海大侨允德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侨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由融誉公司为大侨公司推荐的包括哲宏公司在内的22家供应商提供金融服务支持，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所需，并由昱智公司、邓鸿雁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借款人在“创投汇”平台上的借款陆续到期，但无法偿还。融誉公司为避免引发不稳定因素，请求平台大客户胡昌郁及郑达希(二人系母子关系)帮忙提供资金，由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本案系争的《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约定胡昌郁代邓鸿雁履行保证责任，并受让对借款人哲宏公司产生的追偿权。二、哲宏公司在《创投汇平台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上盖章并取得借款，却称其不存在还款义务，哲宏公司的陈述不能采信。哲宏公司以到期不还款为目的向平台投资人借款，构成以虚假借款为目的，骗取平台投资人的借款。邓鸿雁在《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上签字捺印，却称其转让给胡昌郁的追偿权不存在，邓鸿雁的陈述不能采信。三、一审法院认为哲宏公司有权对邓鸿雁、昱智公司主张抵销权，故邓鸿雁本就无法行使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若哲宏公司有权主张的是约定抵销权，则不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哲宏公司、昱智公司、邓鸿雁之间的“借款冲抵货款”合意的约束力仅及于三方，融誉公司、胡昌郁对三方之间的合意自始就不知情。若哲宏公司主张的是法定抵销权，则法定抵销权并未合法有效的产生。一是哲宏公司与邓鸿雁之间并未互负到期债务。二是法定抵销权不得附期限，即便邓鸿雁自愿承担昱智公司对哲宏公司的债务，双方约定在昱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抵销货款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法定抵销权的法律规定，不能产生效力。况且在胡昌郁代邓鸿雁承担保证责任后，哲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邓鸿雁以货款债权抵销追偿权。四、一审法院未追加能够证明该等主体存在虚假陈述的融誉公司作为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五、一审判决未保护胡昌郁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实质上是鼓励哲宏公司以虚假目的借款，最终无需承担责任。假设哲宏公司到期不还款，则平台投资人有权要求哲宏公司还款，并要求邓鸿雁等承担保证责任，但在胡昌郁垫付担保资金后，反而无法追偿，则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哲宏公司辩称，不同意胡昌郁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在于：一、本案事实是，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哲宏公司与昱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昱智公司存在拖欠哲宏公司货款的情形。双方签订协议确认昱智公司结欠哲宏公司的货款是2，914，510元，双方约定通过哲宏公司在创投汇平台借款，而由昱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方式，解决欠付货款的问题。因此，哲宏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实际上全部应当由昱智公司承担。根据《免责协议》的约定，如果昱智公司没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导致融誉公司向哲宏公司追责，所有法律后果均应当由昱智公司承担。邓鸿雁作为昱智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免责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承诺对前述《免责协议》中昱智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借款合同项下名义上哲宏公司的借款，实际是昱智公司应向哲宏公司支付的货款，哲宏公司对昱智公司及邓鸿雁享有的到期债权，优于胡昌郁取得的对哲宏公司的追偿权，所以哲宏公司有权向债权的受让人胡昌郁主张抵销。邓鸿雁以及昱智公司是案涉款项还款的实际责任主体，所以哲宏公司对胡昌郁不负有任何的付款义务。昱智公司述称，不同意胡昌郁的上诉请求。昱智公司和哲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合作多年。双方约定由哲宏公司向创投汇平台借款作为昱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借款到期后由昱智公司来归还。邓鸿雁未到庭发表意见。胡昌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哲宏公司偿付胡昌郁垫付的借款本息1，045，000元；2．判令哲宏公司偿付胡昌郁利息暂计为10，606.75元(以本金52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以本金52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暂计至同年4月30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诉讼中，胡昌郁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具体的计算公式，即判令哲宏公司偿付自2019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22，500元为基数，以及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522，500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及同年7月24日，哲宏公司作为借款人，案外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了编号为31B019及31B025的《借款合同》各一份，由哲宏公司通过融誉公司运营的“创投汇”平台申请借款，出借人为该二份合同的附件一中所列平台注册投资用户。二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均为5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分别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止，以及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止，借款年利率均为9％；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即哲宏公司应于2019年1月16日及同年2月27日各偿还借款本息522，500元(共计1，045，000元)；昱智公司、邓鸿雁、案外人大侨公司、上海力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池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案外人翟某某提供过错赔偿责任，担保方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借款偿还方式为，哲宏公司应在还款日期到期前，按照存管银行规则向子账户进行充值，并委托融誉公司通过平台向存管银行发送资金扣划指令，存管银行在收到资金扣划指令后，将按照银行有关规则，将应还未还的款项从哲宏公司子账户划至出借人子账户等。《借款合同》签订后，哲宏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同年8月27日自融誉公司经营的“创投汇”平台网络借贷存管系统中各提取了500，000元，共计收到1，000，000元。基于二份《借款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昱智公司、邓鸿雁、案外人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翟某某作为保证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保证合同》(编号：BZXXXXXXXXXXX)一份，五名保证人自愿对债务人(即哲宏公司)签订的31B019及31B025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之间为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中，保证人翟某某针对大侨公司提供过错赔偿责任担保。如翟某某离职或解除职务，则自动解除该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保证人在债务人逾期未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形下，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不可撤销、独立于债权人就主合同所可能享有的其他抵押、保证等。2019年1月16日、同年2月27日，胡昌郁作为出借人，邓鸿雁作为借款人，签订《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二份，约定因哲宏公司通过融誉公司“创投汇”向平台出借人借款，案外人大侨公司、邓鸿雁等连带保证人，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因哲宏公司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各保证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邓鸿雁无力承担，故由胡昌郁代为履行归还各522，500元，共计1，045，000元的义务；胡昌郁向哲宏公司在创投汇平台账户充值，融誉公司再将胡昌郁充入的资金划入各出借人；对于代为履行的款项，胡昌郁向邓鸿雁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利息，直至该款项得到补偿；胡昌郁履行款项划拨义务后，邓鸿雁将对哲宏公司的担保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胡昌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哲宏公司主张权利；如胡昌郁的追偿权无法实现，则邓鸿雁应当就补偿款对胡昌郁补足，邓鸿雁补足后胡昌郁再将追偿权转回邓鸿雁等。签订《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同时，邓鸿雁签署了附件二权利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告知哲宏公司，已通过胡昌郁清偿了平台借款人的债务，并将对哲宏公司的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胡昌郁于签订前述二份《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当日，分别向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即“创投汇”平台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转账各522，500元，创投汇网贷平台资金存管系统显示，在该两日，借款合同中所列出借人的创投汇账户中有资金入账，合计均为522，500元。同年4月26日，“创投汇-李秀清”作为寄件人，向哲宏公司邮寄了《权利转让通知》2份。现胡昌郁以其取得了邓鸿雁对哲宏公司的追偿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并作如上诉请。另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间，哲宏公司与昱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昱智公司拖欠哲宏公司货款。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免责协议》(附对帐清单)，昱智公司确认结欠哲宏公司价款2，914，510元，其通过由哲宏公司与融誉公司签订前述《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1B019、31B025)的方式，由融誉公司向哲宏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元，以代替昱智公司向哲宏公司支付货款，哲宏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及全部责任均由昱智公司承担。双方还约定，如昱智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导致融誉公司向哲宏公司追究责任，并产生违约金、经济损失等均由昱智公司承担，协议中涉及《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其他未尽风险，亦由昱智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预期利益损失、融誉公司向哲宏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哲宏公司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邓鸿雁作为昱智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免责协议》上签字。同年7月2日，邓鸿雁向哲宏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承诺对前述《免责协议》中昱智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等。再查明，昱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向平。邓鸿雁系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力池公司系大侨公司的唯一股东。昱智公司、案外人大侨公司及力池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均相同。胡昌郁与邓鸿雁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另经一审法院了解，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在本市及外省市涉讼多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昌郁是否能够取得担保追偿权，以及哲宏公司能否向胡昌郁主张抵销权。一审法院认为，如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的《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为有效。签订协议后，胡昌郁按约履行了支付代偿款的义务，故胡昌郁基于代保证人邓鸿雁履行保证责任，可以取得担保人的追偿权。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权利转让通知时，对出让人享有债权且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可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经审理查明，哲宏公司与昱智公司间的买卖法律关系明确，昱智公司的欠款事实属实。《免责协议》及《连带责任担保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发生于涉案《借款合同》成立之前，应属合法有效。而《借款合同》项下哲宏公司所借之款，实系昱智公司应付哲宏公司之价款。因昱智公司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邓鸿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故哲宏公司对昱智公司及邓鸿雁在其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即享有了到期的债权，在本案中该债权的到期时间就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2019年1月16日及同年2月27日。故哲宏公司对邓鸿雁的到期债权先于胡昌郁取得对哲宏公司的追偿权，因此哲宏公司向债权受让人即胡昌郁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说，根据《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约定，如胡昌郁无法得到清偿，则应由邓鸿雁补足胡昌郁的款项，而《免责协议》亦明确哲宏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归还义务由昱智公司承担。该约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即邓鸿雁及昱智公司才应当是涉案款项还款的实际责任主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的部分当事人试图以胡昌郁代偿的方式绕开《免责协议》及《连带责任担保函》的约定，以规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胡昌郁称其基于受让邓鸿雁的担保追偿权而要求哲宏公司给付代偿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胡昌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300元，由胡昌郁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关于融誉公司应否追加为本案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融誉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追偿权纠纷的处理结果也与融誉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已分别提供证据、发表述称意见并提交情况说明，案件基本事实已经查明，故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融誉公司参加诉讼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合法。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胡昌郁是否对哲宏公司享有追偿权或哲宏公司能否主张债务抵销。本院认为，首先，从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关联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昱智公司是在无法支付哲宏公司加工款的情况下，以哲宏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案外人融誉公司所属创投汇平台上借款，并由昱智公司、邓鸿雁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方式偿付债务。从该意思表示内容看，昱智公司或者邓鸿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实际并不享有一般连带保证情形下保证人对借款主债务人的追偿权。因此本院认为，即使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的《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真实有效，胡昌郁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后受让相应追偿权的基础也并不存在。其次，退一步而言，如胡昌郁享有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其受让的也是邓鸿雁对哲宏公司的一种债权，哲宏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以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向受让人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哲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不应还款的抗辩权合法有据，其并无向保证人或代为履行人偿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最后，本院还注意到，胡昌郁在上诉状以及二审陈述称，平台借款到期后，是融誉公司委托其帮忙出资先行还款，并与担保人之一邓鸿雁签订《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以取得追偿权。但作为与本案借款本无任何关联的自然人，胡昌郁在未曾接洽形式上的借款人，也不清楚借款人哲宏公司为何到期不还款以及有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直接受融誉公司委托为前述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因此，本院认为胡昌郁代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系出于善意的事实实难认定，故对其本案主张的追偿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昌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上诉人胡昌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