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强，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王飞，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欢，男，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荆州市沙市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建明，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万一，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强因与被上诉人戈欢、向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王飞，被上诉人戈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以及被上诉人向建明的委托诉讼代人尚万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强上诉的主要理由：1、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应追加实际出借人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戈欢在两年内出借资金10人次以上，且本案涉及的出借资金就高达200万元，年利率超过36％。戈欢自己或其代表的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公司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进行处罚。本案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戈欢答辩的主要意见：1、上诉人称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戈欢及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公司涉嫌非法经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向建明答辩的主要意见：1、戈欢及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公司确实存有非法经营、高利转贷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一段时间内有从事民间借贷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戈欢诉称：2017年9月27日被告因流动资金的短期需要向原告借款，通过中介人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介绍，原告同意向被告借款，在中介人的办公室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依据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并按被告提供的指定账号汇款；依据借款合同第七条：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依据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与处罚中8.2.2条规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拒绝还本付息或不按时还本付息的，甲方按所欠数额按1‰/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被告还清之日止；依据借款合同第六条原、被告约定担保条款。2017年9月27日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原告又与保证人袁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依据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为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时止。2017年9月26日和28日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胡航行跨行汇款200万元。2017年9月28日被告向建明向原告出具借款收妥确认书。被告接收原告的借款后，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2018年3月26日归还本金，而仅是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之后，被告不还息亦不还本，对原告的债务采取逃避的方式，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承担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按所欠数额1‰/日支付违约金，合计支付利息及违约金30万元（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止）；2、两被告承担以200万元本金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陈述被告向建明为重庆商会会员兼副会长，被告袁强为重庆商会会长，胡航行为重庆商会会计；被告向建明因从事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周转向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寻求帮助，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介绍原告与向建明相识，因原告姐姐、叔叔资金宽裕可为其提供资金故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借款。2017年9月27日，被告向建明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戈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荆汇借介字（2017）第（0927）号，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有：第三条，借款金额与期限3.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元）。3.2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3.3提款交割按甲方要求全额转入以下账户：户名：胡航行开户行：建行华府支行账号：62×××88；第四条，借款利率、借款利息的支付4.1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5%执行。4.2.1甲方按月支付利息的日期为：每月27日。4.2.2借款自实际出借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第八条,违约与处罚8.2.1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办理并提取借款的，应当按违约金额、本合同约定利率和违约天数向乙方支付迟延违约金；8.2.2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拒绝还本付息或不按时还本付息的，甲方按所欠数额按1‰/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还清之日止。该合同另外约定了借款其他事项。2017年9月26日、9月28日原告戈欢通过其卡62×××28账户向胡航行62×××88账户分两次各转款100万元，共计转款200万元。2017年9月27日被告向建明向原告戈欢出具一份《借款凭证》No1040426，该凭证上载明“依据2017年09月27日签订的荆汇借字（2017）第0927号《借款合同》，借款方向建明今日收到出资人戈欢以转/存款方式交付合同约定借款￥2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从2017年09月27日至2018年03月26日止，投资收益支付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特立此据。”被告向建明在该凭证借款方处签名捺印。次日被告向建明向原告戈欢出具《借款收妥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致出借人代表戈欢及相关出借人：你们根据我（向建明）与你们于2017年09月27日签订的荆汇借介字（2017）第（0927）号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我（向建明）的交付款指令，已将你们的出借款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打入我（公司）指定的下列收款账户：账户胡航行开户行农行荆州江津支行账号62×××70我（向建明）已全部收到并予以确认。你们各出借人出借款交付的时间、金额、支付方式以附后的《出借款明细表》为准。我（向建明）郑重承诺：我（向建明）将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地向你们支付借款利息和偿还借款本金，如有违约，你们有权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和本确认书追究我（向建明）的法律责任。确认人（借款人：向建明）2017年9月28日”，被告向建明在该确认书确认人即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9月27日被告袁强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袁强愿意为上列向建明与戈欢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发生之日起到借款本息全部清偿时止，并特别约定：主合同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胡航行系被告向建明公司会计。2017年9月27日及9月28日胡航行通过其名下62×××88账户向其名下另一银行账户62×××70分两次各转款100万元，共计转款200万元。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4日胡航行共计向原告戈欢转款699960元，且交易地点一栏有标记“向建明利息”等相关字样，2018年12月4日胡航行向戈欢的转款中标记“向建明10月份利息”。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借款后每月偿还利息5万元，共计偿还了14期，即70万元，2019年1月之后被告未偿还过借款利息，经结算后至2019年9月27日被告尚欠5万元，实际还款至2019年7月27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认为：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本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如果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应如何确定？二、被告袁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照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被告袁强辩称原告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且情节严重，应以非法经营罪处罚，且原告的资金来源不合法，故本案借款合同应无效，保证人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虽被告提交了多份法律文书以证明本案原告系非法从事放贷业务，但经本院审查，被告提交的法律文书系多种案由，并非均为民间借贷及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时间跨度从2016年至2019年，被告袁强据此证明原告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对被告袁强的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借款的来源，被告袁强辩称案涉200万元来源于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系原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借款已实际给付借款人向建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本案原告戈欢，借款人为本案被告向建明，故本院对于被告袁强辩称本案原告为出借人代表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即主合同有效，故从合同即保证担保合同亦应有效，且该保证担保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戈欢与被告袁强在《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主合同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认为本案《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支付至被告向建明在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胡航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胡航行该账户已实际收到原告戈欢的转款200万元。被告袁强辩称《借款收妥确认书》上载明的收款账户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收款账号不一致，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收到借款，本院认为该辩称不能成立，原告戈欢已按被告向建明的要求将借款支付至胡航行62×××88账户，在原告支付借款后不久胡航行将该账户中收到的款项200万元转至其名下另一银行账户62×××70，即《借款收妥确认书》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且被告向建明于2017年9月27日向戈欢出具了《借款凭证》一份，表明其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200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向建明已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200万元。2017年9月28日被告收到借款100万元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戈欢转款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笔转款应为原告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本院确认为195万元。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止。本院查明被告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4日共计向原告转款699960元，原告自认被告共计偿还70万元，因原告的陈述对被告更有利，故本院确认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4日被告共计向原告转款70万元且每次转款5万元，扣除2017年9月28日被告支付的5万元，即借款后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65万元即偿还了13个月的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还款明细及原告陈述，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的标准为月利率2.5%，且支付的为13个月的利息，即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5%，故本院认为被告同期多偿还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自2017年9月28日起被告应支付十三期的利息为195万元×1.5%×13期=38.025万元，被告还款65万元，超出部分26.975万元（65万元-38.025万元=26.975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每月27日，故截止2018年10月27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5万元-26.975万元=168.025万元。从2018年10月28日起被告属于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自2018年10月28日起被告应以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9月27日原告戈欢与被告向建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条约定“6.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以甲方与乙方或乙方与其担保人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6.2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本《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同日被告袁强与原告戈欢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袁强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权人的应付费用”，第三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保证担保期间为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因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3月26日，故本案借款尚在保证期间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因被告袁强与原告戈欢之间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袁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被告袁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即被告袁强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戈欢借款本金168.025万元；二、被告向建明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68.0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三、被告袁强对上列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戈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实际出借人是否是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及戈欢和该公司是否涉嫌非法放贷的问题。袁强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从袁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戈欢是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从戈欢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来看，本案借款实际来源于案外人陈建明。为此，本案也查询了陈建明的相关银行账户。经查询，并无线索指向陈建明转至戈××账户××资金××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因此，袁强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荆州市汇生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戈欢是否涉嫌非法放贷或职业放贷的问题。本案袁强主张戈欢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且情节严重，应以非法经营罪处罚。但袁强提供的法律文书系多种案由，且时间跨度从2016年至2019年，不足以证明戈欢涉嫌非法放贷。综上，袁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0元，由上诉人袁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