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城朝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767023179E。法定代表人：黄子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平，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瑜，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游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云，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锦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黄子平与被上诉人黄世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荣公司、黄子平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欣荣公司、黄子平仅需向黄世云支付还款0.5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世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世云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又以更高的利息转贷给欣荣公司、黄子平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高利转贷，依法应当认定无效。黄世云出借的款项是从银行贷款而来。一审判决认为黄世云已经把银行的欠款偿还完毕，故不构成高利转贷，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黄世云高利转贷的行为导致其与欣荣公司、黄子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欣荣公司、黄子平仅需向黄世云返还借款本金。由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欣荣公司、黄子平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50万元，由于欣荣公司、黄子平已经支付了49.5万元，现欣荣公司、黄子平仅需向黄世云返还0.5万元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黄世云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黄子平主动向黄世云借款，而当时黄世云凑巧银行贷款50万，因此直接把款项转给黄子平。并没有主动要求黄子平出具借条。约定的利息均是黄子平主动要求。从利息的逐次递减，可以相互印证，黄世云并不是套取银行贷款进行高利转贷，而且黄世云返还50万银行贷款均系自有资金。2、双方于2016年11月9日，其通过和解自愿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协议达成时银行贷款早已清偿，因此不再适用高利转贷的相关司法解释。3、双方因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再适用沿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出具新的协议书之前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当自觉遵守。如依欣荣公司、黄子平所言双方的法律关系无效，是有违民法诚实守信原则，助长该类借款人的不诚信行为。因此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荣公司、黄子平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2.5万元，后续利息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月息一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由欣荣公司、黄子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云与黄子平系朋友关系。2013年黄子平以经营房地产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黄世云借款50万元。黄世云分两笔向银行贷款共计50万元，并于2013年8月7日将该5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黄子平，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0%。2015年8月7日，黄世云与黄子平就借款进行结算，黄子平将2015年8月7日前的利息全部结清，并收回原借条，重新向黄世云出具了新借条。新借条中写明“今借到黄世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按每年百分之二十计息。”黄子平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11月9日，黄世云向欣荣公司、黄子平追偿借款时，黄子平提出以其开发的“天一国际”三期工程住房抵偿借款本息。当日黄世云与黄子平、欣荣公司就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结算，欣荣公司、黄子平向黄世云支付10万元利息，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欣荣公司、黄子平）欠黄世云借款本金、利息共计52.5万元；二、双方同意，甲方以天一国际三期工程住房抵偿。抵偿期房为13号楼1单元801住宅房，面积约124.81㎡，约计价款54万元；三、甲方取得天一国际三期工程房地产房屋预售许可证后十天内，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黄世云）以上述债权作为购房款，一次性支付购房款；四、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止，按月息一分计息；五、双方签订商品方买卖合同时，应按本协议上述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并以货币形式履行，至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同日，欣荣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到黄世云，写明收黄世云54万元整，收款事项为抵购房款。其后黄世云将黄子平2015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归还给了黄子平。但欣荣公司并未按约与黄世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归还借款本息，黄世云多次追讨后，黄子平于2018年11月1日归还黄世云5万元利息，尔后催收余款未果，黄世云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另查明，庭审后黄世云提交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归还了贷款。黄子平书面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欣荣公司、黄子平代理人认为，黄世云在贷款一年后归还贷款的行为并不影响黄世云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黄世云与黄子平在2015年8月7日，对2013年8月7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黄子平已自愿清偿了2015年8月7日前的借款利息，将原借条收回后，再重新向黄世云出具借条，并变更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重新订立了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此，该案不再对2015年8月7日前双方已自愿结清终止了的合同进行处理。欣荣公司、黄子平对黄世云之后偿还了银行贷款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黄世云重新出借的资金为黄世云自有资金。欣荣公司、黄子平对黄世云虽在高利转贷一年后偿还了银行的贷款，但不影响黄世云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的抗辩意见，有悖于法，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016年11月9日，黄世云向黄子平催收借款时，黄子平提出以房抵债，黄世云与欣荣公司、黄子平签订《协议书》，同时黄子平将2015年8月7日的借条收回，并支付给黄世云10万元利息，利息也重新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债务又重新进行了结算确认。证明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自觉遵守履行。此时黄世云早已归还银行贷款，黄世云借给欣荣公司、黄子平的资金来源已为黄世云的自有资金，《协议书》合法有效。该案中，黄世云已将2015年8月7日的借条还给黄子平，但欣荣公司、黄子平却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交房义务，现房子已转卖他人，致使以房抵债不能实现。为此，黄世云要求欣荣公司、黄子平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黄世云与欣荣公司、黄子平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截至2016年11月9日，欣荣公司、黄子平尚欠借款利息2.5万元，未超过之前约定利息，该院予以确认。按《协议书》约定2016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则2018年11月1日黄子平再归还5万元利息后利息已归还至2017年4月8日（5万元=2.5万元+50万元×1%×5个月）。现黄世云诉请此后的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欠黄世云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息1%自2017年4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其中862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共同负担，剩余430元由黄世云负担。案件保全费427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欣荣公司、黄子平提交证据：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欣荣公司、黄子平已向黄世云支付了45万元之外，还向黄世云支付了4.5万元，该金额应当予以核减。黄世云质证称，该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该4.5万元已包含在黄世云认可的10万元利息之中。该电子回单没有载明具体办理时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50万元借款的性质认定问题。黄世云出借给欣荣公司、黄子平50万元由30万元和20万元银行贷款组成。其中30万元银行贷款结清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20万元银行贷款结清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2013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双方的借贷行为由于黄世云出借资金系使用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从而导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该期间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5年9月30日之后，黄世云已经全部归还了银行贷款，可以认定为其自有资金用于出借，欣荣公司、黄子平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双方利息支付计算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欣荣公司、黄子平向黄世云已支付了45万元。一审已查明，2015年8月7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1月9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5万元。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1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7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5%、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2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29日人民币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8日双方约定年利息为20%、2016年11月9日及以后双方约定年利息12%（月利息一分）。相应利息计算为：1、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21日（472天）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计算利息金额为500,000元×472天×6.15%÷365天＝39,764元。2、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99天）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500,000元×99天×6%÷365天＝8137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71天）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5%计算利息金额为500,000元×71天×5.75%÷365天＝5592元。4、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48天）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计算利息金额为500,000元×48天×5.5%÷365天＝3616元。5、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7日（41天）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计算利息金额为500,000元×41天×5.25%÷365天＝2949元。6、2015年8月7日还款300,000元，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8月25日（18天）期间以借款本金260,058元（500000-300000+39764+8137+5592+3616+2949=260,0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金额为260,058元×18天×5.25%÷365天＝673元。7、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29日（35天）期间以借款本金260,0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金额为260,058元×35天×5%÷365天＝1247元。8、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8日（406天）期间以借款本金260,0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金额为260,058元×406天×20%÷365天＝57,854元。9、2016年11月9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日（723天）期间以借款本金219,832元（260058-100000+673+1247+57854=219,8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金额为219,832元×723天×12%÷365天＝52,254元。10、2018年11月1日还款50,000元，2018年11月2日尚有本金219,832元未支付，利息2254元（52254-50000=2254元）未支付。上述合计，欣荣公司、黄子平尚有借款本金219,832元未支付，利息2254元未支付，并应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欣荣公司、黄子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欠黄世云的借款本金219,832元及其利息2254元，剩余利息以本金219,832元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共同负担8620元，由黄世云负担430元。案件保全费427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子平共同负担5430元，黄世云负担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