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朗，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广，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钦云，女，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领，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娜，女，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娜，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依帆，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肖肖，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凯旋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06562427Y。负责人：赵松淼，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朗因与被上诉人杨依帆、周钦云、杨会领、杨瑞娜、杨会娜、范肖肖，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广，被上诉人杨会娜、杨依帆，被上诉人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624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60742.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范肖肖根据李朗指示在开启车门拔钥匙时，与杨云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云星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侦查卷宗材料显示，李朗要求范肖肖装货，而范肖肖是去车上拔钥匙，显然与李朗的指示不一致，所以其行为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其行为导致他人受伤，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监控视频显示，范肖肖拉开车门，左手紧抓车门，身体探进车内，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如果是拔钥匙，范肖肖应该直奔主题拔下钥匙，而不是慢慢找寻。2、杨云星的死亡与医疗机构的治疗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杨云星被送往沈丘县人民医院治疗，到达医院后，由于杨云星酒气熏天，值班医生认为其是一般的饮酒过量，杨云星在医院里呕吐，长时间得不到治疗，长达三小时之久，最终发现病情危重时才对其进行抢救，导致其死亡，杨云星的死亡系在医院未能得到及时治疗导致，故认定其死亡系交通事故导致，系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杨云星身份证号码为，其实际年龄为65岁，而原审法院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时按照63岁，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二、本案应当认为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的事故。1、本案受害人杨云星驾驶电动车没有和豫Ｐ×××**车辆发生碰撞，李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原告提交的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事发当日，受害人醉酒后驾驶电动车经过时，电动车把手撞击到范肖肖的左手，然后倒地摔伤，最终不幸去世，因受害人及其驾驶的电动车没有和车辆发生接触，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两车发生碰撞，故本次事故发生豫Ｐ×××**车辆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朗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通过视频资料显示，事发现场范肖肖手拉车门，已经足够注意，但由于受害人驾驶车辆超速行驶，且醉酒驾驶，直接撞在范肖肖的左手上致使摔倒，视频中范肖肖有轻微的起身动作，是左手受到撞击后身体的应激反应，而不是起身向外推车门。故范肖肖也无过错。如果本案中人民法院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划分责任，那么显然与刑事判决书中关于范肖肖过失致人死亡认定的事实相悖。2、应当依法认定受害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4月15日，电动自行车技术标准已经通过并实施，新标准明确电动自行车必须保留脚踏功能，既能电动又能脚踏骑行。通过视频材料能够证明本案受害人杨云星驾驶的电动车没有脚踏功能，因此，受害人驾驶的名义上为电动车实际上是机动车。通过（2019）豫1624刑初433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受害人血液酒精含量为190.1mg100ml，因此受害人为醉酒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故受害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朗、范肖肖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尸检报告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前杨云星大量饮酒，远远超过醉酒驾驶的标准，事故发生时范肖肖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左手紧拉车门，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因此杨云星存在重大过错，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杨云星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支持上诉请求。补充，原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及范肖肖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管理办法，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均承担责任的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原审判决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和范肖肖承担于法无据。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范肖肖系上诉人李朗的雇员。2019年4月29日，李朗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与范肖肖一同到沈丘县××镇××路购买材料。李朗将车辆停放在路边。购买好水暖材料后，李朗安排范肖肖往该小型普通客车上装东西。当日13时许，五被上诉人亲属杨云星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沈丘县××镇××路海信厨卫店路段时，撞上范肖肖打开的该车辆左侧驾驶座车门后倒地。杨云星于2019年5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沈丘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云星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范肖肖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件刑事侦查卷宗、沈丘县人民法院刑事审理卷宗、2019豫16**刑初433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李朗驾驶的车辆停放在路边，范肖肖根据李朗的指示在开启车门拔钥匙时，与杨云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云星受伤。由于范肖肖在开启车门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杨云兴与范肖肖各承担50%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范肖肖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李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肖肖作为雇员，因存在重大过失，且沈丘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范肖肖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范肖肖应与雇主李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范肖肖未到庭，未作答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未到庭，未作陈述。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50686.52元；2、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肖肖系李朗的雇员。2019年4月29日，李朗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与范肖肖一同到沈丘县××镇××路购买材料，李朗将车辆停放在路边。购买好水暖材料后，李朗安排范肖肖往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上装东西。当日13时许，五被上诉人的亲属杨云星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沈丘县××镇××路海信厨卫店路段时，撞上范肖肖打开的该车辆左侧驾驶座车门后倒地。杨云星经沈丘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花去医疗费5816.58元，杨云星于2019年5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沈丘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云星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河南瑞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杨云星的血液中乙醇含量的检测值为190.1㎎／100ml。李朗持有C1驾驶证，豫Ｐ×××**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李朗，车辆年检合格。豫Ｐ×××**于2018年12月29日在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云星与其妻子周钦云共生育四个孩子，长子杨会领、女儿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均已成年。杨云星出生于1955年8月16日。杨云星父母均已经去世。杨云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已损坏。因赔偿事宜，五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朗驾驶豫Ｐ×××**车辆停放在路边，范肖肖根据李朗的指示在开启车门拔钥匙时，与杨云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云星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车受损。该次事故杨云星速度过快且醉酒驾驶，范肖肖在开启车门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杨云星与范肖肖各承担5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朗作为雇主，范肖肖作为雇员，且范肖肖存在重大过失，故范肖肖应与雇主李朗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李朗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规定，五原告的损失及数额：1、医疗费5816.58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50元的标准，住院4天计。3、护理费500元，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每年45677元的标准计算，住院4天计。4、营养费80元（按每天20元的标准，住院4天计）。5、死亡赔偿金547215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的标准计算，杨云星死亡年满63周岁，原告主张54721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杨云星死亡，给五原告带来精神痛苦，结合本案的情况，原告主张60000元，原审法院支持50000元。7、丧葬费32074元，原告主张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计算6个月。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四人按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每年44314元的标准计算3天，交通费每天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696元。上述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37581.58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杨云星已年满63周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杨云星尚有劳动能力，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朗驾驶的豫Ｐ×××**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李朗作为驾驶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在该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在皖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81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8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计116096.58元。五原告剩余死亡赔偿金497215元、丧葬费3207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696元，共计521485元，李朗驾驶的车辆未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范肖肖与杨云星各承担50％的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由李朗与范肖肖赔偿50％即260742.5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太平洋财险洛阳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各项损失116096.58元，李朗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260742.5元，范肖肖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各项损失116096.58元。二、李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钦云、杨会领、杨会娜、杨瑞娜、杨依帆各项损失260742.5元，范肖肖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民事款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李朗、范肖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受害人杨云星的住院病历首页，并申请调取杨云星的住院病历，证明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下午13时34左右，杨云星接受医院治疗是在2019年5月1日10时15分，交通事故只是其死亡诱因，真正死亡原因是其严重醉酒后发生事故在沈丘县医院搁置十几小时死亡。周钦云等五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提交完整病历。且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受害人受伤后立即送到沈丘县医院急诊科进行抢救后入院治疗，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且杨云星死因已经公安机关鉴定，系交通事故造成的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本院经审查认为，受害人杨云星的病历于本案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二审申请调取病历并提交该病历首页，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且该病历记载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杨云星系因延误治疗死亡的证明目的。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上诉人对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承担比例。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范肖肖存在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已经沈丘县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一审有效证据沈丘县公安局调查笔录、刑事案件卷宗与当事人陈述等能够相互印证，也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朗与范肖肖存在雇佣关系，系范肖肖的雇主，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行为发生在范肖肖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李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范肖肖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李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范肖肖追偿。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本案事故受害人杨云星速度过快且醉酒驾驶，范肖肖未尽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结合各方过错程度判令杨云星与范肖肖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受害人杨云星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系侵权纠纷，上诉人李朗及被上诉人范肖肖为侵权人。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令二侵权人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李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人李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刘凯审判员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