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蓝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高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平，上海明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多环油烟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沪宜公路**法定代表人：何维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蓝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多环油烟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8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炳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平，被上诉人多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多环公司的产品未进行强制认证，不能对外进行销售。蓝铭公司因为产品3C资质问题，更无法实现网络推广，不能进驻商场，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发展下级代理商，导致蓝铭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蓝铭公司以此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多环公司存在过错，构成违约，最终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多环公司应依法向蓝铭公司退还加盟费、保证金和货款。2.双方签订的《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约定蓝铭公司必须按照多环公司的要求进行形象店的装修和设置工作，因为诉讼过程比较长，蓝铭公司没有保留相关资料证明，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而推断双方签订的《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并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区域性销售代理合同，那么依据合同的性质，显然多环公司不应当向蓝铭公司收取加盟费用。3.根据《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约定，蓝铭公司向多环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目的是保障对于用户的售后服务质量。那么即便在双方合意解除的前提下，在并无证据证明蓝铭公司在用户的售后服务质量方面存有问题的情况下，保证金应予以退还。4.根据双方签订的《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约定，蓝铭公司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只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多环公司，双方就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即使蓝铭公司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但各种实际行为及起诉的行为，也达到了蓝铭公司提前通知蓝铭公司终止合同的目的。因此蓝铭公司具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被上诉人多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蓝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2、多环公司返还加盟费100,000元、市场保证金费用100,000元、订货费55,505元,合计款项为255,50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255,505元为计算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的基本内容2017年7月27日，多环公司(甲方)与蓝铭(乙方)就多环品牌产品销售达成协议并签订《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区域销售加盟规定：2、甲方“多环”牌厨电产品实行市场销售加盟制。甲方授权乙方为福建区域内的独家多环品牌加盟商，乙方需交纳加盟费壹拾万元，该加盟费用于公司市场建设不予退还。3、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7日至2027年7月26日。4、为了维护甲方品牌形象及市场秩序，确保乙方在所属行政区域内的独家实体销售加盟权，保障乙方对用户的售后服务质量，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市场保证金壹拾万元。在合作结束后，乙方无违约行为，15日内甲方将该市场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5、乙方按照甲方授权范围进行销售活动，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或间接向合同规定外的区域从事销售活动。9、零售价格：甲方现推出的无烟管系列产品实行全国统一的网上网下零售价，家用机型号：CXX-160-A1，全国统一零售价：9800/台；酒店及家用两用机型号：CXX-160-A，全国统一零售价：15800元/台。10、甲方根据产品的生产成本及费用确定产品的全国统一代理价。11、进货付款方式：现款供货；若采用汇款方式，甲方核实乙方交纳的货款足额到达甲方银行账户后再办理发货。15、销售网店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应在90日内设立形象专营店，……按甲方统一形象要求完成形象店面的装修、设置工作。六、合同的解除及终止：2、乙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八、违约责任：本合同所有条款看，由甲、乙双方共同严格遵照执行，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相应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在签订《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后，多环公司向蓝铭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其为涉案产品福建省区域独家加盟销售商，负责“多环”牌油烟净化机及产品推广、营销、售后服务工作。蓝铭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4月23日支付加盟费、保证金、订金共203,000元。截止2018年5月之前，蓝铭公司购买相关产品，分别支付货款68,498元、22,020元、16,632元。多环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向蓝铭公司供货，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上述货物已交付蓝铭公司对外销售。三、审理情况审理中，蓝铭公司针对多环公司非特许经营关系的抗辩，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经营特许加盟店铺的证据，并于2020年4月1日出具说明称：相应的资料证据无法提供。多环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致函一审法院，表示为避免增加双方诉累以及节约诉讼成本，最终做出让步同意以7万元了结此案。多环公司亦同意蓝铭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合同的性质；二、3C认证标志。一、该合同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就“多环”品牌无烟管系列产品进行销售。“多环”品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商标注册证号为第XXXXXXX号。合同名为加盟合同，合同订立后蓝铭公司向多环公司支付加盟费100,000元。蓝铭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多环公司统一形象要求完成形象店面的装修、设置工作，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商铺租赁合同》，然合同中仅约定租赁事项，对于其完成店面装修设置工作未提出相关证据。纵观本合同的其他内容以及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属于制造商或批发商将销售某种产品的权利授予某一销售商，在其约定的经销期限和地区范围内销售商品的合同。而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同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合同为多环无烟管系列产品的区域销售合同，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存在诸多不同，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义上为加盟合同，实际并未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规定的经营资源、品牌等事项，故一审法院认为《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名为加盟合同，实则为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二、3C认证标志。蓝铭公司认为销售的吸油烟机的产品属于国家认监委发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多环公司产品属于目录第七类家用和类似用途设备中的第16类吸油烟机产品，是必须强制认证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需要办理认证方可进行销售。多环公司则持相反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是否具有3C认证标志并非蓝铭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法定依据，如产品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做出处理。本案中，蓝铭公司以多环公司产品无3C认证作为解除合同并承担返还相关费用的依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庭审中达成提前解除涉案合同的合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多环公司为了避免双方诉累及节约司法成本，愿意以七万元人民币调解结案，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确认蓝铭公司与多环公司签订的《多环品牌产品区域销售加盟合同》解除；2.对蓝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多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酌情赔偿蓝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涉案合同第一项“区域销售加盟规定”第2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7日至2027年7月26日。第4条约定，为维护甲方品牌形象及市场秩序，确保乙方在所属行政区域内的独家实体销售加盟权，保障乙方对用户的售后服务质量，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市场保证金10万元。在合作结束后，乙方无违约行为，15日内甲方将该市场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第六项“合同的解除及终止”第2条约定，乙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二审庭审中，多环公司表示依照合同的约定，保证金的用途之一在于对用户的售后服务保障，截至目前没有处理过蓝铭公司相关客户的售后问题。其于一审过程中自愿退还蓝铭公司部分钱款综合考虑了双方终止合作后的保证金、加盟金部分退还等因素。2.2018年3月26日，蓝铭公司向多环公司发出退货申请，称CXX-160-A1款内循环有眼空气净化机在展厅演示和客户家安装时出现玻璃板脱落、线路接触不良、存在少许跑烟等问题，要求退货。2018年5月5日，多环公司回函称已免费补发玻璃板配件但被蓝铭公司拒收。二审庭审中，蓝铭公司称无法提供因产品质量问题客户投诉而退款的证明材料。3.本案二审过程中，本院致电国家电器能效与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核实多环公司所称的就涉案产品咨询检测事宜。该中心表示，2016年5月确有称公司地址在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的公司人员(其中一人姓何)来询问“内循环式油烟净化机”的检测事宜。该中心人员告知该公司人员根据该款产品的大小(宽度超过120厘米)、结构及功能，不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中的利用管道直排户外的家用吸油烟机产品，无需也无法用该中心检测家用吸油烟机的检测设备进行检测；如有检测需求，可比照空气净化器产品自愿进行相应检测。2016年7月，上海市环境保护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总站针对CXX-160-A款内循环有眼空气净化机出具了检测报告，结论为40分钟以上可吸入颗粒物的净化效率大于99%。另该中心人员向本院表示，考虑到普通民众的认知程度以及对机器的安全操作的谨慎度和专业度较工业生产或商业经营活动中的偏低，需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吸油烟机是指家用的宽度小于120厘米的吸油烟机，对于尺寸大的商业或工业使用的吸油烟机无需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4.另经查询2017年至2020年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产品，其中包含吸油烟机，在“商品编号对应的商品名称”中指明，抽油烟机指罩的平面最大边长不超过120厘米,装有风扇的。上述目录中不包含空气净化器产品。另我国国家标准关于吸油烟机部分明确记载，本标准适用于在家用厨房环境中的吸油烟机，本标准不适用于为工业和商业目的安装的吸油烟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合同的性质；2.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否适当；3.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实践中，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应采取实质性认定原则，即应当根据合同是否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蓝铭公司主要是获得多环公司提供的产品的特定行政区域内的独家代理销售的授权，从合同的约定以及蓝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上也看不出蓝铭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多环公司的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等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蓝铭公司主张因多环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进行强制认证，不能对外进行销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其可单方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多环公司提供给蓝铭公司的产品为“内循环式油烟净化机”，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该款产品不属于需要进行强制性认证的产品，蓝铭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影响销售，故蓝铭公司以涉案合同所涉产品未进行强制性认证进而影响销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蓝铭公司也没有在起诉前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多环公司解除合同，其于起诉及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但未明确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多环公司亦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基于合意于一审审理过程中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蓝铭公司主张的多环公司的违约行为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请当然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多环公司退还蓝铭公司部分钱款的意愿，二审时多环公司亦表示其主动退还7万元考虑了双方终止合作后的保证金、加盟金部分退还等因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多环公司支付蓝铭公司7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蓝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蓝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姜琳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