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东凤镇。 法定代表人：孙永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孙密文，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亮，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新民，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第三人：陶海英，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杭州市余杭区。 第三人：李江，男，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世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亮、谈新民、原审第三人陶海英、李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18）辽1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亮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46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涉诉费用。一审法院关于付款主体的确定错误。其原审原告与李世亮之间签订的合同属职务行为，并据此认定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仅约束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与李世亮，上诉人一方对此不予认可。3.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原则，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案涉施工工程造价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本案中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存在严重争议，只有通过鉴定方可解决。4.原审原告李世亮并不具有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没有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主材及由其负责包工包料的证据。原审原告李世亮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本人为实际施工人。综上事实不难看出，原审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的款项，上诉人并不负有给付义务，并且原审被告谈新民陈述其本人及通过陶海英、李江向原审原告李世亮卡内存款金额多达817.04万元，远远超过了案涉工程实际的造价金额，请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作出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世亮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确定承担给付责任主体为被答辩人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正确的。原审被告谈新民提供早在2009年5月份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载明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特委托谈新民全面负责公司厂房、宿舍等工程建设和各项合同的签订确认。这在本案整个工程建设施工及结算过程中，建设单位均是谈新民签字，该研发楼职工宿舍与食堂等建筑工程，均是世宝恒盛接收使用，所以谈新民完全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2.关于李世亮实际施工人身份，答辩人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毋庸置疑的。3.一审判决确定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数额确定方式是正确的，双方在工程结算时对于工程数额并无异议并达成工程结算协议书，被答辩人要求司法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款经过结算数额清楚，被答辩人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评估，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0日，3月11日，自然人独资形式通过股权转让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曹静波、雎铁军、谈新民。2009年10月26日，通过股权转让，股东变为陶海英与雎铁军。2012年11月7日，雎铁军将其股权转让给李江。2013年7月4日，陶海英作为甲方，孙永合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世宝恒盛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自述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只拖欠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市分行、汪国明债务、拖欠大洼县地税局土地使用税，与盘锦朋信工程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盘锦市仲裁委员会正在审理中。本协议股权转让金直接偿付上述债务，甲方除以上债务外，再无其他债务。本协议签订时甲方隐瞒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拖欠他人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世宝恒盛公司现有的生产设备归甲方所有。如果甲方没有本合同约定之外的债务和拖欠合同约定之外的税款，甲方可在本合同生效6个月之后将生产设备拆除并运出辽宁世宝司恒盛公司，否则，乙方将用生产设备抵顶债务和税款。2013年7月25日，陶海英、李江分别与孙永合、孙海艳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早在2009年5月，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出具委托书上载明：“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特委托谈新民全面负责公司的厂房、宿舍等工程的建设和各项合同的签订、确认。”。2009年6月16日，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属名为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上明确了工程按辽宁省建筑工程08年定额执行，按4类取费，工程按总价不上浮，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0日，工程付款方式为：乙方施工至正负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的百分之贰拾等相关内容。甲方辽宁世宝恒盛公司盖印并由雎铁军签名，乙方只有李世亮个人签名。2014年8月9日，由谈新民与李世亮签订工程决算协议书，上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东风镇帅乡工业园世宝恒盛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职工食堂、职工宿舍三项工程全部工程造价确定为人民币壹仟零叁拾伍万元整。”。另原告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是加盖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世宝恒盛项目部印章，谈新民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其中最早一份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填报日期为2009年8月1日。另李世亮提供其于2009年9月2日及13日向辽宁世宝恒盛公司的请款报告，上有监理工程师签名。另陶海英、曹某、田红洲表明其个人卡向李世亮卡中汇入的款项均是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支付给李世亮的工程款。另谈新民通过杜桂波代付李世亮工程款150万元，李世亮收到通过孟祥秋代收的50万工程款。原告总计收到被告世宝恒盛公司的款项为625.995万元。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工程决算协议书、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土建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核定变更单、补充协议、李世亮尾号7414银行卡流水明细及尾号5710银行卡流水明细、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对账单，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李世亮尾号5710与7414及0612银行卡明细、东风派出所调取笔录、田红洲银行流水、谈新民银行流水、陶海英银行流水、谈新民手写所列工程款给付明细、曹某银行流水、盘锦市大洼区法院执行庭对孙海燕与李世亮询问笔录，第三人陶海英提供执行裁定书、聘请书及证明材料（以上均为复印件）予以证明，经当庭出未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对原审原告李世亮提供的收条六张，因原审中李世亮未提供且为复印件，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再审应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原审原告李世亮的工程款，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与谈新民、第三人陶海英、李江谁有支付的义务。原审被告谈新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其是受公司委托进行工程签订与确认并提供委托书，另其在2017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称股权转让给孙永合、孙海艳之前，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委托陶海英和李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原审原告李世亮称其挂靠盘锦三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辽宁世宝恒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并没有提供挂靠协议或者有该公司印章签订的合同。虽在工程确认单上加盖该公司项目部印章，仅此不能证明存在挂靠关系，但无论是个人还是挂靠，原审原告李世亮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仍无异议。原审被告谈新民无论是实际控制人，还是当时受公司委托进行工程签订与确认，其与原审原告李世亮之间签订的合同，属职务行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仅约束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与李世亮。辽宁世宝恒盛公司股权转让给孙永合及孙海艳之前由双方股东签订的协议中，虽然没有该笔工程款债务，但双方协议仅能制约股权转让双方，不能因股权的变化而否认公司对外的债务。况且股权转让中双方转让协议中还有其他争议，包括设备不属于偿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的债务，也已被执行，本院亦不能一并处理，关于双方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可另行途径解决。故本案原审被告谈新民与另两名第三人均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该给付责任仍应由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负担。本案再审需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即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应支付李世亮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原审被告谈新民在本案原审开庭时提供的世宝恒盛公司付李世亮工程款明细，本次再审又提供了一份明细。后者始于2009年6月30日支付李世亮工程款，虽然符合补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请款报告，本院应以被告谈新民首次提交本院的支付明细中最早记录时间2009年9月30日开始核对双方支付凭证，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等相关证据确定工程款的给付数额。根据李世亮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及谈新民、辽宁恒宝世盛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两次庭审，被告陈述的支付数额分别为7836500元和817.04万元。李世亮本次庭审认可收到工程款数额为606万元，并认为其中38万元为购买山皮土支付款项，非工程款，双方争议数额170万元至200余万元。其中包括被告所述多次现金支付计140万余元，因未提供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本院不予确认。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在银行流水明细中未见记载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称其收到的款项中有38万元是垫付山皮土费用，其提供收条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虽谈新民在本院组织质证过程中通过电话说有该笔款，但因谈新民是本案被告，其与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李世亮本案首次庭审时并未提到该款项，本院对其所述非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2010年9月20日，曹某62×××15号银行卡转账199950元，李世亮银行卡中有相同数额款项进帐记载，原告认为不能证明是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根据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本次庭审提供的李世亮收付工程款明细中记载，即辽宁宏达皮草有限公司汇曹某转李世亮其他一张卡20万元，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李世亮实际收到工程款为626.995万元，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尚欠付李世亮工程款为409.005万元。李世亮因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实际签订并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已进行验收并决算，其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辽112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李世亮工程款409.0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0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谈新民、第三人陶海英、第三人李江对上述给付内容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0元，由原审被告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521元，其余4639元，由原审原告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费数额如何认定。2.李世亮与谈新民签订的工程决算书是否有效。3.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上诉人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世宝恒盛公司）承建研发楼、职工宿舍和食堂工程的事实存在，且该工程实际交付上诉人辽宁世宝恒盛公司使用五年多。工程造价是经双方确定的10.350.000.00元，补充协议已确定该工程的结算标准，双方应当按照确定的金额进行结算。上诉人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委托人谈新民与被上诉人李世亮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之间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应认定有效。其委托书内容是“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特委托谈新民全面负责公司的厂房、宿舍等工程的建设和各项合同的签订、确认”，谈新民签订的工程决算协议书属于上诉授权范围，应当认定为有效，辽宁世宝恒盛公司对涉案工程已验收并决算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1元由上诉人辽宁世宝恒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张 震 审判员 ：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