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拂晓大道格林豪泰酒店。法定代表人：夏浩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佛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民生，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海涛，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坤，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浩杰，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审被告：卫萍，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佛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民生、童海涛，原审被告夏浩杰、卫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杰公司，原审被告夏浩杰、卫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被上诉人万民生、童海涛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原审被告夏浩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判决。一审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暂计18万元（自2019年8月1日以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息随本清）”，后当庭将月利率3%变更为2%。但一审法院却对2019年8月1日之前的争议进行审理，并错误地认定豪杰公司已按3%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显然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提交的借条上的签名未依法进行审查，无法判定一审原告与借款人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实际是豪杰公司向案外人骆星敏及其背后的安徽省儒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江公司）借款，种种事实表明，该公司及上述人员存在规避国家金融监管，违法进行借贷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传唤万民生和童海涛本人到庭，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豪杰公司已支付款项并无证据证明是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令按照月息3%归还利息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规定的利息，应当是合法且法院予以保护的利息，即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不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系一个借款合同关系。在假设万民生和童海涛签名真实的情况下，二人分别与豪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实为两个借款合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万民生、童海涛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未违反法定程序，更未超出其二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对双方因本起借贷发生的转账、汇款等事实进行核实及审查，是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必要过程，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其二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豪杰以一审法院未对欠借条签名进行审查，主张无法判定其二人和借款人形成借贷关系，明显属于无稽之谈。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对于借条及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最后在利息计算的方式上有重大分歧，未能调解成功而致讼。且在一审庭审中，豪杰公司认可借条的真实性，现在却以该理由上诉，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出借人的借款之日起，双方即成立借贷关系。其二人于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和豪杰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完全超出了民法上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本案是一个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就借款给豪杰公司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夫妻双方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无论是一次转账还是分别转账，均是夫妻达成合意后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就此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是一个民间借贷行为。四、豪杰公司于2020年1月份归还的20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该20万元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的7月份，自2019年8月份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双方在向法院起诉之前，一直按照月利率3%履行，对于已经按照月利率3%履行完毕的部分，应当予以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浩杰、卫萍述称：同意豪杰公司上诉请求。万民生、童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豪杰公司、夏浩杰、卫萍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暂计18万元(自2019年8月1日以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息随本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一审庭审中，万民生、童海涛将诉请的利率由月息3%变更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民生、童海涛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1日，万民生、童海涛与豪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豪杰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万民生、童海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月利率3%，夏浩杰、卫萍为该债务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限为二年。当日，万民生、童海涛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豪杰公司各汇款50万元，并注明借款，共计100万元。万民生、童海涛自认于2020年1月2日收到豪杰公司还款20万元并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豪杰公司向万民生、童海涛合计借款100万元，由其与万民生、童海涛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汇款明细等证据为凭，应予认定，双方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万民生、童海涛于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作为借款方同时与豪杰公司、夏浩杰及卫萍签订了借款协议，至于从万民生、童海涛各自账户分别汇款至豪杰公司账户，均属于万民生、童海涛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体现，故豪杰公司、夏浩杰及卫萍提出的该案系两个借贷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虽豪杰公司、夏浩杰及卫萍辩称在借款后，夏浩杰于2019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2055的银行卡按借款介绍人指令转入案外人骆春荣尾号8265的银行卡中15万元，并备注是豪杰公司还童海涛，但万民生、童海涛对此不予认可，另夏浩杰的备注是其单方面所为，且未得到万民生、童海涛的认可，夏浩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民生、童海涛表示同意该还款，故对其关于该15万元款项为本案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万民生、童海涛自认豪杰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归还利息20万元，并已从诉讼请求中扣除，而豪杰公司抗辩是归还本金，对此，该院认为，对已归还的款项，未明确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豪杰公司上述归还的金额应首先视为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主张应不予支持。据此，对于豪杰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归还20万元，即借期内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的利息为3万元（本金100万元×月利率3%），约定了借期内月利率3%，逾期利息在未约定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即余下利息17万元计算的支付利息时间为259天（17万元/100万元×365天/年利率24%），即抵充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10月27日以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万民生、童海涛自行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已归还20万元利息，该院亦认定先归还利息，计算归还利息的标准与万民生、童海涛有别，但万民生、童海涛主张顺序与法不悖。故对其要求豪杰公司承担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主张，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豪杰公司应承担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夏浩杰、卫萍在借款协议上明确约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约定保证期间为还款期满二年，故夏浩杰、卫萍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没有关于律师费等约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应由豪杰公司、夏浩杰及卫萍承担万民生、童海涛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故对万民生、童海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豪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万民生、童海涛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夏浩杰、卫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豪杰公司追偿；三、驳回万民生、童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0元，由豪杰公司、夏浩杰、卫萍负担。二审中，万民生、童海涛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1、反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调解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双方确认了借贷合同关系，仅有的争议是支付给骆春荣的15万是否为还款问题；2、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豪杰公司已经就该15万元另行起诉骆春荣，骆春荣在该案中明确表示该15万元并不是支付给童海涛的款项。豪杰公司、夏浩杰、卫萍共同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调解中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案件的客观事实。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豪杰公司已经提出了上诉，故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起诉状、一审授权委托书、二审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借款协议中童海涛的签名均是经其许可，由万民生代为签署，童海涛明确表示认可该签名所致的全部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1.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借贷事实发生的过程进行审查，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判决结果也未超出万民生和童海涛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虽然童海涛在借款协议、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笔所签，但均是其许可丈夫万民生代为签署，该行为得到其本人许可，其也认可签名所致的全部法律后果，可见该出借行为、起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豪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出借主体。万民生和童海涛经本院传唤，本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万民生、童海涛经人介绍，向豪杰公司出借款项，并实际向豪杰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双方签署了借款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民生、童海涛为案涉100万元的出借方，符合案件事实。豪杰公司虽提出本案系案外人儒江公司违规从事的借贷行为，但无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是否为一个借款合同。虽然万民生和童海涛账户分别向豪杰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但二人为夫妻关系，对该出借行为事先协商一致，转账行为系共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二人共同签署案涉借款协议，故本案仅为一个借款合同，豪杰公司关于本案系由万民生、童海涛分别与其成立借款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豪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