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琼，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玉兰，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兰，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滨河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北京京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北京京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长城，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铁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彭翔，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中铁房地产集团华南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皛，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琼、申玉兰、王书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原审第三人彭长城、彭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华与彭长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房屋处分的条款因双方约定不明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不是“赠与”，因此，陈建华此次将涉案房屋再次过户给彭翔的行为并非履行《离婚协议书》的行为。二、陈建华此次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彭翔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债权履行构成实质性损害。三、关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民事行为的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只要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权人就可以起诉撤销其无偿转让的民事行为，该条没有规定以何种形式转让是合法的。本案中，在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形成后，债务人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转让，无论以前他们有什么协议，现在转让的民事行为均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使债权人的权益无法实现。四、陈建华主观上存在恶意。起诉本案之前，陈建华起诉过三个案子，分别是（2018）京0108民初4994号，陈建华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赠与彭翔的条款；（2017）京0108民初19875号，陈建华起诉确认彭长城、彭翔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017）京0108行初776号，陈建华起诉撤销彭长城对彭翔赠与的登记。陈建华起诉时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的条款不是赠与，所以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华的过户行为是赠与，故陈建华对本案的陈述和之前3个案子的陈述是矛盾的。所以在本案中，陈建华存在恶意行为，其是为了把房子赠给彭翔，才在本案中陈述是赠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侵犯了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支持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上诉请求。陈建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上诉请求。一、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债权，陈建华认为适用的法律和本案事实不一致。二、本案的事实一审经过审查已经很详尽。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也对历次诉讼做了陈述。事实上，陈建华将目前诉争的房屋赠给彭翔的核心原因是建立在彭长城与陈建华《离婚协议书》基础上的，《离婚协议书》早于高琼、申玉兰、王书兰债权成立之前。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代理人也是陈建华在各案中的代理人，所以其认为陈建华在其他案件中陈述和本案中陈述不一致是不存在的。因为《离婚协议书》确认房屋最终是要给彭翔的，陈建华和彭长城离婚后，陈建华经济上一直存在巨大问题，陈建华想把原来《离婚协议书》中的房屋要回来解决资金困难问题，所以起诉若干个诉讼，整个过程并没有最终违背《离婚协议书》房屋最终处分给彭翔的意思表示。本案的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晚于房屋处分给彭翔的时间，不符合高琼、申玉兰、王书兰适用的合同法的相关条文，除非陈建华存在主观刻意逃避债务的意思，但事实是客观的，一审判决对所有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凿，对双方进行了充分询问，本案不存在任何错误，应维持原判。彭长城、彭翔共同陈述：同意一审判决。补充两个事实：第一，本案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与陈建华之间的债务是2016年产生，而陈建华与彭长城签署《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是2009年。第二，本代理人作为彭长城和彭翔的代理人曾参与了陈建华起诉彭长城、彭翔的案件，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代理人当时是陈建华的代理人，代表陈建华出庭陈述，其所谓的矛盾不排除是代理人自行陈述的行为，与本案的陈述不冲突。高琼、申玉兰、王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陈建华将其与彭长城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路16号6号楼1层5单元501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1号房屋）无偿赠与彭翔的行为；2、判决陈建华承担高琼、申玉兰、王书兰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各7000元、5000元、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建华与彭长城于198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1988年1月19日育有一子彭翔。2003年9月17日，彭长城与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购买5011号房屋，并于2004年5月14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书。2009年3月12日，彭长城与陈建华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男方彭长城与女方陈建华于1986年12月18日在湖北省松滋县刘家场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于1988年1月19日生育一儿子彭翔。因双方性格严重不合致使夫妻感情完全破裂，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及相关费用……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路16号6号5单元5011号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彭长城）不作变更，双方一致同意该房产任何一方均无转让、出租、抵押等处置权利，彭翔是该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在适当的时候将该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彭翔。2、债务：双方确认，截止2009年3月12日，女方外借债务30万元，该债务由男方承担偿还，本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5万元；离婚生效后5日内，支付10万元；2009年5月1日之前支付10万元；剩余部分在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女方。除支付上述费用外，男方不再向女方承担任何费用。3、房屋居住：男女双方均可和彭翔一起居住上述房屋，并各自支付相关的生活费用。如果一方再婚，其配偶及配偶的相关人员不允许居住上述房屋。”2009年3月13日，彭长城与陈建华一同到一审法院进行离婚诉讼，彭长城在《离婚起诉书》中书写“双方自由协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由法院处理……由于双方性格脾气不和，婚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同意办理协议离婚并对家庭财产如何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同日，一审法院出具（2009）海民初字第84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彭长城与陈建华离婚；二、双方无其他纠纷。2017年2月21日，陈建华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彭长城起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2017年3月7日，彭长城与彭翔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彭长城将5011号房屋无偿赠与给彭翔个人所有，彭翔接受赠与。2017年4月，陈建华对彭长城、彭翔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彭长城与彭翔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2017年7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198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业主姓名变更为彭翔”的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彭长城未取得陈建华同意，擅自将5011号房屋赠与给彭翔，侵犯了陈建华的合法权益为由，确认《赠与协议》无效。2017年9月陈建华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不动产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作出（2017）京0108行初77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将501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彭翔的行为。2018年1月，陈建华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彭长城离婚协议中，将5011号房屋赠与彭翔的条款。2018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离婚协议是基于解除婚姻的人身关系而对财产作出的约定，不同于单纯的财产约定，不可撤销，故判决驳回了陈建华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高琼、申玉兰、王书兰分别对陈建华提起诉讼，要求陈建华返还借款。2019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55527号、（2018）京0108民初55528号、（2018）京0108民初555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建华偿还申玉兰借款15万元、偿还王书兰借款19.5万元、偿还高琼借款70万元。2018年12月24日，陈建华、彭长城以赠与方式将5011号房屋过户至彭翔名下。2019年11月15日，彭翔以存量房买卖形式将房屋过户给他人。一审诉讼中，各方认可案涉房屋原系央产房，陈建华、彭长城、彭翔称房屋2015年底方可上市交易。一审法院认为，5011号房屋系陈建华、彭长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人于2009年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房屋进行处置时约定，“5011号房屋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彭长城）不作变更，双方一致同意该房产任何一方均无转让、出租、抵押等处置权利，彭翔是该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在适当的时候将该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彭翔”。从字面意思理解，继承应当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后，而适当的时候并不能理解为被继承人死亡后，结合5011号房屋当时是央产房不能过户的情况，应当认为二人将5011号房屋合意确定留给彭翔。高琼、申玉兰、王书兰虽是生效判决确定的陈建华的债权人，但在陈建华与彭长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与陈建华之间的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亦不存在债权，因此，该协议签订时，显然没有规避陈建华债务的情形。陈建华、彭长城以赠与方式将5011号房屋过户至彭翔名下，正是在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该行为虽然发生在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与陈建华借款判决生效后，但不能仅依此确定过户系为了逃避债务。何况，陈建华本人曾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5011号房屋的赠与，该院已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陈建华、彭长城将5011号房屋以赠与方式过户给彭翔，不能认定为以逃避债务为目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应予以撤销。高琼、申玉兰、王书兰提出要求陈建华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因其撤销权请求未获支持，该相应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5011号房屋系陈建华、彭长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09年陈建华、彭长城离婚时对5011号房屋的处置有约定，一审判决关于陈建华、彭长城二人将5011号房屋合意确定留给彭翔的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吴琼、申玉兰、王书兰虽是生效判决确定的陈建华的债权人，但在陈建华与彭长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与陈建华之间的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亦不存在债权，因此，《离婚协议书》签订时，显然不存在规避陈建华债务的情形。陈建华、彭长城以赠与方式将5011号房屋过户至彭翔名下，正是在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该行为虽然发生在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与陈建华借款判决生效后，但不能仅依此确定过户系为了逃避债务，且陈建华本人曾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其对5011号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故高琼、申玉兰、王书兰以陈建华有逃避债务为目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要求予以撤销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判决驳回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琼、申玉兰、王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高琼负担10870元，由申玉兰负担3400元，由王书兰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