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素梅，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军，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范里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董伊凡，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陕西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海联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李学豪，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学豪，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张素梅因与被上诉人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圆方公司）、董伊凡，原审第三人陕西海联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李学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军,被上诉人金圆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被上诉人董伊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联公司、李学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张素梅全部诉讼请求，即不得追加张素梅为被执行人，张素梅无须向金圆方公司和董伊凡履行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给付金钱义务；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金圆方公司和董伊凡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素梅从未有入股海联公司的意思表示，李学豪通过恶意伪造张素梅签名的方式，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股海联公司，原审法院关于张素梅曾系海联公司股东的认定有误。2、即使认定张素梅在2012年12月20日之前是海联公司股东，但在2007年3月27日已通过西安贝特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盛公司）转账的方式如实出资完毕，不应对海联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金钱给付义务；且金圆方公司与海联公司借款关系发生时，张素梅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李学豪，不应对金圆方30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3、本案有新证据证明陕西广太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太公司）系涉案300万元借款的实际还款人，应当向金圆方公司承担最终还款责任，本案应追加广太公司为第三人。4、张素梅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股海联公司，其从未参与海联公司经营管理、未领取任何报酬分红，让其承担出资责任明显不公平。金圆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张素梅曾经是海联公司股东的身份且未履行400万元增资义务的事实认定正确；张素梅退出海联公司后仍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海联公司对外债权不能免除张素梅的责任；张素梅所称的不知情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素梅的上诉请求。董伊凡辩称，同金圆方公司的答辩意见。海联公司和李学豪未陈述意见。张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须向金圆方公司和董伊凡履行（2016）陕证执字第 091 号（补）执行证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2、金圆方公司和董伊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贷款人金圆方公司与借款人海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止，共3个月；李学豪、张素梅为其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保证人李学豪、张素梅与债权人金圆方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合同对担保的主债权的种类、金额和期限及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以下简称汉唐公证处）作出（2014）陕证经字第00283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贷款人：金圆方公司；借款人：海联公司；保证人：李学豪、张素梅；公证事项：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公证并赋予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如债务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清偿本息的义务，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贷款人可在逾期之日起两年内持本公证书及本公证处签发的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3月25日，汉唐公证处作出（2016）陕证执字第091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金圆方公司；被执行人：海联公司、李学豪、张素梅；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未清偿利息、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之和以法定最高额为限）以及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3月24日，金圆方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经对海联公司、李学豪的银行、房产、车辆等查询，海联公司、李学豪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4月17日的西安市房产局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显示位于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浐灞大道北【中新浐灞半岛A14区/3/10404】的房屋及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10号【凤凰新城/1/12505】的房屋在张素梅名下。2017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17）陕0112执16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陕西海联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李学豪、张素梅银行存款3032400元及逾期利息；或扣留、提取同等价值之收入；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之财产。”2017年4月18日，该院作出（2017）陕0112执162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张素梅名下位于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浐灞大道北中新浐灞半岛A14区的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执行人张素梅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10号凤凰新城的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三年。”同日该院作出（2017）陕0112执16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4月21日，该院向西安市住房保障局和房屋管理局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由西安市住房保障局和房屋管理局协助查封上述房屋。后申请执行人金圆方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查封的被执行人张素梅名下的上述两套房屋进行评估，该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评估。2017年6月23日、2017年8月4日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套房屋分别作出陕开平【2017】字第FY-03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陕开平【2017】字第FY-03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向张素梅送达了该两份报告。2017年10月27日，该院作出（2017）陕0112执162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拍卖被执行人张素梅名下位于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浐灞大道北中新浐灞半岛A14区的房屋；二、拍卖被执行人张素梅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10号凤凰新城的房屋。并于2017年１０月３０日向张素梅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2017年8月25日，汉唐公证处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检材中“张素梅”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素梅签名笔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9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86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张素梅”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素梅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12月12日，汉唐公证处作出(2014)陕证经字第002832号（补）《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贷款人：金圆方公司；借款人：海联公司；保证人:李学豪；公证事项: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公证并赋予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如债务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清偿本息的义务，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贷款人可在逾期之日起两年内持本公证书及本公证处签发的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公证书系(2014)陕证经字第002832号公证书的补正公证书】。同日，汉唐公证处作出（2016）陕证执字第091号（补）《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 申请执行人：金圆方公司；被执行人：海联公司、李学豪；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未清偿利息、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之和以法定最高额为限）以及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执行证书系（2016）陕证执字第091号执行证书的补正执行证书】。2018年1月，张素梅以申请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所提交的执行依据其签字是海联公司伙同他人冒充其名义所签，其未向本次借贷提供担保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8）陕011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异议人张素梅的异议申请。”张素梅对此裁定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8）陕01执复1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素梅的复议申请。”该裁定书同时载明：“另查明，执行法院所查封的，登记在张素梅名下的案涉房屋，系张素梅与被执行人李学豪的夫妻共同财产。”后张素梅向该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两套房屋的查封。该院经审查作出（2018）陕0112执异１７６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素梅的异议申请。”该院在执行金圆方公司与海联公司、李学豪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金圆方公司以第三人张素梅、刘永涛未向海联公司缴纳出资为由，向该院提出追加第三人张素梅、刘永涛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2月22日，该院作出（2019）陕011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素梅、刘永涛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人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金圆方公司履行（2016）陕证执字第091号（补）执行证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2019年3月11日，张素梅对该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9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7）陕0112执1627-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董伊凡与金圆方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执行依据（2016）陕证执字第091号执行证书的债权转让给了董伊凡，并于2019年3月9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金圆方公司亦书面确认将本案债权转让与董伊凡，遂裁定：“变更董伊凡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再查，海联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3日。2007年3月26日，海联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一、原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实收资本600万元；现变更为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本次增资2400万元。刘永涛出资额100万元，变更后出资额500万元；张素梅出资额100万元，变更后出资额500万元。……”2007年3月27日，陕西兴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陕兴验字（2007）5-138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3月27日止，海联公司已收到股东李学豪、刘永涛、陈艳来、张素梅、张素勤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3000万元（叁千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3000万元。同日的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截至2007年3月27日止，海联公司已收到股东李学豪、刘永涛、陈艳来、张素梅、张素勤新增注册资本2400万元，并于2007年3月27日之前缴足。股东刘永涛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4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00万元，股东张素梅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4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00万元，均于2007年3月27日缴存海联公司在华夏银行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一般存款帐户0311011********账号内。2012年12月20日，海联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将原股东张素梅持有公司16.67%的股权500万元转让给股东李学豪（同意原股东张素梅退出）。……”张素梅与其他董事均在决议上签名确认。庭审中，张素梅认可其出席了上述股东会，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亦系真实的。又查，2007年3月27日，贝特盛公司向海联公司银行转账2400万元。（2019）陕0112民初6527号案件庭审中李学豪称上述款项性质为贝特盛公司支付的石油货款。同日，海联公司向陕西海凌环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凌公司）银行转账1000万元。次日，海联公司分别向海凌公司、贝特盛公司银行转账1200万元、200万元。海联公司以上转出款项合计2400万元。庭审中，张素梅称其履行了向海联公司缴纳400万元的增资义务，上述贝特盛公司向海联公司银行转账2400万元中的400万元即为贝特盛公司代其向海联公司支付的增资款，但对代付行为表示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素梅是否曾为海联公司股东；2、张素梅是否存在未履行400万元增资的出资义务，申请执行人能否申请追加张素梅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张素梅虽否认其曾系海联公司股东，但张素梅却以董事身份出席了2012年12月20日海联公司召开的转让其股权的股东大会，且股东大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张素梅亦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张素梅称2007年3月27日其履行了向海联公司缴纳400万元的增资义务。综上可知，张素梅在2012年12月20日转让其在海联公司的股权之前知晓并认可其系海联公司的股东，故对张素梅以上否认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7年3月26日海联公司做出了增资24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其中张素梅增资额为400万元。张素梅称其履行了向海联公司缴纳400万元增资的出资义务，2007年3月27日贝特盛公司向海联公司银行转账2400万元中的400万元即为贝特盛公司代其向海联公司支付的增资款，但对代付行为并无证据佐证。而关于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豪称为贝特盛公司支付的石油货款，即该笔款项为本属于海联公司的公司财产，并非张素梅的个人财产，张素梅不能将本属于公司的财产作为自身对公司的出资。故张素梅并未向海联公司履行400万元增资的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在执行中，经查询海联公司、李学豪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对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张素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应于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素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张素梅已预交），由张素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素梅向法院提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海联公司向金圆方公司所借的300万元的实际借用人是广太公司，广太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提交借款借据、欠条和收条各一份，拟证明李学豪和海联公司对外享有838万元债权，金圆方公司不应执行张素梅个人财产。金圆方公司和董伊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张素梅是否曾经是海联公司的股东；2、张素梅在转让股权之前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3、是否应追加广太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关于张素梅是否曾经是海联公司股东的问题，一方面无论是海联公司章程、还是出资证明文件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张素梅曾经是海联公司的股东，张素梅辩称其对成为海联公司股东不知情有违常理；另一方面，所谓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使如张素梅所言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股海联公司，但其2012年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海联公司，这一行为本身能够认定其作出转让股份前已经明知其是海联公司股东的事实并处分了该股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素梅曾经是海联公司股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张素梅上诉称其不是海联公司曾经的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素梅在转让股权之前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问题，首先，张素梅称贝特盛公司向海联公司银行转账2400万元中的400万元即为贝特盛公司代其向海联公司支付的增资款，但其并未提交代付的证据。其次，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豪称该2400万元实际是贝特盛公司支付的石油货款，与张素梅主张不符；第三，尽管海联公司向金圆方公司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张素梅转让股权之后，但并不足以免除张素梅作为海联公司股东在转让股权之前应补足出资的义务，故张素梅上诉称其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素梅上诉称本案应追加广太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排除强制执行，其并不能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如张素梅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有误，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其要求追加广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张素梅上诉称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入股海联公司并承担出资责任的理由，既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   审 判 员  周 向 红   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   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