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刑初5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向阳，男，1972年5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 汉族，大学文化，曾 、武义县公安 局党委委员、常务副书记、 武义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 综合协调组组长，家住浙江省武义县 2-1-1501室。2019年11月8日因本案被义乌市监察委员会采取 留置措施，2020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 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旺，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20〕2750号起诉书 指控被告人曹向阳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 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 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 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 刘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向阳及其辩护人徐飞旺到庭参加诉 讼。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曹向阳在担任武义县委政法委副书 记、先后兼任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兼办公室 主任、综合协调组组长期间，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杨伟祥（另 案处理）交往密切，频繁出入杨伟祥住处（“杨公馆”）接受宴 请，出借资金获取大额回报，多次收受财物；明知杨伟祥具有涉 黑背景、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查禁职责， 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其经济利益插手案件，帮助打击报复举报人， 泄露举报信息，通风报信，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 杨伟祥与浙江方圆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进奇素有积 怨，相互举报。2018年期间，被告人曹向阳为帮助杨伟祥打击报 复徐进奇，向承办徐进奇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的武义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打招呼，要求加快办案节奏，后因武义 县公安局认为该案证据不足未予立案。 2018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曹向阳在接受杨伟祥宴请时，多 次将举报杨伟祥涉黑的相关情况透露给杨伟祥。2019年2月中旬， 曹向阳将一份由金华市公安局扫黑办转办的举报杨伟祥涉黑材料 交给时任武义县委政法委书记、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组长 应国武（另案处理），二人商议后，由曹向阳将该举报材料复印 件通过他人转交给杨伟祥。2019年3月份的一天，曹向阳、应国 武等人在“杨公馆”接受宴请时，又向杨伟祥透露中央部署扫黑 除恶行动情况，告知其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将进驻浙江，应国武 建议杨伟祥外出逃避。2019年3月29日，杨伟祥非法越境出逃至 缅甸小勐拉。直至2019年6月3日，杨伟祥在缅甸被抓获。 2019年11月28日，杨伟祥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 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等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二）受贿 被告人曹向阳在担、经侦大 队大队长、武义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武义县委政法 委副书记、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兼办公室主 任、综合协调组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 当“保护伞”，实际或承诺为他人在纠纷解决、案件处理等方面 谋取利益，先后以向他人无息借款、收取现金、烟酒等方式，非 法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杨伟祥以及程新民、吕时广、胡永 丰、朱勇敢贿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4.54402万元。 被告人曹向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 织事实和部分受贿事实，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未掌握的部分受贿 事实，并已退缴赃款人民币54.54402万元。 指控认为，被告人曹向阳的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 质组织罪、受贿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 四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 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曹向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徐飞旺对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提出， 1、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部分。（1）指控被告人曹向阳明 知杨伟祥有涉黑背景、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与事实不符。 （2）指控被告人曹向阳多次将举报杨伟祥涉黑的相关情况透露给 杨伟祥与事实不符。（3）主观恶意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 害不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受贿部分。 （1）被告人曹向阳在担期间，为 辖区内的企业主程新民、吕时广平息企业员工闹事、企业治安、 违章处理等方面提供帮助，系其职责工作，是维护企业正常经营、 服务经济发展的正当、合法的履职行为，与多年后的受贿没有事 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2）被告人曹向阳收受的财物价值仅4万 余元，其余部分均为无息借款的利息部分，主观恶性不大；行贿 人送礼、提供无息借款是对此前请托事项关照的回报和日后的照 顾，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曹向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 委尚未掌握的收受程新民、吕时广、胡永丰、朱勇敢贿赂的事实， 系自首，且已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 罚。 经审理查明：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曹向阳在担任武义县委政法委副书 记、先后兼任武义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兼 办公室主任、综合协调组组长期间，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杨 伟祥交往密切，频繁出入杨伟祥住处（“杨公馆”）接受宴请， 出借资金获取大额回报，多次收受财物；明知杨伟祥具有涉黑背 景、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却不依法履行查禁职责，并利 用职务便利为其经济利益插手案件，帮助打击报复举报人，泄露 举报信息，通风报信，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 杨伟祥与浙江方圆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进奇素有积 怨，相互举报。2018年期间，被告人曹向阳为帮助杨伟祥打击报 复徐进奇，向承办徐进奇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的武义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教导员打招呼，要求加快办案节奏，后因武义 县公安局认为该案证据不足未予立案。 2019年2月中旬，被告人曹向阳将一份由金华市公安局扫黑 办转办的举报杨伟祥涉黑材料交给时任武义县委政法委书记、扫 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组长应国武，二人商议后，由曹向阳将 该举报材料复印件通过他人转交给杨伟祥。2019年3月份的一天， 曹向阳、应国武等人在“杨公馆”接受宴请时，又向杨伟祥透露 中央部署扫黑除恶行动情况，告知其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将进驻 浙江，应国武建议杨伟祥外出逃避。2019年3月29日，杨伟祥非 法越境出逃至缅甸小勐拉。直至2019年6月3日，杨伟祥在缅甸 被抓获。 2020年5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杨伟祥等人涉嫌组织、领 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等向金华市中级 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曹向阳在担、经侦大 队大队长、武义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武义县委政法 委副书记、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兼办公室主 任、综合协调组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 当“保护伞”，实际或承诺为他人在纠纷解决、案件处理等方面 谋取利益，先后以向他人无息借款、收取现金、烟酒等方式，非 法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杨伟祥以及程新民、吕时广、胡永 丰、朱勇敢贿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4.54402万元。 1、2017年至2019年春节，杨伟祥为求得并感谢被告人曹向 阳的帮忙与关照，为其黑社会性质组织寻求“保护伞”，在“杨 公馆”门口等地，分三次送给曹向阳茅台酒1箱、休闲利群香烟4 条、硬壳云端香烟2条，共计价值人民币1.21332万元，曹向阳 均予以收受。 2、被告人曹向阳任职武义县公安局桐琴派出所所长、武义县 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期间，应程新民的请托，为程新民 在平息其企业员工闹事等方面提供了帮助。2014年12月，曹向阳 为资金周转向程新民借款，程新民为感谢和求得曹向阳的关照， 于2014年12月31日将60万元借给曹向阳。直至2019年8月30 日，曹向阳归还程新民10万元，尚欠50万元未归还。按照同期 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支付利息13.3519万元。 3、被告人曹向阳任职武义县公安局桐琴派出所所长、经侦大 队大队长、武义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期间，应吕时广 的请托，为吕时广在企业治安、违章处理等方面提供了帮助。2010 年11月，吕时广的朋友朱丽霞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被 武义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曹向阳应吕时广的请托向承办该案的武 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打招呼，后朱丽霞于2010年12月被取 保候审。2014年6月，曹向阳为资金周转向吕时广借款，吕时广 为感谢和求得曹向阳的关照，于2014年6月10日借给曹向阳60 万元。直至2019年8月30日，曹向阳归还吕时广10万元，尚欠 50万元未归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支付利息 15.5018万元。 4、被告人曹向阳任职武义县公安局党委委员期 间，为资金周转先后两次向胡永丰借款，胡永丰为求得曹向阳的 关照，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2015年7月23日各借给曹向阳 50万元，共计100万元。曹向阳仅于2016年6月归还2万元，2018 年8月归还3万元，尚欠95万元未归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 利率计算，未支付利息21.477万元。2017年3月，胡永丰的亲戚 王嘉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时任武义县委政法委副书记的曹向阳应胡永丰的请托向分管该案 的武义县公安局副局长打招呼，后王嘉健于2017年4月被取保候 审。 5、2010年，朱勇敢因朋友涉税事项可能移交公安机关调查向 时任武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曹向阳请托，并贿送 给曹向阳2万元，曹向阳予以收受并允诺届时予以关照。后该事 项未移交公安机关。2012年8月17日，朱勇敢因朋友陈雯涉嫌假 冒注册商标罪向时任武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的曹向阳请 托，在曹向阳帮助下，陈雯于次日被取保候审。事后，朱勇敢贿 送给曹向阳1万元，曹向阳予以收受。 被告人曹向阳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 事实和部分受贿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程 新民、吕时广、胡永丰、朱勇敢贿赂的事实；且现已退出赃款人 民币54.5440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向阳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 方伟建、应国武、程新民、吕时广、胡永丰、朱勇敢、林畅、潘 展鹏、程巧芳、朱登洪、饶红亮、孙吉胜、李浩、刘昌东、张洪 浪、徐萍、郑淑央、徐军荣、周荣光、程世清、何祝平等人的证 言，杨伟祥的供述，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涉案举报件，公安 机关商请纪检监察机关同步介入重大黑恶犯罪案件联系单，金华 市公安机关成功摧毁一涉黑犯罪组织、金华市公安局扫黑办关于 “3.29”专案的通报材料，承办部门问题线索处置意见呈批表， 接收黑恶举报线索流转表，起诉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公 司登记基本情况，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金 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利息计算的说明，杭州不动产登 记信息查询记录，朱丽霞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案的立案决定 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解除监视居住 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王嘉健案的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 定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陈雯案的立案决定书、 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退查提纲、 补充侦查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干部基本情况表，干部任免 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聘任中层正职干部的通知，任中层正职 的通知，抄告单，武义县公安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分工的通知，关 于成立武义县××组的通知及调整通知，武 义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关于县委政法委班 子成员分工情况的说明，关于增补政协委员的决定，关于撤销汤 寿喜、曹向阳政协第九届武义县委员会委员资格的决定，扣押通 知书，扣押财物清单，缴款回单，归案经过，被告人曹向阳的供 述，身份信息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确实充 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公诉机关指控“2018 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曹向阳在接受杨伟祥宴请时，多次将举报 杨伟祥涉黑的相关情况透露给杨伟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2、 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曹向阳明知杨伟祥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 罪活动以及被告人曹向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 为他人谋取利益等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向阳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 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 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曹向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 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 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 曹向阳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曹向阳到案后如 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全部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 人徐飞旺提出被告人曹向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动交代监察机 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程新民、吕时广、胡永丰、朱勇敢贿赂的事实， 且已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 纳，但提出受贿部分系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 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 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 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 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向阳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 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 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 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 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 年11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 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545440.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 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华锋 审 判 员  丁樟仁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季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