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荣安，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辉，滨州滨城泰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荣，女，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全，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国，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荣安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荣安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1.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德文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经过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德文将资金注入彩票站，彩票站用李德文的资金进行经营，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向彩票站购买彩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荣安虽然向李德文出具了借条，其实质是拖欠彩票站的买卖欠款，而非向李德文借用款项，李德文向彩票站垫付资金，系基于合作关系，而非直接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也没有发生借款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无视该院已经就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做出的生效判决，径行认定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民事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也已经经过(2018)鲁1625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文系为被上诉人垫付资金，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不但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数额错误。一审判决不但错误认定李德文代替上诉人垫付资金，而且对数额不加以详细审查。上诉人一直称起诉数额与实际发生数额不符，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合计数仅为18.3万元，却诉称垫付188500元。试问剩余5500元是如何垫付的?一审法院忽略上述情节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不存在可以转让的债权。李德文继承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根本不存在权利，何来转让之说。一审判决认定李德文经将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是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存在可以转让的债权，那么债权转让人应该由李德文的四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并转让。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仅有三位签字，缺少继承人李明航的签字，该《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待定，被上诉人现无权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民间借贷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诉求依据是建立在民间借贷基础上的债权转让。一审法院应当首先审查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已经在(2018)鲁1625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上诉人与李德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驳回了李德文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诉讼的双方当事人跟(2018)鲁1625民初1368号第3页民事判决表面不完全相同，但是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却是基于前案原告的债权转让，其实质是两案当事人相同。另外，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若在本案中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相当于在实质上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无视上述规定，做出与生效判决完全相悖的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债权转让事项并未通知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发生约束力。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该债权转让事项应当由甲方负责通知债务人，此处的甲方即赵美兰、张爱菊、李明航。同时，《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该条即确定了债权转让行为通知义务的主体即转让人，而非受让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从未收到关于该债权转让事项的通知。因此，即使认定存在可以转让的债权，那么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受让人按照(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然而上诉人对涉案债权并不认可，受让人履行通知义务的时间也不能以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为准，而应当以上诉人第4页共5页对债权转让事项发表庭审意见为准。(2020)鲁1625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明显有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涉案款项的履行问题已经自行达成了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再次以债权受让人名义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本案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诸多错误，如此判决混淆了涉案人员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法院判决应当追求判决与说理并重，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请贵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该理由在原审时已提出并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商荣安支付欠款1885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上午11时直到晚上8时，商荣安在李明荣代销经营的中国福利彩票服务站内购买彩票，由李德文向彩票销售账户预先存入资金，后商荣安选号出票。商荣安向李德文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借到李德文现金188500元，拾捌万捌仟伍佰元，借款人商立安、商荣安，132××××****，37230119730812297X，2018.6.3号”。李德文于2018年8月2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赵美兰、张爱菊、李明航于2019年8月20日将该188500元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于李明荣。另查明，李明荣持有山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代销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荣持有中国福利彩票的代销证，为山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代销彩票，商荣安到彩票服务站购买彩票，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山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商荣安，而非李明荣与商荣安.商荣安主张李明荣存在强卖行为，更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禁止赊销的规定，认为买卖行为无效。对强卖行为，商荣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所引用的《彩票管理条例》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不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商荣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商荣安在购买彩票的过程中，由李德文向彩票销售账户预先存入资金供商荣安选号出票，李德文为商荣安垫资188500元，商荣安与李德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有商荣安向李德文书写借条为证，故一审法院对商荣安与李德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借贷数额予以认定。李德文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赵美兰、张爱菊、李明航将上述188500元债权转让给李明荣，商荣安认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未对其履行告知义务，且不认可此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金额及定性，此债权转让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债权转让未通知商荣安，仅是对商荣安不发生效力，并不能否定转让行为的有效性；另一方面，李明荣起诉商荣安：一审法院向商荣安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应视为李明荣对商荣安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本案债权转让对商荣安发生法律效力，商荣安应当履行偿还义务。关于利息，李明荣主张以18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商荣安向李德文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商荣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荣18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商荣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李德文之子李凯旋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凯旋于2019年6月19日死亡。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李凯旋的户口注销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拥有彩票代销证的李明荣与经常性给彩票站出资的李德文是什么法律关系；李明荣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德文给商荣安垫资购买彩票的行为在法律上如何评价，法律后果应当由谁负担。关于拥有彩票代销证的李明荣与经常性给彩票站出资的李德文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李明荣主张与李德文是合作关系，共同经营涉案的彩票站，李德文在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1368号案件庭审中称“我是彩票站的出资人，彩票是我对象的干妹妹经营的，所谓出资就是我向彩票站里注钱，因她出资不够让我注资，彩票必须注资，先注资后出票……我6月3日垫进去22万左右，机子里原有4万元，被告一边出票，我一边垫资，不光为被告，还有其他彩民，其他彩民的钱都已经结清了，就是被告欠了”。综上可以看出，李明荣持有代销证，是涉案彩票站的经营者，李德文是李明荣认可的共同经营者。关于李明荣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明荣系经山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核准的彩票代销者,其在彩票站开展彩票销售业务,具备与他人签订彩票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商荣安在李明荣处购买彩票而没有付款,即为向李明荣赊购彩票，李明荣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李德文给商荣安“垫资”购买彩票的行为在法律上如何评价、法律后果应当由谁负担的问题。李德文的“垫资”，并不是给商荣安提供资金，将资金交付给商荣安，然后由商荣安用以购买彩票。李德文是向彩票机注入资金，让彩票机达到能够出票的状态，这是李德文作为李明荣的合作经营者行使经营权利、履行经营义务的正常经营行为，注入的资金也并不是单独给商荣安使用，因此不应认定是李德文向商荣安提供借款。商荣安在李明荣的彩票销售点向李明荣购买彩票,李明荣同意商荣安未付钱而取得彩票，商荣安与李明荣之间形成彩票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后商荣安给李明荣的共同经营者李德文出具借条,名为借条，实为对买卖彩票欠款的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商荣安应当偿还欠款,李明荣要求商荣安给付欠款188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商荣安关于“受胁迫出具借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原审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利息标准问题，当事人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确定的利息标准也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审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明荣起诉请求判令商荣安支付欠款188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及基于借贷的债权转让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彩票、奖券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案由、合同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商荣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