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惠琴，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盐城市兆红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现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赞，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东台市新农供销社退休职工，住江苏省东台市。（系由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沿海水利科学研究所，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新东东路**。法定代表人：刘德斌，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惠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沿海水利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水利研究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季惠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经水利研究所通过公开招标，后双方于2002年5月4日签订了季惠琴使用期为36年的合同，同日上午，因在公证处公证未成功，故双方重新签订了使用期为30年的合同。由于该30年合同的实质内容未经过公开招标，仅是为公证需要而签订的，故该30年合同因违反了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年的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没有证据证明，同时，该合同实质性内容30年使用期系根据公证部门的要求，将原来双方约定的36年期限变更为30年期限的，故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30年的合同相对于36年的合同将导致季惠琴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且是在水利研究所欺诈之下签订的，故对季惠琴没有法律约束力。4.本案实际上涉及到两个法律，一个是招投标法，另一个是合同法，合同法是规范的全部交易行为，招投标法规范的是招投标行为，涉及到本案合同，招投标法与合同法就是特别法与普通法之间的关系，所以如果出现合同法和招投标法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招投标法，故该30年合同就是违反招投标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无效。水利研究所辩称，双方于2002年5月4日签订的季惠琴使用期36年的协议书，至始未生效，而双方签订的30年协议书经过公证处的公证，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并且结合之后双方签订的商办楼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使用年限均为30年，可以证实30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且继续有效和履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有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经东台市公证处（2002）东台证经内字第0283号《公证书》公证的季惠琴与水利研究所签订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东台市委、市政府创建省级文明城市相关指示精神，新东东西路沿街门面房一律出新改造，具体要求拆除大门两侧楼房及平房，退出红线以外重新建三层商办楼。经公开招标，水利研究所于2002年5月4日与季惠琴签订两份《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均约定双方联合开发三层商办楼一栋，由季惠琴提供建房资金伍拾万元，该商住楼建成后，水利研究所必须将该楼一楼最东边3米一间、二楼全部交给季惠琴无偿使用，对使用年限分别约定为为36年、30年。同时，使用年限为36年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若该商办楼在建成后二十年内因各种客观原因而被迫拆除，则水利研究所另按建房总值与二十年内使用年限的比例予以补偿（每年2.5万元），政府补偿归水利研究所所有，超过二十年，水利研究所不予补偿，东台市政府的补偿费用全部归季惠琴所有（仅限季惠琴的使用面积）。使用年限为30年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若该商办楼在建成后三十年内因各种客观原因而被迫拆除，不足三十年的年限水利研究所按每年1.66万元补偿季惠琴，政府拆迁补偿归水利研究所所有，装潢补偿归季惠琴所有（仅限季惠琴的使用面积）。两份协议书均约定本合同经公证后生效，并经双方签字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02年5月4日。东台市水务局作为水利研究所的主管机关在使用年限为30年的协议书落款处盖章确认。双方于2002年5月29日向东台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使用年限为30年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公证，东台市公证处作出（2002）东台证经内字第028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283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02年5月9日，水利研究所与祝某、季某（季惠琴父亲）签订《江苏省沿海水利科学研究所商办楼合同书》，约定：由带资方季某投入预计50万元。商办楼建成后，水利研究所将一层最东头一间以及二层无偿交给季某使用30年，合同未满30年，水利研究所每年补偿季某1.66万元（仅限政府强行拆除）。2016年4月8日水利研究所与季惠琴就增设室外电梯的事项签订《商办楼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作为原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东台市公证处2002东台证经内字第0283号）的补充协议，此协议到期时间与原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季惠琴使用楼层到期时间一致，即2032年8月15日。2020年5月14日季惠琴向东台市公证处申请对第0283号公证书进行复查，东台市公证处于5月26日作出复查决定：因申请复查的时间已经超过规定的期限，决定对申请复查公证书的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水利研究所与季惠琴于2002年5月4日签订的使用年限为30年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东台市公证处公证，且在此后双方履行合同期间签订的《江苏省沿海水利科学研究所商办楼合同书》和《商办楼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也均载明，双方约定案涉商住楼中由季惠琴无偿使用部分的使用期限亦为30年。季惠琴主张案涉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使用期限和拆迁补偿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不一致，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对此，季惠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且案涉协议书继续有效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则上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季惠琴要求确认经东台市公证处（2002）东台证经内字第0283号《公证书》公证的季惠琴与水利研究所签订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季惠琴要求确认经东台市公证处（2002）东台证经内字第0283号《公证书》公证的季惠琴与江苏省沿海水利科学研究所签订的《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季惠琴负担。二审中，季惠琴提交东台市税务局2002第33号批复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且案涉使用期36年的合同系经过招投标，而30年的合同并没有经过招投标，故30年的合同应为无效。水利研究所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与质证，水利研究所对季惠琴提交的上述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该证据并不能看出36年或30年合同有无经过招投标，同时从该批复中可以看出案涉建设项目的资金来源于自筹方式，并不使用国有资金，故无需经过招投标。经本院审核，对季惠琴提交的上述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利研究所与季惠琴于2002年5月4日签订两份《商办楼联合开发协议书》，均约定双方联合开发三层商办楼一栋，由季惠琴提供建房资金伍拾万元，该商住楼建成后，水利研究所将该楼一楼最东边3米一间、二楼全部交给季惠琴无偿使用，两份协议书对使用年限分别约定为为36年、30年。后双方就使用年限为30年的协议书经东台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出具相应的公证文书，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关于双方签订的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使用年限为30年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及季惠琴所提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该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所签订，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案涉商住楼，并由季惠琴提供建房资金50万元，房屋建成后由季惠琴使用30年。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具体明确，文义上也无歧义，故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公证后生效，而事实上该协议书已经公证机关依法公证并出具相应公证文书，故根据协议约定的生效条款该协议已具备生效条件。3.双方当事人在案涉30年期限的协议中已经注明该协议系经过公开招标所签订。据此，即使如季惠琴所主张的，该30年使用期限协议系在对原36年期限的协议的年限进行调整缩减后重新签订的，但并不能依此否认该协议经过公开招标的事实，同时，该协议关于使用年限的缩短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季惠琴主张案涉30年使用期限的协议未经过招标而应为无效，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季惠琴虽认为案涉30年期限的协议系水利研究所欺诈之下所签订，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依法不能作为其主张合同无效的合法理由，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季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季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