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常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冬，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当当，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兰，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程氏，女，192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红，男，192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保国，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明，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凤，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原审被告：常素华，女，194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雅装饰）因与被上诉人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李万明、郭兆凤及原审被告常素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馨雅装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明、施金标，被上诉人杨冬冬及其与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保国，被上诉人李万明、郭兆凤，原审被告常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馨雅装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馨雅装饰不承担70%即569969.39元费用,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1、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李万明是承接木工活的承揽方,一审裁判馨雅装饰承担7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的木工活发包与李万明,李万明又通过曹伟介绍由原告杨冬冬承接涉案工程的木工活”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询问杨冬冬时已经查明李万明在本案中的作用,杨冬冬系李万明雇佣从事木工工作,商谈工作报酬,杨冬冬陈述根本不认识馨雅装饰的常明,常明将涉案工程木工活交李万明承揽,约定木工活一次性价款,一审对这一重要客观事实只字未提,却认为“现原告及被告公司均无证据证实死者杨佃成及原告杨冬冬被谁所雇佣”,致使本案事实不清,错误裁判。事实上本案木工活由李万明承揽,双方口头约定总价为53000元,李万明雇佣杨冬冬等人从事木工工作,李万明是雇主,发生的结果理应由李万明承担，如果认为承揽人李万明无资质(家装无需提供从业资质),馨雅装饰也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经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曾做出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现判决书认定的证据及事实与原裁判证据及事实全部一样,却得到不同的判决,属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郭兆凤为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的受益人,应根据受益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本案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存在重大过错,虽然一审认为因杨佃成在从事吊顶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还脚穿拖鞋,故对其死亡具有一定的责任，酬定为30%,但事实是受害人是从事木工工作的,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脚穿拖鞋接触到电源致使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 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辩称，1、馨雅装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原告方无责。第一，馨雅装饰与郭兆凤于2017年7月1日签订了装修合同，馨雅装饰为建筑装修总承包人，后馨雅装饰又将装修的木工工作分包给了李万明，受害人杨佃成受雇从事上述木工工作。依据我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有合法分包的分包单位，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馨雅装饰和李万明系案涉装修工程总承包和分包关系，应当对杨佃成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一审认为杨佃成在从事吊顶工作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且穿着拖鞋，给自身安全造成一定影响，对其死亡承担30%责任，该说法没有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杨佃成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杨佃成在从事吊顶工作中，严格按照施工程序，在电工完成排线后，才能由木工安装石膏板，但在木工安装过程中发生触电，是杨佃成始料未及的。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杨佃成使用的电钻和电线都进行了漏电检测，均未发现问题，电从何而来，政府安全生产部门事后也未给出结果。另，杨佃成脚穿拖鞋工作与其被电击身亡这两者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关于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常素华个人资产与馨雅装饰资产混合，故常素华不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常素华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馨雅装饰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常素华自己承担。3、馨雅装饰虽有营业执照，但其并不具备装修资质，本案发包人郭兆凤没有尽到审查选任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李万明辩称，其没有承包木工活，其只是介绍杨冬冬、杨佃成他们干活，是陈峰让其介绍木工去公司干活的。当时其找的是曹伟来干活，其不认识馨雅公司的人。 郭兆凤辩称，对馨雅装饰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异议，其只是普通公民，不具备审核公司资质的能力。 常素华述称，其对原审原告的诉请不承担责任。 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用2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64元（12748×5×2/9），丧葬费37189元（75078/12×6），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83621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冬冬、杨亮、杨当当系死者杨佃成儿子，杨广红、杨程氏系死者杨佃成父母。陈月兰与死者杨佃成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日，被告馨雅装饰与被告郭兆凤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合同书》，约定郭兆凤将位于蚌埠市维罗生态门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馨雅装饰，双方对工程期限、合同价款等作了约定。郭兆凤与作为馨雅装饰代表的常明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馨雅装饰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常明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被告李万明，李万明通过原告亲属曹伟介绍原告杨冬冬承接涉案工程的木工活，2017年7月8日起杨冬冬带死者杨佃成一起到现场施工。2017年7月13日杨佃成在做吊顶时触电，后经120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抢救，于当日死亡。共花去医疗费1280.7元。 另查明：杨佃成于1967年8月20日出生，死亡时49岁。 再查明：馨雅装饰基本注册信息显示：经营范围包括：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喷泉设计、安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兆凤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馨雅装饰，现馨雅装饰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的木工活发包与李万明，李万明又通过曹伟介绍由原告杨冬冬承接涉案工程的木工活，故李万明作为介绍工程人员不承担民事责任。馨雅装饰承接工程后，原告杨冬冬及死者杨佃成进场施工，馨雅装饰认可死者杨佃成系施工其所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时触电死亡，现原告及被告馨雅装饰均无相关证据证实死者杨佃成及原告杨冬冬被谁所雇佣，但原告杨冬冬和杨佃成确在馨雅装饰所承接蚌埠市维罗生态门面装修工程中提供了劳务，故应认定被告馨雅装饰与原告杨冬冬、死者杨佃成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杨佃成在从事吊顶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还脚穿拖鞋，给自身的安全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其死亡具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30%。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常素华个人资产与被告馨雅装饰资产混合，故常素华不承担责任。郭兆凤将工程发包给馨雅装饰，馨雅装饰的基本注册信息明确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施工。故作为工程发包方将涉案工程交馨雅装饰施工，并无过错，尽到审查选任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核实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280.7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64元（12748元×5年×2人÷9人），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用，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交通费不予支持，误工费酌定以3人7天计算为3748.2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合计814241.99元的70%即569969.39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馨雅装饰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医疗费1280.7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64元、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48.2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合计814241.99元的70%即569969.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5038元，由原告负担4438元，被告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馨雅装饰对“常明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被告李万明，李万明通过原告亲属曹伟介绍原告杨冬冬承接涉案工程的木工活”有异议，认为是曹伟介绍杨冬冬给李万明，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查，杨冬冬在蚌埠市公安局光彩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通过李老板承接了光彩大市场一区一栋105号馨雅装饰有限公司室内装修的木工活，木工活由其负责，其又喊了其父亲杨佃成、王伟、张涛涛来干活。在（2018）皖0303民初2206号和（2019）皖0303民初3737号案件庭审中，杨冬冬陈述涉案工程由李万明介绍，跟李万明谈的肯定是李万明给钱，但对细节没有约定，只说工期紧让先干，使用的大型机械如空压机气泵、切割机等也都是李万明提供的，李万明还给买过钉子和螺丝，最终和李万明按点工每天计算进行结算，但因出事了就没有结算。在（2019）皖0303民初3737号案件庭审中，李万明陈述，只认识陈锋、曹伟，不认识杨冬冬也不认识馨雅的人，陈锋让其介绍人去干木工活，其就找的曹伟，陈锋给的图纸也给了曹伟，常明用微信转的1000元是介绍的辛苦费，其没给买过钉子和螺丝；常明陈述，是陈锋介绍李万明班组承包的木工活，公司跟李万明结算，公司只提供主材、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李万明班组提供劳务，并在第二天现场给李万明1000元买小零件。综合以上陈述，一审认定“常明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被告李万明，李万明通过原告亲属曹伟介绍原告杨冬冬承接涉案工程的木工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佃成为谁提供劳务？2、上诉人馨雅装饰和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本案中，杨冬冬等六人主张馨雅装饰将涉案木工活分包给李万明，杨佃成受李万明的雇佣从事木工工作，则应当对杨佃成与李万明、馨雅装饰三者之间的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未考虑涉案木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杨冬冬、死者杨佃成等人的劳动报酬与谁约定、如何约定以及该报酬由谁支付的情况下，仅依案涉工程系馨雅装饰承接的事实，推定馨雅装饰与死者杨佃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杨冬冬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馨雅装饰与杨冬冬、死者杨佃成等人在涉案工程施工前并未直接接触或进行沟通。馨雅装饰陈述其将木工活以53000元一次性包干给李万明，并先行支付1000元购买材料，杨冬冬亦称其工资由李万明支付，使用的大型机械如空压机气泵、切割机等也都由李万明提供，李万明还给买过钉子和螺丝，结合李万明称以50元/平方的价格介绍给杨冬冬（本次一审中李万明陈述为60元/平方）的陈述，可以认定馨雅装饰系将案涉工程的木工活分包给了李万明，对李万明辩称馨雅装饰给1000元只是介绍辛苦费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杨冬冬在光彩派出所的陈述，案涉木工活由其负责，杨佃成等人是其喊过来的，其称与李万明以每天280元约定了点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杨佃成等人来干活是经李万明同意的，且对用工人员、用工数量、用工时间等均未与李万明约定，可以说明案涉木工活的用工事宜由杨冬冬自主决定。由此可以认定李万明又将案涉木工活转包给了杨冬冬，杨佃成系为杨冬冬提供劳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馨雅装饰承担无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杨冬冬在派出所的陈述，其专门检查过电线的线头都是用绝缘胶布裹好的，且死者杨佃成触电的地方没有电线，在派出所时杨冬冬亦放弃了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安全事故鉴定，因此死者杨佃成触电的直接原因不明。死者杨佃成在从事吊顶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脚穿拖鞋，给自身安全造成一定影响，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身承担30%责任适当。死者杨佃成直接为杨冬冬提供劳务，杨冬冬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且在现场负责，未尽到安全注意和管理义务，存在过错，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馨雅装饰和李万明分别对其分包和转包的工程未尽到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酌定馨雅装饰和李万明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另，结合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郭兆凤、常素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郭兆凤、常素华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馨雅装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 二、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和李万明赔偿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医疗费1280.7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64元、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48.2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合计814241.99元的30%即244272.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5038元，由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负担10073.91元，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李万明各负担248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杨冬冬、杨亮、杨当当、陈月兰、杨程氏、杨广红负担4535.91元，蚌埠馨雅装饰有限公司、李万明各负担248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兵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