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普，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期，贵港市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旺，男，1980年6月9日出生，壮族，住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祖贵，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则仁，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普因与被上诉人陈善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普上诉请求：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拖机时间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被拖机时间并非2014年8月24日，这个日期只是行走法律文件程序而已，真正的拖机时间是2014年9月份，被上诉人在（2017）粤0305民初7049号案提供的证人有明确的证明陈述。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8月以后，上诉人才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支付租金，也就是说2014年8月涉案旋挖机的贷款处于拖欠状态中，实际也拖欠了首付欠款和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租金，当时的旋挖机处于锁机状态，没有深圳徐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徐工公司）、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及徐工集团总公司协调一致，指定负责人并配上技术团队在徐工集团公司GPS操控中心远程技术开锁，上诉人是不可能把上百吨旋挖机拖走的。集团公司对下面各级经销商或办事处都出有严格的拖车流程。（二）拖机行为的定性有误。1、根据被上诉人与深圳徐工公司、国银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只要被上诉人违约即不按时支付租金（月供），作为有连带提供和清偿责任的深圳徐工公司就可以行使锁机、拖机等维权行为，直至被上诉人全部清偿欠款止。直至今天，被上诉人还没有对所欠债务进行清偿，从法律上就是深圳徐工公司维权行为的持续。2、对被上诉人的拖机行为必须是公司行为才能进行，不能仅凭深圳徐工公司、国银公司一面之词否定，深圳徐工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虚假事实，且（2017）粤0305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主张上诉人与拖车之间的关系，但该判决没有把上诉人追加到诉讼中来查明事实，程序存在问题，不应作为一审的证据使用。3、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进行拖机后，在公司的管理制度授权下对案涉旋挖机进行管理，以便于填回被上诉人所欠的债务，所得收益也直接向深圳徐工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吕柯董事长、李惠婵总经理）转账代被上诉人还贷。公司授权上诉人管理涉案旋挖机的时间持续2年，仅仅是被上诉人提供的 证据，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约80万，深圳徐工公司财务并注明是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实际上上诉人支付的钱远远不止80万，否则国银公司也会不同意。且涉案旋挖机安装有GPS定位监控系统，很难人为是拆除和干扰的，没有深圳徐工公司的允许，公司通过程序随时可以断油、锁机，长达两年时间没有还清欠款并不将涉案的旋挖机拖回公司，明显与深圳徐工公司的管理制度相违背的，更何况上诉人后来又不是深圳徐工的职工了，因此上诉人受托拖车回来后的管理旋挖机是深圳徐工公司的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认定是不当得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真正的不当得利主体应当为深圳徐工公司。（一）、上诉人的拖机行为是依《工业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办事的公司职务行为，不应当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是以深圳徐工公司法务部职员的身份，代深圳徐工公司拖机之后，为了减少深圳徐工公司的损失，根据深圳徐工公司的管理规定，只能由上诉人拿旋挖机去干活，将收入给回公司，以填回公司的损失，因此出现上诉人用被上诉人名义交款的现象。（二）、深圳徐工公司才是真正的涉嫌不当得利的主体。上诉人在深圳徐工公司任职，代公司进行拖机和按公司内部规定管理和使用涉案旋挖机并将创收交回公司，深圳徐工公司没有170多万的损失，公司将此追诉被上诉人的权利转让给徐工集团公司，明显是深圳徐工公司和国银公司之间的默契，目的是撇开上诉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从而造成上诉人利益受损。 陈善旺辩称，1、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以深圳徐工公司名义拖走案涉旋挖机并擅自承揽工程获取不当利益的事实正确，上诉人虽认为拖机时间有误，但已自认其拖机行为的事实；2、上诉人称其拖机行为是公司行为，但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与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866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3、上诉人称其拖机之后其占有使用旋挖钻机的行为是根据深圳徐工公司的管理规定，由其自行拿机子去干活，将收入给回公司也明显与事实与常理不符，其占有使用钻机期间收入归于其名下，并 未入账于公司，反而要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公司缴纳月供，可见其是为了规避公司拖机在公司当中维持案涉钻机仍是被上诉人在使用的假象，并且从公司管理角度，深圳徐工名义承揽工程的经营业务，从常理上也不可能要求其员工使用被上诉人名下的机子为公司还款；4、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从未承认过其有拖机行为，也未承认案涉钻机由其占用使用的事实，反而坚称其自有一台同型号的旋挖钻机在四处承揽工程，与其现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前后不一，可见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当中，有严重的不诚信诉讼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陈善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普向陈善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737097.54元及相应孳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林普实际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2.陈善旺申请保全的责任保险费用5211.28元，应由林普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林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出卖人深圳徐工公司与买受人陈善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陈善旺向深圳徐工公司购买型号为XR220D的徐工旋挖钻机1台，总金额3450000元，并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之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4月22日，陈善旺作为承租人与深圳徐工公司作为出卖人、国银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了编号为国金租[2014]租字第（XG-7580041）号《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融资金额、租赁期限及具体租金数额等事项。后陈善旺接收了验收合格的案涉旋挖机。 2017年3月1日，深圳徐工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徐工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陈善旺在国金租[2014]租字第（XG-7580041）号《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给付租金，甲方为履行合同垫付租金413876.52元；甲方向乙方请求厂商垫付租金2692985.38元；甲方将《融资租赁合同》所涉及权利转让给乙方，转让的合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如收取首付租 金的权利、收取垫付租金及违约金的权利、处置收回设备的权利、向客户追偿违约责任及利息损失的权利等。同年3月15日，深圳徐工公司向陈善旺出具《合同权利转让告知书》及邮寄该通知书的公证书、快递单、报纸公告。 2017年4月18日，徐州徐工公司以陈善旺在租赁设备型号XR220D旋挖钻机期间未能如期支付租金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给付代为垫付的租金。2018年5月31日，该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善旺应支付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24日的租金2708297.54元，陈善旺已支付租金971200元；深圳徐工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拖回了涉案钻机的事实，并判决：一、陈善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徐工公司支付租金垫付款1737097.54元；二、温翠新（陈善旺配偶）对陈善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州徐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善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866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徐州徐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1月13日，林普以陈善旺名义向深圳徐工公司支付租金共计约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无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此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中，陈善旺通过《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涉案旋挖钻机（设备型号XR220D），在租赁期间逾期缴纳租金，陈善旺主张系林普以此拖走涉案旋挖钻机，提供了《客户台账》、银行转账凭证及付款记录、手 机短信截屏、放弃徐工旋挖钻机200D申请书及证人方某1、方某2证言，陈善旺虽未提供直接证据，但所提供的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主张，该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首先，客户台账及银行转账凭证及付款记录显示在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1月期间，林普以陈善旺名义将租金转至深圳徐工公司账户，深圳徐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林普抗辩称系公司管理规定要求及预防被追究合同诈骗而与其他责任人为陈善旺代为付款。按照常理，客户拖欠租金或未足额支付租金，应向公司汇报并采取相应措施，公司职员为客户垫付几十万租金并不符合常理，即使垫付租金，在追回租金后公司予以返还也有相关付款凭证。在庭审中，就该问题调查时，林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开始陈述深圳徐工公司已偿还林普垫付的租金，在法庭要求其进一步举证后又改口称没有明确，法庭要求其庭后核实后书面答复并提供相关凭据，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林普承担，故该院对林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证人方某2、方某1陈述，林普雇请其将徐工牌XR220D旋挖钻机从广西百色市田阳县拉到江西省宜春市等城市，到工地做工、操作，林普抗辩称该旋挖钻机系其自己所有，但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最后，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8663号民事判决确认深圳徐工公司并未授权林普将旋挖钻机拖走；陈善旺在收到深圳徐工公司《合同权利转让通知》等文书，知晓仍需要向徐州徐工公司支付租金后，发送信息询问的行为符合社会常理，间接印证陈善旺的主张。综上，综合本案证据及实际情况，该院对陈善旺主张林普对涉案旋挖钻机拖走做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 林普拖走涉案旋挖钻机并非代表深圳徐工公司，该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在陈善旺租赁涉案旋挖钻机期间拖走涉案旋挖钻机自行做工程无合法的依据，并导致了陈善旺的利益受损，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对于林普拖走旋挖钻机做工程期间获利多少的问题，因林普否认其有该行为，参考陈善旺应承担的租金损失1737097.54及相应孳息计算，对于陈善旺主张林普返还不当得利款1737097.54及按年利率 6%计算孳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善旺主张由林普承担其申请保全所支付的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211.28元的请求，该费用系其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的担保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陈善旺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林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善旺不当得利款1737097.5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737097.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善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对于案涉旋挖机被林普从陈善旺手中拖走的事实，林普在一审审理及上诉状中均已自认，只是对拖机时间有异议。而对于深圳徐工公司未授权林普将从陈善旺手中拖走案涉旋挖钻机，以及案涉旋挖机于2016年9月25日才被深圳徐工公司拖走的事实，已被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866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林普在未得到深圳徐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陈善旺租赁的案涉旋挖机拖走做工程，以致陈善旺没有得以使用案涉旋挖机却要支付相应租金。对陈善旺因此所承担的租金损失，林普应予以返还。至于何时拖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善旺主张林普是2014年8月24日将案涉 旋挖机拖走，提供了2014年8月24日林普给其签署的《放弃徐工旋挖钻机220D申请书》，林普虽认为当时只是通知要拖机，具体拖机时间是9月初，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每月租金支付时间是15日，那么，不管是8月24日拖机还是9月初拖机，都不影响陈善旺需承担了9月份租金损失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9元，由林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庚华 审 判 员 黄 奔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祝芳 书 记 员 廖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