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路**星河世纪**3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BYFC69。法定代表人：张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元元，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祯祥，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信德公司）与上诉人王元元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泰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4民初414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为判令：1.恒泰信德公司无须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人民币42603.59元；2.恒泰信德公司无须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4255.5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元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元元与恒泰信德公司高管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恒泰信德公司合法权益。上诉人王元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55172.41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172.41元；3.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改判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元，并由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其履职期间因职务行为发生的代垫费用75000元；4.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恒泰信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元元月工资标准及职务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元元的月工资标准应为50000元，职务为财务总监。二、一审判决基于对王元元的月工资标准的错误认定，对王元元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总额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存在计算错误，工资和差额的计算应当以月工资5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三、一审判决未判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王元元与恒泰信德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是因恒泰信德公司的单方违法行为而终止，而非王元元单方解除。上诉人恒泰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泰信德公司无须支付王元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603.59元；2.恒泰信德公司无须支付王元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5.59元。上诉人王元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资255172.41元；2.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172.41元；3.恒泰信德公司向王元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万元；4.恒泰信德公司支付王元元任职期间所垫付的公司费用7.5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恒泰信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恒泰信德公司的基本情况：恒泰信德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l8日，股东为王昭、张杰，王昭担任监事，张杰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二、劳动关系：王元元称赫超群、张杰、王昭设立公司，王元元2018年10月18日已在恒泰信德公司处工作，担任账务总监，月工资为5万元，恒泰信德公司未向王元元发放工资，未为王元元缴纳社会保险。王元元主张与恒泰信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恒泰信德公司则主张王元元的工资支付关系、社会保险缴纳关系等全部人事关系均在其他公司，王元元仅仅作为朋友协助督导过不到一周的财务工作，其与王元元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元元提交深圳市住房公积金网上业务办理协议、深圳市住房公积金委托收款协议、电信业务申请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泰信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系王元元在督导公司账务期间经办的具体业务，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在外包财务的情况下，亦可以产生上述证据。恒泰信德公司提交王元元社保清单证明王元元与其他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王元元认可社保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王元元社保由其他公司代缴，无法证明王元元与代缴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三、入职时间：2018年10月18日。四、月工资标准：王元元主张其月工资为5万元。王元元提交董事长赫超群、法定代表人张杰与王元元关于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恒泰信德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赫超群的身份，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据，未经公证或电子证据固化，存在剪辑删改的可能性，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王元元工资情况，相关的工资表格没有任何人员签字确认或盖章，系王元元单方制作。经查询，2019年8月30日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复函证明，微信号“ZHANGJIE925”的实名认证为恒泰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五、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5446号。六、仲裁请求：1、确认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2、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0万元；3、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万元；4、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万元；5、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欠缴纳的社会保险费3939.72元；6、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垫付的其他费用7.5万元；7、确认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存在劳动关系。七、仲裁结果：1、确认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1日起解除；2、恒泰信德公司支付王元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603.59元；3、恒泰信德公司支付王元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5.59元；4、驳回王元元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恒泰信德公司对王元元提交深圳市住房公积金网上业务办理协议、深圳市住房公积金委托收款协议、电信业务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证明王元元向恒泰信德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王元元代恒泰信德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业务和电信业务间隔一个多月，与恒泰信德公司所述的协助一周督导财务工作情况不符，故恒泰信德公司所述，法院难以采信；王元元与案外人深圳市汇德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社保关系并不能直接排除王元元与恒泰信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恒泰信德公司虽主张与王元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采信王元元主张，认定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元元虽主张担任财务总监兼执行董事，分管财务、人事、行政，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元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王元元代恒泰信德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和电信业务的情况亦不符合高级管理人员岗位的工作内容，仲裁委认定王元元的工作岗位为财务，认定无误，法院予以采纳。王元元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20日。用人单位对员工考勤情况负举证责任，恒泰信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采信王元元主张的最后正常工作日。聊天记录中聊天对象“赫超群”的身份无法确认，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在王元元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无法采信；聊天记录中王元元与恒泰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的聊天内容仅系王元元陈述其工资情况，无法证明其工资标准，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该聊天记录中的工资表没有恒泰信德公司的管理人员的签字或盖章，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合同中依法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的工资不得低于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本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未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以用人单位所在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本案中，王元元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考虑到前述认定的王元元职务为财务，王元元主张其工资属于高级管理岗位的工资标准，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元元无法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以深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作为王元元月工资标准。如前所述，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王元元向恒泰信德公司提供劳动，恒泰信德公司应向王元元支付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恒泰信德公司主张无须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元元主张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恒泰信德公司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603.59元[8348÷21.75×10+8348×4＋8348÷21.75×14]。恒泰信德公司未与王元元签订劳动合同，于王元元入职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2018年11月18日）至离职之日（2019年3月20日）期间，恒泰信德公司应按月向王元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恒泰信德公司主张无须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元元主张支付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扣减前述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一倍工资，恒泰信德公司应当支付王元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5.59元[8348÷21.75×10+8348×3＋8348÷21.75×14]。王元元主张其离职原因系恒泰信德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且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没有提供合适的劳动场所，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离职时告知恒泰信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亦未举证证明恒泰信德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场所，王元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元元主张其因工作原因垫付恒泰信德公司房租及业务费用7.5元。法院认为，职工履行职务行为与恒泰信德公司发生的借款报销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法院对王元元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王元元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恒泰信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元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603.59元；二、恒泰信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元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5.59元；三、驳回王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泰信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泰信德公司和王元元各自负担5元。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王元元的职务和月工资标准；3.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数额；4.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5.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王元元提交的，恒泰信德公司认可真实性的，深圳市住房公积金网上业务办理协议、深圳市住房公积金委托收款协议和电信业务申请表，可证明王元元向恒泰信德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恒泰信德公司主张王元元仅系作为朋友协助督导过不到一周的财务工作，其与王元元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显示，王元元代恒泰信德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业务和电信业务间隔一个多月，与恒泰信德公司所述的协助一周督导财务工作情况不符。此外，恒泰信德公司虽称王元元与案外人深圳市汇德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社保关系，但并不能以此直接排除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存在的劳动关系。因此，在王元元已举证证明其为恒泰信德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恒泰信德公司虽主张与王元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泰信德公司与王元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元元的职务和月工资标准的问题。王元元虽主张担任财务总监兼执行董事，分管财务、人事、行政，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王元元代恒泰信德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和电信业务的情况按常理并不符合高级管理人员岗位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元的工作岗位为财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元元的月工资标准。王元元提交董事长赫超群、法定代表人张杰与其关于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聊天对象“赫超群”的身份无法确认，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在王元元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即便聊天对象“赫超群”为董事长赫超群，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王元元的工资情况；最后，相关的工资表格没有恒泰信德公司的管理人员的签字或盖章，恒泰信德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合同中依法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的工资不得低于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本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未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以用人单位所在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本案中，王元元主张其工资属于高级管理岗位的工资标准，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属高级管理岗位的工资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结合王元元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其职务为财务，由于王元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深圳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作为王元元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数额的问题。王元元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向恒泰信德公司提供了劳动，恒泰信德公司依法应向王元元支付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恒泰信德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结合前述认定的王元元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核算恒泰信德公司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603.59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的问题。恒泰信德公司未与王元元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按月向王元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恒泰信德公司主张无须支付，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经核算并扣减王元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一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恒泰信德公司应当支付王元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255.59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泰信德公司是否应向王元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元元主张恒泰信德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且恒泰信德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没有提供合适的劳动场所，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于离职时告知恒泰信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亦未举证证明恒泰信德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场所，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元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王元元主张其为恒泰信德公司垫付房租等费用的问题，该垫付行为依法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王元元要求恒泰信德公司支付垫付费用7.5万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元元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恒泰信德公司和王元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恒泰信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王元元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