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全，男，1980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传流店乡中围村马庄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德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法定代表人：赵新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山东爱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斌，男，197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赤城街道麻车洋村上洋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福全、上海富德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森公司”)、袁斌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福全上诉请求：改判富德森公司、袁斌赔偿人人民币1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或支付违约金(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的四倍，自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富德森公司、袁斌违约，其应按约定在2018年6月10日前双倍返还340万元，逾期需支付利息(按照银行4倍贷款利率)。定金罚则和违约条款是守约方的权益保障，一审驳回己方的定金罚则主张，判决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金为按照银行4倍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于法无据。另外，鉴于贷款利率已不适用，应当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上诉人富德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己方承担责任部分。事实和理由：朱福全未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件，不能仅凭复印件来认定本案事实。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权限的最后一句话即“无权代为签署相关合同或协议；转委托权”已经划掉并加盖公章，己方已经撤销了袁斌代为签署相关合同或协议的权利，且无转委托权。朱福全对此应当明知。袁斌委托袁腾龙、王国平代为收取朱福全的意向金，属于委托第三人收款，属于法律上的转委托。袁斌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取房屋租金，未经己方同意，不得在委托第三人收款。且转委托的行为并未告知己方，事后也未经己方追认，应当由袁斌自行承担责任。己方对于汇款和签订意向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两人之间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己方利益。朱福全租赁房屋的整个过程不符合租赁房屋正常的交易习惯。在这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朱福全从未与己方进行过联系，也未与己方进行房产所有权信息的确认及房屋基本状况的了解，不符合租赁房屋正常的交易习惯。袁斌至始至终也未告知己方该笔房屋租赁交易的事实，己方对整个交易过程是完全不知的。袁斌每次收取意向金都是委托不同的第三人收款，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收款，且收款后资金的流向问题也是本案的焦点问题，这也足以让己方对交易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上诉人袁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朱福全该项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2018年5月5日意向协议书2.5条款中“如因商务条款达不成一致导致租赁协议未能签约，视为甲方违约，违约金为170万元”的约定可知，是否能够签约取决于双方共同意愿的协商结果，并不取决于己方一方，且朱福全在2018年5月30日之前，并未向己方提出签约的意愿或要求，故双方未能签约的责任不在于己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朱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德森公司、袁斌共同双倍返还租房意向金共计34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属富德森公司所有，系争房屋用于出租并由袁斌负责管理出租的相关事宜，富德森公司亦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委托袁斌全权处理系争房屋相关租赁合同的履行事宜，权限包括代为催缴、收取租金等费用，代为与承租人签署租赁合同等，代理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处理完毕时止。2017年7月，为经营酒店式公寓承租房屋之需，朱福全经人介绍与袁斌相识欲承租系争房屋，袁斌向其出示了富德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承诺可以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朱福全，因系争房屋中部分房屋有承租户，朱福全如需承租全部房屋需一定的准备时间，故袁斌要求朱福全先行支付意向金，朱福全应其要求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分四次向袁斌指定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70万元(其中向袁斌兄弟袁腾龙转账65万元，向袁斌妻子王国萍转账45万元，向袁斌转账60万元)。之后，袁斌与朱福全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意向协议书》1份，约定：袁斌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朱福全，租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1日止(其中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为6个月的装修免租期)；租金：250万元／年，前三年不变，第四年起每三年在前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5％，租金一年已付，先付后用，租赁保证金为30万元；物业由朱福全自行管理，袁斌不收取费用；为表示承租诚意，朱福全已支付意向金170万元(其中向袁斌兄弟袁腾龙转账65万元，向袁斌妻子王国萍转账45万元，向袁斌转账60万元)，该意向金在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转为保证金及租金。协议另约定：协议签订后如袁斌单方违约，则需退还双倍意向金，如朱福全单方违约，则不予退还意向金；袁斌必须在2018年5月30日前与朱福全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如因商务条款达不成一致导致租赁协议未能签约，视为袁斌违约，违约金为170万元，袁斌需在2018年6月10日前退还本金及违约金340万元，如逾期未还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利息。同日，袁斌出具收条1份，载明：分3笔共计收到朱福全租房意向金170万元(以《意向协议书》中3个收款人收到的款项为准)。《意向协议书》签订后，因双方迟迟未能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袁斌亦未能在2018年6月10日前退还意向金及承担违约金，故朱福全于2018年9月以袁斌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2019年5月，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认为袁斌在签订合同时有合法有效的委托授权(即富德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不构成合同诈骗，遂撤销了案件，朱福全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1、袁斌称其收取的170万元因富德森公司股东欠其债务未还，该170万元已抵扣债务，故170万元未交于富德森公司；2、富德森公司称不知晓袁斌与朱福全间签订《意向协议书》之事，袁斌亦陈述直至2018年12月才将签订《意向协议书》之事告知富德森公司，富德森公司知晓后要求其退还170万元意向金；3、富德森公司已于2018年12月将系争房屋出租他人。一审法院认为：袁斌与朱福全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但在实际履行中，袁斌收取了朱福全支付的170万元意向金却未能按约与朱福全签订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现系争房屋已经另租他人，《意向协议书》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意向协议书》解除后，170万元意向金应予返还，而袁斌虽称因系争房屋存在排污问题无法满足朱福全经营酒店式公寓的要求而未能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袁斌未能按约与朱福全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170万元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富德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表明袁斌有权代表富德森公司就系争房屋的出租事宜与他人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且袁斌在与朱福全签订《意向协议书》时亦向朱福全出具了该授权委托书，故《意向协议书》虽由袁斌以自己的名义与朱福全签订，该《意向协议书》直接约束富德森公司与朱福全，袁斌仅为富德森公司的委托人，因此，袁斌未按约履行《意向协议书》的后果应由富德森公司承担，即富德森公司应承担返还意向金170万元及承担违约金170万元的民事责任，故朱福全要求富德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其中的违约金金额调整为35万元。一审中，袁斌表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富德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袁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福全意向金170万元；二、上海富德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袁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福全违约金35万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福全表示自愿撤回上诉。袁斌明确表示不缴纳上诉费，请二审依法处理。二审另查明，因袁斌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授权委托书原件已交公安机关，一审专程赴公安机关核查证据情况。二审中宣读一审所作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朱福全、袁斌意思表示应予尊重，准许朱福全撤回上诉，袁斌上诉依法按照撤回处理。本案二审主要争议是富德森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已就授权委托书真实性问题进行核查，富德森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除当事人签字外主要内容均为打印形成。根据在案证据，现无证据能够证实前述划线改动部分是委托书出具当时手写改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果出具当时富德森公司不授予袁斌享有相应权限，只需另行打印出具不载有相应授权内容的委托书即可，无手写改动之必要。同时手写改动部分无受托人袁斌签字确认并署日期。鉴于前述情况，富德森公司认为朱全福知晓袁斌不享有相关授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核查，授权委托书手写改动部分之前的标点符号亦有改动，由逗号改为句号。根据授权委托书内容上下文义理解，应是袁斌不享有代为就商业用房出售(包括以股权转让方式)事宜与受让人协商、谈判签署相关合同或协议的授权，与本案袁斌代为处理房屋租赁事宜无涉。朱福全根据袁斌指示将部分意向金款项支付至袁斌亲属银行账户，袁斌事后亦出具收条。根据《意向协议书》约定，该意向金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会转为租金和保证金，符合授权委托书确定的袁斌的代理权限。综上，一审判定富德森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同。袁斌表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此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授权委托书所载代理权限和代理期限，可以反映出袁斌是富德森公司审慎选任的代理人。富德森公司作为房屋权利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后，也必然会进行审慎的监督管理。如有袁斌利用授权委托书损害富德森公司利益的情况发生，富德森公司必然会即时撤销授权委托。现在案证据中，并无富德森公司撤销袁斌授权委托的书面证据。因此，富德森公司认为袁斌与朱福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0元，由上诉人朱福泉负担10，050元，上诉人上海富德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末然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