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红军，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增浩，男，1966年12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奔，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生，男，1968年5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玮，邳州市官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鲁作亮，男，1960年4月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邳州市道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鲁红军因与被上诉人程增浩、薛洪生、原审被告鲁作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鲁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余，被上诉人程增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奔，被上诉人薛洪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玮，原审被告鲁作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红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82民初616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程增浩不认识，没有找程增浩施工。在一审庭审期间，程增浩自己都承认不认识上诉人，是自己找薛洪生干活的，可见，程增浩不受上诉人的指挥。2、上诉人将涉案的砌砖工作转包给薛洪生是有根据的。上诉人不在涉案现场，薛洪生等人砌砖是按照砌砖的数量计算报酬的，是按照0.15元/块砖计算的，从哪边开始砌砖等工作都不受上诉人的指挥，上诉人只与薛洪生讲明按砖块的数额计算报酬。从未干涉过砌砖的每一项工作及过程，包括其中午的伙食安排，都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也不受上诉人的指挥。3、程增浩等人在干活的过程中，砌砖用的架子及其他事务都是包括程增浩在内的人员支起来的，与上诉人无关，即使如程增浩所说，架子不稳也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4、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安全防范措施未到位是错误的。砌砖的支架最多有1.7米高(按照一审被告出庭的证人所说1.5米左右)，即使垫砖，也不能超过两米，不属于高空作业，况且程增浩是拆架子，站在地上完全能够拆掉，没有任何规定需要防范措施。5、程增浩受伤除了自己应该承担责任外，上诉人不应该担责。一审期间程增浩的出庭证人证实了程增浩等人喝白酒、啤酒的事实、以前经常干类似的活包括程增浩在内的事实、喝酒后发生摔伤的事例及以后发生类似的事要后果自负的事实，因此程增浩自己要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程增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洪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作亮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程增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洪生、鲁作亮、鲁红军赔偿程增浩各项损失156172.12元；2、案件受理费由薛洪生、鲁作亮、鲁红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鲁作亮将其位于邳州市赵墩镇古庄东组的农村二层自建房发包给鲁红军施工。后鲁红军雇佣程增浩等人砌砖。2019年3月15日下午17时许，程增浩在鲁红军承包的工地上砌砖时，从支架上坠落受伤。程增浩当即被送到赵墩镇医院治疗，后转到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开支医疗费31429.93元（其中鲁红军支付552元）。因双方未能就后续治疗费用负担达成一致意见，引起本案诉争。一审诉讼过程中，程增浩申请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2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1、被鉴定人程增浩受伤致外伤性空肠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双侧创伤性湿肺伴胸腔积液等，其空肠破裂行修补治疗，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程增浩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程增浩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中午，程增浩在吃午饭时与其他施工人员共同饮酒，并在酒后作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鲁红军否认其为接受程增浩劳务一方，但根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鲁红军从鲁作亮处承建房屋并雇佣程增浩等人施工的事实，故应认定鲁红军为接受劳务一方。鲁红军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职责，安全防范措施未到位，应对程增浩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酌定承担65%责任。鲁红军辩称将砌砖工程又分包给薛洪生等人，缺乏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程增浩在从事砌砖施工过程中，对于自身安全亦有注意义务，但其在施工期间饮酒，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适当的责任，酌定为35%。鲁作亮建造的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对于承揽人的资质无特殊要求，其作为定作人不存在选任过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薛洪生与程增浩一样同为提供劳务者，与程增浩损害后果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程增浩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认为31429.93元；2、护理费，可按照护工工资8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60天，计算为80元/天×60天=4800元；3、营养费，按照34元/天标准，支持营养期120日，计算为34元/天×120天=4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16天为800元；5、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139.88元/天予以支持90天，计算误工费为139.88元/天×90天=12589.2元；6、关于交通费，考虑到程增浩往返医疗单位确需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200元；7、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2100元；8、伤残赔偿金，按照其伤残等级计算为（23836＋5636）×1.78×20×10%=104920.32元；9、鉴于程增浩构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确认程增浩的损失合计165919.45元（其中1-8项合计160919.45元）。该损失由鲁红军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160919.45元×65%=104597.64元+5000元=109597.64元，剩余损失由程增浩自负。因鲁红军已经支付552元，故还应赔偿程增浩109045.64元。鲁作亮、薛洪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鲁红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增浩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9045.64元；二、驳回程增浩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鲁红军提供证人陈某,4、鲁某,4到庭作证，以证明活的发包情况以及程增浩的受伤情况。经质证，鲁红军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属实，能够证明活是转包的，并且干活不受鲁红军的指挥，鲁红军不在现场，鲁红军在另外一家干活，程增浩等人组装的架子没有超过2米，不属于高空作业。程增浩、薛洪生、鲁作亮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1、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根据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确系由鲁红军承包，同时也证明鲁红军不在现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管理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鲁红军与程增浩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劳务合同是指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者的指示提供劳务，接受劳务者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其特征在于提供劳务者提供的主要是劳动力，从事工作的技术含量较低。本案一审中，程增浩、薛洪生及证人许某,4就薛洪生、程增浩等人劳动报酬分配情况均作出陈述，三人陈述相互印证，再结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程增浩等人按照鲁红军的要求为鲁作亮的房屋砌砖，以提供劳动力为主，鲁红军向程增浩等人支付劳动报酬。根据砌砖工作的特点、劳动报酬的支付及分配情况，鲁红军与程增浩之间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虽然鲁红军在二审中提供证人陈某,4、鲁某,4到庭作证，但证人陈某,4与鲁红军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鲁红军将砌砖工作转包给薛洪生，且证人鲁某,4的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鲁红军将砌砖工作转包给薛洪生，故一审法院认定鲁红军与程增浩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鲁红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鲁红军作为接受劳务方未采取有效的劳动保护措施，也未在现场监督提醒，对工作环境中出现的安全隐患存在明显过错。程增浩作为提供劳务者作业期间饮酒，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判令鲁红军承担65%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鲁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鲁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