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 负责人：王琛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訾顺利，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海，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平，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宝都街道三和社区昌盛街与宝通街交叉口北500米路西div> 法定代表人：田万庆，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訾顺利、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被上诉人訾顺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国平、被上诉人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212595.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訾顺利、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用的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并非合法有效的证据。一是该证据系訾顺利妻子李秀珍的单方委托，并未通知保险公司和车主、驾驶员到场选择鉴定机构及对检材进行质证，鉴定过程的公平性无法保证，鉴定程序违反2020年5月1日新实施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程序规定。二是鉴定意见记载数据与测量照片无法印证，其面部疤痕长度和宽度达不到九级伤残的鉴定标准。三是该鉴定机构鉴定范围并无法医精神类鉴定资质。根据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关于调整部分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和司法鉴定人员职业类别的指导意见》规定，该鉴定机构无精神类鉴定资质，不能直接受理精神类的鉴定项目，故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化解矛盾、妥善处理纠纷，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申请二审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訾顺利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崔国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濉溪县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崔国平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予以明确认定，崔国平在一审开庭时也未予否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崔国平将訾顺利撞伤后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亦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崔国平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对于肇事逃逸的违法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应当明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对该行为免赔的规定，属于驾驶人员应当掌握的基本常识，而且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字体也是加粗加黑的；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栏，也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从司法判决的引导效果来看，人民法院应当用裁判方式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如果交通肇事后驾驶员逃逸也可以由保险赔偿责任，投保的侵权人几乎可以完全置身于赔偿之外，这势必导致侵权行为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救助等义务。同时，驾驶人肇事后擅自离开现场，则难以判断驾驶人的真实信息、驾驶时的身体及心理状态，这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处于不公平状态。三、崔国平驾驶的半挂牵引车，仅鲁Ｇ×××××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鲁Ｖ×××××车未在平安财险潍坊公司投保，两辆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鲁Ｖ×××××车未在平安财险潍坊公司投保，对于在交强险内的损失，应当由各自承保的保险公司平均赔偿。若未投保交强险，则应当由投保义务人即车辆所有人承担。 訾顺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訾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潍坊公司、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19736.11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平安财险潍坊公司、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21时12分许，崔国平驾驶鲁Ｇ×××××（鲁Ｖ×××××）号半挂牵引车，沿濉溪县Ｓ202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百善镇中石化加油站路段处时，与訾顺利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訾顺利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崔国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能确保安全，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訾顺利无责任。訾顺利伤后被送往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药费15873.63元，后又在濉溪县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药费3384.51元。崔国平垫付10000元（该10000元包括崔国平在濉溪县医院垫付的3000元，訾顺利家人从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领走的7000元）。2020年1月15日，訾顺利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经自行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訾顺利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挫裂伤，现遗留面部条状疤痕形成，长度达10ｃｍ以上，位于面部中心区，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訾顺利因交通事故致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现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訾顺利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訾顺利支付鉴定费1600元。訾顺利为维修车辆支出维修费1286元。经訾顺利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对鲁Ｇ×××××（鲁Ｖ×××××）号半挂牵引车进行了查封。 一审另查明，訾顺利发生交通事故前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交通运输行业日收入标准为197.29元。崔国平系鲁Ｇ×××××（鲁Ｖ×××××）号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鲁Ｇ×××××号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安徽省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崔国平所驾驶的鲁Ｇ×××××号牵引车已在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訾顺利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崔国平在本次事故的责任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崔国平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对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人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崔国平虽有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但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载明崔国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能确保安全，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该事故的发生与崔国平是否驾车驶离现场无关，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驶离现场的行为加大了损失，且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崔国平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訾顺利的损失由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全部赔偿。 訾顺利具体赔偿项目、数额标准及计算方法如下：1.医疗费。依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药费发票，确定为19258.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660元（22天×30元/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为7408.8元（60天×123.48元/天）；5.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交通运输业行业收入标准，确定为35512.2元（180天×197.29元/天）；6.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220元（22天×10元/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44450.6元（34393元/年×20年×21%）；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确定为12000元；9.维修费。根据维修发票确定为1286元。以上合计222595.74元。 赔偿方法：因崔国平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款项由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扣除崔国平已垫付的10000元，平安财险潍坊中心支公司还需赔偿212595.74元。崔国平垫付的1000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因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能足额赔偿訾顺利的损失，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判决：一、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訾顺利各项经济损失212595.74元；二、驳回訾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訾顺利负担184元，平安财险潍坊公司负担2517元，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95元。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崔国平、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潍坊公司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平安财险潍坊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崔国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訾顺利质证认为：1.该两份书证系格式条款，在免责事项中投保人签字处仅有公司加盖公章，无法定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不能证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不能证明向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2.涉案车辆驾驶员是崔国平，实际车主也是崔国平，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对崔国平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经本院询问，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称一审未提交该证据是由于当时没来及调取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经给当事人留有充分的举证期限，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述解释不能使人信服，该证据不能体现涉案车辆的信息，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 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一审时对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本案是否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3.涉案鲁Ｇ×××××号牵引车与鲁Ｖ×××××号挂车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平安财险潍坊公司虽对訾顺利单方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并未在一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于其异议理由不予支持。一审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上诉称，崔国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但平安财险潍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向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况且，崔国平驶离现场的行为并非事故责任的考虑因素，该行为并未加重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目前已不强制挂车购买交强险，故平安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要求涉案牵引车和挂车在交强险范围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