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8601民初49号原告：柳运新，男，汉族，1962年3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莹，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菜园坝**路**渝铁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902882989G。负责人：余波，段长。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21601466X。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安全科科员。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原告柳运新与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以下简称“重庆客运段”）、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运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莹，被告重庆客运段和被告成都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颜永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运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柳运新医疗费10992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478031.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040元、出院后至定残之日的护理费13500元（225天*60元）、定残后终身护理费438000元、误工费61242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7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总计1176661.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柳运新乘坐重庆客运段营运的D2269次列车在到达荆门站时，在列车门口排队等待上车的过程中被该次列车的乘务员拉拽导致头部撞击在车厢后受伤。重庆客运段为成都局的隶属站段，接受成都局管理。重庆客运段的行为侵犯了柳运新的合法权益，柳运新多次要求二被告进行赔偿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重庆客运段和成都局共同答辩称：柳运新意图在列车关闭车门时下车，乘务人员将其拉回，柳运新本身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若被告工作人员不将柳运新拉回，则会危及柳运新的生命安全和列车运行安全，故被告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柳运新应自行承担受伤的责任。事发后，被告及时采取措施，将柳运新送医院救治，履行了自己的救助义务，因此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柳运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6日柳运新从红安西站乘坐D2269次旅客列车到宜昌东站，座位号为08车厢12D号。15时57分许，列车停靠荆州站，车门关闭时，由于柳运新靠近车门，列车员在拉拽柳运新时用力过大，导致柳运新倒地并突发疾病。16时40分，列车到达宜昌东站，铁路工作人员通知120急救，17时柳运新被送至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干梗死、高血压”，住院治疗23天，于2019年7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低脂低盐饮食，注意休息，注意监测血压；2.出院后继续药物治疗；3.1月、3月、6月、12月到院复查；4.神经内科专家门诊复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7月22日，柳运新在宜昌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同年8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慢性硬膜下血肿。”2019年8月12日，柳运新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分院住院治疗39天，于同年9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偏瘫；2.脑梗死恢复期；3.脑出血恢复期；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混合性耳聋。”2019年9月23日，柳运新再次在宜昌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同年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感音神经性听觉丧失（左耳全聋）；2.脑梗死；3.右肩关节退变。”2019年10月8日，柳运新再次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分院住院治疗30天，于同年1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偏瘫；2.脑梗死恢复期；3.脑出血恢复期；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混合性耳聋。”共计住院117天，支出医疗费108496.81元。此后，柳运新到医院复查，支出挂号费、检查费1431元。2020年6月2日，本院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柳运新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依赖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8日，该所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柳运新（1）急性脑梗死，左侧脑干梗死，左侧枕叶脑内出血致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Ⅱ+级的伤残等级为五级；（2）脑梗死、左侧脑干梗死、左侧枕叶脑内出血致左耳听力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柳运新的后续检查治疗费为人民币4000元；3.被鉴定人柳运新的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止；4.被鉴定人柳运新的营养时间为180日；5.被鉴定人柳运新的护理依赖等级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6.被鉴定人柳运新的护理依赖时限为生存期护理依赖。”柳运新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720元。柳运新与重庆客运段和成都局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重庆客运段是成都局下属单位，属于成都局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庭审中，重庆客运段和成都局举示了《客运记录》一份和旅客《旁证材料》二份、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柳运新在列车上突发疾病，列车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救助，并在列车中进行了安全宣传。柳运新质证后对《客运记录》和视频光盘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客运记录》未如实陈述列车员拉拽柳运新的事实，试图掩盖事实真相，属于虚假陈述；对两份旅客《旁证材料》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作证人及陈述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柳运新有违反安全规定的行为，铁路方应对柳运新的受伤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柳运新提交的列车车票、医院住院病案五组、医药费专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登记薄，二被告举示的以上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柳运新在乘车过程中突发疾病，铁路企业作为承运人应否承担责任。现本院作如下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柳运新购票乘车，与铁路企业已构成客运合同关系。铁路企业作为提供公共交通运输服务的运输企业，在运输过程中负有保障旅客人身安全的义务。在本院查明的事实中，柳运新在列车上受到乘务员的拉拽倒地，导致其突发疾病。虽然二被告称拉拽柳运新的原因是柳运新在列车车门即将关闭时要强行下车，但并无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柳运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列车车门即将关闭时下车的危险性，其购买的车票显示事发时列车到站并非是其乘车的目的地，且柳运新是与多人一同乘车，并无在中途突然下车的合理理由。因此，二被告辩称列车乘务员拉拽柳运新是紧急避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对柳运新被拉拽倒地导致突发疾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柳运新被拉拽倒地在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导致脑梗死，正是其自身患有高血压的疾病，且较为严重（住院期间医院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属于极高危），在被拉拽倒地的情况下导致了高血压病发作，造成急性脑梗死的严重后果。故柳运新自身疾病也是倒地受伤严重的原因之一，也应对自己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案情，无法判明导致柳运新受到严重伤害的主要原因，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和柳运新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各承担50%责任。关于柳运新因此次事故所受损失，本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109927.81元，二被告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费用为医疗统筹支付，本院审查后确认医疗统筹支付的金额为73135.28元，柳运新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应为36792.53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结合《重庆市市级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50元，住院天数共计117天，共计5850元；3.营养费。本院认为，出院医嘱中虽没有加强营养的要求，但柳运新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4项载明“被鉴定人柳运新的营养时间为180日。”本院酌定每日营养费30元，共计5400元；4.后续医疗费。柳运新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2项载明“被鉴定人柳运新的后续检查治疗费为人民币4000元”，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5.残疾赔偿金。经本院审理查明，柳运新为城镇户籍，定残之日年满58周岁，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为五级和八级,依照《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重庆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7939元”的统计数据，本案中柳运新的残疾赔偿金为37939元×20年×63%=478031.40元；6.误工费。柳运新提交了中共宜昌市西陵区窖湾街道工作委员会窖委发【2018】33号文件《中共窖湾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东山社区（村）人事调整的通知》和《2019年村干部工资报酬明细表》，拟证明柳运新事发前系中共宜昌市西陵区窖湾街道东山社区工作人员，月收入5132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仅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柳运新的收入情况。本院认为，依照《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柳运新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举示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工作期间的实际收入，并不能证实受伤后减少的收入。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每天减少收入为6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3项载明“被鉴定人柳运新的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为止”，误工时间为358天，共计金额21480元；7.护理费。本院认为，柳运新因事故导致急性脑梗死、右侧肢体偏瘫，伤情较为严重，在住院期间及今后生活中，需要他人进行照顾和护理应属合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5项和第6项载明“被鉴定人柳运新的护理依赖等级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被鉴定人柳运新的护理依赖时限为生存期护理依赖。”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每日100元，住院117天，共计11700元。出院后护理时间依照《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结合柳运新的伤情，本院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计7300天，每天50元，共计365000元.两项合计护理费为376700元；8.交通费。本院认为，在柳运新的“出院医嘱”中载明有“1月、3月、6月、12月到院复查”等治疗要求，其亦按要求回院复查，产生交通费是合理的，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柳运新购买了轮椅并出示了宜昌众友康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80元。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10.司法鉴定费。柳运新出示了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开具的发票，金额为4720元。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柳运新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及造成的损失目前本院能确认的金额为934353.93元。按照本院对双方所应承担责任的划分，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34353.93元×50%=467176.96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柳运新因此次事故造成急性脑梗死、右侧肢体偏瘫，精神受到损害是必然的，其请求金额为30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重庆客运段系成都局申请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没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其实际占有和使用的财产是成都局财产的一部分，其民事责任应由铁路成都局承担。综上，成都局作为重庆客运段的总公司，应当与重庆客运段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柳运新支付赔偿金467176.97元；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柳运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柳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4元，由原告柳运新负担4460元，由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客运段共同负担32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员 吴泽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郑召伟书 记 员 张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