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9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慧子，女，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善有，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汉族，1975年4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余慧子因与被上诉人黄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慧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勇立即向余慧子返还200万元借款，并由黄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黄勇以案涉200万元为干股，是投资关系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仅在黄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未就该200万元是由谁出资、是何性质等关键案件事实予以查明，亦未能最终确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黄勇辩述取得200万元款项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逻辑错乱的情况下,认定黄勇对其取得款项的理由作了合理解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许新华和江煜瑾、赵琴共同设立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江煜瑾认缴出资额为960万元，占股48%，为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最大股东。黄勇在一审庭审时辩称“案涉200万元是许新华给江煜瑾的干股”，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且干股赠送需要双方达成合意，余慧子向黄勇转账时，特意备注“借款”，以真实意愿表示案涉200万元是借款而非干股。黄勇所述没有事实根据，与“借款”备注存在逻辑矛盾。2.黄勇辩称“案涉200万元是许新华给江煜瑾的干股”、“案涉200万元之所以从江煜瑾账户走一道是为了在工商上体现江煜瑾的股东身份”与公司法的规定和常理存在矛盾。首先，若许新华有意赠送干股，可以通过实缴出资后以股权份额赠送或其他合理的方式予以处理，而非通过案涉的方式予以所谓的赠送，亦不会特意要求余慧子在向黄勇汇款时备注“借款”二字。其次，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成立时采用的是注册资本认缴制，江煜瑾在成立之时无须通过向公司出资体现股东身份，公司另一股东赵琴并未向公司出资依然具有合法的股东身份，江煜瑾的股东身份已经由公司章程予以体现，黄勇所辩称的“案涉200万元之所以从江煜瑾账户走一道是为了在工商上体现江煜瑾的股东身份”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常理逻辑。3.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最大股东为江煜瑾，赵琴也是江煜瑾方所找的参股人，余慧子与许新华均不认识赵琴，江煜瑾和黄勇实质控制了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导致许新华不得不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维护自己的权益。双方成立合资公司的前提下，黄勇未出资却实际控制公司，亦不符合成立公司的目的和对应的基本逻辑。三、余慧子有新的证据可证明案涉200万元是江煜瑾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股本出资。在案涉200万元是江煜瑾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股本出资的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余慧子主张江煜瑾因出资资金周转困难，由合作伙伴许新华向其借款200万元用于鄂能鑫盛出资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反之，黄勇仅口头主张案涉200万元为许新华赠送给江煜瑾的干股款项，此待证事实无理无据无逻辑，真伪不明，应当认定为事实不存在。因黄勇方操控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余慧子（许新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知情权之诉，该院于2018年9月1日下达了鄂01**民初3105号《民事调解书》，余慧子方可查阅鄂能鑫盛公司会计账簿。经查，黄勇方所制作的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2017年2月份至12月份《会计账簿》载明，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日收到江煜瑾股本资金200万元，于2017年2月9日收到许新华股本资金200万。黄勇所制作的会计账簿是黄勇根据实际情况所制作的，其真实地表示了案涉200万元应是江煜瑾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股本出资，其行为已对此客观事实予以了确认。在明确案涉200万元是江煜瑾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股本出资的基础上，余慧子主张的该200万元是许新华借给江煜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然比黄勇所辩称的该200万元是许新华送给江煜瑾干股的“赠予法律关系”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四、一审法院认为余慧子未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余慧子的做法有悖民间借贷常理，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余慧子提交了向黄勇的转账凭证备注“借款”、黄勇收取余慧子的转款并转给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股东（黄勇妻子）江煜瑾、江煜瑾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出资转款（备注投入资本金）、余慧子方(许新华）对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出资转款、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等一系列可以相互佐证且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从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的原因、借款的用途、借款的行为等多方面履行了举证证明责任并达到了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明程度。其次，因余慧子与黄勇欲合作开公司，余慧子基于对黄勇的信任并未让对方出具借条，余慧子方对黄勇的盲目信任也体现在其完全丧失对合资公司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参与权，不得不通过股东知情权之诉维护自己的权益。实践中，借款未签订协议时，出借方在转款时备注“借款”体现真实意思表示和借贷关系也是常见之做法，不能仅因为案涉款项金额的大小而主观臆断不符合常理；同时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合同亦有口头形式，双方之间虽未以书面形式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并不能就此否决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再次，余慧子方丧失对合资公司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的控制后，与黄勇方关系严重破裂，不愿意与对方有任何语言交流，故而直接采取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益，起诉之时，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未主张利息，以上种种，并未有悖于民间借贷常理之处。黄勇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慧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勇立即向余慧子返还2,000,000元借款；2.黄勇自余慧子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60,000元）。3.黄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余慧子向黄勇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借款”。同日，黄勇分两次向江煜瑾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江煜瑾、许新华、赵琴签署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许新华认缴出资额为940万元，股东江煜瑾认缴出资额为960万元，股东赵琴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月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江煜瑾。2017年1月12日，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城支行，账号为41×××14。2017年1月22日，江煜瑾向前述基本存款账户转账2,000,000元，转账附言为“湖北鄂能鑫盛电气有限公司8514投入资本金”。余慧子与许新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6月25日登记结婚。黄勇与江煜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3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余慧子仅提供了汇款用途备注为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而银行转账的备注可由汇款人单方编辑，且余慧子向黄勇提供金额高达2,000,000元的款项却未要求其出具借条，从转款之日起至本案诉讼期间亦未向黄勇主张还本付息，有悖民间借贷常理；黄勇在否认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上，提供了银行流水、网银转账截图、公司章程、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对其取得款项的理由、去向均做了合理解释，余慧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余慧子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余慧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余慧子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慧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余慧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余慧子称，案涉款项是许新华与黄勇达成借贷合意，由余慧子负责转款。本院认为，根据余慧子在二审中所述，与黄勇达成借贷合意的相对方为许新华，而非余慧子。因此，即使该200万元为黄勇所借，但余慧子作为非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与案涉借贷一事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慧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退还给余慧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