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莲，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发，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萍仙，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美莲、陈秋发因与被上诉人邱萍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秋发及其与陈美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被上诉人邱萍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刘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莲、陈秋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萍仙对陈美莲、陈秋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1年2月2日，陈秋发出具给邱萍仙的借条一份，载明确认的债务（其中借款本金134万元及利息50万元）属于陈秋发个人所欠邱萍仙的债务，与陈美莲无关。2012年元月24日早上，由于邱萍仙威逼，陈秋发承诺，要将该借款本金134万元中的120万元让妻子陈美莲归还，另借款本金余额14万元及利息50万元由陈秋发于2017年分四期付清。由于该债务属于陈秋发个人债务与其妻子陈美莲及儿子陈仕雨无关，邱萍仙为了能够有保障拿到该笔债务，于是在两位见证人共同见证调解下，于2012年1月24日下午达成新的结算即欠条，主要内容是：由陈秋发的妻子陈美莲与儿子陈仕雨，共同参与偿还陈秋发个人所欠邱萍仙的债务，但本案债务总额184万元（其中借款134万元和利息50万元）只以120万元偿还，即约定陈秋发所有之前所签的欠条无效，故该欠条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欠条与还款承诺书系同一天不同时间段签订的，且还款承诺系先于欠条签订的。2、在欠条签订后，陈美莲、陈秋发先偿还2万元，剩余118万元未偿还，故双方在2012年7月6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上述结算后的本案债务总债务只有120万元（由陈秋发、陈美莲及陈仕雨共同承担）并由陈美莲、陈秋发名下的房产进行抵债。对该8万元部分，其中归还了3万元，另5万元双方发生争议。事后经判决该5万元的借款及利息陈美莲、陈秋发也归还给邱萍仙。3、双方总共结算后的债务为120万元，已归还10万元，剩余110万元是以物抵债，当时房子及相关凭证、钥匙已经交付给邱萍仙，也已几年，后邱萍仙认为房价下降了不想过户。故陈美莲、陈秋发将该房产拍卖先归还部分抵押贷款，剩余归还其他债务。邱萍仙也以陈美莲、陈秋发、陈仕雨在2012年元月24日下午达成的债务结算协议后所写的欠条为依据已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也作出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总债务只有120万元，扣抵已偿还10万元，现只欠110万元。由于邱萍仙持有该民事判决书，也已追究陈美莲、陈秋发的拒不履行判决的刑事法律责任（其实责任在于邱萍仙一方）。4、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供的相关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也均未提及本案还存在该还款承诺中的本金14万元和50万元利息，进一步说明结算后的本案债务总债务只有120万元（由陈秋发、陈美莲与陈仕雨共同承担），其它已免除。综上，本案中，陈美莲、陈秋发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有力的证据，且证据与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邱萍仙提起的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 邱萍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陈美莲、陈秋发的上诉请求。 邱萍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美莲、陈秋发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陈美莲、陈秋发向邱萍仙偿还结算利息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4日，陈仕雨、陈美莲向邱萍仙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欠邱萍仙借款120万元，经双方协议还款分四年还清；2012年1月24日已还2万元，2月20日前还10万元……直至2015年12月31日前余款还清；兹有以前陈秋发所签欠条无效”。陈仕雨、陈美莲在欠款人处签名。同日，陈秋发另出具《还款承诺》一份，内容为：“关于欠邱萍仙人民币壹佰叁拾肆万元正及利息伍拾万元正，其中壹佰贰拾万元正有陈美莲还款，余本金壹拾肆万及利息伍拾万元正待贰零壹柒年分四期付清。经借人：陈秋发。2012年元月24日”。2012年7月6日，卓永安、邱萍仙与陈秋发、陈美莲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陈秋发、陈美莲对卓永安、邱萍仙负有债务118万元，陈秋发、陈美莲愿意将坐落于江苏省金坛市复式房屋以人民币110万元整折价作为还债给卓永安、邱萍仙，陈秋发、陈美莲同意于2012年7月30日前偿还8万元给卓永安、邱萍仙。2014年5月14日，卓永安、邱萍仙以陈秋发、陈美莲为被告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秋发、陈美莲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相应利息。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秀民初字第27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卓永安、邱萍仙与陈秋发、陈美莲之间素有经济往来；2012年9月29日，陈美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还款3万元。判决：一、陈秋发、陈美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卓永安、邱萍仙借款5万元，并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二、陈秋发、陈美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卓永安、邱萍仙借款3万元，并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宣判后，陈秋发、陈美莲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4）莆民终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8日，卓永安、邱萍仙向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陈美莲、陈秋发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要求确认金坛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卓永安、邱萍仙所有，要求判令陈美莲、陈秋发按协议约定将金坛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卓永安、邱萍仙等。2015年10月29日，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坛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卓永安、邱萍仙的诉讼请求。2016年2月3日，卓永安、邱萍仙再次向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秋发、陈美莲、陈仕雨偿还欠款1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的利息。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8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秋发、陈美莲、陈仕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卓永安、邱萍仙借款1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执行，并向陈秋发、陈美莲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手续。2016年8月2日，陈秋发、陈美莲将二人名下的常州市金坛区金水湾10幢1106房产变卖给周洪海、刘桂琴、周杰，并将所得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其他债务，2016年8月，陈秋发、陈美莲将陈美莲名下的苏Ｄ×××××宝马牌汽车和苏Ｄ×××××马自达牌汽车过户至陈志伟名下。2019年9月26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13刑初4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秋发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20年6月29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413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美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后因陈美莲、陈秋发未偿还剩余借款14万元及利息50万元，邱萍仙即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秋发尚欠邱萍仙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50万元未偿还，该事实有其出具的现仍由邱萍仙持有的《还款承诺》、多份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邱萍仙要求陈秋发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邱萍仙另要求陈秋发偿还借款利息50万元，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陈秋发主张《还款承诺》出具在前、《欠条》出具在后，《还款承诺》上记载的债务已被《欠条》所取代，但《还款承诺》与《欠条》均是2012年1月24日出具的，陈秋发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还款承诺》出具的时间先于《欠条》，且《欠条》上载明陈秋发之前所签欠条无效，但陈秋发于同日出具的是《还款承诺》并非欠条，且本案经过多次审理，均是审理《欠条》上的120万元欠款，对《还款承诺》上的款项均未涉及。故陈秋发、陈美莲关于《还款承诺》系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014年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中认定：卓永安、邱萍仙与陈秋发、陈美莲之间素有经济往来，2012年9月29日，陈美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还款3万元，结合双方于2012年1月24日重新结算出具《欠条》、《还款承诺》、于2012年7月6日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且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及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均判决陈秋发、陈美莲共同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情况来看，可以证实本案债务系基于陈秋发、陈美莲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现邱萍仙要求陈美莲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判决：1、陈美莲、陈秋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邱萍仙借款本金14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陈美莲、陈秋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邱萍仙借款利息50万元。 二审审理期间，陈美莲、陈秋发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2年1月24日，陈仕雨、陈美莲出具欠条参与对陈秋发个人债务还款的前提是总的债务按120万元结清，其它的免掉。 邱萍仙质证认为，证人谢某与陈美莲、陈秋发是亲属关系，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陈美莲、陈秋发在2012年时生意上是一起经营的，不存在财务独立，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从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邱萍仙从来没有表示要放弃本案欠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谢某与陈秋发均确认双方系兄弟关系，故证人谢某与陈秋发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免除陈秋发对讼争款项的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2年1月4日的《欠条》，是陈美莲、陈仕雨作为欠款人向邱萍仙出具的，该《欠条》主要是对120万元欠款如何还款作出约定，并未涉及讼争的款项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当日，陈秋发作为经借人在向邱萍仙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约定，关于欠邱萍仙134万元及利息50万元，其中120万元由陈美莲还款，余本金14万元及利息50万元待2017年分四期付清。从《欠条》及《还款承诺》的内容来看，当时邱萍仙并未作出放弃讼争款项的意思表示。由于2012年1月4日的《欠条》内容是陈美莲、陈仕雨对陈秋发以前出具的借条内容进行确认，并非新的借款，故《欠条》中约定的“所有以前陈秋发所签欠条无效”是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不能以此就推定邱萍仙已免除了陈秋发对讼争款项的偿还责任。证人谢某也陈述其不清楚邱萍仙是否答应免除陈秋发对讼争款项的偿还责任。因此，陈秋发主张邱萍仙已免除其对讼争款项的偿还责任，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关于陈美莲对讼争款项是否要偿还的问题。陈秋发承认本案款项是用于做生意的，证人谢某也证实陈美莲与陈秋发有开一个店的事实。因陈秋发与陈美莲系夫妻关系，故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经营需要，以陈秋发的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也是符合夫妻对外借贷的交易习惯。陈美莲、陈秋发主张由于邱萍仙逼迫，陈秋发才承诺借款本金134万元中的120万元让陈美莲归还，讼争的款项则由陈秋发个人承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该主张。若上述120万元的借款与陈美莲无关，其却自愿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这不符合常理。因讼争的款项与上述120万元均来源于上述本金134万元及利息50万元，系整体的债务，故讼争的款项也应当与陈美莲有关。因此，邱萍仙主张本案债务系陈美莲与陈秋发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陈美莲对讼争的款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陈美莲、陈秋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陈美莲、陈秋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