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兰，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丽，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麦家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颖，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正兰与被上诉人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佳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徐正兰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徐正兰与胜佳公司在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胜佳公司向徐正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8689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胜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2019年12月27日徐正兰和胡泽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徐正兰撤回离职申请，接受胜佳公司调岗安排，同意前往寺右二店上班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2月29日前往新岗位工作，徐正兰有在新工作岗位寺右二店工作的视频和寺右二店名片为证。如果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共识，胜佳公司不可能会为徐正兰准备新名片。二、2019年12月31日，徐正兰因为爷爷病重，主动通知胜佳公司休假，所以才没有进行内部申请的流程。从徐正兰2020年1月与胜佳公司部门总监及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是胜佳公司部门总监及总经理单方面要求徐正兰主动办理离职手续，并诱骗徐正兰在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将保留工龄年后安排工作，徐正兰自2020年1月1日起休假，并非离职后不再上班，也没有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三、因为胜佳公司突然要求徐正兰先办理离职，再办理入职，侵害徐正兰的合法权益，徐正兰发出《律师函》后，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胜佳公司的《回复函》，要求徐正兰于收到回函的两个工作日内办理离职手续，至此，双方才因胜佳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而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胜佳公司亦应当向徐正兰支付赔偿金。四、徐正兰提交的《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已在2019年1月7日在与麦家应沟通达成合意后撕毁，而胜佳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是其将拍照件打印出来并签名伪造而得，而非胜佳公司所称的原件遗失，胜佳公司未提交《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原件，且无证据证明该复制件与原件一致，无法查证其真实性。胜佳公司答辩称徐正兰提出辞职均出自个人意愿，胜佳公司并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请求驳回徐正兰的上诉请求。徐正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胜佳公司向徐正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86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胜佳公司承担。胜佳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胜佳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徐正兰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是单位行使用工自主权的体现，也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最终徐正兰亦同意胜佳公司的工作调动安排。按照徐正兰与胜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第十二条第11款，并未约定徐正兰的工作地点一定是在福今分店。胜佳公司旗下福今店与寺右二店同属于广州越秀区的分店，距离只相差大约1.8公里，地点相近，且调动后徐正兰仍为分店经理，工作内容不变，仍负责分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工资待遇也不变，所以胜佳公司对徐正兰所作出的岗位调动并未损害徐正兰任何利益，亦未带有任何的侮辱性和惩罚性。徐正兰最终是同意胜佳公司的岗位调动安排，但徐正兰未在2020年1月1日前往寺右二店上班，而是在2019年12月27日提出离职申请，12月31日正式离职。胜佳公司调整徐正兰的岗位并未降低徐正兰的工资待遇，徐正兰并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可证明胜佳公司已降低徐正兰的工资。胜佳公司所出具的《关于管理人员任职通知》是从2020年1月1日起执行，但徐正兰所称的“2019年12月29日办理好福今店的交接后开始在寺右二上班”并不符合该通知的内容，事实上，徐正兰在2019年12月29日、30日、31日仍在福今店上班，2020年1月1日徐正兰不再上班。胜佳公司未曾在2019年12月31日口头通知徐正兰休假，徐正兰在2020年1月1日至1月8日回湖北前，徐正兰都没有再上班，也未提交任何的请假记录，这亦符合了徐正兰是离职后不再上班，否则，应视为徐正兰旷工。胜佳公司并未通过任何不当行为欺诈徐正兰辞职，亦未向徐正兰出具任何书面文件辞退徐正兰，或与徐正兰解除劳动合同。徐正兰于2019年12月25日在微信上向上级领导明确表示“决定辞职了”、“可能自己不适应这份工作”，在上级领导反复要求徐正兰考虑清楚不要冲动辞职的情况下，徐正兰仍坚持辞职，并要求胜佳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批准徐正兰辞职。徐正兰于2019年12月27日填写纸质的辞职申请表，并上交到公司总部走流程，胜佳公司依照规章制度对徐正兰的辞职申请进行审批，并且批准徐正兰辞职，徐正兰于2020年1月起也未再上班。徐正兰在2020年1月8日之后，对自己的辞职行为突发反悔，胜佳公司对于徐正兰的反悔行为，给予徐正兰“先办理离职手续，再协商入职”的建议，但徐正兰诬陷胜佳公司逼迫其辞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正兰于2009年12月15日入职胜佳公司，离职前任门店经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25日，胜佳公司区域经理胡泽钦通知徐正兰从福今店调动至寺右二店工作，徐正兰认为该调动是降级故提出辞职并要求在当月31日前离职，胡泽钦劝说徐正兰考虑清楚再回复，徐正兰表示决定辞职，胡泽钦表示如徐正兰决定，就填表交回公司，由公司决定。徐正兰于当天将申请辞职一事告知部门总监钱文。2019年12月26日徐正兰询问胡泽钦，是否交接后去寺右二，胡泽钦回复“你交接后，公司批你辞职了，就有人跟你交接”、“反正按公司程序操作就是了”。2019年12月27日徐正兰问是否可以做到合同期，后又称“到期了可以办失业保险，还是算了吧，回湖北看爷爷”，胡泽钦回复“可以”，徐正兰称“谢谢，在区域让你丢脸了，我已经努力过”，胡泽钦回复“那你在寺右继续努力，证明你的实力”，徐正兰回复“知道了，听老大的”。徐正兰办理交接后，自2019年12月29日起在寺右二店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8日钱文向徐正兰表示“…你先办好辞职手续，过完春节，想回来，再协商职位，办理入职”，徐正兰回复“钱总我回湖北了”。2020年1月9日徐正兰询问胜佳公司总经理麦家应是否要办离职，麦家应回复“是，休假至年后再安排”、“回来后保留工龄”。徐正兰于2020年1月2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胜佳公司200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胜佳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10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8689元。仲裁委于2020年4月10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42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徐正兰与胜佳公司在200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徐正兰的其他仲裁请求。徐正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徐正兰主张其于2019年12月27日消除离职想法，服从胜佳公司安排前往寺右二店工作，但胜佳公司于2020年1月8日要求徐正兰先办理离职再办理入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徐正兰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光大银行个人明细；2.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3.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4.近一年工资统计表；5.胜佳公司违法辞退徐正兰时间流程图；6.微信沟通记录整理；7.微信聊天记录；8.微信聊天记录（杨春花）；9.2020年《01月》租金缴费通知单；10.寺右二店地址截图，证据8-10证明自2019年12月29日起徐正兰已经在寺右二店上班，并负责寺右二店店铺租金的缴纳；11.徐正兰叫卖视频（光盘）；12.徐正兰叫卖视频截图。胜佳公司主张徐正兰主动辞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对此提交以下证据：1.《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其中记载徐正兰辞职辞退原因为个人原因，要求离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该证据为复印件，胜佳公司称徐正兰提交上述表格原件后，其司经审批交给总经理麦家应，后由于徐正兰表示愿意回公司工作，麦家应与徐正兰在办公室内协商，期间麦家应曾短暂离开办公室，次日发现徐正兰提交的表格原件遗失，故其司不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2.《关于管理人员任职通知书》；3.钱文与徐正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与徐正兰提交的一致。徐正兰对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其接到调动通知时确有离职想法，并一时冲动打印《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填写个人情况及辞退原因后，拍照发给胡泽钦询问是否填写正确，但最终未成功提交，原件已由徐正兰撕毁。一审庭审中，徐正兰又称曾将填写内容的《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原件交给胡泽钦，但2020年1月8日其表示愿意继续工作，从麦家应处取回原件并当场撕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0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正兰于2019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向胡泽钦提出辞职，胜佳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答复徐正兰先办好辞职手续，春节后可协商办理重新入职。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徐正兰是否撤回其辞职申请，胜佳公司是否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徐正兰提交胜佳公司确认的聊天记录，徐正兰于2019年12月27日向胡泽钦要求继续工作至合同期满，后又表示“还是算了吧”，徐正兰对于是否撤回辞职申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结合徐正兰提出辞职后需要到寺右店继续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离职的事实，胡泽钦的回复以及鼓励徐正兰继续在寺右店努力工作的话语，不能充分证明胡泽钦同意徐正兰撤回辞职申请，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20年1月胜佳公司部门总监及总经理分别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同意徐正兰辞职申请并要求徐正兰办理离职手续，可见双方对于徐正兰辞职已达成一致，属于徐正兰提出，与胜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徐正兰主张胜佳公司通知其休假后未再安排工作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对徐正兰要求胜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徐正兰与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徐正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正兰负担。二审中，徐正兰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徐正兰与案外人刘溪的聊天记录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对，用于证实《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被麦家应撕掉，且告知徐正兰将重新安排工作；2、名片照片打印件，用以证实其已经在2019年12月27日放弃辞职的想法，与胜佳公司重新达成合意，接受其调岗安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胜佳公司重新为其制作了名片。胜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定性问题。徐正兰主张胜佳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胜佳公司则主张系徐正兰单方辞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各执一词。首先，根据徐正兰与胜佳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正兰确实向胜佳公司提出了辞职。至于徐正兰主张其于2019年12月27日又放弃了离职想法，与胜佳公司重新达成了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与胡泽钦的聊天记录，双方的表述均比较模糊，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聊天记录尚不足以充分证实徐正兰已有效撤回辞职申请的主张。其次，徐正兰对涉案《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的处理情况陈述并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先是主张其打印《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填写个人情况及辞退原因后，拍照发给胡泽钦询问是否填写正确，但最终未提交，原件已由徐正兰撕毁。后又主张曾将填写内容的《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原件交给胡泽钦，但2020年1月8日其表示愿意继续工作，从麦家应处取回原件并当场撕毁。而二审中，又称2020年1月7日与麦家应谈话后，由麦家应撕毁。但上述表格确实由其填写应无异议，故胜佳公司在本案中虽提交了《辞职申请/辞退通知审批交接表》的复印件，但其真实性本院仍予以确认。而根据该表格显示的内容，徐正兰申请了辞职，已被胜佳公司批准。最后，双方确认徐正兰自2019年12月31日之后未再上班，徐正兰主张系胜佳公司通知其休假，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此，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结合2020年1月胜佳公司部门总监及总经理分别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同意徐正兰辞职申请并要求徐正兰办理离职手续等事实，认定双方对于徐正兰辞职已达成一致，属于徐正兰提出，与胜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正兰要求胜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