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工艺美术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法定代表人：陈松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宝，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志，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德，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满族，系张伟丈夫，住沈阳市铁**。再审申请人沈阳工艺美术商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工艺美术商厦）因与被申请人张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763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60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工艺美术商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宝、赵忠志，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艺美术商厦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纠纷系政府主导企业改制引起，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工艺美术商厦改制是市政府相关文件及上级行政部门批准后进行，应认定属于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对于前两次诉讼时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工艺美术商厦已经提起再审和申诉程序。2.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错误。工艺美术商厦在转制时已经解除了与张伟的劳动关系，原判仅以工艺美术商厦为张伟缴纳医疗保险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缴纳医疗保险是为解决张伟的实际困难，从企业承担社会责任角度出发的。3.原判认定张伟未能按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系工艺美术商厦原因未能及时办理退休导致为事实认定错误。4.张伟一审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5.滞纳金部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张伟辩称，2002年工艺美术商厦重组是承债式，不改变职工身份，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工艺美术商厦认为张伟的出生日期为1964年1月7日没有证据证明。请求法院支持张伟提出的退休金及差额部分的主张。对于滞纳金部分是工艺美术商厦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退休导致。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艺美术商厦支付自2013年2月-2018年3月期间的退休金及差额部分；2.判令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张伟补缴的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8762元；3.判令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张伟个人应承担的养老保险部分6802.72元（8932元-2129.28元）。张伟曾于2015年起诉工艺美术商厦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补缴2009年至退休之日的养老金、失业金；2、判令被告给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月最低生活保障金每月800元；3、判令被告原因延误退休予以赔偿；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作出[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沈阳工艺美术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伟退休金损失28600元；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认定：“原告系沈阳工艺美术服务部的职员，该服务部转制后更名为被告，虽然被告抗辩转制后的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解除过劳动关系，且被告为原告缴纳医疗保险至今，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14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被告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而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退休金待遇，被告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领取退休金的具体数额应经社保部门核定，故本院暂酌定被告每月按同期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28600元(1300元×22个月)。对于经社保部门核定的原告的实际退休金与上述损失之间的差额，原、被告均可在原告实际享受退休金之日起另行主张权利。”张伟、工艺美术商厦不服，均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张伟就上述纠纷再次诉工艺美术商厦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沈阳工艺美术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伟退休金损失22720元；二、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认定：“[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生效至今，被告依然未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故仍应继续支付原告退休金损失。因原告领取退休金的具体数额应经社保部门核定，故本院仍暂酌定被告每月按同期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22720元(1300元×1个月+1530元×16个月)。对于经社保部门核定的原告的实际退休金与上述损失之间的差额，原、被告均可在原告实际享受退休金之日起另行主张权利。但原告主张双倍支付退休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判后，工艺美术商厦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辽01民终69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工艺美术商厦不服，申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13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另查明，经一审法院至社保部门核实，根据张伟档案记载，其出生年月是1963年2月7日，故应于2013年2月退休。2018年3月，张伟、工艺美术商厦共同至社保部门补缴了张伟的养老保险。工艺美术商厦收到张伟补缴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8762元，张伟缴纳养老保险个人部分8932.22元，但由于该数额补缴期限至2014年1月（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而根据张伟档案记载，张伟应退休年月为2013年2月，故退还张伟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重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2129.28元。2018年4月，张伟开始领取退休金。2018年5月4日，张伟以工艺美术商厦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对工艺美术商厦董事长陈松生、王军（经理）给予批捕；2、将工艺美术商厦列入严重失信企业黑名单；3、请求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张伟退休金并按年息百分之二十五支付违约金；4、请求支付由张伟补缴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8762元。该委于2018年5月9日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18]5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伟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伟主张支付自2013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退休金及差额部分问题。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情况和社保部门出具的张伟退休情况，工艺美术商厦应向张伟支付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退休金21135元（1911元×10个月+1911元+114元）；支付自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退休金差额7975元[（1911元+114元-1300元）×11个月]；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退休金差额11292元[（1911元+114元+216元-1300元）×12个月]；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退休金差额10248元[（1911元+114元+216元+143元-1530元）×12个月]；支付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退休金及差额共24024元[（1911元+114元+216元+143元+128元-1530元）×4个月+（1911元+114元+216元+143元+128元）×8个月]；支付自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退休金7908元[（1911元+114元+216元+143元+128元+124元）×3个月]；共计82582元。关于张伟主张支付补缴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8762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因用人单位未及时履行该义务，致使劳动者个人补缴社会保险时产生了滞纳金，该滞纳金产生的原因应归责于单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故对张伟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伟主张支付其个人应承担的养老保险部分的问题。该项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仲裁，且即使经过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故张伟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工艺美术商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伟退休金及差额共计82582元；二、工艺美术商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伟补缴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8762元；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艺美术商厦负担。工艺美术商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工艺美术商厦无需支付张伟退休金差额以及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诉讼费由张伟承担。本院二审中，工艺美术商厦提交了《沈阳市推进国有中小企业转制的指导意见》《关于企业转制的申请》等证据，予以证明工艺美术商厦企业改制是政府主导的，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张伟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张伟认为本案纠纷与企业改制无关。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关于工艺美术商厦主张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工艺美术商厦与张伟之间曾因劳动争议纠纷数次诉讼至法院，在数次纠纷中，工艺美术商厦亦提交了上述证据称工艺美术商厦企业改制是政府主导的，进而抗辩双方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并未支持且已作出了生效民事判决。工艺美术商厦在本案中又提出该项理由，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张伟的退休金损失是否应由工艺美术商厦承担的问题。对于2017年4月份之前张伟的退休金损失，由（2016）辽01民终1073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2017）辽01民终696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由于工艺美术商厦未给张伟办理退休导致张伟无法享受退休金待遇，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工艺美术商厦承担。由于退休金的数额由社保部门核定，故上述民事案件人民法院按照当时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张伟退休金损失，并且对于日后经社保部门核定后张伟实际退休金与上述损失之间的差额，生效判决确认当事人双方还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2018年4月，张伟办理退休享受退休待遇后，经社保部门核算其实际应享受的退休待遇高于上述损失，故张伟本案起诉要求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差额部分，一审法院根据社保部门核算的数额判决工艺美术商厦支付差额部分符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工艺美术商厦主张由于张伟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其该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工艺美术商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故对于2017年4月之前张伟的退休金损失应由工艺美术商厦承担。至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退休金损失。工艺美术商厦依然主张是因为张伟拒不配合办理退休手续导致损失的发生，应由张伟自行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工艺美术商厦提供了2017年3月13日工艺美术商厦单位工作人员王军与张伟及其丈夫许洪德到沈阳市劳动监察局进行调解的录音资料。从该录音内容来看，双方因对缴费基数存在争议，故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未能补缴保险。本院二审认为，社保缴费基数应由社会保险经办部门确定并核算缴费数额，不应由当事人协商确定。工艺美术商厦作为用人单位应主动为张伟缴纳保险，在多年欠缴的情况下，工艺美术商厦更应主动为张伟补缴，并由社保部门确定缴费基数核算个人应承担部分费用以及企业应承担部分费用，待社保部门核算结束后通知张伟缴纳自己应承担部分的费用。而从录音来看，工艺美术商厦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主动履行自己补缴保险的义务，仅是与张伟协商缴费基数并要求张伟据此履行，张伟不同意该缴费基数而导致未办理退休，责任应在工艺美术商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工艺美术商厦承担。关于滞纳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因用人单位未及时履行该义务，致使劳动者个人补缴社会保险时产生了滞纳金，该滞纳金产生的原因应归责于单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工艺美术商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工艺美术商厦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与[2016]辽01民终1073号民事案件及（2017）辽01民终6965号案件存在直接关联，而上述判决均已受理了张伟的诉讼并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工艺美术商厦与张伟存在劳动关系，且现并无充分证据否定上述判决的情形下，故对工艺美术商厦的上述两项再审请求无法支持。第二，关于工艺美术商厦提出的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6]辽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1民终696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对于经社保部门核定的张伟的实际退休金与已判决的损失之间的差额部分在张伟实际享有退休金之日起另行主张权利。张伟于2018年4月领取退休金，故其于2018年5月就上述权利提起仲裁并在仲裁裁定作出后于2018年5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工艺美术商厦的该项请求无法支持。第三，关于工艺美术商厦应否给付张伟退休金及差额部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6]辽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1民终6965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工艺美术商厦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工艺美术商厦提出张伟未能及时办理退休系其个人原因导致的主张，但工艺美术商厦提供的《通知书》时间为2017年，已经超过了应为张伟办理退休的时间，且其内容系要求张伟将养老保险的个人应缴部分交至该公司财务部，而养老保险应由双方共同到社保部门核定，工艺美术商厦通知张伟缴款到该单位并非养老保险的实际办理流程，因此《通知书》并不能充分证明张伟无正当理由拒绝办理养老保险事宜，且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未为张伟及时办理退休的责任在于张伟本人，故对于工艺美术商厦的该项再审主张无法支持。第四，关于工艺美术商厦是否应支付张伟补交养老保险个人部分滞纳金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6]辽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1民终6965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工艺美术商厦未及时为张伟办理退休并据此判决工艺美术商厦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述滞纳金的产生亦系该原因导致，故该部分应属法院受案范围，且该部分滞纳金损失应由工艺美术商厦承担。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76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