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东洲大道。 法定代表人：曹进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其辉，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工业园东洲大道。 法定代表人：申再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再新，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英，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实业”）、罗其辉、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置业”）与被上诉人申再新、徐冬英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盈实业、罗其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违约金50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请是不正确的。一、2012年9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再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第12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500万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条款系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条款。2015年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再新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约定“……各方同意对以上协议文件的部分条款进行改动，如有矛盾之处，应以补充协议为准”，然而《补充协议》中没有违约方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故《合作开发协议》中对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条款依然有效。也就是说，只要一方不按《合作开发协议》或《补充协议》履行，守约方均有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再新合作开发过程中，被上诉人申再新不仅未按《合作开发协议》履行，也未按《补充协议》履行，更没有将下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在2020年1月21日前清还，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故上诉人按《合作开发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追究被上诉人申再新、徐冬英承担违约责任，合法亦合理。 华盈置业辩称，一、2012年9月27日华盈实业与申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不管其性质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该土地权利人不是华盈实业而是华盈置业，华盈实业显然不具备签订合同的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无效的；二、罗其辉未按《合作开发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其一直未退出开发，后罗其辉与申再新又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对有关事项进行了补充、变更，申再新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判决是正确的。 申再新辩称其与华盈置业的答辩意见一致。 徐冬英未予答辩。 华盈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华盈实业、罗其辉与申再新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罗其辉与申再新、华盈置业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条无效；2、由华盈实业、罗其辉承担本案本诉、反诉及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只凭华盈实业与华盈置业股东相同就认定华盈实业、华盈置业与罗其辉、何扬娟存在人格混同，违背了起码的事实认定规则；2、个人财产已转化为公司财产，股东不再对其投资的财产拥有支配权和处分权，认定罗其辉、何扬娟对其投资到公司的财产仍然具有共同享有和支配的权利，明显是对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进行了混淆；3、华盈实业与华盈置业属两个不同的商事主体，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4、《合作开发协议》实质是土地使用转让合同，合同的甲方是华盈实业，法定代表人是罗其辉，即罗其辉的身份是华盈实业的法定代表人而非华盈置业的，且华盈置业并未在《合作开发协议》上盖章，既然华盈实业对《合作开发协议》涉及的土地不享有使用权，那华盈实业与申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①《补充协议》是对《合作开发协议》的补充，《合作开发协议》是主合同，《补充协议》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②因《补充协议》对土地款的约定实际是帮助罗其辉抽逃资金，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作开发协议》涉及的土地属华盈置业所有，既不属于华盈实业也不属于罗其辉所有，2012年10月26日华盈置业注册资本增资时，实际上已将存货即开发成本转化为罗其辉、何扬娟在华盈置业的出资即投资款，既然土地成本已转化为股东的投资款，在罗其辉、何扬娟还是华盈置业股东又没有股权转让事实的情形下，罗其辉主张土地款没有事实依据，主张收回土地款实质就是主张收回投资款，本质是抽逃资金。③申再新与罗其辉都是华盈置业股东，《补充协议》约定由华盈置业对其二人之间转让股权款及没有事实依据的土地款承担连带责任，华盈置业资本将会不当减少，有损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明显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资本规制的宗旨，应属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华盈置业为申再新购买罗其辉、何扬娟40%股权2000万元予以担保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①本案华盈置业为股东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并没有股东会决议，担保自然无效；②徐冬英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其并不是华盈置业股东，自然谈不上对该担保合同同意。三、一审判决支持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1月22日，华盈置业累计有4000余万元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濒临破产，股权价值为负值，在华盈置业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定，错误的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申再新、徐冬英、华盈置业承担相应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反诉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是请求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是一项非财产案件的确认之诉，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一审反诉费应为50至100元。 华盈实业、罗其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合理合法。1、罗其辉作为两公司的法人代表不仅可以代表华盈置业签订协议，也可代表华盈实业签订协议。2、华盈实业有权以涉案土地和申再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3、华盈实业、罗其辉从未主张要求被答辩人给付土地价款，主张的是给付股权转让款，华盈置业《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合法，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被答辩人提供的《审计报告》只对华盈置业的部分财产进行评估，如只对正在建的房屋债务进行评估，却不对正在建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报告显然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价值，故不能认定股权转让后，公司的资本存在减少的情况。华盈实业、罗其辉收回的资金是股份转让款，不是抽逃资金。4、华盈置业的担保有效。华盈置业在《补充协议》盖章，且其受让股份的股东代表徐冬英签名，同时还有法定代表人（股东）申再新签名，两人系华盈置业仅有的两名股东，持有股份100%。申再新、徐冬英的签名应当认定该担保通过了股东会议的决议，担保条款约定有效。5、华盈置业从2012年至2020年一直知晓华盈实业对涉案土地与申再新在合作，却对该协议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追认华盈实业有权对涉案土地与申再新合作开发，协议是有效的。 申再新述称其对华盈置业的上诉没有意见。 徐冬英未予陈述。 华盈实业、罗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1月20日起至该笔股权转让款归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申再新、华盈置业就第二项请求涉及的支付责任以项目住宅按市场价的6折进行折抵，直至欠款抵偿完毕；4、判令被告申再新向二原告交付东方丽都小区门面三个（三个门面面积125平方米）；5、判令被告申再新、徐冬英给付二原告违约金50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 华盈置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华盈实业与申再新20**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与该协议相应的《补充协议》无效；2、确认罗其辉与申再新20**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条无效；3、由被反诉人罗其辉承担本诉、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盈实业系2004年6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14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6879万元，公司股东为罗其辉、何扬娟夫妻二人。2012年5月26日，华盈实业通过《公司分立协议》决定派生华盈置业，存续企业（华盈实业）、派生企业（华盈置业）的全体投资方均为罗其辉、何扬娟，两公司法人代表亦为罗其辉。分立前华盈实业的净资产为9317.82万元，分立后华盈实业保留4822.94万元净资产并承担分立前的债务，华盈置业接受4494.88万元净资产并为零负债；分立后华盈实业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华盈置业注册资本为1879万元。2012年6月14日，华盈置业通过工商登记成立，罗其辉为执行董事，任公司法人代表。2012年10月26日，华盈置业增加注册资本，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 2011年9月7日，华盈实业通过竞拍取得涉案土地（即华盈置业现开发的东方丽都房产项目），合70亩成交价为4322万元，同月15日，华盈实业向财政部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4322万元及契税172.88万元，合计4494.88万元。2012年4月25日，华盈实业对涉案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7月18日，华盈实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由华盈实业变更过户为华盈置业。 2012年9月27日，以被告申再新为甲方与以原告华盈实业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4、乙方以涉案土地70亩土地使用权作价3500万元出资，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3000万元，双方计划开发期为5年。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用于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1500万元，作为乙方收回土地总价款中的1500万元，不再退还，但作为本次出资3000万元的一部分。甲方后续的1500万元自行筹集到位。甲方出资的3000万元和乙方土地作价的余款2000万元在开发建设期内均不计算利息或资金占用费。5、甲方负责筹集本项目开发所需全部资金，如果资金不够，乙方同意由甲方负责以本项目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6、双方同意以本协议签订前属乙方所有的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为本宗土地的开发主体，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为本宗土地及本宗土地的契税（约4500万元）并为零负债。本项目开发结束后，如经双方一致同意，华盈置业公司可以继续保留，否则予以注销。7、乙方同意将本协议签订前属乙方所有的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平价转让给甲方，转让后乙方持有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股权转让所涉及甲乙双方的税费均由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并进入本项目经营成本。8、股权转让后，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由甲方选派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9、为便于本宗土地的开发建设，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对项目开发实施总承包并共同遵守以下约定：（1）乙方在本项目中持有的2000万元出资（尚未收回的土地价款），甲方于2013年10月15人前返还乙方。如未按时返还，则按未返还的资金额度，每延迟一天支付乙方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如甲方不能于2014年元月1日前全部返还给乙方，则终止甲方承包资格，属甲方自动放弃承包权，由乙方单独自主实施开发，乙方只承担甲方在本公司股权转让中实际出资额1500万元和已形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建筑物、构筑物的直接成本以及相应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其他投入乙方不承担。乙方支付甲方上述款项的时限在终止甲方承包资格之后的一年内并不承担利息。（2）在承包期内甲方应付给乙方承包金及无偿提供门面。第一部分为承包金，双方约定：甲方包干承包金3000万元（税后，下同）支付给乙方。支付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乙方150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1500万元。如未按时支付，按未支付的资金额度，每延迟一天支付乙方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期限不超过三个月。逾期甲方以未能按期支付的承包金和资金占用费之和，将已建成并能交付使用的电梯房的产权按每平方米1500元的价格抵清给乙方，具体栋号由乙方自选，并无偿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至乙方指定权益人。第二部分为门面。双方约定：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6个门面并无偿办理门面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其中临东洲北路4个、临工业大道2个，门面总面积为250平方米。（3）乙方委派专人参与甲方经营管理中的各种会议，但不干预甲方决策。（4）甲方对外签订合同必须也只能使用“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印章由乙方保管和用印。否则，甲方以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的任何合同均属无效合同。（5）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出纳由乙方选派，银行印鉴须包括乙方委派出纳印章。如乙方所派出纳违规违法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6）甲方承包期间，本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投资，建设和承包需要的各类手续、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承包期间，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及甲方的一切债务和欠款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7）本项目完工后，物业管理等方面的后续收益，乙方享有40%的收益权，并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有关事宜。（8）甲方在建设、施工、销售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及一切经济、民事、社会纠纷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但与本宗土地权属有关的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如土地变性补差需由华盈置业公司承担，则按双方各持股份比例分摊。（9）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包干权益全部兑现到位之后，将乙方在华盈置业公司的股权平价转让给甲方。但物业管理方面的权益仍按本协议第9条第7款的约定执行。 《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涉案土地开发项目即由被告申再新具体负责运作开发。2012年10月31日，罗其辉与申再新签订了《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罗其辉将其在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60%股权平价转让给申再新，申再新付给罗其辉人民币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罗其辉在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60%股权。2012年11月7日，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该公司的股权变更为申再新出资3000万元，占60%股份；罗其辉出资1500万元，占30股份；何扬娟出资500万元，占10%股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再新。 2014年1月15日，以罗其辉为甲方与以申再新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合作开发管理及申再新如何支付罗其辉的土地款等事项。 2014年12月22日，以罗其辉为甲方与以申再新为乙方签订了第二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申再新如何支付罗其辉的土地款、承包金及合作开发管理等事项。 2015年1月22日，以罗其辉为甲方、申再新为乙方、华盈置业为丙方签订了第三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现为有效保障前述《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实施，根据东方丽都开发项目的实际情况，经协商，各方同意对以上三个协议文件的部分条款进行改动补充达成如下协议；如有矛盾之处，应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书签署之日，乙方仍然拖欠甲方土地款1050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由乙方单独申请或甲方协助乙方申请银行贷款，1）、如一次性取得贷款3200万元的，则乙方必须在取得贷款时一次性支付该1050万元给甲方；2）、如乙方分期取得贷款的，则乙方在取得第一笔贷款时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取得第二笔贷款时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取得第三笔贷款时向甲方付400万元；3）、乙方未按前述条款约定支付款项的，则未付款项部分按月息叁分计息，并于每月五号以前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乙方无偿提供给甲方的门面数量，三个（中等）门面共计125平方米。第三条、甲方按《合作开发协议》所持有丙方的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经充分协商确定，该转让的股权作价为2000万元整，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乙方承诺在项目第三期开盘后住宅销售到80%以前向甲方清付该笔款项，对住宅销售到80%仍未付清的款项部分，乙方同意用所开发的住宅按市场价的陆折折抵给甲方。第四条、丙方完全了解、知晓，并同意对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条、第三条约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丙方并同意乙方在本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对所开发的住宅进行处置，并愿意对该处置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甲方将40%股权转让给乙方后，丙方的所有人、财、物、事四权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干涉；乙方以丙方发生的所有借款，融资，及丙方涉及的财产抵押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自本协议书签署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后，丙方的财务印章、合同印章及行政公章一并归乙方及丙方管理、使用，并由甲、乙、丙三方办妥交接手续。第七条、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及丙方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罗其辉、申再新作为甲、乙方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申再新之妻徐冬英作为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丙方华盈置业公章。同日，华盈置业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罗其辉、何扬娟股东变更为申再新之妻徐冬英。同日，由申再新、徐冬英、华盈置业出具一份欠条给罗其辉，其内容为“今欠到罗其辉股权转让款（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百分之四十股份）贰仟万元整（20,000,000）限期五年内清还，不计息”。原告华盈实业、罗其辉退出了与被告的合作开发项目。 2015年6月27日，以罗其辉为甲方与以申再新为乙方签订了第四份《补充协议》，其内容为：本协议是关于甲乙双方就结清土地所欠尾款一事的补充规定说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甲、乙双方于2015年元月22日签协议后乙方所欠甲方土地款本金1050万元，已还150万元，因此乙方就目前为止欠甲方土地款本金900万元（人民币玖佰万元整）。第二条、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后乙方把东方丽都第一期开发（没有做任何抵押）的房产按市价的99折（7栋）和98折（1栋至6栋）卖给甲方共29套，共3327.4平方米，共8,999,953.22元（合计人民币约玖佰万元）。此款用作抵乙方欠甲方土地款本金。具体房号及单价见附表。第三条、所抵29套房待办理房产证后才视为土地款已结清。甲、乙双方的土地款结清后的其它条款各项约定按2015年元月22日签订的协议执行。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 至此，原告华盈实业、罗其辉用于与被告申再新合作开发投资的涉案土地作价款3500万元已全部收回结清。原告认为按照协议约定，被告方应付原告转让华盈置业40%股权的转让款2000万元已到期未付及3个门面未交付而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申再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其以华盈置业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运作销售，现已开发至第三期。2015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对《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应由申再新支付的承包金3000万元未再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讼争的焦点为：一、原告华盈实业与被告申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被告华盈置业为申再新购买罗其辉、何扬娟40%股权2000万元予以担保是否有效；三、违约金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四、是否支持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利息。 一、关于原告华盈实业与被告申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1、《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问题。2012年9月27日，《合作开发协议》签订时华盈实业与华盈置业两公司的股东均为罗其辉、何扬娟夫妻二人，系夫妻股东，且罗其辉系两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两公司财产独立于罗其辉、何扬娟夫妻个人财产，亦无证据证实罗其辉、何扬娟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华盈实业、华盈置业两公司全部股权实质来源同一财产权，即罗其辉、何扬娟夫妻共同财产，并为罗其辉、何扬娟共同享有和支配，两公司的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根据婚姻法确立的夫妻财产共同共有原则，夫妻股东持有的全部股权应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两公司应当认定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两公司财产与罗其辉、何扬娟存在人格混同。本案涉案土地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虽然登记在华盈置业名下，但罗其辉作为华盈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公司的投资方案和经营计划，故罗其辉以华盈实业名义与申再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2、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罗其辉与被告申再新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后，双方一直按合同约定合作开发至2015年1月22日罗其辉退出合作，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有效合同。 二、关于被告华盈置业为申再新购买罗其辉、何扬娟40%股权2000万元予以担保是否有效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并非不能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只是担保需通过股东决议。因2015年1月22日罗其辉、申再新、徐冬英签订了《补充协议》，罗其辉将其股权转让给申再新、徐冬英后，华盈置业的股东系申再新、徐冬英夫妻二人，徐冬英对华盈置业替申再新提供担保是明知且同意的，徐冬英亦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且加盖了华盈置业公章。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规定，故被告华盈置业为申再新购买罗其辉、何扬娟40%股权2000万元予以担保具有法律效力。 三、关于违约金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违约金500万元系《合作开发协议》中对合作开发违约的约定，而罗其辉、申再新、华盈置业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再对《合作开发协议》中有关违约事项予以约定，双方未再约定违约金，视为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协商变更，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有矛盾之处，应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申再新、徐冬英给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是否支持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利息问题。被告申再新、徐冬英、华盈置业出具给罗其辉的欠条上约定了付款期限为五年内清还，因被告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原告的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罗其辉与被告申再新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罗其辉与被告申再新、被告（反诉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二、由被告申再新、徐冬英付给原告罗其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该股权转让款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告申再新交付原告（反诉被告）罗其辉在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东方丽都项目小区门面三个（具体门面位置由申再新、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自行确定，总面积为125平方米）；四、驳回原告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罗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原告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罗其辉负担46,800元，被告申再新、徐冬英、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0元。反诉费83,400元，由反诉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申再新、徐冬英、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析华盈实业、罗其辉的请求权基础，其中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二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宜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予以合并审理。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再新与华盈实业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罗其辉、申再新与华盈置业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华盈实业是否有权主张500万元违约金。现评析如下： 一、1、华盈置业成立于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8日，华盈实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华盈置业。2012年9月27日，申再新（甲方）与华盈实业（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提供案涉土地，甲方提供开发资金，对案涉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并约定基于合作开发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虽然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华盈置业没有在《合作开发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在2015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上，华盈置业对《合作开发协议》予以追认（《补充协议》前言部分体现了华盈置业对《合作开发协议》效力的认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有效。该追认的效力及于《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之时。同时，《合作开发协议》不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属有效合同。2、罗其辉、申再新、华盈置业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其增加的主要内容为：罗其辉将持有的华盈置业40%股权作价2000万转让给申再新；华盈置业对申再新向罗其辉支付土地款、股权对价承担连带责任。该新增第二项内容为华盈置业与债务人申再新、债权人罗其辉约定由华盈置业加入债务。依九民会议纪要之规定，债务加入准用担保规则，又依九民会议纪要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订该协议时，华盈置业的股权构成为：申再新60%、罗其辉30%、何扬娟10%，排除申再新60%的表决权，罗其辉的表决已达法定要求。因此，华盈置业的债务加入行为有效。华盈置业对该项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补充协议》不具有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属有效合同。 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属有效合同，华盈置业、申再新、徐冬英应依约履行。 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变更合同。因2015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对《合作开发协议》关于申再新支付承包金3000万元、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事项未再约定，视为变更原合同。对华盈实业、罗其辉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罗其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00元，由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1,800元，由上诉人道县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罗其辉负担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