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庶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胡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伟支付胡斌4.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斌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伟和胡斌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并不认识，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胡斌才告知李伟其有大量债务无法清偿，如果李伟不帮忙处理部分金额较大的债务，会影响到房屋交易，因此李伟才基于购房合同，为胡斌清偿债务，胡斌所做的付款义务行为和法律效果应当依附于购房合同。2.李伟有权在诉讼中行使抵销权，胡斌并不否认以清偿债务的方式抵销剩余房款，只是在事后违背了诚信，否认了和李伟当时的口头约定。李伟取得的债权凭证所涉债权可以与债务相抵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李伟只能对债权凭证中胡斌的签名作形式审查，无法对胡斌债务的真实性或合法性做严格审查，胡斌如对自己签署的债权凭证持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无论李伟实际为胡斌清偿债务的数额是多少，李伟都拿到了债权凭证的原件，应视为胡斌对应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相关债权人无权再向胡斌主张权利，李伟已经完成了与胡斌的约定。被上诉人胡斌二审辩称，李伟与胡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客观存在，根据该合同，李伟应当支付胡斌45.1万元，李伟主张的替胡斌代为还款的行为，该款项的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均未通过合法审查，不应在购房款中予以抵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支付购房余款45.1万元；2.李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胡斌、李伟经南京二十世纪房地产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胡斌将坐落南京市长虹路129号02幢1单元102室不动产（建筑面积56.2平方米）售予李伟，成交价205万元，签约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8年4月20日前办理产权过户，部分房款80万元自行交付，不经银行按揭贷款，尾款5万元于交房时交付。2018年2月28日，李伟向胡斌之妻黄媛燕账户转账20万元。2018年4月9日，李伟向黄媛燕账户转账21.8万元。2018年4月10日，李伟向黄媛燕账户转账98.1万元。2018年4月19日，李伟经陆银生账户向胡斌指定的宁曜账户转账8万元。2018年4月24日，李伟向黄媛燕账户转账3万元。2018年5月31日，李伟经陆银生账户向胡斌指定的马红胜账户转账5万元。上述付款合计155.9万元。案涉房屋已按约过户至李伟名下，李伟称胡斌已按约交付房屋，胡斌称其未向李伟交付房屋，后胡斌前妻入住案涉房屋，李伟自行换锁后于2019年将案涉房屋另售他人。还查明，李伟委托案外人陆涛代胡斌处理债务，并于2018年5月8日向陆涛父亲陆银生账户转账50万元。后陆涛收回出借人为苏加佳的5万元借条、出借人为杨成的2万元借条、未载明出借人的5万元借条、出借人为于丰宁的5万元借条、未载明出借人的15万元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出借人为秦天的12.7万元欠条（秦天在欠条下方书写：“今胡斌与本人欠款已由陆涛全部结清”）。债权凭证原件共6份，载明借款金额总计44.7万元。一审中陆涛出庭作证称：其系南京麦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与李伟系朋友关系；李伟转了50万元到其父陆银生账户，故其用该50万元代胡斌还款，其与胡斌很多债主协商，协商时胡斌、李伟均未出面，由胡斌将李伟电话告知债主，有的债主要利息，大部分给付现金，付款与借条有的一致，有的不一致，只有载明胡斌及其妻黄媛燕签字的凭证其才会还款，其总计还款40余万元，剩余10万元左右算其劳务费。胡斌质证后称，陆涛实际只还款现金5.5万元，债权凭证中部分款项其已自行还清，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马选（未载明出借人的15万元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的实际借款人）所做笔录，马选称李伟仅经陆银生账户向其还款1万元。胡斌亦当庭经微信与于丰宁视频通话，于丰宁称：其不认识李伟、陆涛，系胡斌通知其所找，陆涛说给1万元，要就要、不要就算，其总计有三张借条共欠12万元，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其已给陆涛两张借条（无名借条的出借人系赵晓牧，2万元借条的出借人系杨成），其家中还有借条备份，胡斌尚欠其11万元，陆涛仅给1万元不能了结债务，前期利息胡斌已付不足5万元，本金未还，扣除利息胡斌还需再给付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由双方约定可知，案涉房屋总价为205万元，但李伟至今仅给付胡斌房款155.9万元，余款李伟虽抗辩称系胡斌同意其代为清偿债务予以抵扣房款，而胡斌予以否认，属双方未就剩余房款是以收回借条的载明金额抵扣还是以实际清偿金额抵扣达成一致合意，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伟可就其已代为实际清偿部分，另行向胡斌主张权益。胡斌主张的欠付房款数额，处于李伟欠付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胡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斌给付坐落南京市长虹路129号2幢1单元102室不动产购房款45.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李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伟二审到庭陈述，其汇给陆银生50万元，其中40大几万是用来代偿胡斌的债务，剩余款项是给陆涛的好处费。陆涛在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其帮胡斌还了40多万元的账，自己拿了剩下的好处费。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胡斌要求李伟支付欠付的购房款，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伟是否应向胡斌支付剩余购房款45.1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胡斌、李伟、南京二十世纪房地产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总价为205万元，但李伟至今仅给付胡斌房款155.9万元，胡斌主张的45.1万元欠付房款，在李伟欠付范围内。李伟主张其为胡斌代为清偿债务的款项应当抵销剩余的购房款，但胡斌对李伟主张抵销的数额不予认可。经查，首先，李伟未能证明与胡斌约定以李伟取得的债权凭证原件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抵扣购房款，胡斌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李伟提出按债权凭证所涉债权数额抵扣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伟提供6张债权凭证原件以证明其实际代胡斌偿还的债务数额，但李伟未提供其向原债权人苏加佳、杨成、于丰宁、秦天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且胡斌、陆涛、于丰宁等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李伟为胡斌实际代偿债务的具体数额，故李伟为胡斌代偿债务的数额尚有争议，双方之间因代为清偿债务而产生的争议可以另行处理。因此，本院对李伟关于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