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佳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威平，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成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坚耿，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威平，被上诉人天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马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天成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但一审庭审中天成公司已确认该“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不是事实交易信息，仅是核算账目使用。且本案购销合同由天成公司草拟，其中开户账号仍是案外人广州市荣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峰公司）的账号，实际上天成公司应与荣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成公司已在另案起诉荣峰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一审中天成公司提交了真实的送货单，亿佳公司指出真实的送货单货款金额与天成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一审未对此进行解释说明，直接认定天成公司主张的金额。3.亿佳公司提出天成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为已过7天异议期，同时天成公司提出每批货对账天成公司都会扣除3‰的不良产品货款，既然会固定扣除3‰的不良产品货款，又约定提货物质量异议期，这显然自相矛盾。且关于3‰的不良产品货款，双方没有任何约定，天成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4.天成公司提交了荣峰公司向其支付的2019年3月的货款的凭证以证明天成公司事实上是与荣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3月21日至4月22日货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天成公司提供送货单主张该笔货款是天成公司与荣峰公司其他货款，但同样对金额不一致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以亿佳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事实认定错误。5.本案交易情况是2018年8月起天成公司即与荣峰公司开始合作，天成公司送货至亿佳公司，荣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支付货款。（二）因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判令亿佳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天成公司辩称，不同意亿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可予以证实，同时亿佳公司也向天成公司开具了付款支票。现亿佳公司违约，天成公司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二）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亿佳公司提供的明细及图片不清晰，天成公司不予以确认。且双方已明确说明质量异议期为送货后7日内，亿佳公司在该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且涉案货物也未进行鉴定，亦经过长期的闲置，故对案涉产品来说无法排除是否由亿佳公司的原因所致。同时，双方于2019年6月对货款予以确认，现亿佳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是没有依据的。（三）案外人的付款与本案无关，且付款的时间在前，亿佳公司尚欠天成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佳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425241.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2524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迟延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亿佳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全的担保费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2日，天成公司向亿佳公司提供灯珠产品25次，每次送货单均载明“客户收到产品7天内，如有品质问题，请向本公司提出，如超过7天，视为产品合格”，亿佳公司的仓管人员黄峰在所有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其中24张送货单的货款共计422296.6元，仅2019年3月30日的送货单未载明货款金额，数量为2782件，并注明“单价待确认”。天成公司主张该张送货单的产品单价为1.65元，货款金额为4590元。2019年6月18日，天成公司与亿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天成公司向亿佳公司提供LED灯珠产品，金额为425241.44元，发货方式为送货到厂，品质异议期限为需方收货后7天内；若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向广州市辖区内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相关的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败方承担。2019年6月24日，天成公司出具品号为LED灯珠的送货单，金额425241.44元，亿佳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该送货单签名。2019年6月28日，天成公司开具四张抬头为亿佳公司、产品名称为LED灯珠、金额共计425241.44元的发票。亿佳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该四张发票。本案一审审理中，天成公司与亿佳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天成公司先供货，经汇总后形成新的送货单、发票并重新签订《购销合同》。天成公司确认其与亿佳公司一直按照不合格率为3‰结算货款，上述《购销合同》、发票金额均已扣减该3‰。亿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27日、2019年5月30日、6月3日、6月12日的送货单，拟证明亿佳公司收到货物与涉案《购销合同》所载货物不同。该四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为亿佳公司，每张送货单的产品型号均不相同。2.《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证明目的同上。该明细表未经天成公司盖章确认，亦未载明送货日期，只载明品号和名称，金额共计123551.81元。3.部分不良产品的图片9张，拟证明天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天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亿佳公司收到天成公司的货物；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亿佳公司自行制作；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无法确定图片中的货物系天成公司提供。亿佳公司还主张荣峰公司在2019年6月17日支付了本案2019年3月的货款133819元。天成公司主张该货款是荣峰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为此提供天成公司与荣峰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予以证明。该《购销合同》及送货单载明，天成公司在2019年3月向荣峰公司供货188205.7元。2019年3月30日，天成公司开具抬头为荣峰公司、金额共计188205.7元的发票。亿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并非真实的交易。另查明，亿佳公司曾向天成公司交付一张支票，支票的出票人为亿佳公司、出票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收款人为天成公司、金额为154084元的支票。天成公司主张该支票无法承兑的原因是亿佳公司未告知支取密码。亿佳公司表示其是为避免混淆而未向天成公司提供密码。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根据天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20）粤0114民初48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亿佳公司的存款425241.44元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为此，天成公司向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天成公司主张本案产生律师费30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亿佳公司认为律师费非必要支出，应由天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天成公司与亿佳公司共同确认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天成公司先行供货，经汇总后形成新的送货单、发票并重新签订《购销合同》，而且天成公司主张双方的结算会扣减不合格率3‰，故2019年6月18日的《购销合同》、2019年6月24日的送货单、2019年6月28日的发票实际是对2019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2日期间25次送货的汇总、结算。涉案25次送货单、2019年6月18日的《购销合同》、2019年6月28日的发票均载明交易相对方为亿佳公司，而且送货单均有亿佳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签名，亿佳公司亦曾出具出票人为亿佳公司的支票给天成公司，故天成公司主张与亿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亿佳公司提供的《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及9张产品图片均未注明送货时间，也未经天成公司确认，无法确定该明细表、图片与本案的关联，而且涉案25张送货单均载明亿佳公司的质量异议期为送货后的7日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亿佳公司已在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再结合上述认定，2019年6月形成的《购销合同》、发票及送货单是对前期货款的结算，故亿佳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荣峰公司2019年6月17日支付的133819元是否为本案2019年3月份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天成公司提交2019年3月18日的《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说明荣峰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在2019年3月份存在交易往来，荣峰公司的付款不足以证明是支付本案货款，而且本案2019年3月份的货款并非133819元，故亿佳公司主张荣峰公司支付的133819元为本案货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涉案2019年6月的《购销合同》、发票及送货单所载金额，天成公司主张亿佳公司支付货款425241.4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佳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造成天成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天成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购销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天成公司超出该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如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诉讼相关的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天成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购销合同》未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天成公司主张亿佳公司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亿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425241.44元及利息（利息以425241.44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亿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天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07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6元，亿佳公司负担4064元；财产保全费2646.2元，由亿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亿佳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情况说明》、送货单、《付款电子回单》《购销合同》，拟证实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天成公司主张的货款系荣峰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的一部分。天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情况说明》形式虽具有真实性，但由亿佳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关联性；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付款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天成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说明载明：“天成公司主张的送货单项下货款总额为426521（双方2019年3月30日送货单单价未确认，后双方确认该送货单单价为1.65元，总价为4590元），货款总额扣除千分之三的质量备扣金1280元后，余额为诉讼请求金额425241.44元。”一审中，亿佳公司陈述，《购销合同》上是其公章；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其原来的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是为了做账的需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成公司与亿佳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均确认交易模式为天成公司先行供货，经汇总后形成新的送货单、发票并重新签订《销售合同》。本案中，天成公司已经提交送货单、发票、《销售合同》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明确载明交易双方为天成公司和亿佳公司以及货款金额为425241.44元；送货单、发票亦载明交易相对方为亿佳公司。对此，亿佳公司不仅确认《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其公司的公章、送货单上的签名为其员工，亦确认其收到天成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述事实均表明天成公司与亿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佳公司虽主张其与天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有证据表明其在收到发票后曾向天成公司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亿佳公司曾向天成公司出具支票，与其主张的事实相悖。故亿佳公司主张其与天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亿佳公司收到天成公司的涉案货物后应按约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令亿佳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亿佳公司主张送货单货款与天成公司主张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天成公司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亿佳公司主张的涉案交易实为天成公司与荣峰公司之间发生的问题，亿佳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物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亿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