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城东鸿燕建材经销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2MA75K7GJ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昆仑中路**楼****。经营者：刘燕，公民身份号码：×××，女，藏族，1977年5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昆仑中路**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青海勤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骏景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3565104085，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盛唐至尊****>法定代表人：高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城东鸿燕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鸿燕经销部）、洛阳骏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燕经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骏景公司向鸿燕经销部支付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骏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鸿燕经销部在诉讼时效内积极向骏景公司主张欠款，骏景公司故意拖延付款时间，因此损失扩大是骏景公司导致的，骏景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利息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骏景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在2016年2月28日，同时根据鸿燕经销部一审提交的刘燕与高骏在2019年1月9日和2019年11月27日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刘燕在积极主张债权，骏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骏也认可欠款事实，并且高骏反复承诺解决欠款，其始终在故意拖延付款。以上事实可以证实鸿燕经销部并未放任其损失扩大，鸿燕经销部在诉讼时效内积极主张债权，若骏景公司明确表示不予付款，则鸿燕经销部不至于在2019年底才提起诉讼，正是由于骏景公司反复承诺付款，才导致鸿燕经销部一等再等，因此本案欠款损失的扩大完全是骏景公司违约造成的，骏景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综上所述，鸿燕经销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骏景公司辩称，1.鸿燕经销部关于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2.在双方的运输合同当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损失，因此鸿燕经销部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双方对于运费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利息损失没有计算的依据和基础。骏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青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鸿燕经销部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鸿燕经销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对账单问题：经法庭质证，鸿燕经销部提供的对账单中未有骏景公司的签字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需凭运费结算明细或请款单结算，甲方复核无误后将该费用按以下方式支付给乙方。据此可见，双方对于结算问题是有明确约定，既必须经甲方确认复核无误后方可支付，但鸿燕经销部在一审时提供的对账单据并无骏景公司签字，因此，该对账单不能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次，关于对账人员问题。在庭审时，骏景公司已经明确表示白洋、陈志刚并不属于骏景公司工作人员，也从未授权他们进行对账，而且白洋、陈志刚的身份问题系鸿燕经销部的举证责任，但遗憾的是鸿燕经销部未能进一步证明两人系骏景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说明其签字行为是骏景公司行为。此外，针对鸿燕经销部庭后向法院提供陈志刚的联系方式及法院对陈志刚的询问情况来看存在以下几点疑问：一是鸿燕经销部庭后数次补强证据，存在逾期举证，违反程序问题；二是陈志刚陈述其系骏景公司员工，但未能出具能够证明其员工身份的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情况等，无法确定其陈述的真实性；三是不排除在鸿燕经销部提供电话之前与陈志刚串通的可能性。结合以上几点，无法排出陈志刚陈述内容的合理怀疑，且陈志刚的陈述无法直接证明骏景公司是否欠款及金额问题。退一步讲，对账单中有陈志刚签字的仅有两张单据，即便由此认定陈志刚的身份，也仅仅只能认定其签字的单据，不能由此推定全部的单据系陈志刚经手。另外，即便认定陈志刚的陈述，但仍不能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因为双方对于结算进行了约定，必须经双方确认为准，而骏景公司系法人组织，骏景公司结算确认的依据应当是以加盖公章为标准的，未经骏景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据骏景公司一概不予认可。再次，关于骏景公司已付部分款问题：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骏景公司的确向鸿燕经销部支付过费用，但支付的费用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的预付款。根据骏景公司的支付明细及鸿燕经销部单方统计的运费明细来看，鸿燕经销部单方统计每笔运费均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而骏景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整数，这充分说明骏景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预付款，先付款的目的是确保鸿燕经销部能够顺利履行合同义务，剩余的款项须待双方终止货运后结算确认，不能将已付款与结算款等同。另一方面，通过骏景公司的付款行为，仅仅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实际的货物运输关系而已，至于是否欠付，欠付多少是无法通过付款明细来加以证明的，因为双方未经结算。综上，骏景公司认为鸿燕经销部一审出具的几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各证据相互之间均是孤立的，不能够相互印证案件事实，故无法支持其诉讼主张。因此，证据未能做到确实充分，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查证事实，是决定诉讼请求能否实现，案件庭审的核心内容。纵观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较为片面，在鸿燕经销部证据不充分、不确凿的情况下，断然推定待证事实为既定事实的方式令骏景公司难以服判止诉，且判令骏景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论理性不强，没有做到以理服人。综上所述，骏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鸿燕经销部辩称，1.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项事实认定清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骏景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是截止2016年2月28日，骏景公司已向鸿燕经销部支付运费共计3760330元，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并未按照骏景公司所称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实际是以鸿燕经销部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对账单进行结算，关于对账单中的白洋、陈志刚两名工作人员的身份问题，原审法院通过电话录音以及电话联系的方式查明身份；2.骏景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并认可仍然欠付鸿燕经销部的运输款项，但是对于其认可的事实却不提出任何证据，并且不确定所欠款项的数据，鸿燕经销部认为，根据最新证据规则第95条的规定，骏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鸿燕经销部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鸿燕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骏景公司向鸿燕经销部支付拖欠的运费662092.15元；2．依法判令骏景公司向鸿燕经销部支付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骏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燕经销部与骏景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骏景公司委托鸿燕经销部承运水泥，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结算吨位数以项目部签收吨数为结算依据，每月20日后鸿燕经销部凭运费结算明细或请款单结算，骏景公司复核无误后将费用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鸿燕经销部于2013年、2014年自大通县、察尔汗、共和、甘河滩承运袋装或散装水泥至中铁港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大柴旦镇）、青海路桥三公司S308项目部（玉树治多县）、中国中铁十局集团西北公司项目部（杂多县）。截止2016年2月28日，骏景公司以现金、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油卡方式共向鸿燕经销部给付运费3760330元。另2020年初鸿燕经销部将骏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鸿燕经销部以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双方无法核对账目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青0102民初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鸿燕经销部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鸿燕经销部要求骏景公司支付运费662092.15元应否支持；三、鸿燕经销部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应否支持。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鸿燕经销部与骏景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鸿燕经销部与骏景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业务发生在2013、2014年。骏景公司认为应自业务停止时计算诉讼时效，并根据《民法通则》关于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至今诉讼期间已经过。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应自骏景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即2016年2月2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鸿燕经销部提交的通话录音，鸿燕经销部于2019年1月9日向骏景公司主张过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鸿燕经销部于2019年1月9日向骏景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二、鸿燕经销部要求骏景公司支付运费662092.15元应否支持。鸿燕经销部主张骏景公司尚欠其运费662092.15元，骏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经双方对账后才能确认是否欠付运费，但骏景公司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对账材料，另骏景公司对已经支付3760330元运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其付款依据亦未提交证据。对账结算需要鸿燕经销部、骏景公司双方配合，本案中，截止鸿燕经销部、骏景公司双方业务结束已有将近六年时间，且鸿燕经销部已就运费争议诉至原审法院，骏景公司应当积极配合鸿燕经销部进行对账结算，但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对账材料，故原审法院根据鸿燕经销部提交的证据确认骏景公司是否欠付运费，根据鸿燕经销部提交的2014年12月5日白洋签字的单据中显示截至2014年12月5日实付金额为2700000元，与鸿燕经销部提交的骏景公司付款明细中2014年度付款2700000元相一致，同时此单据显示截至2014年12月5日尚欠金额1136536.2元，根据付款明细骏景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给付鸿燕经销部运费200000元、于2016年2月18日给付运费320000元，将上述两笔款项扣减后骏景公司尚欠鸿燕经销部运费616536.2元。现鸿燕经销部主张骏景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运费662092.15元，其中包括压车赔偿款、承兑汇票手续费、司机垫付水泥款45555.95元，但对该部分款项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确认骏景公司尚欠鸿燕经销部运费616536.2元。三、鸿燕经销部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应否支持。鸿燕经销部、骏景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发生于2013年、2014年，在鸿燕经销部、骏景公司业务结束后，鸿燕经销部应及时主张其权利，现双方业务结束已有将近六年时间，鸿燕经销部放任其损失的扩大，应自行承担其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鸿燕经销部主张骏景公司给付其资金利息损失173453.6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骏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鸿燕经销部运费616536.2元；二、驳回鸿燕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6元，减半收取计6078元，由骏景公司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鸿燕经销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及鸿燕经销部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鸿燕经销部主张的运费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鸿燕经销部为支持其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物运输合同》、交票单、对账单等证据，《货物运输合同》对运输物资、起点、终点、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交票单和对账单上载明的物资、收货地点、收货吨数、单价等能够与《货物运输合同》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鸿燕经销部为骏景公司运输货物发生的运费。2014年12月5日白洋签字的对账单，虽然骏景公司不认可，但对对账单中已付款2700000元无异议，同时对账单载明了尚欠运费1136536.2元，该事实与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骏景公司关于2700000元系预付款的抗辩，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成立。骏景公司经法院释明后，无法提交对账依据，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12月5日对账单中骏景公司确认的欠付运费1136536.2元，减去骏景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支付的两笔运费520000元，对剩余运费616536.2元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骏景公司所持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白洋和陈志刚不是骏景公司员工的上诉意见，与骏景公司对白洋和陈志刚签字的对账单进行付款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鸿燕经销部主张的利息173453.63元，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和付款，《货物运输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亦未进行约定，且自2014年底双方停止业务往来至今，在长达五年多时间鸿燕经销部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节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鸿燕经销部和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24312元，应收12156元，由西宁城东鸿燕建材经销部负担2524元，由洛阳骏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632元，余12156元，退还西宁城东鸿燕建材经销部9632元，退还洛阳骏景商贸有限公司2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婷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李美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