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2039号 原告：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7434365C。 法定代表人：刘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9542338093。 负责人：徐游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宇，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芸，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滨。 原告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宁波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件事实不宜查明，本院转入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庄春梅采用独任制，于同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人寿宁波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宇、王琴芸到庭参加诉讼。人寿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人寿宁波分公司向原告赔付保险金600000元及经济损失986.30元（以保险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二、人寿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7日，原告与人寿宁波分公司签署《保险合同》（合同号：2018-330212-815-41000128-0），购买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医疗保险，团体意外保险总额180000000元，每人保额600000元，建筑项目：为昭通至泸州高速公路彝良至镇××段××段××道工程，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30日，保费共计117534元。后原告按约支付全部保费，保险合同生效。2019年5月25日，原告员工赵庆汝驾驶运输车辆途中出现故障，在维修车辆时因爆胎被炸成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原告与赵庆汝家属（受益人）达成协议并签署《保险金权益转让书》，受益人将保险金权益转让给原告，具体由陈灿铨办理相关手续。后原告按被告要求提交全部理赔资料，并多次商谈理赔事宜，人寿宁波分公司拒不赔付。原告认为，赵庆汝工作、住宿均在项目工地，接受原告工作任务指派，由原告发放工资报酬，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人寿宁波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理赔义务，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人寿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下属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告人寿宁波分公司答辩称：一、赵庆汝于2018年2月23日经法院判决认定其于2016年1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全部责任，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事故发生后，赵庆汝驾驶证被吊销。本案事故发生时，赵庆汝属于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情形，人寿宁波分公司无须理赔。二、案涉保险的承保范围为“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赵庆汝与原告是承揽关系，不属于承保范围。承保的劳动关系指投保时已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狭义劳动关系，而非事后认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认定赵庆汝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不合法，不能作为合法的保险利益予以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人寿公司未做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原告向总承包方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昭通至泸州高速公路彝良至镇××段××段××道工程的劳务，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劳务合作范围：施工图设计和工程量清单范围，隧道工程的土石方开挖（包括钻眼、爆破、出渣、运输）、初期支护、喷射砼等；原告负责提供完成泸州高速公路彝良至镇××段××段××道工程的各项工作及隐含工序作业所需的人工、为完成施工所需的各项施工措施、成品养护等劳务作业；等等。2018年3月27日，原告就昭通至泸州高速公路彝良至镇××段××段××道工程向人寿宁波分公司投保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被保险人数300人，建筑施工总面积10000平方米，保险费合计117534.90元，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总保额180000000元，每人保额600000元，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总保额为15000000元，每人保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原告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章，该声明记载：贵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等规定。 2018年3月29日，人寿宁波分公司向原告签发保险单。其中，《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投保范围：凡在建筑工地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第六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 2019年5月25日，昭通至泸州高速公路彝良至镇××段××段××道××队的赵庆汝，运输土石方途中维修其驾驶的车牌为云Ｒ1××××重型自卸货车，在撬轮胎所嵌石子时发生爆胎被炸成重伤，经云南省镇雄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赵庆汝家属赵金梅、杨兴赛、赵英现、赵静恬（乙方）签订《一次性终结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对于赵庆汝于2019年5月25日意外受伤死亡事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款820000元等。同日，赵英现、赵金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死亡赔偿款捌拾贰万元整。后赵庆汝家属赵金梅、杨兴赛、赵英现、赵静恬出具《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人寿宁波分公司承保的2018-330212-815-41000128-0号保单的被保险人赵庆汝于2019年5月25日出险，同意将本人享有的该保单理赔保险金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陈灿铨。后原告向人寿宁波分公司申请理赔，人寿宁波分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拒赔理由为赵庆汝非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 后赵庆汝的法定继承人赵金梅、杨兴赛、赵英现、赵静恬就赵庆汝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受理后于2020年3月2日作出成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732号裁决：确认赵庆汝2017年11月30日起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审理中，陈灿铨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赵庆汝意外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赵庆汝家属达成一致，把理赔权益转让给原告；其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受原告委派其处理赵庆汝死亡赔偿事宜及代表与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赵英现、杨兴赛于2020年6月1日出具《确认书》：确认《保险金权益转让书》是儿媳赵金梅代签，全部内容确认，已将人寿宁波分公司承保的2018-330212-815-41000128-0号保单理赔保险金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 另查明：赵庆汝因2016年11月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于2017年1月20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取保候审。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云0114刑初546号刑事判决：赵庆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8年8月2日，昆明市交警支队呈贡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赵庆汝驾驶证。车牌号云Ｒ1××××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队名下。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事故证明书、劳务合作合同、三级教育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死亡记录、门诊病历、确认书、视频和照片、情况说明、一次性终结补偿协议、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仲裁裁决书，人寿宁波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投保单、（2017）云0114刑初546号刑事判决书、交通违法信息，驾驶证信息、车辆信息和照片，以及原告和人寿宁波分公司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人寿宁波分公司向原告签发保险单，双方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赵庆汝是否是被保险人；三、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的责任免除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保险合同，原告以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向人寿宁波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及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险，其目的是承建工程工作人员发生意外伤害时得到保险赔偿，以减轻原告的赔偿风险，原告依法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依据保险法规定，保险金应作为遗产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继承。赵庆汝意外身亡后，原告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继承人出具《保险金权益转让书》将保险合同项下可得的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由此取得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赵庆汝是否是被保险人。原告认为，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作出裁决，确认赵庆汝2017年11月30日起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意外事故发生于劳动关系期间，赵庆汝是案涉保险的被保险人。人寿宁波分公司辩称，赵庆汝按土石方运输的车次结算报酬，与原告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保险合同关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该劳动关系是指投保时已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狭义劳动关系，而非事后认定的事实劳动关系。赵庆汝因交通肇事犯罪被吊销驾驶证，不具备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合法的保险利益予以保护。劳动仲裁裁决不合法。 本院认为：案涉保险系不记名投保，仅确定被保险人的人数为300人，并无被保险人名册。关于投保范围，《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在建筑工地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据此，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在投保的建筑项目工地从事施工作业或工程管理，二、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庆汝系原告投保的建筑项目运输车队驾驶员，从事建筑工地土石方的运输，符合前一条件。至于劳动关系，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以下事实：赵庆汝在项目工作期间受原告统一管理、又经原告安排工作从事报酬的劳动，据此确认双方自2017年11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成立。被告虽对仲裁裁决有异议，但反驳证据并不充分。赵庆汝作为驾驶员招用从事土石方运输，工作内容属于原告劳务分包范围，招用时赵庆汝因交通肇事被取保候审，但驾驶资格并未被吊销。退一步讲，即使已经丧失驾驶资格，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并无影响，原告可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直至事故发生，原告并未行使解除权，原告与赵庆汝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综上，赵庆汝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属于被告承保范围，应认定为被保险人。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事故是否存在保险责任免责情形。人寿宁波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赵庆汝属于无证驾驶，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被告有权拒赔。 本院认为，《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在本合同保险期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依法给付保险金。”第六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被保险人赵庆汝在运输途中维修其驾驶货车时发生爆胎被炸身伤，系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相关工作时遭受的意外伤害，属于保险事故。意外伤害发生时，赵庆汝的驾驶资格处于被吊销状态，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但造成其死亡的近因是其维修车辆操作不当造成爆胎，而非驾驶行为，与无证驾驶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此，案涉事故不存在《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投保单位向人寿宁波分公司投保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对象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被保险人，原告依法具有保险利益，被告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依法有效。被保险人赵庆汝是在人寿宁波分公司承保的建筑工程工地从事施工作业时发生意外伤害，属于被保险人，人寿宁波分公司应依法履行理赔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被保险人赵庆汝因意外伤害身亡，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在获得原告赔偿后，将其享有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向人寿宁波分公司申请理赔。对于原告要求其支付理赔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人寿宁波分公司虽系分支机构，但其管理的财产足以承担本案债务，原告要求人寿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险理赔金6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981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庄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林惠雅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法规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