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锋，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祥，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周云锋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云锋赔偿李霞损失555970.33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周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云锋在（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民间借贷案件（以下简称13308号案）起诉李霞并保全李霞执行款及房产明显故意，其主观上具有过错。首先，在番禺区法院受理的李霞诉周云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案号：（2016）粤0112民初2370号]，该案李霞诉求周云锋偿还借款本金50万及利息，周云锋在该案中提交了天河法院民间借贷案据以起诉的转账凭证，否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主张用转账凭证的相关款项抵扣李霞出借其本金50万元。李霞对周云锋的相关主张均不予认可，番禺区法院作出判决支持李霞要求周云锋偿还借款本金50万及利息的诉求。后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其次，周云锋在李霞诉周云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败诉后，再以在番禺区法院民间借贷案件提交的转账凭证在天河区法院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且番禺法院案件二审生效后，李霞申请执行时申请财产保全，在申请保全后将番禺区法院民间借贷执行款转账到番禺区法院账户，并要求番禺区法院暂停发放李霞执行款项。由此也反映出，周云锋提起13308号案纯属是恶意诉讼，目的是保全李霞案件执行款。再次，在番禺区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二审期间，周云锋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2016）渝0116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书，在该案件中周云锋已经认可了李霞与张新培婚姻关系已被撤销的事实。且在该案件二审期间，周云锋是认可行政判决书中张新培与天河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张新培为同一人，但在天河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开庭时其否认张新培为同一人，明显违反诚信，具有主观故意。周云锋主动提交该行政判决书，可以反推一审法院认为周云锋没有能力注意或查询到该判决书的说法是明显不成立的，可以看出本案周云锋是明知该判决书存在强行对李霞提起诉讼。二、周云锋在13308号案中全部诉求被二审法院驳回，客观上证明了周云锋申请财产保全是错误的，并且造成李霞财产损失。首先，在13308号案中，周云锋是单凭转账凭证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诉讼，并未提交任何借款合同或借条。周云锋应当认知到单凭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可能会存在败诉的风险，周云锋提交的该部分转账凭证在与张新培及李霞在其他纠纷案件中已经多次作为证据提交，且在之前均未提出过该款项为民间借贷款项的主张。其次，周云锋与张新培之间存在相互转账的行为，转账金额接近，且共同经营广州市清足阁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二审认为周云锋在13308号案中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其次，周云锋在13308号案的转账凭证均是其与张新培之间的转账凭证，并非是周云锋转与李霞的转账凭证。即在该案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与李霞存在相关关系的。即使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定。三、周云锋申请保全李霞的执行款及房产明显超过了其诉求的911460元的金额，属于超标的查封。是否超额查封冻结李霞的财产应以法院查封冻结的全部财产作为考量标准，一审法院将冻结的执行款与查封的房产单独评估考虑明显不当。且一审法院已查明周云锋查封李霞房产超过申请保全标的，冻结的执行款与房产是可以相关分割的，其可以解除对李霞执行款的冻结的，但一审法院在李霞提出超额查封后，仍拒绝解除对超额财产的解封明显错误。周云锋辩称，不同意李霞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霞的上诉。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云锋立即赔偿李霞损失555970.33元，并由周云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情况：周云锋于2016年在一审法院起诉李霞及案外人张新培，认为张新培从周云锋处借款，张新培借款后又立刻转款至李霞处，因此认为李霞与张新培是夫妻关系，又知晓张新培的借款情况，要求张新培与李霞连带偿还民间借贷本金911460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周云锋申请一审法院冻结、查封李霞及张新培银行存款91146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许可，并实际冻结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执1001号应发给李霞的执行款634071元，及李霞名下的广州市萝岗区峻福路25号201房。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虽然李霞提交了（2016）渝0116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李霞已与张新培解除婚姻关系，但（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案的“张新培”与重庆案件的“张新培”身份证号不同，且李霞在另案中担任（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案张新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认定李霞与张新培之间存在夫妻关系，并判令李霞与张新培应清偿周云锋借款本金477270元及利息。2.二审情况：张新培与李霞于判后不服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2018）粤01民终179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新培与周云锋之间的关系复杂，不宜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且“对于身份关系的认定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支撑”，认定身份关系的证据不足，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周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上诉结果，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上述财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二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可以看出，二审法院系认为本案认定李霞与张新培之间为夫妻的证据不足，而非确认李霞与张新培并非夫妻关系。对于周云锋而言，持有李霞与张新培之间的结婚证复印件，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婚姻关系并据此起诉，是符合一般人的社会常识和逻辑的。周云锋并非专业的审判人员，即使是，其既没有注意义务去了解李霞有无在千里之外的重庆提起了解除婚姻的诉讼，更没有能力进行检索和查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云锋的诉讼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所规定的“错误”，不构成侵权，李霞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另外，关于李霞诉称周云锋超额查封的问题，经查，根据本案证据显示，一审法院冻结了李霞在番禺区法院的执行款634071元及李霞名下的广州市萝岗区峻福路25号201房。前者金额小于（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所裁定冻结的款项911460元，显然不构成超额冻结，而房产方面，首先李霞并未提交证据显示该房产在被查封时间点的具体金额价款，其次退一步论，即使该房产加执行款的金额超过911460元，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然属于超额查封，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执行款634071元并不足以满足查封/冻结金额911460元，房屋也非可分物，可参照适用上述规定。综上，周云锋申请的查封冻结不属于超额查封需解封的情形，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霞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李霞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李霞主张周云锋需承担赔偿责任，应按照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来认定周云锋是否存在过错，李霞是否存在损失，周云锋的行为与李霞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周云锋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认定保全存在错误，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并非只要申请人最终没有获得胜诉或完全胜诉，就认定保全错误，故不宜简单地以判决是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作为判定申请人是否存在错误的唯一标准。判断周云锋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审查周云锋是否为了保证判决的执行等因素予以考虑。周云锋在涉案的一审案号为（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其主张该案中所涉债务为张新培、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该案中，周云锋提出了李霞与张新培的结婚证复印件，其以此为由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一般人的认知。虽然该笔债务在（2018）粤01民终17983号民事判决中以“仅依据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情况，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为由，未对该笔款项认定是张新培、李霞与周云锋之间的借贷关系，未支持周云锋的诉讼请求。但周云锋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存在过错。至于查封的具体数额，周云锋在（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申请冻结张新培、李霞91146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未超出周云锋的诉讼请求，其也不存在过错。由于李霞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云锋在（2016）粤0106民初1330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存存在过错，周云锋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