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妙胜，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明，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志，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国强，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玲，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旭联，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纪华，广东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妙胜因与被上诉人庄国强及原审被告黄旭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迎晖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妙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林妙胜无需向庄国强偿还借款900000元以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是广州市方和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和公司）隐名股东黄旭联为履行投资义务以个人名义向庄国强的借款，所借款项直接进入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妙胜个人账户作为投资款。一、本案借款是黄旭联的个人借款，庄国强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以及与林妙胜的通话录音中均予以明确。一审庭审中，黄旭联也对庄国强与林妙胜的通话录音内容予以认可，并称“因为我与庄国强认识在先，我打电话给庄国强说他欠林妙胜的工程款能不能先拿过来，所以发生了本案900000元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庄国强称黄旭联曾在与林妙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本案900000元是黄旭联所借，黄旭联对此也予以确认。根据各方陈述，黄旭联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二、本案借款是黄旭联为履行投资义务向庄国强所借，并用于与林妙胜、案外人罗贤合作的公司项目。林妙胜与黄旭联、罗贤合作经营方和公司，该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林妙胜是该公司的显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实际上，该公司由林妙胜占股35%，黄旭联与罗贤作为隐名股东分别占股40%、25%。因方和公司成立时黄旭联、罗贤资金不足，公司经营所需资金在200万元范围内先由林妙胜垫支，超出部分由黄旭联承担。2018年9月，合作的工程项目出现900000元资金缺口，此时林妙胜垫支的经营资金已超过200万元，黄旭联应承担公司经营所需资金。本案900000元借款正是黄旭联为履行投资义务而向庄国强所借。三、黄旭联指示庄国强将借款转到林妙胜的个人账户。林妙胜仅受黄旭联的指示接收借款，并没有向庄国强借款的意思表示。股东黄旭联通过方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妙胜的特定银行账户进行收支、结算，符合合作经营的习惯及常理。四、涉案借款仅有转账凭证，没有书面协议及利息约定，可知出借人与借款人关系密切，双方存在很强的信任关系。一审庭审中，黄旭联称其与庄国强比较熟，庄国强也称没有要求黄旭联出具借据的重要原因是出于信任。林妙胜与庄国强只是一般朋友，没有良好的信任基础。根据借贷习惯，庄国强如借款给林妙胜，肯定会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及约定利息。涉案借款是黄旭联的个人借款符合常情及交易习惯。五、一审法院从“款项用于两被告合作的公司的工程上”推导出林妙胜与黄旭联共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不符合事实及逻辑。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方和公司的另一股东罗贤对于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在场知情的，罗贤也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但实际上林妙胜并非还款义务人。庄国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中，林妙胜与黄旭联均确认向庄国强借款900000元的事实，且林妙胜的银行账户已经实际收到庄国强出借的900000元，林妙胜与黄旭联当庭确认900000元款项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两人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黄旭联述称，林妙胜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黄旭联在本案中仅为介绍人，并非共同借款人。庄国强与黄旭联关系较好，而且认识在前，黄旭联与林妙胜又是合作伙伴关系，林妙胜因资金困难想要借款，黄旭联以介绍人身份帮林妙胜向庄国强提出要借款。黄旭联只是传达林妙胜的借款意愿，而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黄旭联是否履行投资义务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庄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旭联、林妙胜向庄国强返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用由黄旭联、林妙胜承担。一审庭审中，庄国强变更第一项请求为：黄旭联、林妙胜向庄国强返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卡号/账号：62×××44，客户名称：庄国强）显示：于2018年9月12日向对方户名为林妙胜、账号为62×××73的账户转账15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向对方户名为林妙胜、账号为62×××38的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向对方户名为林妙胜、账号为62×××73的账户转账300000元。《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账户名称：庄国强，账号：62×××87）显示：于2018年9月12日向对方户名为林妙胜、账号为62×××73的账户转账484950元。一审庭审中，庄国强称林妙胜曾出示其与黄旭联的微信聊天记录，黄旭联表示本案的900000元是黄旭联找其借的；林妙胜称有该聊天记录，但不在现在的手机，黄旭联当时称“庄总的900000元不是我借的，难道是你借的吗”，意思是这900000元是黄旭联借的。林妙胜至今未出示上述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庄国强、黄旭联、林妙胜均确认庄国强出借9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谁是还款义务人。关于此，三方各执一词，但从黄旭联向庄国强电话提出借款、款项进入林妙胜银行账户，以及最重要的款项用于黄旭联、林妙胜合作公司工程上的事实来看，借款是黄旭联、林妙胜的共同借款更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黄旭联、林妙胜应返还借款及利息。黄旭联、林妙胜均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庄国强主张黄旭联、林妙胜返还借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没有约定还款期，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黄旭联、林妙胜从2020年4月16日起以900000元中的未还款额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庄国强至还清款之日止。庄国强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旭联、林妙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偿还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00000元中的未还款额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庄国强；二、驳回庄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5000元（庄国强均已预交），由黄旭联、林妙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庄国强、林妙胜、黄旭联均确认林妙胜收到了庄国强转账的900000元。庄国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林妙胜的手机通话录音，林妙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在通话录音中，双方有如下对话，庄（庄国强）：“你们连我个人的钱到现在都不解决，哪有这样搞的？”林（林妙胜）：“这个事情你也不要找我，谁借你的钱你就找谁，是不是？”庄：“谁借我的钱，老黄（黄旭联）找我借的，但是卡是你，钱打到你的卡上，对不？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庄：“是不是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去的银行，是不是你们两个一起在那里跟我说的？”林：“他借钱说给我，那我去。”庄：“……你们跟我说下个月那个款就回来了，就打给我。有没有说过先还这个钱？”林：“那我个人的钱他还没还我”。……庄：“不是说我借给他的，是他向我借的，当时你跟罗贤都在，他让我打到你的卡里边，对不对？是不是这样的情况。”林：“对呀！对呀！那你不要说借给我们两”庄：“你听我说，我不是说借给你们两，这个钱，第一，是黄旭联找我借的，第二，是打到你的卡上，对吧？”林：“对呀。”双方在该通话录音中还有其他对话。林妙胜在一审中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签订人为黄旭联、林妙胜、罗贤、方和公司，四方对林妙胜退出合作及退出对方和公司的持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审庭审中，林妙胜称该协议书系作为证据提交，庄国强称林妙胜在一审中只是说提交给法院参考故没有对该协议书进行质证，庄国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林妙胜称，黄旭联在与林妙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本案借款是黄旭联所借，因忘记手机密码无法出示聊天记录但庄国强已对其予以认可。庄国强则认为林妙胜与黄旭联之间的争议不影响其作为出借人向两人主张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林妙胜与庄国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林妙胜对于庄国强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8日共向其转账9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妙胜抗辩案涉900000元是黄旭联向庄国强的个人借款，林妙胜只是受黄旭联的指示接收借款。对林妙胜的抗辩，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林妙胜抗辩案涉900000元是黄旭联为履行投资义务而以个人名义向庄国强的借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为证。但该协议书没有对庄国强转账的900000元作任何记载，庄国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林妙胜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林妙胜称庄国强在手机通话录音中确认案涉款项是黄旭联的个人借款，但庄国强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黄旭联找我借的，但是钱打到你的卡上，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并向林妙胜提出还款主张，故该通话录音不足以证实林妙胜的抗辩。第三，林妙胜另称黄旭联在与林妙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本案借款是由黄旭联所借，但没有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即使林妙胜所述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林妙胜与黄旭联的内部关系亦不足以对抗外部债权人。最后，林妙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旭联委托其代收黄旭联个人向庄国强的借款。综合前述分析，林妙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庄国强向其转账900000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林妙胜主张无需向庄国强偿还借款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庄国强与林妙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林妙胜应向庄国强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虽然黄旭联述称其对案涉900000元不承担还款义务，但因其没有提起上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林妙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林妙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洁裕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