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丕利，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柱，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邑县郭店乡杨庄基督教会。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郭店乡杨庄村。代表人：韩跃于（曾用名韩耀宇），该教会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小引，女，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原审被告：徐玉侠，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杨丕利因与被上诉人夏邑县郭店乡杨庄基督教会（以下简称杨庄教会），原审被告孟小引、徐玉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杨庄教会于2018年5月3日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孟小引给付其募捐款103380元。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1426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孟小引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终520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豫1426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庄教会的诉讼请求。杨庄教会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民申14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豫14民再20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豫14民终5202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1426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发回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1月10日该院重审立案后，依法追加徐玉侠、杨丕利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豫1426民初219号民事判决。杨丕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丕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柱，被上诉人杨庄教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小引、徐玉侠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丕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判决错误。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夏民宗[2017]3号文件认定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内部管理、财务出现问题的事实，根据《宗教事务条例》、《中国基督教会规章》的规定和精神，中国基督教会坚持按“自治、自养、自传”独立自主自办的原则办好教会，故宗教团体内部对该团体的财产如何处分均应按照上述规定行使相应的权利，信教徒之间就此产生的争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争议，而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另外，宗教团体与宗教活动场所在管理处置宗教内部财产发生争议时，应当相互尊重，充分发扬宗教精神妥善处理教产问题，维护宗教秩序和社会稳定，人民法院对此不宜干涉。二、被上诉人负责人韩跃于不具备主体资格。韩跃于已被停止职务尚未恢复，现由基督教两会代管，韩跃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行使职权。韩跃于等被免除会计职务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决定对被上诉人账目进行调查，后韩跃于、孟小引及其他教徒共同来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查账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要求被上诉人将募捐款103380元存到银行，并将存单交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等人共同到银行将存款存到孟小引名下，将存单交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从上可知，被上诉人由基督教三自两会代管，在韩跃于未被宣布恢复职务前，应由代管人基督教三自两会主张权利，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及韩跃于不再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孟小引、徐玉侠行为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宗教属于非营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本案被上诉人拒绝众多信仰群众在其场所参加宗教活动，系剥夺群众信仰自由问题，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局、郭店镇人民政府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指定临时活动地点，经费由副组长杨丕利决定并支取，用于临时活动地点建设，进行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募捐款系信教信众的爱心款，该款的筹集主旨是为了基督教的发展及教会活动，用于信教信众的聚会活动及活动场所建设等。鉴于涉案募捐款已实际用于宗教活动场所，符合三自原则，并非上诉人占为己有。因此，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孟小引取钱的缘由是着急去苏州看孩子，担心会影响钱财的使用，由上诉人杨丕利将其叫去取款，转存到徐玉侠账户上，最终该款用于了宗教活动场所建设，系合法支出，并非原审被告孟小引、徐玉侠占有，二者也未获得利益，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四、本案不符合物权返还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涉案款项存放于孟小引名下，是经被上诉人同意，也就是说孟小引有权占有该财产。而物权返还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中，无权占有是其要件之一，因本案不符合该要件，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财产于法无据。杨庄教会辩称：一、本案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财产所有人在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提起诉讼，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3月19日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的文件，决定暂停韩跃于职务，但2017年12月12日颁发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载明的负责人仍为韩跃于，说明韩跃于仍是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有权代表该教会进行诉讼活动，新证的换发说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已恢复韩跃于负责人职务，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孟小引、徐玉侠归还被上诉人募捐款10338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小引、徐玉侠未答辩。杨庄教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孟小引、徐玉侠、杨丕利给付其募捐款103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庄教会是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批准设立的基督教组织，孟小引是杨庄教会的会计。孟小引在任会计期间，经杨庄教会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免除孟小引的会计职务。2017年3月19日，因杨庄教会的财务管理混乱，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作出夏民宗[2017]3号文件，决定对杨庄教会的账目进行调查，并通知杨庄教会将2014年至2017年的账目交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杨庄教会负责人韩跃于和孟小引及其他教徒共同来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经查帐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要求杨庄教会将募捐款103380元存到银行，并要求将存单交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2017年3月20日，孟小引、杨丕利、刘四运等人共同到银行将该款存到了孟小引的名下，并将存单交到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2017年6月16日，在未经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经杨丕利提议，孟小引以将存单挂失的方式取出该款，将该款存入徐玉侠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释明后，杨庄教会选择按侵权之诉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杨庄教会因财务管理混乱等问题，经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研究并征求夏邑郭店镇政府和县基督教“两会”意见，由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代为保管杨庄教会所有的募捐款103380元，由于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不保管现金，经杨庄教会负责人韩跃于、孟小引、杨丕利等人商议，以孟小引名义将该款存入银行，并将存单交由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因此，未经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的同意，任何人不能使用该笔款项。在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该笔款项期间，在未经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同意，也未告知杨庄教会负责人的情况下，经杨丕利提议，孟小引以将存单挂失的方式取出该款，将该款存入徐玉侠名下，后杨丕利等人又将该款擅自占有使用。杨丕利等人明知没有占有使用该款的权利，仍擅自占有使用，其主观上具有共同过错，客观上实施了共同占有行为，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杨庄教会作为所有人要求杨丕利、孟小引、徐玉侠返还该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丕利、孟小引、徐玉侠的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小引、徐玉侠、杨丕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夏邑郭店乡杨庄基督教会募捐款1033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被告孟小引、杨丕利、徐玉侠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侵权事实及上诉人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宗教团体的成立、变更和注销，应当依照国家社会团体管理的有关规定办理登记。被上诉人是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批准设立的基督教组织，持有合法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现无充分有效证据否定韩跃于的被上诉人负责人身份，韩跃于代表人资格适格。本案被上诉人将涉案募捐款交由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的事实清楚。在夏邑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保管期间，上诉人和二原审被告擅自合意支取涉案募捐款，属侵害被上诉人财产权的共同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作为被保管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和二原审被告返还该募捐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案侵权之债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但应依法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仅仅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论述，对此，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杨丕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上诉人杨丕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