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强，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一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城隍庙银楼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法定代表人：林晓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东，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城隍庙银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遗漏林进元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重要事实。汪强一审中提交的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年会庆典视频、留有林进元手机号码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国黄金网报道等，足可证明林进元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汪强交流工作，故汪强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之处，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称上海市福佑路XXX号福源商厦330室系由林进元个人租借给汪强，但该地址实际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经营地址，如林进元不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则不可能将该处租借给汪强。2015年1月29日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举办年会庆典时，林进元作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上台致辞，汪强作为品牌与行政部经理上台颁奖、合影，此充分证明林进元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汪强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品牌与行政部经理。三、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提供的有关上海中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定公司”)的相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未为汪强缴纳社保，汪强欲通过中定公司代缴社保，一审法院由此推定汪强未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意向不符合实际情况。四、一审中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代理人既代表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发表意见，又代表林进元作陈述，致事实陈述混乱，自相矛盾。且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未就林进元与林勤如的婚姻状况进行举证，不符合举证规则。而汪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林进元就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辩称，一、汪强认为林进元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其主观臆想和推断，其所提供的中国黄金网报道等无法证明林进元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关系。2014年10月至2018年9月，林进元的用工单位是上海源雅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雅公司”)。年会庆典视频或相关报道仅是宣传，并非真实情况，更无法证明林进元的身份。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勤如于2012年即与林进元离婚，汪强认为林进元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无充分证据证实。二、汪强认为因林进元租借的办公地址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故林进元即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过于牵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是福源商厦，双方均租借于同一商厦，并不能证明两者就一定具有实际控制关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已举证证明举办年会庆典的是“金城隍庙”商标的所有人源雅公司，汪强如有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提供的有关中定公司证据系搜集、整理得来，属正常举证行为，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四、汪强所谓的“证据”绝大部分是其与林进元个人的朋友交往和商业圈交际行为，可证实汪强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无任何直接关联，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从未安排汪强工作，亦未对其进行考勤、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或任何隶属管理关系。因其与林进元的私交，林进元还无息借款给汪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汪强的上诉请求。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支付其1.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共39个月)拖欠工资人民币78万元(按照每月2万元基数，39个月，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定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2019年8月12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汪强。根据上海市外劳力用工登记记录，2014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林进元的用工单位是源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林进元诉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2015年6月1日汪强在《借款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写明汪强向林进元借款5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5月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次日，林进元通过银行转账将50万元转入汪强账户。借期届满，汪强未归还。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判决汪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进元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现判决已生效，汪强已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汪强是否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汪强提交以下证据：1．林进元、汪强的名片，证明林进元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汪强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行政部经理；2.2015年1月29日周年庆桌位表，证明林进元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3.2015年1月29日金城隍庙银楼公司80周年庆典视频及文字稿，证明林进元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汪强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品牌与行政部经理；4．办公室照片及聊天记录，证明汪强在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办公地办公，有办公室钥匙，2018年9月24日林进元赶汪强走，汪强要求账结算完走；5．企业名称核准通知、承诺书、同意使用承诺书，证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股东为林勤如、源雅公司，源雅公司同意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使用金城隍庙银楼文字商标图形，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登记的企业联系人电话为林进元的手机号码；6.2016年2月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股东林泽超发给汪强的邮件，附件为上海金城隍珠宝检测协议，证明汪强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管理层工作。经庭审质证，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对名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为汪强及林进元印制过名片。对桌位表不认可，并非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写的，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只有总经理林勤如，没有董事长。对周年庆典活动无异议，但举办方不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成立于2010年，没有80年的历史，是“金城隍庙”商标所有人源雅公司做宣传活动及品牌介绍。对证据4的聊天记录无异议，是林进元个人将办公场所借给汪强使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外介绍称林进元为董事长，但工商登记并不是，留联系人电话并不表示就是实际控制人。林进元曾在源雅公司管理业务。对证据6的邮件认为2016年林泽超(林勤如、林进元的儿子)还在读大学期间，发文件咨询一下汪强而已。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上半年考勤表、工资表，证明公司没有汪强的考勤及工资发放记录。2．中定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4日，汪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3．中定公司2014年至2017年部分销售统计及采购数据，证明汪强2014年至2018年期间在经营自己开设的公司。4.2017年汪强代表中定公司参加展销会的证件，证明汪强经营自己的公司。5．汪强实用新型专利的法律文书，证明汪强在2017年申请了实用新型专利并用于中定公司的生产经营。6．上海黄金饰品行业协会、上海市工商联黄金珠宝商会2018年9月发给中定公司汪强的活动邀请函，发送的办公地址为上海市福佑路XXX号福源商厦330室，证明汪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定公司一直在持续经营，林进元个人将福佑路的办公场所提供给汪强使用。7.2017年3月中定公司为汪强办理社保变更核定表、公积金缴存登记审核表及银行代收付委托授权书手续，证明汪强长期实际经营中定公司并由该公司为汪强缴纳社保等，汪强与中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8．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工商信息，离婚证，证明林进元与林勤如已于2012年1月离婚，林进元不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法人及实际控制人。9．林进元的劳动手册、辞职信、离职通知函，证明林进元于2018年5月9日从源雅公司离职。10．汪强与案外人薛某某的聊天记录，汪强称：“哎，最伤心的是林总在我的事情上一点都不主动，反倒是赵总说了，我的费用要补偿给我，几十万是应该的。否则林总还不起我这个人情”，证明汪强自认与林进元个人发生私人行为的人情关系，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无关。11．汪强与林进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进元介绍汪强进入姚记扑克老板打算在启动建造珠宝城的项目，汪强起先没有收费的想法，纯属帮忙和朋友认识关系，如果成功了给汪强干股份，不成功没有。林进元个人将上海市福佑路XXX号福源商厦330室办公场所借给汪强使用，2018年7月微信要求汪强将借用的办公室内的物品拿走。经庭审质证，汪强对证据1认为时间不对，内容也可删减。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中2014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对账单属实，之后的没有公章，来源不明，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去展销会购买物品，有此证件可通过公司渠道进入，不然以个人名义需排队。证据5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证据7确是汪强曾经以中定公司为自己办理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但因办理过程中原件找不到而未办成功，该原始资料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通过非法途径获得。证据8只能证明林进元2012年离过婚，据汪强所知林进元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勤如一直共同生活和工作。证据9即使林进元在源雅公司有用工登记及社保缴纳，也不妨碍其担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董事长。证据10、1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汪强参与姚记项目的设计已超出汪强的工作范围。林进元的回复是有预谋的。汪强于2019年6月20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支付：1.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94万元；2．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6万元；3．安徽追缴欠款奖金70万元；4.2016年、2017年深圳、启东出差补贴1万元；5．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万元；6．出差垫付款1305元。2019年7月23日，汪强当庭变更确认请求事项为：1.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的工资78万元；2.2015年4月追缴安徽代理商欠款140万元的奖金70万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深圳、启东的出差补贴1万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万元；5.2015年4月期间安徽出差垫付款1305元。该委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裁决：对汪强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汪强不服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汪强是否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是劳动关系建立的唯一标准，应重点考量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汪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围绕林进元与汪强的往来，汪强未提供林进元代表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发放汪强每月劳动报酬、考勤管理等证据。2015年至2018年长达三年时间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不发放工资而汪强从未提出，不符合常理。对于2015年6月的50万元借款，汪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陈述为“该款是林进元委托其进货的资金。”本案中陈述是林进元、林勤如参照亚一金店给予的二年无息贷款的员工待遇。前后说法不一，无论何种说法，汪强均明知该50万元属于借款，签了借条和还款期限。若事后林进元提出用借款抵扣工资，而汪强不让林进元立下字据来抵消借款同样不符合常理。汪强在明知建立劳动关系须订立劳动合同，办理用工手续并缴纳社保的情况下，自2015年7月起从未向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在2017年又试图通过自己设立的中定公司缴纳社保公积金。说明汪强并无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向。林进元并非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员工或股东，林进元安排汪强举办周年庆典活动，参与部分项目等属于个人劳务行为。汪强未能就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对汪强已实际用工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汪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之间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汪强基于劳动关系而要求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强对仲裁裁决不支持汪强要求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支付其他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可以准许。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汪强要求上海金城隍庙银楼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拖欠工资人民币7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汪强要求上海金城隍庙银楼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汪强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获得劳动报酬，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两者之间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就本案而言，首先，汪强称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在年会庆典时对外称其系该公司品牌与行政部经理，然汪强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汪强亦未提供金城隍庙银楼公司聘请其担任相关职务的证明；其次，汪强以年会庆典视频、留有林进元手机号码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国黄金网报道等证明林进元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实际控制人，并认为上海市福佑路XXX号福源商厦330室实际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经营地址，若林进元非实际控制人，则不可能将场地租借给汪强，汪强上述证据均系与林进元有关，一审法院业已查明2014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林进元的用工单位是源雅公司，系源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林进元，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林进元是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不能作为认定汪强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之间关系的依据；再次，汪强称其工资系由林进元以现金形式向其发放，然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陈述来看，上述以现金形式发放的钱款无相应签收单可予佐证，亦无法显示是林进元代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支付汪强工资，即汪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存在支付其劳动关系意义上的工资报酬的事实；最后，汪强称通过中定公司为其代缴社保，一审法院推定汪强未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意向不符合实际，若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汪强在明知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应就此向金城隍庙银楼公司提出异议，而汪强却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定公司为其代缴社保，有悖常理，且汪强作为中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人员的用工管理亦应比普通劳动者清楚。结合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不对汪强进行考勤管理，汪强未就其所完成的工作系金城隍庙银楼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予以举证，且林进元与汪强之间曾有民间借贷纠纷，故汪强与金城隍庙银楼公司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用工管理特征，无法反映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对汪强实施了用工安排或管理，也难以反映出汪强系以金城隍庙银楼公司员工身份从事相关业务工作，双方间并不存在实质的用工关系。综上，汪强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实难采信。据此，汪强在本案中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