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小亮，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为标，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顺，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城南五里郢法定代表人：梁兆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小亮、卓为标、张成顺、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淮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戈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被上诉人卓为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张成顺在事故发生时无货运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成顺驾驶车辆，将车辆停放路边发生事故，不能以车辆停放认定与驾驶人无关。货运资格证的获得就是为了使驾驶员合法合规驾驶，如果张成顺申请资格证，需要进行进一步学习，认识驾驶违规行为，因此张成顺无资格证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已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合同约定无资格证商业险不赔偿，投保人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签字盖章，上诉人已尽到告知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特此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戈小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十分充分的说理，也认为上诉人认为不宜赔偿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此为由再次提起上诉，我们认为其理由还是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卓为标辩称，张成顺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机动车，并且当时机动车临时停在路边。上诉人说张成顺没有资格证，实际上有无资格证并不影响本次事故的发生，而且张成顺考证期间都已经学习过道路交通安全法。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期间，保险法第十七条有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戈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4805.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3时许，李某驾驶苏Ｃ×××**号重型货车沿G23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2公里730米处，尾撞停在路面右侧车道张成顺驾驶的皖Ｆ×××**号重型货车，致李某受伤，两车及路面绿化带损坏，苏Ｃ×××**号重型货车车载货物损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李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成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又查明，张成顺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其驾驶的皖Ｆ×××**号重型货车实际为卓为标所有，张成顺系卓为标雇佣的驾驶员。皖Ｆ×××**号重型货车系卓为标挂靠在霸龙运输公司经营，该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新沂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开放性跖骨骨折、下肢开放性伤口、慢性××，支出住院医疗费9754.81元。李某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后李某于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在宿迁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左足第2跖骨骨折、左足第1近节趾骨近端撕脱性骨折、左足第1.2趾趾蹼软组织挫裂伤术后、右足及左足软组织挫裂伤术后，支出住院医疗费9602.16元，出院医嘱建议：1.卧床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患肢勿负重；2.院外继续予以预防感染，活血改善循环等药物治疗；3.伤口创面定期护理（隔日一次）；4.左足石膏外固定四周，四周后复查左足DR拆除石膏外固定；5.定期复查（一月、三月、半年、一年），一年后复查DR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6.告知患者左足背挫裂伤口愈合延迟、皮瓣坏死后期需行植皮手术可能，创伤性关节炎、关节后遗疼痛、关节活动障碍等，内固定物松动及再次骨折可能；7.不适随诊。诉讼中，经询问李某，李某认可上述医疗费合计19356.97元已由戈小亮支付，并同意其相应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由戈小亮主张权利。再查明，李某驾驶的苏Ｃ×××**号车辆为戈小亮所有，该车辆损失经该车辆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627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已为该车维修支出了维修费40490元。此外，人保淮北分公司亦对苏Ｃ×××**号重型货车车载货物损失进行核定，扣除残值后定损金额为94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成顺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评判各方赔偿责任的依据。因张成顺驾驶的车辆系卓为标所有，张成顺为卓为标雇佣的驾驶员，故张成顺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相关损失应由卓为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原因力大小、主观过错程度及事故责任认定，确定卓为标对戈小亮主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又因涉案机动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戈小亮主张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剩余不足部分，人保淮北分公司辩称，张成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并没有货运驾驶员资格证等许可证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张成顺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其具有驾驶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其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所致，其无货运驾驶员资格证等许可证书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淮北分公司以张成顺未提供相关许可证书为由主张适用免责条款，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人保淮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亦即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相关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与确切，因此，不能认定人保淮北分公司对投保人就驾驶人必须取得货运员驾驶资格证等许可证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淮北分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人保淮北分公司依法应当对戈小亮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戈小亮的请求及其提供证据，结合张成顺、卓为标、人保淮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确认戈小亮的损失为：1.医疗费：戈小亮主张19356.97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病案材料予以佐证，对此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戈小亮主张850元（50元/天×17天），标准适当、期限合理，对此予以支持；3.营养费：戈小亮主张4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情，酌定支持为3060元（34元/天×90天）；4.误工费：戈小亮主张16971.27元（158.61元/天×107天）过高，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根据其伤情及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酌定其误工费为12935.7元（143.73元/天×90天）；5.护理费：戈小亮主张10700元（100元/天×107天）过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其伤情，酌定其护理费为7200元；（80元/天×90天）；6.车辆损失费：根据戈小亮提供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其车辆损失为62700元；7.货物损失费：根据人保淮北分公司提交的财产损失确认书，确认相应货物损失为9425元；8.交通费：戈小亮主张1000元过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考虑伤者住院治疗实际情况等，酌定支持300元。故戈小亮主张的总损失应为：115827.67元。对于上述损失，人保淮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2435.7元（10000元+12935.7元+7200元+300元+2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25017.59元[（115827.67元-32435.7元）]×30%，以上合计57453.29元（32435.7元+25017.59元）。戈小亮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戈小亮医疗费、财产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7453.29元；二、驳回戈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4元，由戈小亮负担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24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上诉人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上诉人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