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法定代表人：贾玉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梓豪，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回族，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红亮，男，198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申，北京博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红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红亮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与田红亮签订的合同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存在错误。王某1没有获得有效授权，其与田红亮签订合同，不存在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该买卖合同不对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公司）产生效力。王某1未获得新兴建筑公司的授权，其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和安全生产资质证书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材料买卖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王某1个人刻制，并非新兴建筑公司公章。田红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即向王某1申请查验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是具有代理资格的证明文件，主观上存在过失。田红亮与中关村医院项目部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王某1个人与田红亮，新兴建筑公司从未给田红亮支付过任何价款，田红亮收到的货款均是王某1个人以现金、第三方转账、抵车等方式支付；新兴建筑公司并未签收田红亮运送的材料，田红亮主张给中关村医院项目部供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新兴建筑公司并不是田红亮的催款对象。第二，田红亮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田红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根据一审庭审所认定的事实，王某1实际上是挂靠在新兴建筑公司一方，不论关系是挂靠，还是作为其外包人，都是由新兴建筑公司实际委派的，相应的工程款实际上也是先打给新兴建筑公司，该公司扣除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后，王某1再进行结算。王某1实际上是中关村医院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中关村医院的项目与新兴建筑公司已经结算完毕，新兴建筑公司已经拿到了全额工程款。新兴建筑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签约方，应该承担对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的支付义务。田红亮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田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兴建筑公司立即支付田红亮货款675842.6元；2、请求判令新兴建筑公司支付田红亮剩余货款利息，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标准计算；3、新兴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5日，田红亮（乙方，卖方）与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三公司中关村医院项目部（甲方，买方，以下简称中关村医院项目部）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用于甲方总承包施工的工程中使用的所需木材、水泥、电缆、电线。交货时间：甲方电话（书面）通知乙方送货之日起2天内，送到中关村医院项目部。乙方将货物送到施工现场并码放到指定地点，以甲方入库单签认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中关村医院工地。甲方在收货后，如果发现产品的种类、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在24小时内提出异议及处理意见。乙方每月25日前必须与甲方进行对账，以现场实收数量为准。乙方货款达到30万元后支付货款的35％，工程完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王某1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印章。乙方田红亮签字确认。2007年3月17日，田红亮（乙方）与中关村医院项目部（甲方）签订《结算书》，乙方按照合同给甲方中关村医院工地共计供货金额为985842.6元，其中已付31万元，还欠675842.6元。落款甲方处加盖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印章，王某1签字确认，乙方处田红亮签字确认。诉讼中，新兴建筑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新兴建筑公司是中关村医院的总包方，项目经理是杜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为北京市中关村医院，承包人为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现名称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为医技科研楼等两项，工程内容为建筑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土建、给排水、通风、空调、动力、消防、电视、电话、计算机网络等，项目经理处写明是杜某。诉讼中，田红亮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称中关村医院项目招投标时用的是杜某的资质，但杜某未参与管理、施工和实际经营。杜某当时挂靠在新兴建筑公司，使用的项目经理证是新兴建筑公司的，中关村医院项目的实际项目经理是王某1，杜某没见过新兴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中，田红亮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王某2其当时是中关村医院项目的项目经理，和新兴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用新兴建筑公司的资质来承包合同。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与田红亮签署过购销合同，并出具了结算证明，王某1向法院出示了其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和安全生产资质证书，都写的工作单位是新兴建筑公司。王某2，中关村医院项目部是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三公司成立的，章是项目部刻的，款项是以新兴建筑公司名义付的；项目经理虽然写的是杜某，但实际是王某1，王某1当时的资质不够级别，所以总公司出面用的是杜某的名字。总公司每一笔回款需要扣风险保证金和抵押金，剩下的钱再给王某1让王某1支付债务。工程于2007年完工，签《结算书》时已经完工。2010年是因为要工程款的事情新兴建筑公司和中关村医院打官司，没有钱给。后来中关村医院把钱给三公司了，但三公司没有给王某1，所以应由总公司给钱。从签完《结算单》后每隔一个月，田红亮就会到王某1的办公室催款，有时隔两三个月，有时会打电话催款直到起诉前。诉讼中，新兴建筑公司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记录，证明新兴建筑公司名下并无中关村医院项目部这一分支机构。诉讼中，新兴建筑公司称中关村医院项目部是总公司设立的，但没有刻过项目部的章，无法查清中关村医院项目当时的负责人是谁了，也无法查清是否支付过货款。田红亮称《结算单》签署后，新兴建筑公司及王某1都没有支付过货款。诉讼中，田红亮向法院明确，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工程完工一年后，结算书签订时已经完工了，结算书的签订时间是2007年3月17日，故利息起算时间自2008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查，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变更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又于2017年1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田红亮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结算书》、证人证言，新兴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与田红亮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对新兴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杜某的证人证言，中关村医院项目招投标时用的是杜某的资质，杜某并不是实际项目负责人，王某1才是。王某2其与新兴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是项目负责人。新兴建筑公司虽认可杜某不是项目负责人，但也不认可王某1是负责人，但其不能对项目负责人具体情况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新兴建筑公司认可中关村项目部是其公司设立，王某1在涉案购销合同中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再结合上述杜某的证人证言，王某1签署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新兴建筑公司，涉案购销合同对于新兴建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签署的《结算单》亦对新兴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结算单》写明的未付款为675842.6元，田红亮主张《结算单》签署后王某1和新兴建筑公司均未付款，新兴建筑公司未就款项支付情况向法院举证，故法院对于尚欠款项675842.6元予以确认。就新兴建筑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一节，王某1作为项目负责人认可《结算单》签署后田红亮每月或每隔两三个月持续向其催款直到起诉前。故田红亮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新兴建筑公司应履行相应的款项支付义务。故田红亮要求新兴建筑公司支付货款675842.6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为工程完工后一年，证人王某2涉案工程在签署《结算书》时已经完工，故田红亮要求自《结算单》签署日一年后即2008年3月17日起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红亮支付货款675842.6元及利息（以67584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8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与田红亮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对新兴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兴建筑公司是中关村医院项目的总承包方，并设置了中关村医院项目部。虽然北京市中关村医院与新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中关村医院项目的项目经理是杜某，但杜某本人在一审出庭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杜某”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其没有参与管理、施工和实际经营，项目负责人是王某1；王某1本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出庭陈述其系中关村医院项目经理，与新兴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而新兴建筑公司表示对该项目负责人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此外，北京市西城区经济贸易委员会发放给王某1的《安全生产资质证书》载明其系新兴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发放给王某1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亦载明王某1的工作单位是新兴建筑公司。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某1以中关村医院项目部名义签署的《材料购销合同》对新兴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新兴建筑公司认为王某1无权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同理，王某1后续签署的《结算书》亦对新兴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鉴于王某1认可田红亮于《结算书》签署后每月或每两三个月持续向其催款直至起诉前，故田红亮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兴建筑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8元，由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