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富莲，女，汉族，1958年1月1日出生，退休职工，系牛富全姐姐，现住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福，男，汉族，1950年3月2日出生，退休职工，系牛富全姐夫，现住张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宏，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沙岭子镇。 法定代表人：胡玉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璐，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富全，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现在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住院治疗。 上诉人牛富莲、赵有福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以下简称沙岭子医院）、原审被告牛富全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富莲、赵有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宏，被上诉人沙岭子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港、王艳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牛富全因病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富莲、赵有福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7月9日，牛富全患精神分裂症被送往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赵有福作为牛富全的姐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赵有福以监护人身份在该协议书监护人处签字。《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民法总则》第三十条规定，“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协议确定监护人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据此可知，担任监护人的身份及条件是法定的，而非通过合同来约定，并且是按顺序排列的。虽然赵有福以监护人身份在该协议书监护人处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因此，赵有福作为被监护人牛富全的姐夫并不是法定的近亲属，其签署的《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是无效的。如果赵有福愿意担任牛富全的监护人，也应该依法经过牛富全的户籍所在地居委会或者民政部门的同意。在本案中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并没有以协议的方武确定监护人。而原审法院明知牛富全母亲梁正英尚健在及牛富全有成年子女存在的情况下，却认定“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由赵有福签署，因牛富莲与赵有福系夫妻，牛富莲与牛富全系姐弟，故该协议书约定的监护职责应由牛富莲与赵有福共同承担”。该认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此所作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牛富全因伤所需医疗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牛富全身患精神分裂症至今仍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是特殊患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牛富全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应承担其管护责任。但因被上诉人监管不利，致使其倒地受伤。因此，牛富全所受伤害及该项费用的支出完全是因被上诉人的失职行为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监护人的身份及条件是法定的，不能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否定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判决以《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系有效合同为由，适用《合同法》作为判决的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沙岭子医院辩称，牛富莲、赵有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岭子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欠付住院费用共计23505.5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欠付费用期间为从2014年1月10日至2018年8月2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牛富全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梁正英（84岁）共有四个子女，长女牛富莲，长子牛富全，次子牛富军，次女牛富英。现牛富全已经离婚，离婚时前妻将孩子带走，现无法联系。牛富莲和赵有福系夫妻关系，牛富莲是牛富全的姐姐。被告牛富全因彻夜不眠、乱翻东西，有冲动行为等精神问题于2012年7月9日由其姐姐牛富莲和姐夫赵有福送往沙岭子医院进行治疗，并由赵有福作为患者监护人与原告签订了《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监护人要求住院并同意承担监护法律责任以及无陪护病房的诊治，由接诊医师告知病情并就入院诊断、存在风险等情形作出特别提示，赵有福作为患者监护人对告知病情及存在风险已有充分认识和理解，同意诊疗护理措施，愿依法完全承担以上住院风险及相应法律责任。经诊断牛富全为精神分裂症，入院后一直在原告处封闭病房使用抗××药物进行治疗，无亲属陪护。2015年8月31日被告牛富全在住院期间摔倒在地，经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后于2015年10月20日进行右股骨颈骨折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住院期间由牛富莲陪护，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8年8月28日共计花费医疗费用272340.72元，除报销外尚欠23505.51元未支付。 另查明：被告牛富全系张家口沽源县纪检委工作人员，有医保卡，在2014年1月10日之前，住院期间的费用实行年终结算，自动从医保卡中扣除，没有具体的经办人，住院期间的诊断治疗手续由赵有福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牛富全因精神疾患由其姐姐牛富莲和姐夫赵有福送往沙岭子医院进行治疗，赵有福作为患者监护人与原告签订了《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由赵有福签署，因牛富莲与赵有福系夫妻，牛富莲与牛富全系姐弟，故该协议书约定的监护职责应由牛富莲与赵有福夫妻共同承担。依据协议书约定，监护人要求住院并同意承担监护法律责任以及无陪护病房的诊治，且接诊医师已就存在风险包含打人、毁物、伤人、他伤、他杀、自伤、逃跑、自杀履行告知义务，故被告牛富全在住院期间受伤所发生的诊疗费用，属于协议约定的住院风险，被告牛富莲、赵有福应依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牛富莲、赵有福给付原告欠付住院费用23505.5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有据可依，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牛富全承担住院费用，根据牛富全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及治疗情形可以证实，被告牛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牛富莲与赵有福辩称按照监护顺序，被告不适格，因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作为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牛富莲、赵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欠付住院费用人民币23505.51元；二、驳回原告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牛富莲、赵有福上诉称赵有福作为被监护人牛富全的姐夫并不是法定的近亲属，其与沙岭子医院签署的《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关于监护人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因赵有福作为牛富全的姐夫在送牛富全入住沙岭子医院时，其以牛富全的监护人身份与沙岭子医院签订的《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系其自愿签订，其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未表示异议，可证明其签订该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依法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赵有福主张该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关于监护人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相关法律关于监护人制度的规定系法律的一般性规定，不符合认定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相关要求条件，且赵有福以监护人身份为牛富全的治疗与沙岭子医院签订该协议书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禁止或不得为的情形。对于牛富莲、赵有福主张的监护人的确定问题，因监护人的确定依法应在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进行，且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进行专门解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赵有福主张其以牛富全监护人身份与沙岭子医院签订的《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不符合法律关于认定无效协议的规定，本院对赵有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牛富莲、赵有福上诉称牛富全因伤所需医疗费用应由沙岭子医院承担。因双方签订的《精神科医患住院协议书》系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监护人同意承担牛富全住院期间的监护法律责任以及无陪护病房的诊治，且接诊医师已就存在包含自伤等的风险履行了告知义务，牛富全在住院期间发生的相关医疗费用，应由牛富莲、赵有福承担，其主张牛富全所受伤害及相关医疗费用的支出完全是因沙岭子医院的失职行为所致，该项费用应由沙岭子医院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牛富莲、赵有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富莲、赵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牛富莲、赵有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