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东路**。法定代表人：房益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源，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帆，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霞，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卫中，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保红，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冬青街**负责人：娄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源，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帆，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明霞、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案涉高速公路的管理单位已按照国家级行业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JTJ073.2-2001）、《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等行业标准，高速公路的日常巡查为每日一次双向全程，巡查内容为“检查沥青路面及附属设施的完好程度，发现各类路面病害及可能诱发病害的因素，发现可能妨害交通的路障”、巡查方法为“车行为主，人工观测、目测及手工计量，辅以摄影或摄像”；沥青路面清扫按下列规定进行，“（1）巡查过程中，发生路面上有杂物，应及时清扫，保持路面整洁。（2）路面的日常清扫，应根据实际情况，采用机械或人工的方法进行。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应以机械清扫为主，其他等级可以机械和人工相结合进行清扫。（3）二级和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1、对尘土、落叶、杂物等造成的路面污染，应进行日常清扫，保持高速公路良好的运行环境。（1）日常清扫应以机械作业为主，…。对清扫机械无法扫及的路面死角，应进行人工辅助清扫。（2）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2、除了定期的日常清扫作业外，还应根据路面污染的特殊情况，及时进行不定期的特殊清扫保洁作业。（1）当发现路面上有妨碍正常交通的杂物时，应立即清除；（2）当意外事件、事故等因素造成路面污染时，应及时清扫”。1、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事发当天即2020年3月5日的《河南省高速公路巡查记录》，该巡查记录显示，上诉人在3月5日0时40分至3时11分、3月5日8时46分至12时01分、3月5日12时52分至16时25分、3月5日20时至23时15分，在远高于国家标准的频次进行了巡查。在事故发生当天，也由车牌号为豫Ａ×××**（黄牌）的清扫车辆对管理路段进行双向清扫。交通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第3.1.4条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该条款是对公路日常养护工作的总体要求，其具体含义是：公路养护单位，要对公路进行定期清扫，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另外，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一审判决认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也大大增加了高速公路管理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河南高速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严格按照国家及行业标准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河南高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马明霞辩称：一、河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安全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河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管理人，并未尽到管理养护义务。河南高速公路公司除应当遵守《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JTJ073.2-2001，现被JTG5142-2019替代）、《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外，还应遵守其他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2012年1月11日，交通部公布《高速公路监控技术要求》、《高速公路通信技术要求》和《公路网运行监测与服务暂行技术要求》，其中《高速公路监控技术要求》对高速公路路段监控分中心系统、监控系统网络、沿线监控设备配置等进行了明确规定。2018年4月1日正式实施的《高速公路监控设施通信规程》（GB/T34428.1-2017）也对道路的一般通信规程、高速公路设施、LED可变信息标志、隧道环境检测器等数据通信流程做出了规定。《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仅是根据沥青路面的物理特性对养护内容和质量标准、路况、日常养护、常见病害的维修、加宽等养护内容做出规定。《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第5.2条针对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做出了专门规定，要求建立完善的巡视检查制度和技术检测系统，建立完善的信息网络，及时、准确地掌握路面状况及相关信息。《公路养护技术规范》之“9交通工程及沿线设施”要求交通工程及沿线设施应遵循“保障安全、提供服务、利于管理”的原则，保持完整、齐全、良好的工作状态。同时要求加强各种设施的养护、及时维修和更换损坏部件。要求定期对监控系统的地图屏、投影显示屏、计算机系统、区域控制器、匝道控制器、车辆检测器、交通调查数据采集设备、照明等设备的控制系统的工作环境、状态和性能进行检查、检测和维护。事故路段最左侧车道掉落有大货车轮胎，导致正常行驶的三辆车先后碰撞，发生交通事故，河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管理人竟然不知道轮胎何时掉落、何处掉落，高速公路沿线监控设施形同虚设。由此，也导致高速交警十支队未能查找到掉落轮胎的车辆。因此，河南高速公路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并没有按照《公路法》的规定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第二、河南高速公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河南高速公路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5日《河南省高速公路巡查记录》并不完整，未提交的巡查记录中记载监控系统并未正常使用。因为巡查记录对河南省高速公路公司不利，所以河南高速公路公司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因此，河南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交通部《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并不能作为河南高速公路公司尽到管理维护义务的依据。根据《公路法》的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要求对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是对道路管理人的总体要求，是对各种道路管理人的最低要求。涉案道路为高速公路、收费公路，车流量大，车辆行驶速度快，河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当制定更高的管理义务和注意义务。事故路段掉落的大货车轮胎，与其他杂物不同，严重影响了交通安全，河南高速公路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当及时发现而未能及时发现，并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二、事故车辆驾驶人吴晨锋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对高速公路均做出了特别规定。高速公路实行封闭管理，严禁非机动车、行人通行，对车速也有明确的规定。事故路段最左侧车道的最高时速限定为120公里/小时，最低速度为100公里/小时。事故路段沿线没有照明设施，驾驶人吴晨锋按照正常车速行驶，发现最左侧车道掉落的轮胎时，既要保证自身安全，又要保证其他车道内车辆安全通行，果断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仍未能避免与掉落的轮胎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此后，紧跟其后的车辆因为同样的原因与轮胎相撞，直到第三辆车的底盘卡住大货车轮胎后，才最终避免了更多车辆与轮胎碰撞的危险。吴晨锋安全驾驶车辆，采取的避险措施正确，将交通事故损害后果降到了最低。高速交警十支队依法出具事故证明，没有认定吴晨锋驾驶车辆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河南高速公路公司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责任。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河南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河南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马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评估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57,65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十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交通事故时间2019年3月5日18时55分许，交通事故地点为连霍高速公路613公里南半幅；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拒当事人（吴晨锋）报称：2019年3月5日18时55分许，河南省××××号号附31号驾驶人吴晨锋驾豫Ａ××××**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行驶至连霍高速公里613公里南半幅处，碰撞路面一轮胎，造成自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5日，河南省交通运输厅车辆通行费专用发票载明：时间14：16，收费站：郑州柳林→巩义东；时间21：27，收费站：巩义东→荥阳；时间21：58，收费站：荥阳→巩义东。原告提交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官网打印件载明：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分公司，管辖连霍高速中牟至巩义段，焦桐高速巩义登封段。郑州分公司也是我省最早成立的高速公路管理机构之一。公司设在郑州市。原告提交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豫Ａ××××**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马明霞。原告提交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姓名为吴晨锋，准驾车型：A2。2019年3月23日，巩义市站街鑫泰道路施工队出具发票载明：施救费700元。2019年4月15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豫价车损［2019］其它040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一份，载明：委托单位为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十支队，对宝马车（车牌号豫Ａ××××**，发动机号为N55B30A，车架号为LBVUG7103GME60647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了价格评估，通过专业汽修厂技术鉴定，确定了损失项目，经我方现场勘验，市场调查，认真测算，确认该车损失总值为149,383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7,469元。被告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称，被告每日对路面路况定期巡查；每天最少3次，时间分别为8时、14时、20时，每次至少三人巡查；另有临时巡查（时间不固定）以及特殊情况巡查（针对临时发生的事故及恶劣天气）；事故发生在当日第二次巡查和第三次巡查之间。原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未及时发现并清理高速公路路面上的轮胎，致使原告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被告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车辆的驾驶人在高速公路上未尽到足够注意、安全驾驶的义务，应对车辆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原告对其车辆损失承担30％的责任，被告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对原告车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速公路公司系高速公路郑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应由其赔偿原告110,286.4元［（149,383元＋7,469元＋700元）×70％］，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明霞车辆损失110,286.4元；二、驳回原告马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3元，减半收取计1,726.5元，由被告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的认定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实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对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