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法定代表人：蔡昌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莎，女，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贵，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艳，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以下简称威克多制衣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克多制衣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刘金贵于200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1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刘金贵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刘金贵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当以正式作出并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写明的2019年10月15日为准，而非刘金贵开始旷工的2019年10月9日。威克多制衣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以邮寄的方式向刘金贵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刘金贵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0月15日起解除，因此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是2019年10月14日。二、因刘金贵于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12日之间累计旷工5天而违反劳动纪律，威克多制衣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依约解除了与刘金贵的劳动关系，刘金贵无权要求威克多制衣中心向其支付赔偿金。三、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刘金贵提供的无法证明真实性的录音证据，不应在威克多制衣中心已提供了因刘金贵旷工而违反劳动纪律依约应当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仍判决威克多制衣中心败诉。没有证据证明孟令松是威克多制衣中心的员工。四、威克多制衣中心本是北京市的纳税大户，但近几年受国际环境的不利影响，以及国内经济的持续下滑趋势，经营每况愈下，今年又逢疫情连续爆发，企业经济更是日见窘迫、苦苦支撑，请求法院支持威克多制衣中心的上诉请求。威克多制衣中心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刘金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威克多制衣中心的上诉请求。刘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刘金贵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092.22元（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3.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拖欠刘金贵的2019年10月工资1132.35元；4.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未发绩效工资6500元、全勤奖工资2600元（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5.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9558.5元（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6.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周一至周五延时加班工资89208元（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7.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周六日加班工资121583.52元（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8.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未缴纳养老保险金补偿款12934.82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金补偿款7752元；以上合计45128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情况：2019年10月23日，刘金贵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8092.22元（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3.支付2019年10月工资3058.25元；4.支付未发绩效工资6500元、全勤奖工资2600元（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5.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9558.5元（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6.支付周一至周五延时加班工资89208元（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7.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121583.52元（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8.支付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款12934.82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款7752元。仲裁查明情况：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刘金贵为农业户口，2009年4月16日入职威克多制衣中心，岗位电工；2.威克多制衣中心每月16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双方争议的要素：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解除是否合法。刘金贵主张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29日，当日被告知辞退，之后至2019年10月8日一直在沟通辞退事宜，2019年10月9日威克多制衣中心口头通知辞退并无法打卡工作，2019年10月9日被威克多制衣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3份录音予以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被录音人是公司员工。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累计旷工5天（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0日至14日），2019年10月14日以邮寄形式依法与刘金贵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6日刘金贵签收。为证明该答辩意见，威克多制衣中心提交了钉钉打卡记录，证明刘金贵累计旷工5天；提交了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证明刘金贵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造成损失2000元以上，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5份劳动合同，证明根据劳动合同第19、20、21条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解除理由。刘金贵认可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部分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钉钉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对于需庭后核实的劳动合同未再向大兴仲裁委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庭审时，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劳动关系存续的最后时间晚于刘金贵主张的时间，因此，刘金贵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9日，大兴仲裁委予以支持。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予以举证。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被录音人是公司员工，刘金贵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刘金贵关于2019年9月29日被辞退以及2019年10月9日被辞退的主张，证据不足，大兴仲裁委不予采信，其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威克多制衣中心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发生于刘金贵认为被辞退且未再上班之后，与刘金贵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及请求无关，大兴仲裁委在此不作认定。双方争议的要素：2.刘金贵工资标准及2019年10月工资数额。刘金贵主张工资标准为每天205元，另有月绩效工资500元、月工龄工资400元、月全勤奖200元，2019年10月共5.65工时，另有社保备用金1000元。刘金贵提交银行对帐单，证明工资实发数额。威克多制衣中心认可银行对帐单的真实性及实发工资数额。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月工资按工时单价乘以具体工时，另有津贴500元、全勤奖、司龄工资400元，其中“工时工资”实发时名称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2019年10月工时数额5.65，工时单价205元，社保备用金1000元。威克多制衣中心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表，证明工资组成及标准；提交2019年10月工资表以及2019年11月1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己足额支付2019年10月工资。刘金贵认可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表的实发数额，不认可工资组成；不认可2019年10月工资表，但认可己收到该月工资表显示的工资，同时认为并非该月全部工资。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表的实发数额与刘金贵银行对帐单实发数额一致，工资表中对工时工资进行了拆分，但不影响具体数额，且刘金贵主张的月工资组成与工资表中的工资组成基本上能够对应，刘金贵亦未举证对工资表的工资组成予以反驳，故仲裁委对工资表的工资组成予以采信。双方对刘金贵20**年10月的工时数额及工时单价、社保备用金的主张一致，根据工资组成，威克多制衣中心计算并支付刘金贵的2019年10月工资合理有据，刘金贵要求该月工资的请求，仲裁委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要素：3.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全勤奖工资。刘金贵主张2015年5月起岗位为电工班长，电工班长绩效每月500元，全勤奖2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未支付，但对该主张未予举证。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绩效工资与绩效成绩有关，没有电工班长绩效这项工资，全勤奖每月200元，按具体出勤天数支付，绩效工资及全勤奖己足额支付，并提交了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刘金贵认可工资表的实发数额，不认可工资组成。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电工班长绩效，刘金贵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所约定，更未举证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表中的绩效工资不足额，因此刘金贵要求该期间未发绩效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表显示威克多制衣中心己支付刘金贵该期间全勤奖，刘金贵对此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刘金贵要求该期间全勤奖的请求，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要素：4.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刘金贵主张2009年4月至2019年3月每年应休年假5天，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应休年假5天，因未休年假，威克多制衣中心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没有提出过休年假，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已超仲裁时效。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双方确认自2009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且刘金贵未举证证明入职前存在工龄，故刘金贵要求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的请求，于法无据，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刘金贵要求2010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大兴仲裁委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刘金贵应休年假共计15天，威克多制衣中心未安排刘金贵休年假，依法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方争议的要素：5.刘金贵工时制度以及是否存在加班。刘金贵主张执行标准工时制，存在加班，但未举证。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没有加班，并提交了劳动合同5份、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等予以证明。刘金贵认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刘金贵认可部分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对于需庭后核实的劳动合同未再提交核实意见，故仲裁委对劳动合同均予采信。劳动合同约定刘金贵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己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准予执行，工资表中刘金贵的工资标准按工时单位乘具体工时计算，据此，仲裁委认定刘金贵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刘金贵要求周六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刘金贵加班，刘金贵亦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刘金贵要求延时加班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仲裁委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要素：6.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以及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金补偿。刘金贵主张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并提交了社保对帐单予以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认可刘金贵提交的社保对帐单的真实性。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刘金贵为农业户口，2009年4月16日至2009年12月期间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刘金贵存在劳动关系，却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故应依法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威克多制衣中心未为刘金贵缴纳失业保险，依法应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2019年12月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658-1裁决书，裁决：刘金贵与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658-2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20**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15天未休年假工资10328.25元（7487.98/21.75×15×200%）；二、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刘金贵20**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76元、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084元；三、驳回刘金贵的其他仲裁请求。刘金贵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威克多制衣中心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情况一审中，刘金贵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裁决书两份。证明本案已经仲裁前置。证据2、社保缴费信息。证明刘金贵、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09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威克多制衣中心未为刘金贵缴纳养老保险，2009年4月至2011年12月，威克多制衣中心未为刘金贵缴纳失业保险，应支付相应补偿金。证据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刘金贵自2009年4月入职威克多制衣中心及刘金贵月工资标准。证据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刘金贵、威克多制衣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威克多制衣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刘金贵在木工房工作，受木工房管理。证据5、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文件。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19年9月29日开始逼迫刘金贵离职，要求刘金贵办理交接，并于2019年10月9日正式告知刘金贵已被开除辞退，威克多制衣中心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6、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上德置业有限公司、衡水尚德装饰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系一班人马两套牌子。两个公司的法人、股东、营业地址均相同，GORNIA系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VICUTU系威克多制衣中心的注册商标。证据7、V文化文件截屏。证明孟令松系衡水木工房的负责人。木工房负责VICUTU、GORNIA等三大品牌店铺的装修。木工房于2019年升级为衡水尚德装饰有限公司。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孟令松是木工房的负责人，管理木工房所有员工的工作、考勤等。刘金贵实际在木工房工作，受孟令松管理，木工房隶属于威克多制衣中心及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两个公司的店铺装修等后勤保障工作。证据9、熊明述、马金虎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孟令松是刘金贵的上级管理人员。对上述证据，威克多制衣中心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对于劳动关系确认的时间还是认为应以我方的陈述为准，其余的都认可。证据2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刘金贵未提交10月及11月的打款的完整记录，我方在2019年11月15日还打过最后一笔10月的工资是1925.9元。（对此，刘金贵称：认可收到了1925.9元，但认为没有支付全部的工资。）证据4真实性认可，是我方发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质证意见同我方答辩意见。证据5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认可孟令松系我公司员工。证据6、7、8，不认可孟令松是我公司员工。证据9、这两个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询问方能达到证明目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形式，也并不能证明这三个公司之间的关系，三个公司都是独立对外的，不是关联公司。威克多制衣中心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5份。证明2009年4月16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双方实行综合工时制，双方约定了劳动者有严重违反工作制度，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补偿，其中合同期内累计旷工3天的视为违反劳动制度。证据2、钉钉打卡记录表（从钉钉软件导出的）及情况说明。证明刘金贵自认违反了公司工作制度。证据3、工资条及网上银行回单。证明我方足额发放了2019年10月的工资。证据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证明因刘金贵违反劳动合同制度，威克多制衣中心向刘金贵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证据5、工资单（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已向刘金贵发放了绩效工资、全勤奖的事实。证据6、银行转帐凭证。证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转帐凭证，证明刘金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证据7、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审批书。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已经过批准，可以实行综合工时制。对上述证据，刘金贵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于2016年、2018年的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对于5份合同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余3份手里没有了，也无法核实。证据2中对记录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与本案中威克多制衣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关，相关事项已在劳动合同履行中解决了，且因该事项，孟令松已对刘金贵作出处罚，派刘金贵到外地了。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为金额没有发够。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属于违法解除。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我方主张绩效工资是每月500元的津贴，全勤奖是每月200元。从威克多制衣中心的证据看不出来这两项，恰恰证明了刘金贵的主张，这两项并未发放。证据6，以我方提交的相应时间段银行收到的数额记录为准。我方认可仲裁裁决中认可的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为7487.98元。（对此，威克多制衣中心称：认可刘金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87.98元。）证据7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实行的综合工时制，还是认可实行的标准工时制。庭审中，双方认可刘金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为7487.98元。双方对相关主要争议的意见如下：对于是否违法解除，刘金贵称：从2019年9月29日，孟令松告知刘金贵让其自行离职，让其自动离职作交接。2019年10月9日，孟令松说公司已经正式开除或辞退了，当时孟令松让刘金贵看了公司的文件，所以刘金贵认为2019年10月9日就算违法解除了。具体意见：1.刘金贵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威克多制衣中心内部交流平台（V文化）内容截屏以及证人证言等能够充分证明刘金贵在威克多制衣中心所管理的木工房工作，孟令松系刘金贵所在的衡水木工房的负责人、经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要求刘金贵到木工房办理离职手续和交接手续，亦能够证明木工房享有决定、办理、管控员工的离职、交接等职权。孟令松作为木工房的经理、负责人，作为直接管理刘金贵考勤、工作安排的领导，其向刘金贵传达的要求刘金贵离职、交接以及被开除辞退等信息对刘金贵当然存在不可更改的效力。2.2019年9月29日刘金贵与孟令松通话录音整理文件第19行、24行、28行、30行能够证明孟令松正式通知刘金贵公司决定让其离职并进行工作交接，2019年10月9日录音文件第16行-25行、第30-31行，能够证明公司正式下文开除辞退刘金贵，书面文件在刘金贵索要时孟令松拒绝交付。故，2019年10月9日在威克多制衣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后，即不存在刘金贵后续未打卡旷工一说，威克多制衣中心为了免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补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述刘金贵旷工一项根本不成立。且在孟令松正式通知刘金贵被开除辞退当天，威克多制衣中心公司已将刘金贵从钉钉打卡及考勤机中移除，刘金贵亦无法再行打卡并继续工作，这一点从威克多制衣中心提交的《原始记录表》亦能够证明，2019年10月9日后刘金贵即无法再行打卡。3.刘金贵在庭前即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要求证人先某书面证言，故威克多制衣中心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为由否定证人证言效力无依据。证人均系在木工房工作过的员工，且他们有的是与威克多制衣中心签署劳动合同，有的是劳务派遣。依据证人证言，衡水木工房中的员工有跟威克多制衣中心签署劳动合同的，也有跟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的，亦有劳务派遣的，木工房统一由孟令松管理，孟令松对外的关系又属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这一点也能够证明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况。4.鉴于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蔡昌贤，股东均为蔡昌贤、林秀英，注，注册地址均为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营范围均为服装销售等，二者系关联企业，且存在混同用工，二者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完全系一套人马管理的情况，对于刘金贵当庭要求威克多制衣中心同时提交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社保信息及孟令松相关信息的主张，威克多制衣中心应予提交。如果其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威克多制衣中心称：我方认为刘金贵违反了公司的制度，我方发解除通知应以公司的书面形式，而不是孟令松的口头通知。关于拖欠2019年10月工资的情况，刘金贵称：双方都认可10月的工时是5.65工时×每个工时205元+绩效500元+工龄工资400元+押金1000元，合计3058.25元，这个金额再扣除威克多制衣中心已于2019年11月发的1925.9元，还剩1132.35元，我方的第三项诉求也变更以此为准。威克多制衣中心称：工时及工时单价我方是认可的，也认可这个月应发放工龄工资400元，押金1000元认可，不认可有绩效500元，押金1000元已包含到10月工资，已在11月打过去了，因为还要缴纳一定的保险，且保险只能按整月的交，不能按天数交，出勤工资会根据出勤率折算一些比例。关于刘金贵主张的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未发绩效工资6500元、全勤奖工资2600元，刘金贵称：2015年5月1日后，刘金贵成为电工班长，应发放每月500元的绩效津贴和200元的全勤奖，结果该期间没有发。威克多制衣中心称：这部分工资已经实际支付过了，且绩效工资500元在合同中未约定。全勤奖每月200元我方是认可的，但均已足额发放。对于刘金贵主张的未交养老保险补偿及未交失业保险补偿，刘金贵称：对仲裁裁决的期间无异议，但金额计算少了，要求法院依法裁决。威克多制衣中心称：对裁决的期间和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双方的主要争议，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以及解除是否合法。根据劳动合同，刘金贵与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09年4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刘金贵主张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29日，当日被告知辞退，之后至2019年10月8日一直在沟通辞退事宜，2019年10月9日威克多制衣中心口头通知辞退并无法打卡工作，2019年10月9日被威克多制衣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累计旷工5天（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0日至14日），2019年10月14日以邮寄形式依法与刘金贵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证据及相关陈述综合判断，威克多制衣中心虽辩称刘金贵累计旷工5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造成损失2000元以上从而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返岗通知等相关证据证明劳动者存在经合理催告仍拒不到岗的行为，其答辩主张的相关证据及理由尚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而刘金贵提交的相关证据已尽到劳动者的举证责任，可以基本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法院对刘金贵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故，刘金贵要求威克多制衣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确认刘金贵与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认可刘金贵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为7487.98元，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威克多制衣中心应支付刘金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9759.6元（7487.98元×10×200%=149759.6元）。2.刘金贵20**年10月工资。刘金贵主张10月的工时是5.65工时×每个工时205元+绩效500元+工龄工资400元+押金1000元，合计3058.25元，扣除威克多制衣中心已于2019年11月发的1925.9元，还剩1132.35元未付。威克多制衣中心主张工时及工时单价认可，也认可这个月应发放工龄工资400元，押金1000元认可，但不认可有绩效500元，押金1000元已包含到10月工资，已在11月打过去了，因为还要缴纳一定的保险，且保险只能按整月的交，不能按天数交，出勤工资会根据出勤率折算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刘金贵20**年10月的工时数额及工时单价、社保备用金的主张一致，根据工资组成，威克多制衣中心计算并支付刘金贵的2019年10月工资合理有据，刘金贵要求支付该月欠付工资1132.3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6500元、全勤奖工资2600元。刘金贵主张2015年5月起岗位为电工班长，电工班长绩效每月500元，全勤奖2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未支付，但对该主张未予举证。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绩效工资与绩效成绩有关，没有电工班长绩效这项工资，全勤奖每月200元，按具体出勤天数支付，绩效工资及全勤奖己足额支付，并提交了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刘金贵认可工资表的实发数额，不认可工资组成。一审法院认为，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电工班长绩效，刘金贵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所约定，更未举证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表中的绩效工资不足额，因此刘金贵要求该期间未发绩效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表显示威克多制衣中心己支付刘金贵该期间全勤奖，刘金贵对此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刘金贵要求该期间全勤奖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刘金贵主张2009年4月至2019年3月每年应休年假5天，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应休年假5天，因未休年假，威克多制衣中心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没有提出过休年假，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已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2009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刘金贵未举证证明入职前存在工龄，故刘金贵要求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刘金贵要求2010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刘金贵应休年假共计15天，威克多制衣中心未安排刘金贵休年假，依法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经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应为10328.25元（7487.98/21.75×15×200%）。5.刘金贵工时制度以及是否存在加班。刘金贵主张执行标准工时制，存在加班，但未予以举证。威克多制衣中心辩称刘金贵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没有加班，并提交了劳动合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等予以证明。刘金贵认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及行政许可决定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约定刘金贵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该工时制己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准予执行，工资表中刘金贵的工资标准按工时单位乘具体工时计算，据此，法院认定刘金贵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刘金贵要求周六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威克多制衣中心不认可刘金贵加班，刘金贵亦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刘金贵要求延时加班费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6.威克多制衣中心是否应支付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以及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金补偿。刘金贵对于仲裁裁决的期间无异议，但认为金额计算少了。威克多制衣中心对仲裁裁决的期间和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金贵为农业户口，2009年4月16日至2009年12月期间威克多制衣中心与刘金贵存在劳动关系，却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故应依法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经计算，应为576元。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威克多制衣中心未为刘金贵缴纳失业保险，依法应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经计算，仲裁裁决3084元不低于法院计算金额，且威克多制衣中心不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金贵与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9759.6元；三、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贵20**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15天未休年假工资10328.25元；四、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贵20**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576元、2009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084元；五、驳回刘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威克多制衣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向刘金贵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为：“刘金贵：我司正式通知：自2019年10月15日起我司与刘金贵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2019年9月30日-10月12日期间您已累计5天未打卡并无任何请假记录，已形成旷工行为。2.2019年7月4日，在您未与上级领导汇报、未与库管办理货物移交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将我司4箱未拆封的灯具，返回西安柏溢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违反了我司相关规定。基于上述原因，我司决定与您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请您接到本通知后，于2019年10月17日之前到木工房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并完成工作交接。”刘金贵提交的2019年9月29日其与孟令松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中有如下内容：“孟：‘你上公司私自发灯这个事，公司作出决定来了，厂家呢立即解除合同，你这块呢，公司决定就是让你自己离职。’刘：‘让我自个离职啊’。孟：‘对’。刘：‘等于也是辞退呗’。孟：‘不是辞退，是让你自个离职’。刘：‘我自己怎么离职啊’。孟：‘反正我就通知你一下吧，然后你宿舍该交的交，……有啥问题呢你再想想，我今天就正式地通知你了啊’。刘：‘不是，这样的话我可接受不了啊’。孟：‘这是公司的决定，有啥异议呢，你再想想，自个找找工作吧’”。刘金贵提交的2019年10月9日其与孟令松谈话录音整理材料中有如下内容：“孟：‘给你看下公司当时给你的调岗意见啊……就是以上存在两个问题，未经批准擅自向厂家返回四箱旧灯，未按公司规定执行是吧，第二就是发货到付这件事，当时给的意见是调岗，调整刘金贵岗位由电工班长调到施工电工，并通报批评，当时是8月23号这么报的……内审批的啥呢，原则问题不姑息，建议开除或者是辞退，木工房做好材料的合格管理，……老板批的是啥呢，同意内审部意见。’刘：‘那个条文能发我一份吗？’孟：‘那个发不了你，让你看看就行了’。刘：‘昨天跟公司说，公司怎么说，还是维持原有意见吧’。孟：‘那天你让说不就说了吗？就这个意思呗，还有啥……我该说的话也给你说了，该给你求的情也求了，对不对，当时就是说的调岗是吧，咱俩也是沟通好的，但是公司内审这么一写，老板这么一同意，这有啥办法……’”。经询，双方确认刘金贵的工作地点为衡水木工房，威克多制衣中心称为响应京津冀一体化政策，于2015年将制衣车间和木工房整体搬迁到了衡水。威克多公司认可其公司有“V文化”平台，认可孟令松系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但认为孟令松所服务的主体与威克多制衣中心系不同主体，各自为独立法人。威克多公司称其公司未将刘金贵移除钉钉打卡系统，刘金贵于2019年10月17日自行退出。另查：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威克多制衣中心的住所地均为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法定代表人均为蔡昌贤，股东均为蔡昌贤、林秀英，经营范围均与服装制造或销售相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双方陈述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事由；2.威克多制衣中心应否向刘金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刘金贵主张威克多制衣中心2019年10月9日口头通知对其辞退，并提交了其与孟令松的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V文化文章截屏、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威克多制衣中心虽称孟令松非其公司员工、不认可系其公司作出的解除行为，但刘金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孟令松系衡水木工房的负责人、经理，直接对刘金贵进行管理，且威克多制衣中心认可孟令松系北京格雷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企，企业信用信息体现出二公司的住所地一致定代表人、股东完全相同，经营范围密切相关，系关联公司，故不能排除二公司存在混同用工之情形，威克多制衣中心以孟令松非其公司员工为由否认孟令松系衡水木工房管理人，依据不足。刘金贵在工作中接受孟令松的管理，孟令松作为部门负责人向刘金贵传达威克多制衣中心作出的辞退决定，且其传达的辞退原因即刘金贵“未经批准擅自向厂家返还灯具”，与威克多制衣中心在书面通知中载明的解除事由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采信了刘金贵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威克多制衣中心虽主张刘金贵累计旷工5天、其公司2019年10月14日书面通知刘金贵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但该解除行为及依据的“旷工”事实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之后，故对威克多制衣中心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威克多制衣中心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解除行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威克多制衣中心向刘金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计算数额均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克多制衣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威克多制衣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