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70、20271号上诉人【（2020）粤0115民初4003号案原告、3924号案被告】: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黄珠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尔敦，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2020）粤0115民初4003号案被告、3924号案原告】：雷宇雯，女，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24、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宜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事实与理由：雷宇雯与宜华公司签署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日至2021年6月1日，约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895元/月。宜华公司自约定之日起按此标准向雷宇雯支付工资，并根据广州市最低工资要求自2018年7月1日起调整为2100元月执行。宜华公司已及时足额支付雷宇雯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劳动报酬，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的情况。雷宇雯自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至今未至宜华公司处办理离职和交接手续，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资产交接、工作交接、往来款项清算等，致使宜华公司无法核算其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16日工资。雷宇雯因严重违反宜华公司的制度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宜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解除其劳动合同，无需支付雷宇雯任何经济补偿。雷宇雯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雷宇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宜华公司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11月份（2019年11月1日-11月30日）未及时支付的劳动报酬2900.28元、12月份（2019年12月1日-12月31日）未及时支付的劳动报酬2805.28元、2020年1月（2020年1月1日-31日）未及时支付的劳动报酬2805.28元，本项共计人民币8510.84元；2.宜华公司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2月1日-2020年3月16日工资人民币7000元；3.宜华公司向雷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4500元×10）；4.宜华公司向雷宇雯支付2018年3月17日-2020年3月16日期间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500元；5.宜华公司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度年底奖金人民币5400元（4500×1.2）。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宜华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差额6134.28元；2.宜华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2月、2020年3月1日-16日工资2275.86元；3.宜华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235.31元；4.宜华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宇雯于2010年6月2日入职宜华公司任行政专员（后改任采购专员）。2018年6月2日，双方当事人续签了期限至2021年6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雷宇雯正常工作时间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895元/月等。雷宇雯提供的工资表及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宜华公司于劳动仲裁时予以确认）证实以下事实：“雷宇雯从2015年5月起其基本工资为3200元，从2016年1月起其基本工资调整为3400元，从2017年4月起其基本工资调整为3600元，从2018年7月起其基本工资调整为4100元。雷宇雯从2019年3月起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870元、通讯交通技术补贴100元、考核工资430元、工龄工资160元，应发工资为4560元。雷宇雯于2019年8月、9月、10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3994.72元、3424.72元、4564.72元。雷宇雯于2019年11月、12月、2020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599.72元、2674.72元、1694.72元。”2020年3月15日，雷宇雯以宜华公司自2019年11月起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宜华公司发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迫使本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16日，宜华公司向雷宇雯发出《复函》，回复称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及时足额支付了你每月劳动报酬，不存在因未及时足额支付你劳动报酬迫使你解除劳动合同一说，更无须支付你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3月20日，宜华公司以雷宇雯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和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为由向雷宇雯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庭审时确认以下事实：雷宇雯上下班通过指纹打卡考勤，最后一次上班考勤的时间是2020年3月16日。雷宇雯劳动关系解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据雷宇雯提供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雷宇雯从2007年11月至2009年3月在名幸电子（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作。据宜华公司提供的《年假OA请假手续》显示，雷宇雯于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已休年休假7天，2020年已休年休假5天。据宜华公司提供的《考勤明细表》显示，雷宇雯2019年11月出勤20天，2019年12月休年休假3天、出勤19.5天，2020年1月休年休假3天、出勤13天，2020年2月休年休假2天、出勤5天，2020年3月休年休假1天、出勤10天。雷宇雯于2020年4月就本案争议问题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20）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定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6134.28元；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2月工资1448.28元，2020年3月1日至3月16日期间的工资2275.86元；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1235,31元；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同时驳回雷宇雯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宜华公司应否向雷宇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雷宇雯正常工作时间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895元/月，但双方并未实际按上述标准执行。而雷宇雯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收入与其前期收入对比确实明显下降，宜华公司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雷宇雯以宜华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4500元×10个月）。劳动仲裁部门按照雷宇雯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出勤天数核算其应得的工资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6134.28元。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据此，虽然雷宇雯2020年2月出勤时间只有5天（另有年休假2天），但2020年2月恰逢春节假期及企业因疫情原因停工、停产，故依上述规定，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2275.86元(4500元÷21.75天×11天)。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年底奖金的发放问题未作约定，而是否发放年底奖金属于宜华公司自主管理权的范畴，故雷宇雯请求宜华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度的年底奖金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根据雷宇雯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一审法院确定雷宇雯累计工龄已超过十年，故雷宇雯2018年起可享受十天年休假。雷宇雯请求宜华公司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雷宇雯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7天，2020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按公平原则，2020年度雷宇雯多休的3天年休假可视为宜华公司允许其跨年度休2019年度的年休假，故对于雷宇雯请求宜华公司支付2019年度及2020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6134.28元；三、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500元、2020年3月份工资2275.86元；四、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雷宇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五、驳回雷宇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两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其一，雷宇雯主张其月工资自2019年3月起为4500元，与其提供的工资表和银行对账单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出勤天数，雷宇雯主张为25天、23天、16天、18天、12天，宜华公司提供了《考勤明细表》，主张雷宇雯2019年11月出勤20天，2019年12月休年休假3天、出勤19.5天，2020年1月休年休假3天、出勤13天，2020年2月休年休假2天、出勤5天，2020年3月休年休假1天、出勤10天。一审法院采信了宜华公司的诉讼主张，据此认定了雷宇雯的出勤天数。经审查，宜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考勤明细表显示雷宇雯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均不存在加班，但其提供的《员工工资表-雷宇雯》却显示雷宇雯在上述月份分别加班4天、5天、4天、4天、3天，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的矛盾，故其真实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宜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提交雷宇雯准确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雷宇雯的上述诉讼主张，认定其出勤天数。而结合上述月份的实际工作日情况，可认定雷宇雯2019年11月不但全额出勤，且加班4天，2019年12月全额出勤，加班1天；2020年1月考虑元旦、春节法定节假日放假情况，雷宇雯全额出勤；2020年2月扣除春节节假日，共应上班20天，雷宇雯上班18天；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包含雷宇雯年休假1日，其共上班12日，除正常工作日外，应包含加班1日。故即使不考虑加班工资，雷宇雯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也均应获得4500元。雷宇雯2020年2月未全额出勤，但双方确认该月宜华公司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形。至于宜华公司主张其自2019年11月起至今即存在停工停产，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雷宇雯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宜华公司仍应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500元；而除去加班工资，宜华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2275.86元(4500元÷21.75天×11天)。其三，但需要指明的是，上述认定的4500元工资系应发工资，在计算雷宇雯工资差额时，应将宜华公司已代缴社保个人部分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计算时未考虑该问题，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其四，宜华公司未按照上述工资标准向雷宇雯发放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合法理由，故应予以发放差额部分。而宜华公司未向雷宇雯发放2020年2月至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应予以支付。至于其称未发放的原因在于雷宇雯未与其进行工作交接的问题，工资系劳动者据以生活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在无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应及时发放。至于双方未进行工作交接的问题，即使属实，双方可另行协商，甚至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不应成为用人单位不发放工资的理由。故对于宜华公司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五，如上述，根据本院认定的工资标准和雷宇雯出勤情况，即使考虑宜华公司代缴社保的个人部分，该公司应向雷宇雯支付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16日的工资差额，亦明显超过一审认定的数额。但鉴于雷宇雯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宜华公司需向雷宇雯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差额6134.28元，2020年2月工资4500元，2020年3月工资2275.86元，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雷宇雯2020年3月15日向宜华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宜华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据此已经解除。至于宜华公司2020年3月20日再向雷宇雯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毫无意义。本案只需判断雷宇雯的单方解除行为是否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要件即可，如上述，宜华公司明显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故雷宇雯单方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宜华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和雷宇雯的工资水平，一审法院计算为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宜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菲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