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8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芙蓉，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万山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仁市万山区万山镇犀牛井。 法定代表人：宋秉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龙。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城东路**。 负责人：雷礼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龙军，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上诉人罗芙蓉与上诉人铜仁市万山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山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铜仁分公司”）、黄龙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芙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11月22日-2012年6月18日，罗芙蓉在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做了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结骨板及螺钉内固定术后，2013年、2015年、2016年进行了复诊。2019年3月份其在铜仁市人民医院进行了诊断，并做了内固定取出术。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铜仁市万山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20年6月4日经铜仁市公安局万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组织双方调解，2019年12月27日该交警中队出具了《调解终结书》，并向其进行了送达。故认为其诉讼时效没有过，应以收到《调解终结书》以后计算诉讼时效。 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分公司、黄龙军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罗芙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分公司、黄龙军赔偿罗芙蓉伤残赔偿金631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364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732.33元、住院期间生活费223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3450元、误工费39175.53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4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34605.8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分公司、黄龙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7时50分，罗芙蓉乘坐黄龙军驾驶的贵Ｄ×××××号中型普通客车，由原万山特区往原铜仁市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万山区天鲇线121ＫＭ＋50处时，该车失控发生侧翻，与车牌号为贵Ｄ×××××普通二轮摩托车、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导致罗芙蓉等二十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罗芙蓉当日被送往原铜仁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6月18日出院。医疗费由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公司已付清。2011年12月8日，经原万山特区公安局交警队认定，黄龙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芙蓉无责。2019年3月18日至同年3月27日，罗芙蓉到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筋膜瓣成形术”。罗芙蓉因住院开支交通费200元。2019年12月28日，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罗芙蓉之损伤损伤为十级伤残。罗芙蓉的误工期为223天、护理期为223日、营养期为90日。罗芙蓉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黄龙军驾驶的贵Ｄ×××××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万山客运公司。黄龙军系万山客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该车在人保铜仁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罗芙蓉在事故发生前，在金滩南长城租门面。 对罗芙蓉一审提交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伤者罗芙蓉、刘廷珍调解情况说明，拟证明罗芙蓉与黄龙军等人之间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一直在进行调解，故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庭审质证，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大队应双方当事人要求，组织罗芙蓉、刘廷珍与黄龙军于2019年12月27日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我大队于2019年12月27日下达《调解终结书》”。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只能证明罗芙蓉因本次交通事故要求交警部门对双方进行协商，而交警协商，并非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对罗芙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其诉讼时效应从受害人治疗终止之日起计算一年。罗芙蓉于2011年11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出院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据此确定为治疗终止时间。罗芙蓉于2020年4月24日向提起诉讼，距治疗终止时间长达7年之久，且罗芙蓉又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分公司辩称罗芙蓉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判决，驳回罗芙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2410元，由罗芙蓉负担。 二审举证期间内，罗芙蓉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住院病资料CT、DR报告单，证明目的;罗芙蓉住院治疗是因为八年前车祸导致右侧锁骨骨折，并进行了右侧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因为骨折固定手术，故上诉人从2011年-2019年伤情一直没有治好，一直在进行CT、DR复查，并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最终在2019年3月做了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手术后才有条件进行伤残鉴定。也即不能以一审法院认定了2012年出院就计算诉讼时效，而应当从上诉人骨折治疗完毕时止计算诉讼时效。 人保铜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诉讼时效应以第一次治疗终结时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过了8年了；万山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份证据不了解，罗芙蓉九年没有到公司来找过我们,是罗芙蓉放弃了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黄龙军称不了解情况。 第二组证据：入院证、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住院医疗费发票。证明目的：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7日在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原因是因为8年前因骨折固定术不愈合,从而做的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愈合手术。医生医嘱为出院后1、3、6、9、12月（每周三）进行复查。同时因住院做手术，被上诉人万山客运公司为上诉人预交了医疗费3万元，住院期间实际花费了10790.71元，印证本案诉讼时效并未中断。 人保铜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与第一份证据一致，没有关联性，不能以该份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万山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公司没有给她交过住院费，她的住院费是车队交的；黄龙军称不了解情况。 第三组证据：医疗费发票。证明目的：除被上诉人万山客运支付的3万元以外，上诉人自己花费2180元医疗费的事实，同时印证了上诉人伤情一直未痊愈，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的这一事实。 人保铜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与第一份证据一致，没有关联性，不能以该份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万山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是车队交的3万元，车队总共为其交了63891.55元，罗芙蓉没有交过任何钱款；黄龙军称不了解情况。 第四组证据：诊断证明书，证明目的：罗芙蓉于2011年11月22日入院，行锁骨骨折手术治疗，术后多次于我院，万山区医院X片检查均提示愈合缓慢，不能拆除内固定钢板，2019年3月患者复诊于我院，拟行内固定拆除、植骨治疗、故2019年3月11日收入院（补证明）。 万山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医院诊断证明没有意见。认为锁骨骨折内固定取出不应当7、8年才能取。一般应当一年内取，至迟也不会超过两年；人保铜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黄龙军称不了解情况。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述四组证据证明了罗芙蓉经复查医院要求其拆除内固定的结果以及住院期间费用负担的情况，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1年11月22日，罗芙蓉乘坐黄龙军驾驶的贵Ｄ×××××号中型普通客车（黄龙军系万山客运公司的雇佣驾驶员，该车的挂靠在万山客运公司），从原万山特区往原铜仁市方向行驶，7时50分，当该车行驶至万山区天鲇线121ＫＭ＋50处时，与车牌号为贵Ｄ×××××普通二轮摩托车、贵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罗芙蓉等二十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12月8日，经原万山特区公安局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黄龙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芙蓉无责。于2011年11月22日到原铜仁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右侧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脑震荡；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4.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5.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于2012年6月18日出院，住院207天。出院后罗芙蓉铜仁市人民医院、镇远县红十字人民医院等进行复查。期间的医疗费由万山客运公司、人保铜仁分公司已付清。2019年3月18日至同年3月27日，罗芙蓉到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筋膜瓣成形术”。万山客运公司为罗芙蓉预交住院费3万元，住院期间实际花费了10790.71元，剩余的19208.29元罗芙蓉领取。2019年12月28日，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贵彰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273号法医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罗芙蓉之损伤损伤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芙蓉的误工期为223日、护理期为223日、营养期为90日。罗芙蓉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黄龙军驾驶的贵Ｄ×××××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铜仁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前罗芙蓉在金滩批发城做窗帘生意。 还查明：罗芙蓉有一女，吴彤，1998年7月8日出生，目前在读大学。罗芙蓉父亲早年去世，母亲杨菊香，于2017年5月21日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罗芙蓉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是否得当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何时取出内固定与患者体质以及恢复情况有关，不能一概而论，因此，罗芙蓉于2019年经铜仁市人民医院复查诊断要求其取出内固定，在罗芙蓉做内固定取出术后进行评残符合法律规定，内固定取出术做出时应系罗芙蓉治疗终结之日，故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罗芙蓉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规定，结合罗芙蓉一审诉求，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疗费已由万山客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在取出内固定手术后罗芙蓉占有19208.29元将在总赔偿额里予以扣减。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规定，参照罗芙蓉在金滩做窗帘生意，参照2019年贵州省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人均收入，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意见予以其误工费为50848.89元（79656元／年÷365天×233天），罗芙蓉在请求赔偿误工费39175.53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及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规定，参照鉴定意见，酌定按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23300元（233天×100元／天），4、交通费，罗芙蓉提供的载明铜仁到万山，万山到铜仁金额为235元的发票，予以认定，其他发票系手撕发票，金额由20元、50元、100万组成，但不能证明系交通费用支出，故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规定，参照我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0元（90天×100元／天）；6、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结合本县经济发展实际，参照鉴定意见，酌定按3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7、残疾赔偿金，罗芙蓉之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从2019年12月份起，铜仁市两级法院统一了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其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8、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机构票据证明，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罗芙蓉的伤残情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上列费用及损失共计140894.53元，扣减19208.29元为121686.24元。罗芙蓉系黄龙军驾驶的贵Ｄ×××××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乘客，该车在人保铜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本案系本车乘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本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认定驾驶员全责，该赔偿责任应由万山客运公司负担。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 二、由铜仁市万山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罗芙蓉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经济损失121686.24元； 三、驳回罗芙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合计7230元，由罗芙蓉和铜仁市万山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3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