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28刑初143号公诉机关鹿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男，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河南省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住鹿邑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患有疾病，于2019年5月26日被鹿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维，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进军，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一部刑诉〔2019〕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刘某患精神疾病需治疗，本院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学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8及其代理人秦少敏、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张维、马进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5日下午16时许，在鹿邑县宋河镇刘桥村刘某8（又名刘某）院内，刘某8与其三叔刘某1因土地纠纷引发争吵，被告人刘某在旁用手机拍录两人争吵视频，刘某8制止刘某拍录时与刘某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用脚将刘某8腰部踢伤。经鹿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某8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5月12日，被告人刘某到鹿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6月6日，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刘某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民事未赔偿。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对其依法惩处。被害人刘某8及其代理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某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服法，同意对被害人赔偿，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刘某在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刘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3）刘某同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4）被害人对本案的案发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5日下午16时许，在鹿邑县宋河镇刘桥村被害人刘某8居住的院子内，刘某8的三叔刘某1和五叔的儿子即被告人刘某找刘某8质问土地的事，由此发生纠纷，刘某用脚将刘某8跺倒后又多次对其腰部踢打，致刘某8腰背部受伤。经鹿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刘某8左侧后肋骨骨折两处以上，腰1-3椎体横突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9年5月12日，被告人刘某到鹿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6月6日，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刘某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刘某8要求被告人刘某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30万元，刘某同意赔偿，但认为被害人要求过高，双方未能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刘某8表示不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判决。刘某同意足额赔偿刘某8损失，并将10万元押至法院。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和辩解：当时开车去烟叶炕玩，我进去之后看到我堂哥刘某（刘某8）要和我三大爷（刘某1）打架，建华嫂子把刘某拉回房间，刘某又冲出来要打我三大爷，还骂个没完，然后我用手机录像，刘某看到我用手机录像，就冲过来说：你录什么，你录什么？接着抢我手机，我没给他，他就不知道是用手掌还是拳头打我右太阳穴位置一下，然后我踢他后背大概脊椎位置上一脚，他就拽我衣服和我打架，我实在挣脱不了，我就又踢了他大腿一脚，他就拽着我衣服领子，我使劲挣脱之后就站一边去了，然后他就报警了，让我不要走等着警察来，然后我就在那等着没走，你们就来了。我有精神分裂症，我一直愿意调解，但刘某8不愿意调解，我住院一个疗程后就来投案自首了。（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某8（别名刘某）的陈述：2019年4月5日16时40分左右，我在鹿邑县宋河镇刘桥村烟叶炕院内，刘某1我亲叔带着刘某来烟叶炕找我，开始刘某1问我为啥把他种的菜拔掉，我说那是我的地，不是他的地，然后，我们就相互争吵了起来，接着，刘某1就让刘某打我，刘某听后就用脚跺我，一脚把我跺倒，然后，还朝我身上继续跺，我就喊着：打死我了，不能活了，刘某才不跺我，接着，我站起来后就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刘某1把菜种在我家老坟周围了，我给他拔了，因为这发生的争吵。刘某一脚把我跺倒后，又连续在我身上跺了十几脚。之前刘某1经常带着刘某找我的事，期间没有发生打架，我和谁关系好，刘某1就带着刘某去骂谁打谁。（第二次陈述）2019年4月5日下午16时左右，我在家里屋里（俺行政村烟炕）时，我听到外边有人叫我，我就从屋里出来，一看是俺五叔刘某2的儿子刘某和三叔刘某1两人。刘某1说：“谁薅俺的黄花菜”。我说：“这是俺的地，谁叫你裁俺地里了”。刘某1说：“是俺的地”。我和刘某1俩人争吵一会，我们正争吵时，刘某指着我说：“你想挨打”。说着刘某就用脚跺我的腰上，这一脚把我跺躺在地上，刘某看我躺在地上了，就用拳头朝我头部乱打，边用脚朝我的腰上乱跺。刘某1和刘某一看我在地上不动了，也不打了，刘某1对刘某说：“别打，别打死了”，说罢，我看刘某1想开车走，我捂着腰走到大门，把院大门关着，我把着大门不让刘某1他俩走。一会儿，你们派出所工作人员就到了，派出所工作人员把我送到宋河酒厂医院，检查后我就被送到鹿邑县新真源医院了。（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被害人之妻）证言：2019年04月05日16时许，刘某去我家用手指着我丈夫刘某说他不尊重老类（刘某把黄花菜种在我家地里，是给他老奶种的，我丈夫刘某把黄花菜给他拔掉了），他还用手机给刘某录像，建华说你半肥，然后刘某就动手打他，对他拳打脚踢，然后我就报警了。2、证人刘某1证言：2019年04月05日16时20分，我保护俺家老坟，老坟地在刘桥行政村前刘桥东地，刘某破坏老坟，我去前刘桥南地烟炕院，问他你破坏老坟咋回事，他出来就骂我：半肥，然后上来要打我，被他妻子拦住了，嘴里还一直骂个不停，正好我侄子刘某找他去办事看见这个情况，我侄子开始劝架，刘某不听劝，上前就要动手打刘某，打刘某头上一拳，记不清哪个手打的了，刘某踢刘某一脚，我记不清哪个脚踢的了，踢在了刘某右腰部，然后刘某就报警了，一直到宋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打架现场有我、刘某、刘某、刘某妻子四个人。（第二次证言）2019年4月5日，因为刘某8破坏老坟，我到鹿邑县宋河镇刘桥行政村前刘桥烟炕院内问刘某8是怎么回事，刘某8出来就骂，说老坟是他的地，我就跟刘某8理论。理论半个小时左右，刘某去找刘某8要钱，刘某看到我跟刘某8理论，刘某8比较激动，刘某就在旁边录像，然后刘某8就要过来打我，打架的录像也没有录到，看到这样就上来拉开我和刘某8，刘某8就来抢刘某的手机，打了刘某一拳，具体用哪个手打的哪个部位我记不清了。然后用右手挠了刘某左头部太阳穴附近，刘某用脚踢了刘某8一脚，刘某跺到了刘某8的腰部，等他俩分开刘某8就报警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就将我们带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了。关于刘某踢到了刘某8右腰部我记错了，是刘某用右脚踢到了刘某8的左后腰部。又证明，刘某的奶奶有精神病。刘某也有，上班时比较狂躁，经常自言自语，胡踢乱打，眼神比较凶狠。3、证人刘某2（被告人之父）证言：刘某是我大儿子，刘某8是我亲侄子（是我大哥刘学中的儿子）。打架时候我没在家，我听别人说的，从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就积极找人调解，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将事情弄大。我愿意调解，事情一发生我就通过其他人找刘某8调解了，作为刘某的父亲，关于调解的条件我是愿意出钱给刘某8看病，赔偿刘某8损失，刘某8在医院一直都没有讲条件，我就准备约刘某8见一面，具体讲一下调解的条件。刘某没有在宋河，在外地住院，因为这次打架的事情，刘某的精神病犯了，在医院接受治疗，等这一疗程结束，刘某积极来所投案，我们还是再调解一下，还是想着一家人能先调解一下。4、证人张某证言：我家的地在宋河镇刘桥窑厂西南150米左右，东边和刘某种的地挨着。刘某现在种的地在宋河镇刘桥窑厂西150米左右，二十多年前那块地是俺小叔刘某2的，之后刘某2用这块地和刘某换了河沟地，河沟地现在的窑厂旁边。现在刘桥窑厂西150米刘某种的地属于刘某自己的。刘某是我婆哥，刘某2是我小叔。5、证人刘某3（村民）证言：我和刘某8、刘某2都没有亲戚关系，我们是同一村的，我种的地在宋河镇刘桥行政村刘桥村窑厂西100米左右，和刘某8种的地挨边，他的地在我的地西边。刘某8种的那块地具体是谁的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已经种了十几年了，有一亩多地。刘某2在窑厂西150米那片没有地。6、证人刘某4（村民）证言：刘某的地在宋河镇刘桥窑厂西150米左右，以前那块地不属于俺大队，后来调换过，具体我不清楚怎样换的，我就知道现在那块土地是刘某一直在种，种的有十年左右了。7、证人周某证言：我和刘某在宋河镇消防中队上班，平时不联系。上班时间，刘某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接触，经常自言自语，好闷在屋子里睡觉不出门，院子里有个轮胎，刘某经常对着轮胎踢打。刘某经常请假看病。8、证人刘某5（同事）证言：证明刘某经常在宿舍不出门，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自言自语。在训练场有几个大轮胎，刘某经常对着轮胎踢打，有时半夜出去。9、证人刘某6（邻居）证言：证明刘某的奶奶有精神病，刘某也有。见他犯过几次病，他一犯病就拎个刀去窑厂，去狗窝睡觉。10、证人刘某7（邻居）证言：证明刘某的奶奶王氏有精神病，见她犯过病。前两年，看到刘某拿着刀在刘桥东地有个荒废的狗窝睡觉，叫他出来，他讲当战神来。11、证人解某（同监室犯人）证言：刘某进来的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刘某坐在床上，头乱摇，也不跟别人说话，自言自语，我看到刘某的两个胳膊上都是牙印子，成血丝状，问他是否疼，他也不说话。到中午，我们让他吃饭，他也不吃，睡觉的时候，刘某叫值班的给他拿药，说他的头像炸的一样，我们就叫他上床睡觉。晚上睡觉时，刘某又要药，刘某说他的脑子像腾云驾雾一样。第二天放风的时候，我看见刘某靠着墙站，后脑勺往墙上碰，边碰边说话，几个人架着他，他还在碰，然后就直接摔倒了，后来医生和所长就到现场抢救了，抢救了半个小时，刘某才醒来。12、证人梁某（看守所医生）证言：刘某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个人精神恍惚，低着头也不跟别人说话，自言自语，他胳膊上都是牙印子，成血丝状。5月15日中午，放风的时候，我看到刘某一会捶打自己，一会自言自语，一会靠着墙站，后脑勺往墙上碰，边碰边说话，一会刘某就摔倒了，面色蜡黄，瞳孔正常，给他号脉发现他心律不齐，看守所长和医生过来抢救很长时间，刘某才醒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有四个人看着他，一直到现在，刘某都是自言自语，头乱摇晃，捶打自己。表现像精神分裂一样。鹿邑县看守所情况说明和上述证言相同。（四）鉴定结论、现场勘验1、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8左侧后肋骨骨折两处以上，腰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属轻伤一级。2、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某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病期，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且有现实冲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状况。（五）其他证据1、被告人刘某的户籍证明和无前科证明。2、抓获经过：证明刘某于2019年5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刑事拘留。3、河南省宋河酒业公司证明：证明刘某系宋河酒业公司消防队职工，多次请病假。4、鹿邑县公安局宋河派出所情况说明、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证明被害人刘某8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对刘某的病情重新鉴定。5、住院病历：证明刘某曾多次在商丘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其精神疾病。6、视听资料。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相互印证，被告人刘某对上述指控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因家族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刘某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状态，但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某及其家人同意对被害人刘某8进行赔偿，但因数额问题一直没有达成协议，刘某及其家人同意将10万元押至法院，本院予以认可，在量刑时亦可从轻处罚。当事人双方虽然没有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也不予谅解，但本案系家族成员之间因家庭矛盾引发的伤害案件，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无前科，其又投案自首，同意赔偿并将10万元押至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动投案、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民事同意赔偿等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薛 勇审 判 员  刘 辉人民陪审员  张玉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