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林妹，女，193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立婷，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然，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蓓，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妹因与被申请人陈然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粤01民申2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立婷，被申请人陈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妹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林妹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然的行为。事实与理由：林妹是自梳女，没有子女，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2016年初，陈然的母亲张美玉认识了林妹，张美玉知道林妹是自梳女且有一套房屋后，便开始讨好林妹，其后搬入涉案房屋与林妹同住。2016年11月，张美玉向林妹提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她的女儿陈然，她们愿意照顾林妹终老。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但其后陈然不但没有照顾林妹，甚至还多次辱骂林妹，邻里街坊看不过，多次帮林妹报警及呼叫120送林妹就医。2019年，林妹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赠与行为，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调取林妹办理公证的视频，也没有查清《赠与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赠与合同》第二条“无偿使用、居住上述房屋”与“如受赠人要出售或抵押上述房屋，需经赠与人同意及提供同等条件房屋给赠与人居住”涉及的是不同情形下林妹的居住问题，与后面的“并由受赠方承担赠与方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形成一个完整条款，中间没有句号，是同一条款，一审对上述条款理解及认定错误。林妹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陈然照顾其终老，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陈然无需照顾林妹就可以无偿获得涉案房屋，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陈然再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庭审时林妹本人出庭，神志清楚，思维敏捷。通过庭审调查可知，林妹并不存在认知错误，其非常清楚签订的是《赠与合同》，而非《遗赠扶养协议》。林妹确认其曾亲自前往房管部门了解过户手续，对于涉案房屋通过《赠与合同》从自己名下过户给陈然是知情并自愿的，不存在认知错误的情形，《赠与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2、《赠与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林妹与张美玉合资重建涉案房屋。2014年2月，林妹向张美玉借款十几万元用于重建房屋，因房屋破旧，重建了一半，林妹既无力还钱，又无力继续建筑房屋，林妹与张美玉约定，由张美玉继续出资30万元左右建造房屋，林妹将涉案房屋赠与陈然，林妹保留对涉案房屋的长期居住权。如果陈然要出售和抵押涉案房屋，要经林妹同意，且安置林妹居住及养老问题。林妹与陈然签订的《赠与合同》是上述合作建房协议的履行，陈然与林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关系，陈然获得涉案房屋是张美玉将其与林妹之间合作建房合同的权利转移，陈然与林妹之间属于无偿赠与。第二，《赠与合同》约定符合公平合理原则。2016年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房管和税务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评估市场价为81万元。林妹一审确认重修涉案房屋时向张美玉借款，后无力偿还借款与张美玉合资重修建房的事实。林妹无需向张美玉偿还借款及出资款45万元，愿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陈然，但要保留林妹长期居住权。如果陈然处置涉案房屋，必须经过林妹同意及负责林妹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综合张美玉出资45万元重建涉案房屋及陈然办理赠与房屋过户手续缴纳20万元税费与涉案房屋评估价81万元及《赠与合同》条款比较，张美玉与林妹之间的合资建房的约定完全是等价有偿。《赠与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公平合理，该合同是林妹与张美玉合作建房约定的履行，不能任意撤销。林妹虽为高龄老人，但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因为房价上涨，即可随意违反合同约定。2019年11月1日，林妹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的（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赠与合同》林妹赠与陈然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恩宁路福长新街3号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然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林妹原为广州市荔湾区恩宁路福长新街**房屋的产权人。2016年11月26日，林妹（赠与人）与陈然（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林妹是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恩宁路福长新街**房屋的产权人。上述房屋属于林妹的个人财产。现林妹自愿将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给陈然，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赠与人自愿上述房屋的产权全部无偿赠给受赠人壹人所有；受赠方取得上述财产与其配偶无关，不纳入受赠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赠与人在有生之年有权无偿使用、居住上述房屋；如受赠人要出售或抵押上述房屋，需经赠与人同意及提供同等条件的房屋给赠与人居住，并由受赠人负责承担赠与人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三、受赠人表示愿意接受赠与，并承担赠与房屋的权利和义务。四、赠与人将上述房屋赠给受赠人后，有义务协助受赠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12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赠与合同》的公证书，载明：赠与人林妹和受赠人陈然于2016年11月26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赠与合同》公证。经查，申请人各方在订立上述合同时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人各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对合同条款无疑义。本处已依法告知申请人各公证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赠与方林妹和受赠方陈然于2016年11月26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自愿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名、指模均属实。2016年12月12日，房管部门向陈然核发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显示：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96.21平方米，为砖木结构2层，取得方式为赠与，另有第二层19.71平方米未申请产权登记。现案涉房屋的首层由林妹居住，三楼由陈然居住（陈然称三楼为违建）。一审诉讼期间，林妹为证明其多次因病入院治疗，陈然不闻不问，无履行照顾及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林妹在家居住期间，陈然也无照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林妹入院记录、治疗费用缴纳凭证、银行转账记录、银行现金提款记录、社区居委会证明、林妹近几年的生活状况书面说明。陈然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林妹拟证的事实，相反可以证明陈然主张的事实。入院记录记载患者入院情况，既往状况良好，住院时没有手术史、外伤史等，身体状况正常，证明截止2019年9月21日林妹是健康的，不存在陈然对林妹有任何虐待或者照顾不周的情况；出院记录描述“无腹痛、无腹泻、精神可、睡眠可、胃纳可、二便如常”，证明截止2019年9月29日，医学证明林妹不存在大小便失禁情况；出院记录第八行指出林妹步态正常，肢体正常等，证明截止2019年9月29日，医学证明林妹不存在行动不便的情况；出院医嘱说明林妹可进行散步，体操等有氧运动，证明截止2019年9月29日，医学证明林妹一切正常。治疗费用缴纳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林妹有医保，每月退休金大概4千元，具备自行缴纳个人缴费部分的能力。林妹提供的农业银行存折是退休金存折，支取需要本人签名，2019年10月11日支取的两万元，陈然不清楚是何人支取，无论是农业银行还是光大银行的存折都由林妹持有，陈然及其母亲并不掌握。恩宁居委会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证明与林妹提供的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作出的医学证明不符，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社区工作人员不是医生且身份不明，其作出的生活状况说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林妹与陈然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林妹与陈然签订的《赠与合同》已经过公证，且已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林妹不能任意撤销《赠与合同》。关于陈然是否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赠与合同》约定：“二、赠与方在有生之年有权无偿使用、居住上述房屋；如受赠人要出售或抵押上述房屋，需经赠与人同意及提供同等条件的房屋给赠与人居住，并由受赠方负责承担赠与方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从上述约定可知林妹可无偿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与陈然承担林妹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系两条并列条款，并非同一条款，林妹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条款陈然已履行。因扶养义务的条件尚未具备，故一审法院对陈然是否履行了扶养义务不再审查。但需强调的是林妹作为长者，有困难时应受到社会亦包括陈然的帮扶。综述，陈然不存在法定可撤销赠与合同的情形，林妹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0元，由林妹负担。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林妹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20）南公证撤字第04号关于撤销（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的决定。陈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陈然提供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20）南公证撤字第04号关于撤销（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的决定；2、《借据》及付款凭证；3、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询问笔录》；4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及涉案房屋档案资料；5、缴税凭证；6、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林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拟证事实不予确认；对证据2、3、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拟证事实均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20年6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20）南公证撤字第04号关于撤销（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的决定，载明：“经查实，林妹是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恩宁路的孤寡老人，2007年通过遗赠公证的方式从已故孤寡老人谭秀芳处获得上述房屋，林妹与张美玉是街上偶然相识，林妹与张美玉、陈然均非亲非故。2016年11月26日，林妹、陈然及张美玉来到本处申请办理上述赠与合同公证时，均未向本处说明彼此存在借钱及翻建房屋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赠与公证细则》第二条，赠与行为必须是无偿的。陈然向本处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均表示双方是基于借款、出资合作建房的原因需要进行产权变更，赠与只是名义上的行为而非无偿的；林妹也承认确实向张美玉借钱建房。可见，在办理赠与合同公证时，受赠人陈然同意受赠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赠与人林妹的赠与行为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林妹与张美玉、陈然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赠与行为无偿给付的法律特点。其次，林妹是一位年届八十一岁的孤寡老人，生活来源有限，年老体弱，行动不便，生活需要照顾。所赠房屋价值巨大且是林妹唯一房产。《赠与合同》中关于扶养义务的内容严重违背尊老敬老、扶孤助弱的公序良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或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应当作出撤销公证书的处理决定。决定：撤销编号为（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张美玉、陈然因与林妹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林妹与张美玉、陈然之间合资建房协议有效（林妹与张美玉达成一致，张美玉出资重建涉案房屋，林妹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陈然）。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妹与陈然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林妹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是否成立。第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关于撤销（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的决定，已经撤销编号为（2016）粤广南方第076442号《公证书》，即林妹与陈然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的公证书已被确认无效。上述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是赠与合同明显的法律特征之一，而“无偿”是指赠与人给予受赠人出赠财产不以受赠人的对价给付为条件。本案中，对于《赠与合同》签订的原由，陈然称系因林妹向张美玉借款十几万元用于重建涉案房屋，后林妹无力还钱，又无力继续建筑房屋，双方约定由张美玉继续出资30万元左右建造房屋，林妹将涉案房屋赠与陈然，林妹与陈然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合作建房协议的履行行为；林妹称其曾向张美玉借钱翻建涉案房屋。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因为林妹与张美玉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双方才签订《赠与合同》，即《赠与合同》并非是无偿的，而是为了解决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设立。张美玉、陈然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美玉、陈然与林妹之间合资建房协议有效，更加说明了《赠与合同》与其他债权债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赠与合同》仅为形式和表象，解决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方为目的和实质。据此，认定赠与关系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民事关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首先，《赠与合同》第二条约定：“赠与人在有生之年有权无偿使用、居住房屋；如受赠人要出售或抵押房屋，需经赠与人同意及提供同等条件的房屋给赠与人居住，并由受赠人负责承担赠与人的生老病死至百年归老的相关照顾义务”。从上述条款的内容看，将涉案房屋出售或抵押与受赠人对赠与人应当承担的生老病死照顾义务设置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研读，确实存在误解的可能，何况林妹临届八十一岁高龄，文化程度有限，表达和理解能力偏弱亦属情理之中；其次，《赠与合同》签订时，林妹已近八十高龄，又是一名孤寡老人，涉案房屋是其最大的财产，又是唯一住所，即使其与张美玉存在一些债权债务问题，但在林妹无需张美玉、陈然承担任何扶养义务的情况下，就将涉案房屋赠送给陈然，其个人仅保留居住权，不符合常理；再次，林妹与张美玉、陈然非亲非故，涉案房屋价值几百万，而林妹与张美玉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尚不确定，即使按照张美玉的主张也只有几十万元，二者数额相差悬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综上，林妹主张《赠与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有事实依据。此外，林妹年老体弱，经济来源有限，行动不便，生活需要照顾，《赠与合同》中关于扶养义务的内容严重违背尊老敬老、扶孤助弱的公序良俗，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赠与合同》应确认为无效。第四，合同是否无效，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如果合同无效事由成立，应当直接认定合同无效。虽然林妹再审请求为撤销其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然的行为，但无论其可撤销事由是否成立，依法本院均可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另外，陈然获赠涉案房屋源于其与张美玉之间的母女关系，林妹与张美玉之间的关系是林妹与陈然之间《赠与合同》的基础，《赠与合同》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陈然以与林妹之间没有直接的经济关系为由，主张《赠与合同》有效，显然不能成立。陈然、张美玉与林妹之间合同纠纷案同本案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陈然以此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林妹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二、林妹与陈然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三、驳回林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陈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