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7537号 原告：金明建，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义乌市稠城街道江滨中路27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峭峻，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莉仙，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义乌市稠城街道江滨中路278号。 被告：牛镜斐，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 省珠海市香洲区横琴镇彩虹路2号10栋2702室。 原告金明建诉被告朱莉仙、牛镜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 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 楼煜波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金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告牛镜斐到庭参加了诉 讼。被告朱莉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告金明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 3月9日签署的《协议》第1条“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归 乙方（牛镜斐）一人所有”的内容无效；2.被告牛镜斐向原告 返还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的市场价值人民币247万元。事 实与理由：原告金明建与被告朱莉仙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 2- 11日，由被告牛镜斐手写，两被告签署协议书一份，商定珠海 市香洲区珠海大道3888号41栋102房以及34栋1002房两套 房屋产权归朱莉仙所有，房屋资金由朱莉仙承担，房屋登记在 牛镜斐名下，但房屋的权属归朱莉仙。协议签订后，朱莉仙向 开发商及税务部门支付了两套房产包括购房款、税费等所有费 用，并将牛镜斐支付的购房定金30万元全数向牛镜斐返还。后 牛镜斐领取了两套房屋的产权证。2019年3月9日，两被告再 次签署协议一份，约定珠海市香洲区珠海××道××号41栋102 号房屋归牛镜斐一人所有。原告对以上事实均不知晓，均是事 后得知。原告认为，根据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书》的内 容，朱莉仙购买两套房屋的钱款均属于原告和朱莉仙的夫妻共 同财产，两套房屋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朱莉仙在未获得原告 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牛镜斐于2019年3月9日另行签署《协 议》，无故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41栋102号房屋权属约 定给牛镜斐所有，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 益。更何况牛镜斐未支付过分文，不属于“善意取得”。 被告牛镜斐辩称：第二被告早在2014年先后在珠海市认购 了珠海市九洲绿城5栋404室、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 102室三套房产，由于认购时以上房产都还在施工建房过程中， 房产还未拿到销售许可证，按照当时的购房政策，第二被告向 开发商按每套房十万元支付了定金，并签署了购房认购合同书， 待条件成熟后再办理购房手续。2016年，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 朱莉仙相识，第一被告想在珠海购房，看中第二被告认购的九 3- 洲绿城5栋404室的房产，该房产自2014年至2016年市价涨 幅已经翻倍，第一被告提出想以当时的市价购买该房屋，因其 想减少成本，提出由其支付该房产除10万元定金之外的其余房 款，以该房产的增值部分计价作为第二被告的出资，第一、二 被告以出资比例各半合作投资该房产，将来持续增值后的收益 部分对半分。第二被告通过修改和开发商签署的认购合同将该 房产转至第一被告名下，双方按照上述内容达成协议并签署合 同。此后，第一被告提出继续以相同方式参与投资第二被告名 下的华发水岸34栋1002室和41栋102室的房产，考虑到限购 政策和双方权益的对等问题，华发水岸的两套房产保留在第二 被告名下，基于之前合作经历，双方通过书面和口头协议达成 了第二次合作。第一被告称双方合作投资的房产大部分在第二 被告名下，缺乏安全感，故让第二被告签署了其草拟的协议。 基于对朋友的信任，第二被告抄写了一份与事实不符的协议。 双方原本商定等房产证办好就立马出售以上三套房屋分配收 益，但在2017年拿到房产证后，第一被告不同意出售其名下的 房产，亦阻碍第二被告出售自己名下的房产。在此过程中，第 一被告未经第二被告同意，将三套房产的订金合计30万元转至 第二被告账户，试图否认双方合作的事实。第一被告于2017年 11月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推翻双方合作事实，声称 合作资产全部归其一人所有，申请法院冻结第二被告名下的两 套房产，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和证据驳回了第一被告的不合理诉 求。第一被告随即撤诉，反复骚扰第二被告。第二被告无奈联 4- 络原告，希望其劝阻第一被告。双方经过长时间沟通，达成合 意：第一被告名下的房产和第二被告名下的华发水岸34栋1002 室归第一被告所有，第二被告名下华发水岸41栋102室归第二 被告所有。后原告称第一被告不同意此分配方案，原告亦没有 办法，让二被告间自行协商解决。2019年1月22日，第一被告 再次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相同诉求起诉，并再次冻结第 二被告名下两套房产，再次因法庭不支持其不合理诉求撤诉。 第一被告经过上述两次不被支持的起诉，于2019年3月9日与 第二被告书面达成双方合作投资财产的分配协议，协议内容即 为上述原告与第二被告达成的分配方式。在协议签署后不久， 第一被告又向珠海市横琴法院起诉，称协议系被迫签署，并非 其本人意愿，2019年6月17日珠海市横琴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 第一被告的诉请。双方于2019年3月9日签署的协议是合法有 效的，第二被告名下房产是其与第一被告合作投资的三套房产 升值所得，并非来自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不 与第一被告合作，第二被告依然可就其投资的房产获得丰厚回 报。综上，除去前期支付的30万元定金，以及选房、办理手续 过程中付出的劳动，三套房产在与第一被告合作时的增值部分 就是第二被告的投资。原告自始至终清楚二被告间的合作关系， 并与第二被告进行过多次沟通，并非其诉称的不知情。希望驳 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牛镜斐的质证意见如下： 1.结婚证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朱莉仙的夫妻关系。被告 5- 牛镜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双方的合作没有关系。 2.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在对产权归属达成一致的情况 下，进行挂名买房的事实。被告牛镜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是在签属这份协议之前，双方还有电话、短信的协议，按照九 州绿城的方式出资比例为5：5，利润比例也是5：5来进行分配。 3.房屋买卖《认购协议》二份、房款收据（均为复印件） 一份，证明两套房屋购买事实及购房金额，41幢102房为 1449831元，34幢1002号房为1923835元，两套房屋均有1万 元的维修金的事实。被告牛镜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第一 被告提出将其支付的房款作为借款的形式让第二被告归还，房 子归第二被告，因第二被告拿不出这么多款项，双方还是协商 以将一套房子过户给第一被告。 4.房款、税费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套房屋的 全部购房款及税费均由朱莉仙支付，其中1002号房的税费为 36644.47元，102号房为40721.37元，朱莉仙于2017年把第 二被告支付的30万元订金返还给第二被告的事实。被告牛镜斐 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5.产权证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套房产目前的产权 登记在第二被告名下的情况，其中41幢102号房产已经于6月 份被第二被告出售的事实。被告牛镜斐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6.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朱莉仙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属于 夫妻共同财产的41栋102号房赠与给被告牛镜斐所有的事实。 被告牛镜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月9日 6- 这份协议出具前，第二被告与原告已经协商沟通好了，期间第 二被告一直与原告也有联系，开始朱莉仙是拒绝签字的，后来 在她起诉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经双方多次协商后她才同意签 字的，朱莉仙签这份协议的，原告是知情的并认可的。 7.广东省珠海市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在其 中的第6、7页的下半段，第二被告明知第一被告是已婚状态， 在双方签属协议的时候，也未经房屋共有人原告的同意。被告 牛镜斐认为，其后来才知道朱莉仙是已婚的，朱莉仙说她是离 婚的，想跟第二被告交男女朋友，但是第二被告没有同意，双 方之间就是合作关系，签3月9日协议时，朱莉仙说她与原告 已经离婚了，实际上协议的内容在签之间原告就与第二被告进 行过沟通，并且也是认可的。 8.二手房价格信息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的价值为247万元 的事实。被告牛镜斐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9.（2018）浙0782民初586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 份，证明朱莉仙与原告2017年提出离婚诉讼，2018年按其未交 费按自动撤诉处理的，不能排除朱莉仙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 性。被告牛镜斐对该证据不清楚。 被告牛镜斐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2017）粤0402民初9401号案件传票一份、民事裁定 书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朱莉仙以合同纠纷于2017 年10月13日在珠海香洲区法院起诉过第二被告，后又撤诉的 事实。 7- 2.（2018）粤0402民初12808号传票一份、民事裁定书二 份，证明朱莉仙再次以合同纠纷起诉第二被告，后又撤诉的事 实。 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正如原告起诉状中所诉， 第二被告违反了第一份协议的约定，所以通过诉讼来主张权利， 两次诉讼均是因为庭审中、庭审后第二被告同意办理过户手续， 朱莉仙才主动撤诉，但是撤诉后，第二被告均未配合。 3.（2019）粤0491民初894号案件传票一份、民事判决书 一份，证明朱莉仙以确认合同无效案件起诉第二被告后，被法 院驳回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朱莉仙签署了3月9 日的协议后，只是以她的角度、主张要求撤销，被法院驳回的， 但没有依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协议5：5出资和利润的约定，就 算双方之间约定过双方的利润分配，也只是两被告之间的协议， 整个购房出资都是原告与第一被告共同财产的性质是事实的， 两被告有无协商都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02号房产被朱莉仙 无偿赠与第二被告是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对两被告间的合作投资的 事实是知情的。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是两被告之间的 聊天记录，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在第二份协议签署之前，这 个时候原告已经得知其挂名买了两套房子的时候，把这两套房 子拿回来也是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能证明第二被告的主张。 被告朱莉仙未作质证，亦未向本院举证。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8-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达 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 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判定；证据8、 9与案涉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1、2、3，系第一被告前后三次向珠海市香 洲区人民法院就案涉房产的纠纷起诉第二被告，本院对其真实 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 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事实进行判定。 经审理查明： 被告牛镜斐于2014年向珠海市华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华亿公司）认购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珠海××道××号珠海华 发水岸的三套房屋（面积均为87.63平方米），并预付了定金 30万元。2016年中，华亿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被告，由于销售人 员失误，被告牛镜斐认购的三套房屋已经销售给他人并办理了 相关手续。2017年1月5日，经协商，被告牛镜斐与华亿公司 达成换房协议，解除原来三套房屋的认购协议，将原来的三套 房屋以第一次认购时的单价换成面积相同的34栋1002室（建 筑面积144平方米）和41栋102室（建筑面积117.8平方米） 两套房屋。2017年1月11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 被告朱莉仙出资购买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102室房屋， 登记于被告牛镜斐名下，但权属归被告朱莉仙所有，被告朱莉 仙拥有两套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等权利。2017年1 月20日，被告牛镜斐与珠海市华亿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认购 9- 协议》，购买华发水岸34栋1002室、41栋102室房屋，华亿 公司给被告牛镜斐出具了总计30万元的定金收据。2017年2月 17日，被告朱莉仙支付了两套房产的购房款、税费等费用。2017 年3月31日，被告朱莉仙转账30万元给被告牛镜斐。 因案涉房产的权属争议，2017年10月13日，被告朱莉仙 以合同纠纷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牛镜斐， 并申请查封了案涉华发水岸的两套房产，后被告朱莉仙以初步 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诉，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准许。 2018年12月6日，被告朱莉仙再次以合同纠纷向广东省珠海市 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牛镜斐及案外人义乌市雅米日用品有 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莉仙），并再次申请查封了案涉华发 水岸的两套房产，后被告朱莉仙又以自行协商解决为由撤诉， 该院于2019年3月4日裁定准许。 2019年3月9日，被告朱莉仙（甲方）与被告牛镜斐（乙 方）签订协议一份，明确双方对此前合作投资购买的华发水岸 34栋1002室、41栋102室、九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 室三套房屋的产权进行划分，其中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屋产 权归被告牛镜斐一人所有，华发水岸34栋1002室房屋产权归 被告朱莉仙一人所有，被告牛镜斐配合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 由被告朱莉仙承担，九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室房屋 产权归被告朱莉仙一人所有，协议还约定二被告在此之前关于 以上三套房屋产权和收益权的书面、口头协议全部作废，二被 告在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指纹确认。 10- 2019年4月23日，被告朱莉仙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案由 向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牛镜斐，认为2019年 3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受被告牛镜斐胁迫后签订，故请求法院撤 销该协议，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 了朱莉仙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朱莉仙购买案涉争议房产的资金属 于其与朱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朱莉仙在2019年3月9日签订 的协议中约定将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归牛镜斐所有，属于 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未得到原告的同意或追认，应属 无效，且原告认为被告牛镜斐对案涉房产分文未出，不构成善 意取得。被告牛镜斐认为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自其认购至 双方合作时已有100%的增值，同理华发水岸34栋1002室、九 洲绿城翠湖香山玉兰苑5栋404室的房产也是如此，三套房产 系被告牛镜斐认购，被告牛镜斐支付的购房定金及房产的增值 部分都算是被告牛镜斐的出资，朱莉仙把30万元定金支付给被 告牛镜斐，是朱莉仙强行支付，是不应该退的，因此，被告牛 镜斐取得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的所有权，系二被告对合作 投资的利益分配结果。 另查明，登记于被告牛镜斐名下的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 产已经由其售卖。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朱莉仙在2019年3月9日的《协 议》中将华发水岸41栋102室房产约定归牛镜斐所有的行为， 11- 是否构成无权处分，原告是否得以因此主张《协议》中对该房 产的约定内容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处分他人财产未 得权利人追认或在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属于无权处分。 本案中，二被告存在合作房产投资的事宜，双方从协商合作、 支付购房款到签订协议，均是被告朱莉仙与被告牛镜斐进行交 涉，二被告发生纠纷后，朱莉仙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8 年12月5日两次向珠海香洲区法院起诉牛镜斐，后均以双方自 行协商为由撤回起诉。2019年3月4日，珠海香洲区法院裁定 准许撤诉后，二被告于2019年3月9日签订了协议，说明该协 议是二被告经充分协商后达成的结果，该协议对双方合作投资 的利益进行了分配，结合双方整个合作投资的过程，不能完全 认定被告牛镜斐对二被告的合作事宜没有任何贡献，被告朱莉 仙作为合作投资的一方，其对合作投资的利益进行处分的行为， 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被告朱莉仙的购 房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所有的出资均是以朱莉仙的名 义支付，且双方此前已数次诉讼，被告牛镜斐亦有足够理由相 信被告朱莉仙对于其出资有处分权。原告主张被告朱莉仙的行 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依据不足，原告据此主张 协议相关内容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朱莉仙经本院传唤无 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明建的全部诉讼请求。 12- 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原告金明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楼煜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