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25民再7号 原审原告曹某某，男，汉族，1948年11月30日出生，住定边县，农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2原审被告杨某某，女，汉族，1964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租房居住，农民，系王某丙（已故）妻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王某甲，男，汉族，1988年11月3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租房居住，农民，系王某丙（已故）长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王某乙，男，汉族，1991年6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昌平区租房居住，农民，系王某丙（已故）次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丽，系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曹某某与原审被告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陕082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陕0825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10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某、被告杨某某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15日，原审原告曹某某诉至本院称，借款人王某丙生前于2013年11月19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利息清至2014年7月2日；于2014年5月22日借款30000元，利息清至2015年1月22日；于2014年6月19日借款10000元，利息清至2014年12月2日；于2014年7月2日借款10000元，利息清至2014年12月2日；于2015年1月21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均以1.8%计算。2015年5月14日王某丙因交通事故身亡。上述五笔借款，有借据为证。被告杨某某与王某丙为夫妻关系，王某丙生前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某某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继承了王某丙的财产。原告多次向三被告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8%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查明，王某丙生前向原告曹某某五次借款，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本金10000元，利息清了1800元，清至2014年9月19日；2014年5月22日本金30000元，利息清了4320元，清至2015年1月22日；2014年6月19日本金10000元，利息清了1080元，清至2014年12月19日；2014年7月2日本金10000元，利息清了900元，清至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1日本金10000元，没有清过息。均立有借据，约定月利率都是1.8%。2015年5月14日王某丙因交通事故身亡，被告杨某某是王某丙的妻子，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是王某丙的两个儿子（均已成年），三被告继承了王某丙的财产。王某丙去世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期履行偿还义务。结合本案，王某丙虽已去世，但三被告继承了其财产，故三被告有偿还其债务的义务。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曹某某款7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8%计算，其中10000元时间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止；30000元时间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止；10000元时间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止；10000元时间从2014年12月3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止；10000元时间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止）；二、被告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借据5支。证明被告杨某某的丈夫、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的父亲王某丙生前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2日、2015年1月21日五次共向原告借款70000元，约定利息为1.8%的事实。原审被告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申请及答辩称，王某丙生前是否向原告借款，三被告不清楚。三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钱，也未向原告打过条据。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是赵坤，借款人是王某丙，并不是三被告。其次，本案的借款金额是10000元，民间借贷讲究的是实际交付钱款，如确实交付钱款，交付的人也是王某丙，并非是三被告。本案的三被告并未继承王某丙的遗产，王某丙生前与妻子杨某某一直都是农民，以种植业为主要的收入来源，没有创造多少财富可供继承。王某丙与杨某某所生育的两个儿子，也因家中贫困，辍学在家，很早便前往北京打工，作为农民工，艰难生存。王某丙去世前，与妻子杨某某在农村盖起了四间宅基房。王某丙死后，妻子便跟随儿子前往北京，照顾孩子的起居，两个儿子并未表明继承其父亲与母亲所盖的四间宅基房。综上，三被告本身不是借款人，其次王某丙生前并未创造什么遗产可供继承，最后三被告就王某丙生前的遗产四间平房的两间都表示放弃继承。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三被告不承担偿还义务。原审被告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6）陕082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原审原告以民间借贷之诉将王某丙所借款项诉至法院，提供借据，载有王某丙签字，借款70000元的字据上并没有三被告的签字，三被告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二、人民法院报公告、证明各1份。证明目的：2016年1月20日，三被告被原审原告曹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因在村中找不到三人，经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此三人长期不在村中居住，故此以公告形式送达传票通知三被告。三、证明1份。证明目的：定边县XX镇XX村XX小组村民王某丙（已故），妻子杨某某2015年在村中居住，其子王某乙、王某甲外出打工十余年，家有四间房屋，属于王某丙生前和妻子杨某某所建，王某丙死后两子未继承其父任何财产，XX村XX村。家中四间平房自王某丙去世至今，一直未有人居住。四、暂住证。证明目的：被告王某甲与其弟王某乙于2009年9月1日从常住户口陕西省定边县红柳沟镇孟沙窝村42号暂住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京人家22号楼6单元401号租房居住，在北京开始务工。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所举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三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款，三被告也不知道王某丙生前是否向原告借过款。原告对三被告所举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被告说不认识原告，但其实双方有亲戚关系，原告的儿媳和借款人王某丙是堂兄妹关系，所以原告和王某丙及其妻子杨某某一直认识。王某丙向原告借款是用于种地、还账等，而且被告杨某某和王某丙一起到原告家还过利息，所以杨某某知道王某丙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王某丙不在了，被告杨某某应当向原告偿还债务。王某丙去世后，原告向王某丙的家人要钱，王某丙的弟弟说此时要钱不合时宜，让原告等等。之后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还找原告协商过，原告也与杨某某及其兄弟协商过，所以三被告对王某丙欠原告钱的事实都是知晓的。而且王某丙死后，有死亡赔偿金和债权被三被告继承了，所以三被告应当清偿王某丙生前欠原告的债务。对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被告不管外出还是在家居住，和是否继承王某丙的遗产无关，而且这两份证据恰好可以印证原审适用公告程序没有错误。本院对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所举的证据，形式要件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被告虽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三被告放弃对借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所举的借据，应予以确认。三被告所举的第一、二、四组证据，来源形式均合法，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三被告所举的第三组证据，无村委会负责人及书写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借款人王某丙（已故）向原告曹某某五次借款，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借款10000元，清偿利息1800元，利息清至2014年9月19日；2014年5月22日借款30000元，清偿利息4320元，利息清至2015年1月22日；2014年6月19日借款10000元，清偿利息1080元，利息清至2014年12月19日；2014年7月2日借款10000元，清偿利息900元，利息清至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1日借款10000元，未清偿过利息。五笔借款均立有借据，本金共计7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为1.8%。2015年5月14日，王某丙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后原告向三被告索要还款未果，故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主张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故本院依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另查明，被告杨某某系王某丙的妻子，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系王某丙与杨某某所生的两个儿子，三人均为王某丙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丙生前与被告杨某某在XX镇XX村XX小组修建有四间平房院落一处。本院再审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中，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的王某丙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死亡，原告将王某丙的配偶和儿子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尚未清偿的债务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审仅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三被告偿还借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提交的借据可以证明王某丙生前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三被告虽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三被告放弃对借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依据证据规则，三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提交的借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原告所诉借款系被告杨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丈夫王某丙生前所借，被告杨某某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其丈夫个人债务或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款人王某丙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由被告杨某某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虽在庭审中表示放弃对王某丙遗产的继承，但依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王某丙于2015年5月14日死亡，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并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其接受继承，故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应当在继承王某丙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王某丙生前所负的债务。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2016）陕082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告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曹某某借款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8%计算，其中1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3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1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1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2月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1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三、由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在继承王某丙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650元，共计2450元，由被告杨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海人民陪审员  高海波人民陪审员  王广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