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崇明城桥经济开发区中津桥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13371252X9。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武，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晓红，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阳鼎盛如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西塔街****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3131428941。法定代表人：于海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住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晓红、原审第三人沈阳鼎盛如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因执行异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0日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北盟公司，因其未到认缴出资期限而不能成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符合事实。王晓红于2017年11月27日成为如意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占用100%的股权，出资额为510万元。经查询王晓并未实缴出资。王晓红明知资本履行能力不足，仍然与上诉人签订价值800万的装修合同，其目的就是欺诈财物。现如意公司已资不抵债，有很多判决未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3月30日，王晓红在上诉人已经起诉的情况下，其明知要败诉，为逃避付款义务，将其持有的如意公司100%的股权共510万元，恶意转让给北盟公司。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等规定，依法追加被上诉人王晓红案涉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执行前转让股权的行为认定合法，实属对股东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进行欺诈行为的肯定，有违诚信原则。法律要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不审理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无法查明事实，无法适用法律。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没有关于股东在执行前转让股权合法的规定，相反法律对股东擅用公司独立人格进行欺诈，是做扩大范围制裁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的。王晓红、如意公司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海住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追加王晓红为上海住安公司与如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为（2019）辽0102执604号]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1日，上海住安公司作为原告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作为被告的鼎盛如意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欠款3，557，989.34元及利息。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鼎盛如意公司向本院反诉原告上海住安公司，要求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62万余元及支付违约金29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阳鼎盛如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尚欠的工程款3,357,799.34元；二、驳回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阳鼎盛如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02元，由被告承担33，662元。鉴定费96,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承担。”该案宣判后，鼎盛如意公司不服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1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鼎盛如意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上海住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2执604号。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限制高消费令，并查询了该公司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等信息，并将该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名单。执行期间，本院还对申请执行人及本案原告上海住安公司进行了终本约谈，对已查询财产情况向其告知，并得到其认同。因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上海住安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作出（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系案外人孟令鑫于2014年9月11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2016年4月15日，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认缴注册资本经增资后变更为510万元。2017年2月17日，伟烨公司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1月27日，伟烨公司将其持有的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晓红，被告王晓红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3月30日，被告王晓红将其持有的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北盟公司，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8月31日。再查明，2017年6月5日，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案外人乐奇制菓（沈阳）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将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西塔街75号A86房屋等20处房产抵押给康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担保主债权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6月2日至2020年5月20日。2018年10月20日，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沈阳西沃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鼎盛如意公司成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件作出（2017）辽0111执12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7）辽0111执1290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在（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案件中，原告上海住安公司申请本院追加王晓红为该案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申请。”现原告上海住安公司因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本案中应否追加被告王晓红作为（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第一条第三项中的“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是指应当完成下列调查事项：（一）对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提供的财产线索进行核查；（二）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的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三）无法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本款第二项规定的财产情况的，在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可能隐匿、转移财产所在地进行必要调查；（四）被执行人隐匿财产、会计账簿等资料且拒不交出的，依法采取搜查措施；（五）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采取审计调查、公告悬赏等调查措施；（六）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财产调查措施。本案中，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就（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案件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说明本院对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并未发现其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同时，根据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7）辽0111执1290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该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亦为本案被告鼎盛如意公司，上述情况足以说明，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至于被告王晓红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涉及的登记在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名下的20处房产一节。经本院核实，该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西塔街75号A86房屋等20处房产已于2017年年6月5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康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担保主债权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6月2日至2020年5月20日。故该房产不足以说明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具有清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能力。综上，对于被告王晓红辩称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具备清偿案涉债务能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应否追加被告王晓红作为（2019）辽0102执60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因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判决内容中未涉及的民事主体施加强制义务的行为，故其必须符合法定原则。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行否加速到期”的问题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按照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章程规定，被告王晓红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8月31日。在该认缴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被告王晓红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北盟公司的行为不能认定系属“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节，所以，原告上海住安公司以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未出资即转让股权为由，请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上海住安公司提出追加被告王晓红系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的意见一节。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上海住安公司提出的上述会议纪要精神规范的主体系未届出资期限的公司股东，而本案中，被告王晓红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和原告上海住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已向案外人北盟公司转让了其持有的股权，现被告王晓红并非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的股东，故本院认为原告上海住安公司以被告王晓红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鼎盛如意公司为由，要求追加其为案涉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晓红提及其已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但原告上海住安公司对其提供的各项证据不予认可一节。因该情节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再论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记载王晓红已于2018年1月26日以债权出资方式实缴出资510万元，公示日期为2020年10月12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住安公司于2014年11月与如意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于2017年1月起诉如意公司主张拖欠的装修工程款。如意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设立，股东为孟令鑫，认缴出资为500万，为变更为认缴出资510元。2017年2月17日，股东变更为伟烨公司。2017年11月27日，伟烨公司将其持有的如意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晓红。2018年3月30日，王晓红将其持有的如意公司股权转让北盟公司，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8月31日。即上诉人上海住安公司与如意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及上诉人起诉第三人时，王晓红不是如意公司股东，故上诉人主张“王晓红明知资本履行能力不足，仍然与上诉人签订价值800万的装修合同，其目的就是欺诈财物”，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如意公司签订合同时，如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明确是认缴出资51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8月。如意公司认缴出资已经公示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决定与如意公司签订高达800万的装修合同，应当预见如意公司有履行不能的风险。如意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其为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8月，直至2020年10月12日该系统才公示如意公司股东出资已于2018年1月26日实缴。故上诉人根据该信用系统的公示，如意公司股东在2020年10月12日未实缴出资。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晓红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到期前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能否追加追王晓红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股东认缴出资额的期限，不但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亦产生公示效力，股东依法获得的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之情形，应理解为“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之情形。具体到本案中，王晓红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其名下如意公司股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明如意公司已经实缴出资。上诉人无法提供确实的证据否定上述事实。且如上节所述，本案讨论王晓红是否实缴出资，均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住安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国楠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