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21民初472号 原告：任信达，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原告：陈舟恩，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小沙街道前岸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2719524024G。 法定代表人：夏恺远，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阮富国，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任信达、陈舟恩与被告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被告恒宇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阮富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前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原、被告申请和解，本案扣除审限1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阮富国、陈舟恩诉请：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534428.30元，并支付2020年4月14日前的利息329676元以及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陈舟恩支付工程款914655元以及2020年9月5日前的利息9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综合业务用房由被告恒宇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原告陈舟恩并签订了《岱山县信用联社打桩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对工程量计算、工期、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作了约定。后原告陈舟恩将其中的工程转分包给了原告阮富国，现原告阮富国同意由原告陈舟恩在本案中行使诉讼权利。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7日完成结算，但被告方未付清案涉工程款。被告阮富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项目经理，代表被告恒宇公司，二被告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恒宇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被告阮富国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故其无付款义务。原告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合理。 被告阮富国辩称：虽然其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但项目部所用的各类印章均由项目经理盛信安控制，款项亦不经其手。其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并无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27日，作为发包人的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恒宇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舟恒宇201201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综合业务用房工程。承包范围：建筑面积21360.8㎡，其中地上十六层，，地下**本工程的土建（包括桩基）、基坑支护、给排水、电气、消防（不包括气体灭火系统）、石材幕墙、附属等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承包人对上述工程内容的造价、质量、工期、文明安全施工实行总承包。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600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具体以发包人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为70427797元。项目经理盛信安。合同价格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根据确定的工程计量结果，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付款申请资料，包括工程量确认、应付款金额等，提供给发包人及监理审核，发包人在14天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应的预付款），待支付到合同总价款80%时不再按进度款支付。在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后，余款17%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28天内支付。违约，未按时支付进度款的，经承包人催告后仍不按时支付的，发包人向承包人按应付而未付额的1%月息支付利息，未及时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经承包人催告后仍不按时支付的，按应付而未付额的1.5%月息向承包人支付利息。质量保修金返回，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无息返还50%，剩余50%在后三年内逐年等额无息返还。 2013年1月10日，作为甲方的被告恒宇公司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阮富国签订《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综合业务用房工程，建设单位为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同价款中标价格为70427797元，本合同价格为土建（含附属工程1873502元）工程为61623623元（最后以经审核的竣工结算为准）。水电安装工程5192868元，消防工程3611306元，共计8804174元，由甲方另行签订合同。……3.2.9乙方自行承担工程项目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和债务，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自行承担本项目的亏损或享受本项目的承包利润。……3.2.10未经甲方签字认可，不得以项目部或承包人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否则甲方概不予以承认，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2.1在施工过程中本项目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一律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暂扣除管理费用9%归甲方所有，余额方可用于支付本工程建设的材料费、人工工资等费用。4.2.6.1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未发生安全、质量事故，管理费用按8.5%计算。10.2项目管理班子由项目部组阁，所需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项目经理的工资按照约定每月由乙方支付。另查明，被告阮富国非被告恒宇公司项目经理或在册员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 2013年1月25日，被告阮富国以被告恒宇公司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陈舟恩签订《岱山县信用联社打桩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有阮富国以及阮富国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俞建华签字。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内全部工程桩及地下室围护桩项目，并且包括相关打桩的增加、变动及打桩部分的联系单工程量。结算方式：按总包施工合同结算条款结算，甲方在每次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中扣除17%作为配合费（包括公司管理费、项目部配合费及税金），配合费为桩基工程决算总价的17%，在工程竣工决算审核后乙方不预留保修金。付款办法按施工总包合同条款。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参照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岱山县人民法院起诉。 同日，作为发包人的原告陈舟恩与作为承包人的原告任信达签订《岱山县信用联社打桩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内全部工程桩，并且包括相关打桩的增加、变动及打桩部分的联系单工程量。 2015年5月3日，被告阮富国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陈舟恩签订《打桩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甲方负责人处有被告阮国富签字，同时加盖项目部章。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裙房台阶处增加的8枚钻孔灌注桩。合同为一次性包干合同，工程款为135000元，乙方提供材料发票。打桩工程工程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甲方在乙方施工完成后的第一期施工进度款拨付时支付，如工程进度款无法支付甲方在30天内一次性支付。 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包括附属）在2017年交付给建设单位，其中建筑主体部分的土建工程在2016年7月12日完成初验。2019年9月，案涉工程经装修后开始使用，项目综合验收直至本案审理时的2020年7月止尚未完成。 2019年1月17日，浙江天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工程桩的工程造价为4608097元，围护桩工程造价为5073513元。2019年4月17日，建设单位签署工程结算审核定单。 本院认为，被告阮富国挂靠被告恒宇公司实际承包岱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综合业务用房工程，原告陈舟恩、任信达无桩基施工资质，故二被告之间的《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被告阮富国以项目部名义和原告陈舟恩签订的涉及工程桩和围护桩的《打桩工程分包合同》和涉及8枚钻孔灌注桩的《打桩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二原告之间的《打桩工程分包合同》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被建设单位实际使用，视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故二原告可主张工程款。庭审中，原告任信达将诉讼权利全部由原告陈舟恩行使，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告陈舟恩可得的工程款为（工程桩4608097元+围护桩5073513元）×83%+8枚钻孔灌注桩135000元=8170736元。其中原告方已有效受领工程桩和围护桩的工程款6672465元，受领8枚孔灌柱桩128000元。同时应扣除95616元由阮国富提供的材料，扣除水电费360000元，故原告尚可得工程款914655元（其中工程桩、围护桩欠付907655元，8枚孔灌柱桩欠付7000元）。 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关于工程桩和围护桩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阮富国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陈舟恩签订的《打桩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除不预留质保金外，工程桩和围护桩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按施工总包合同条款。总包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根据确定的工程计量结果，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付款申请资料，包括工程量确认、应付款金额等，提供给发包人及监理审核，发包人在14天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合格工程量的80%工程进度款（扣除相应的预付款），待支付到合同总价款80%时不再按进度款支付。在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后，余款17%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28天内支付。”因2016年7月12日已完成案涉工程大楼的土建部分初步验收，可推定施工内容为桩基工程的《打桩工程分包合同》远早于该初验时间完成施工，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进度款欠款利息可予支持。占工程款20%的尾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的28天内支付，其中业主自2017年已经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于2019年4月17日完成，故尾款应自2019年5月16日计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案涉《打桩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参照总包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无法律依据。结合原告实际损失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原告可得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7936元，可得2020年6月30日前的逾期支付工程尾款利息62787元，自2020年7月1日起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关于8枚钻孔灌柱桩的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5月3日的《打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一个月，8枚钻孔灌柱桩的付款时间为第一期施工进度款拨付时支付，如工程进度款无法支付甲方在30天内一次性支付，故原告可自2015年7月3日主张利息，经计算，本院酌情确认原告2020年6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59元，之后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可得的2020年6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2382元，2020年7月1日后可酌情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关于付款义务人，本院认为被告恒宇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首先，阮富国和恒宇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阮富国对外发包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其次，2013年1月25日，被告阮富国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陈舟恩签订打桩工程分包合同，同时加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技术专用章一般不能作为对外缔约的有效印鉴，但恒宇公司应业主要求派驻项目经理盛信安长期在施工现场管理工地，显然在备案项目经理长期在施工现场管理工程且无相反证据证明技术专用章由阮国富保管的情形下，应推定该技术专用章由项目经理盛信安实际控制，故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可视为被告恒宇公司的追认。进一步而言，2015年5月3日，被告阮富国又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陈舟恩就增加的8枚钻孔灌注桩签订打桩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加盖项目部章，更可印证恒宇公司对阮富国的对外发包行为长期知晓并认可。最后，从工程款的支付上看，在已付工程款中，鲜有款项由被告恒宇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阮富国，再由被告阮富国直接支付给二原告以及二原告指定的材料供应商，可见被告恒宇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管理、资金往来进行有效控制。故，本院认为阮富国对外缔约行为虽构成无权代理，但已为被告恒宇公司追认，因此案涉工程款本息应由被告恒宇公司支付。原告认为被告阮富国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以及被告恒宇公司认为其无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舟恩工程款914655元及2020年6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92382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任信达、陈舟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76元，由原告任信达、陈舟恩负担7713元，被告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8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行 审 判 员  陈萌萌 人民陪审员  王和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