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道钦，男，1959年12月24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才，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大渡河路**。 法定代表人：李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龙，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许道钦因与被上诉人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水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道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签订的《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是否成立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许道钦与首创水务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首创水务公司支付许道钦经济补偿金19,100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4,489.66元，支付加班费113,286.51元，支付最低工资18,480元，共计165,356.17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系可撤销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许道钦与首创水务公司签订的《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不是许道钦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应予撤销。该合同被撤销后，首创水务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许道钦的补偿金、带薪休假工资、加班费等应得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创水务公司与许道钦签订《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许道钦在不知情情况下签字。事实上，许道钦与其他同事领取工资的方式及数额完全相同，且没有实际发生过承包费用支付。 首创水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道钦主张首创水务公司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应举证证明，许道钦与首创水务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实际履行。不存在许道钦所述欺诈、胁迫等行为。 许道钦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定许道钦、首创水务公司签订的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不成立；2.判定许道钦、首创水务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首创水务公司支付许道钦经济补偿金19100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4489.66元，支付加班费113286.51元，支付最低工资18480元，共计165356.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月，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营市新世纪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劳务派遣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营市新世纪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劳务派遣协议期限分别为三年，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许道钦（乙方）签订《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五份，约定甲方将食堂、保洁、门卫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费按照甲方实际情况确定乙方实际人数并按制定相关薪酬标准结算及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结算，结算方式为正常情况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提供正式发票，甲方一次付清，如有变化双方协商执行；合同中还对甲方权限、乙方责任、权限等进行了约定。许道钦作为申请人，以首创水务公司、东营市新世纪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3.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9100元；4.被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4489.66元；5.被申请人支付加班费113286.51元；6.被申请人支付最低工资差额18480元；7.两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20年1月6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7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许道钦与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向许道钦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8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850.77元、经济补偿金6150.02元，共计8800.79元；三、驳回许道钦的其他仲裁请求。许道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工资情况为：2009年每月800元，2010年至2012年每月1200元、2013年每月1300元。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2012年、2013年每月工资为1300元。另查明，工商行政部门无东营卓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东营区盛元劳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东营市月工资最低标准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为760元，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为110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为124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1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首创水务公司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许道钦不认可，主张首创水务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承包费，但根据首创水务公司提交的《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和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双方在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关系，首创水务公司向许道钦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许道钦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首创水务公司的主张，对许道钦关于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首创水务公司提交的其与东营新世纪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不足以证实许道钦系东营新世纪劳务有限公司派遣至首创水务公司工作，对首创水务公司主张的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许道钦系劳务派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首创水务公司提交的其与东营卓峰劳务有限公司、东营区盛元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食堂及保卫承包合同》，因工商行政部门无该两公司的相关信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首创水务公司的主张。故确认许道钦、首创水务公司自2009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许道钦主张的加班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许道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对其要求首创水务公司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许道钦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问题，许道钦2009年11月至2012年2月29日每月工资数额不低于东营市最低工资标准，对许道钦主张的2009年11月至2012年2月29日最低工资差额不予支持；虽然庭审中许道钦主张的2012年月工资数额低于东营市最低工资标准，但其在仲裁庭审中主张其2012年月工资为130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庭审中的主张，故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对许道钦主张的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最低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因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对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予以支持，金额为800元（80元×10个月），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许道钦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许道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2009年11月前的工作情况，因此其应当自2010年11月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2010年1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年休假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61天÷365天×5天=0.84天），不享受年休假，故不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对最低工资差额的分析，确定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以月平均工资1366.67元[（1300元×12个月+800）÷12个月]计算，因此2011年带薪年休假报酬为551.72元（1200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2年带薪年休假报酬为551.72元（1200元/月÷21.75天/月×5天×200%）；2013年带薪年休假报酬为628.35（1366.67元/月÷21.75天/月×5天×200%），合计为1731.79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到2013年12月31日，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首创水务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许道钦要求支付自2009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金额为6150.02元（1366.67元/月×4.5个月），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许道钦与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道钦支付最低工资差额800元、带薪年休假报酬1731.7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50.02元，共计8681.81元。三、驳回许道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负担（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许道钦提交证据一、许道钦、张某、王明举交接班记录单复印件一份，原件103页仲裁庭审时提交并进行了质证，拟证明许道钦自2009年11月在首创水务公司从事门卫工业，3人轮班倒，干一天休两天，常年上班，无法定节假日休班，许道钦与首创水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许道钦在首创水务公司工作时的工作服照片打印件一张，工作服带来供法庭核实。拟证明许道钦系首创水务公司员工，工作期间受首创水务公司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证人张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拟证明许道钦在首创水务公司从事门卫工作，从未实际承包、经营、管理过食堂业务，也不是首创水务公司的管理人员。首创水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交接班记录的信息均不能证明与首创水务公司有任何联系，可能是许道钦自行制作，即使该交接班记录是真实的，由于许道钦承包首创水务公司的食堂及门卫，也可能在自行管理中产生交接班记录，该交接班记录与首创水务公司无关。首创水务公司在劳动争议发生前也从未见过该交接班记录。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创水务公司与许道钦之间无劳动关系，该工作服不是首创水务公司发放，可能是首创水务公司员工将不用的工作服丢弃被许道钦捡到或由首创水务公司员工赠与所得，且许道钦不能证明该工作服是从首创水务公司领取。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证据一不能体现与首创水务公司的关联性，证据二、三须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首创水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许道钦与首创水务公司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许道钦主张其与首创水务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许道钦陈述“要求被告支付我承包费30万元”“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承包费另案主张”，在二审中又陈述“上诉人一直从事门卫工作，从未实际承包、经营、管理过食堂业务”，许道钦一、二审陈述自相矛盾。许道钦主张首创水务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且2016年、2017年均由首创水务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卡发放工资，但是许道钦并未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食堂及门卫承包合同》中有许道钦的签字，许道钦主张首创水务公司故意隐瞒事实，使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许道钦对其在书面合同上签字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撤销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首创水务公司向许道钦发放工资报酬，对许道钦安排工作并进行管理，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人身和经济上的依附性，许道钦主张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许道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道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