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7941号 原告：郭洪德，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江、何永国，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原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伟法,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洪德与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环境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保全裁定，对被告所有的相应价值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浙06民终3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68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发挥本院重审。本案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洪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江，被告天地环境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洪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496839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97852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被告将自己承包承建的诸暨市富源金悦华庭室外雨污水工程、室外景观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款结算按发包方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定额决算。完工后，经原告决算，富源金悦华庭室外雨污水工程计工程款3839059元，富源金悦华庭室外景观安装工程款为907780元，以上共计工程款为4746839元。该工程款被告通过李建伟的个人名义汇款和被告自己仅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已付工程款原告均出具领款凭证，余款2496839元，至今未付。诉讼中，原告变更雨污水工程款金额为2403573元，室外景观安装工程款699809元，总工程价款3103382元，已付工程款2405530元，尚欠工程款697852元。 被告天地环境建设公司辩称：对案涉工程总工程价款以及已付部分款项无异议，因该工程实际系原告挂靠被告方施工，案涉工程建设单位目前没有付清工程款，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利息。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其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投标总价、专业工程投标报价计算表，证明原告对于景观安装及雨污水工程预算价格、工程量的事实，其中雨污水预算价格2284726元、景观水电安装预算445481元。经质证，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无被告印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适用。 二、雨污水决算总价资料及包括对应的雨污水设备材料签证单、雨污水施工联系单，室外景观给排水决算总价及包括对应的景观工程签证单、景观工程施工联系单，证明预算书预算以后，原告实际施工增加部分工程量，并经原告决算，雨污水工程总价为3839059元，室外景观总价907780元以及工程系原告从被告处分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系实际施工人，该组证据由原告自行制作，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在相关材料上盖章。 三、2017年4月的雨污水工程结算文件，证明经被告结算，雨污水工程款为3752008元，原告予以认可，并由被告加盖公章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结算文件应原告要求由被告制作并加盖印章向建设方报结算使用，具体金额不清楚。 四、2017年4月的景观绿化工程结算文件，证明景观工程水电部分总工程价为902491元的事实。经质证，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结算文件应原告要求由被告制作并加盖印章向建设方报结算使用，具体金额不清楚。 五、欠条、借条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室外景观及水电安装、雨污水为原告承建及为了建造该工程原告借款100万元，且尚欠施工方15万元安装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不符合证据三性，故不予认可。 六、邮件发送凭证，证明原告方结算的材料已经于2017年1月13日发给被告方的员工程文之。经质证，被告认为邮件确实收到，但是原告单方制作。 七、2015年8月12日施工联系单，证明涉案雨污水工程系被告从浙江诸暨富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承包及双方约定工程量、工程款按实际结算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案涉工程与建设方进行决算时，被告在本案原一审中通过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一起从建设方盖章所取得。 八、宏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雨污水工程款为2403573元、室外景观工程款699809元，总工程款3103382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九、2013年5月2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雨污水工程系富源公司发包，总承建单位系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合同如何约定其不清楚。 十、2015年5月3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雨污水工程系展诚建设公司承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真实性不清楚，且其提供证据七工程联系单可以证明雨污水工程系被告承建的事实。 十一、被告与郑伟权、赵伟松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是被告分包给郑伟权和赵伟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签订时间，无郑伟权签字，且赵伟松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兄弟，案涉工程均系原告从被告处分包并施工完成。 十二、2018年5月4日富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系原告挂靠被告进行施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无法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所载明的内容不是事实，原、被告不存在挂靠关系。 十三、领（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账单、付款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240553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 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证据一，该组证据被告予以否认，且无相关单位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二，雨污水工程签证单、施工联系单，以及景观给排水工程签证单、施工联系单因由原告签名及加盖有被告方公司工程项目专用章，故对上述签证单、施工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余决算文件因无相关单位确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三、证据四，因加盖有被告单位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五，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六，被告认可收到该文件，故本院对被告收到该邮件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八，双方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九，因该施工合同系案外人富源公司与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证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十，系被告与富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景观绿化工程合同，均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单位印章及负责人签字确认，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十一，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十二、该证据加盖了富源公司的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由富源公司出具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处理意见中再作阐述。证据十三，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认定之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天地环境建设公司原名称为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变更为现名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5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富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建富源公司发包的富源·金悦华庭景观绿化工程。后被告将该景观绿化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给原告施工建设。同年8月12日，富源公司与被告签订施工联系单一份，双方就富源·金悦华庭室外下水道、化粪池、雨污水等工程达成协议，并对工程价款结算、付款方式、工期、工程质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上述富源·金悦华庭的雨污水工程由原告施工。上述雨污水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均由原告施工完毕，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原告上述工程工程款合计2405530元。另查明，在被告与富源公司一案中，本院委托宏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富源·金悦华庭景观绿化工程（场外排水、场外安装）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一）景观绿化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送鉴造价907780元，经鉴定造价699809元，核减207971元；（二）施工联系单中的下水道、化粪池、雨污水部分送鉴造价3839059元，经鉴定造价为2403573元，核减1435486元；两部分合计造价为3103382元。 根据原、被告诉辨主张，本案之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法律关系为分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本院分析如下：双方就案涉工程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认为系分包关系，被告认为系挂靠关系，故本案法律关系之认定应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判断。（一）关于景观安装工程，被告在（2018）浙0681民初1713号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景观安装工程系被告分包给原告，该陈述应认定为自认。虽然其在本案庭审中否认分包的事实，认为其是以内包形式分包给郑伟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又不符合撤销自认的情形，故本院对景观安装工程系被告分包给原告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室外雨污水工程，被告否认存在分包关系，认为系原告挂靠被告直接从富源公司处承包，其支付原告部分雨污水工程款也是富源公司通过其公司走账。本院认为，从证据七即2015年8月12日的施工联系单分析，被告与富源公司就工程范围、合同价款、工程结算、付款方式、施工工期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被告及富源公司对施工联系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结合证据二中雨污水工程施工联系单明确载明施工单位为被告，故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与富源公司就雨污水工程存在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再结合该雨污水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完毕以及被告已支付原告部分雨污水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就雨污水工程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虽证据十二中富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仅系富源公司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系挂靠或者系走账的事实。综上，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法律关系为分包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建筑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原告郭洪德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被告的分包关系为违法分包，应依法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因建设工程具有特殊性，承包人已将建筑材料、劳务等人力物力物化于建设工程中，已无返还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当事人对宏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富源·金悦华庭景观绿化工程（场外排水、场外安装）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无异议，故原告可以主张要求被告按照造价鉴定报告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经造价鉴定，共计工程款为3103382元，扣除被告已付2405530元，尚应支付工程款697852元。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变更后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郭洪德工程款697852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0元，由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冠军 人民陪审员  傅佩磊 人民陪审员  楼长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严周菲 书 记 员  赵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