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5民初211号 原告：马英，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原告：周宇宾，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二原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会理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郑在国，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汉族，1985年7月20日出生，四川省会理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告：罗永安，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会理县教师，现住会理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武，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英、周宇宾与被告郑在国、罗永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英、周宇宾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被告郑在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被告罗永安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成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英、周宇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18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死者马明芝的子女。被告郑在国系无牌两轮电动车车主兼驾驶员。2019年11月24日，被告郑在国醉酒后（经鉴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72.0ｍｇ／100ｍｌ）无证驾驶一辆无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由会理县金梅村方向往会理县城方向行驶，18时许，当车行至会理县侧上坡处时摔倒，路过的被告罗永安在去帮助被告郑在国的过程中，不慎启动电动车，电动车与行人马明芝接触，致使马明芝摔倒受伤：马明芝经会理县人民法院医治无效于2019年12月1日死亡。此次事故不仅造成二原告中年丧母，还给二原告带来了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33891.69；2、死亡赔偿金：265728元［33216元／年×（20-12）］；3、丧葬费：32358.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参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950元（3人×5次×130元／次）；6、护理费：900元（150元／天×6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6天）；8、营养费：180元（30元×6天）。上述损失合计：365188.19元。事故发生至今，仅被告郑在国预付了丧葬费18000元，二原告的剩余损失347188.19元未得到赔付。二原告曾因此事多次请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调处理，但均未果。 被告郑在国辩称：一、本案中马明芝受伤死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该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属于典型的侵权案件，在侵权案件当中需要明确的是：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答辩人对不幸去世的马明芝并没有实施任何形式的侵权行为，且也与马明芝的伤害乃至死亡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所以原告方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会理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因为该证据是在毫无证据和所依据证人证言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作出，属于应当予以排除的证据。3、无论电动车与马明芝是否接触，该行为均不是答辩人在实施，故无论原告方是否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接触事实，马明芝的死亡均与答辩人无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对于案涉事故中，电瓶车是否与马明芝发生接触，应当由原告方继续举证证明，否则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由原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在本案中，罗永安实施了两个独立的行为，但是其所实施的两个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答辩人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答辩人驾驶电动车摔于公路坎下后，车辆压在答辩人身上，被告罗永安看见后将车辆从答辩人身上抬起，这一行为属于典型的好意施惠行为，在此答辩人对罗永安表示真心的感谢。但是该行为从答辩人生命安全得到保障即终止。其后面准备将电瓶车扶起的行为属于单独的另一行为，其保护的对象为电瓶车。三、罗永安在扶起电瓶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该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由罗永安独自承担，与答辩人无关。四、答辩人在案涉时间发生时，其血液中酒精含量已达到172.0mg/100ml，属于深度酒醉状态，该事实已经由会理县交警大队调查清楚，故答辩人与罗永安之间无法形成意思联络，被告罗永安的行为属于单方意思表示，故对于被告罗永安的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答辩人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原告的诉求当中，存在部分经济损失计算重复和计算错误的情形。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相关损失，其应当提供户口簿核实其是否属于城镇居民；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答辩人认为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相互重复，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罗永安辩称：原告诉讼主张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损害责任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的见义勇为救助他人的行为不是侵权行为。2019年11月24日，本案被告郑在国酒后驾驶摩托车，由会理县金梅村往县城方向行驶，当行至文化桥东侧上坡时摔倒，答辩人此时正路过此地，见郑在国处于危险状态，随即上前对郑在国进行救助，在救助过程中不料旁边围观的马明芝不知何种原因摔倒。从整个事发过程来看，答辩人的实施是见义勇为的救助行为而不是对受害人马明芝实施的侵权行为。其次，本案的被告郑在国是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责任。从本案的事实过程来看，郑在国酒后无证驾车，不仅将自己置于危险状态，同时将沿途的不特定的正常行走的路人也置于危险之中，正是郑在国的危险行为才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且自身的身体状况导致的损害结果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被告郑在国倒地后，摩托车仍然处于发动状态，对周围的围观人随时构成危害，作为当时现场围观的马明芝应当预见危险的存在而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避让，对损害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责任；（2）马明芝自身患有严重的疾病，自身疾病导致的损害结果不应当由本案的被告承担。综上，答辩人见义勇为的救助他人的行为，应当作为全社会推从和倡导的行为，这一对全社会有益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因此，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主张于情于理不和，于法也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举证，被告方质证如下： 1、公证书、继承析产协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是死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被告罗永安认为：身份证无异议，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郑在国无异议。 2、户口簿1本，证明死者的身份情况，死者是城镇居民户口。 被告罗永安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郑在国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郑在国无关。 3、会理县交警大队《非道路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郑在国、罗永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死者死亡事实，二被告于死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公安局不予受理，我们只能向本院起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郑在国认为：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慎启动电动车，电动车与死者接触，这个是公安局推导出来的，合法性有异议，推导证据不合法，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罗永安认为：合法性无异议，不慎启动电动车，电动车与死者相接触，这个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说我方当事人存在过错。 4、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发票，证明死者住院6天死亡的事实及真实产生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应该以6天来计算。 被告郑在国认为：合法性无异议，病历中阐述的损伤是与两轮或三轮碰撞中的损伤有异议，是原告方的自述，与郑在国无关。 被告罗永安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来看和交警队出具的相矛盾，人民医院出院证明写的是相碰撞，交警队写的相接触，力度不一样，对产生的费用无异议。 5、居民死亡证明书、火化证。 被告郑在国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郑在国的关联性有异议，死亡原因是不明确的，并不能证明与外伤有任何因果关系。 被告罗永安认为：居民死亡证明书无异议，对结果损害与本案的因果关系。 6、娄尚韵《询问笔录》。 被告郑在国认为：询问笔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笔录的是相互矛盾的。并没有证明电动车与死者发生了接触。 被告罗永安认为：两份笔录相互矛盾，问他是否看到整个过程发生，他说他看清了，后面又说没有看清，这个不具有真实性。 被告郑在国举证，其他各方当事人质证如下： 1、会理县交警大队《非道路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郑在国在案涉事件当时，处于深度醉酒状态，其酒精含量为172.0㎎/ml。 2、会理县交警大队对娄尚韵、罗永安、郑在国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详见证据目录。娄尚韵第一次讯问笔录第三页，我看见有个人骑两轮电动车……，第二次询问笔录第二页我看见罗永安跑过去……，一份说他前往现场，一份说他就没有到。因此娄尚韵的大部分证词都是虚假的。娄尚韵陈述的事实是她驾驶电动车在娄尚韵的后面，罗永安陈述的是他在娄尚韵的前面。 原告方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发生后娄尚韵将车辆停下、罗永安赶上来了，我认为两份笔录并不矛盾。娄尚韵是事故的见证人，我们认为他的询问笔录应该予以采信。被告罗永安的询问笔录也能看出娄尚韵实际没有到达现场，罗永安后面赶上来前往现场，娄尚韵没有到达现场，两次询问笔录中都体现出他扭到油门，其老人摔倒是有关联性的。郑在国的询问笔录间接上与公安局不予受理通知书是相互印证的，郑在国是在醉酒后驾驶无牌无证电动车，该电动车确定为机动车，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有个老人受伤，电动车导致老人受伤也是相互印证的，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罗永安认为：娄尚韵的询问笔录，说的当时有三个老人，中间的老人倒了，要是说电动车旋转，只有中间老人摔倒是不可能的，罗永安是在进行见义勇为行为，事实上老人是什么原因摔倒是无法确认的，其罗永安是加害者是于法无据的。 被告罗永安申请调取到会理县人民医院病历和会理县公安局的相应材料，各方当事人质证如下： 1、会理县人民医院病历，其主要内容为：马明芝于2019年11月24日19时52分急诊入院，于30日19时38分死亡。最后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继发性癫痫；（3）右下肢足背皮肤擦挫伤；（4）休克；（5）中度失血性贫血；（6）肺挫伤，肺部感染；（7）腰3椎体I度滑脱；（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9）2型糖尿病；（10）双侧颈内动脉、椎动脉血管壁钙化；（11）脑膜瘤；（12）额部脂肪瘤；（13）低蛋白血症；（14）高纳血症；（15）中枢性尿崩；（16）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2、公安局调取的相关材料，主要内容为： （1）《受案登记表》中记载：2019年11月24日18时15分许，会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值班室接县局110指令，接177××××8900电话报警称：在会理县文化桥，一辆电瓶车撞到一名老人，老人受伤，已拨打120，请交警前往现场勘查，接警后大队立即组织警力前往。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 （3）《现场勘查照片》； （4）《尸体检验照片》； （5）马明芝身份信息；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其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9-12-05，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居民身份证号码×××0037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信息； （7）证人黄某证言：2019年10月24日我在会理县，到文化桥时看见有个人骑车摔倒在我们前方4米左右的地方，人是被车压着的，罗永安过去扶摔倒在地的车，刚扶起来时车前轮滑到坎下，罗永安往后将车前轮拖在公路上，车就往公路里面转了一下，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我看见路上走着的三个老人中间一个就倒下去，车没有和倒地老人接触，老人倒地后脚伸直了右脚才伸到摩托车下面的。罗永安在万福山庄吃饭时没有喝酒。 第二次询问时更改和补充：我和罗永安、娄尚韵是同事关系，当时我乘坐罗永安的二轮电瓶车，娄尚韵驾驶另一辆电瓶车搭乘他的亲戚； （8）证人郑某证言：我和马明芝、于志英吃饭后散步，走到文化桥时看见一辆电瓶车行到桥头陡坡处摔倒在地，这时有个路人过来帮忙，扶车时我们刚好走到车子前，那人手好像扭着车的油门，车在原地旋了一圈，不知什么位置撞着马明芝，马明芝倒在地上后脑着地。 （9）证人于志英证言：当天下午6点30分左右，我和郑某、马明芝一起逛路，在文化桥处看见一个骑电动二轮车的男老人骑翻在公路，接着有一个好心的小伙子把老年人扶起来后又去扶车，我往前走了，听到后面有响声，我转头看见马明芝头上有血坐在地上，我赶紧去扶她，看见她的鞋子掉在二轮电动车的两个轮子中间，电瓶车几乎倒在马明芝脚边，马明芝去拿鞋子穿起，我们扶她走几步就昏迷了； （10）证人马某证言：马明芝是我小孃，出事当天我不在场，是周宇宾打电话给我说的。马明芝平时爱约人逛路，她头上有一个脂肪瘤，其他没有什么病，身上没有伤； （11）被告郑在国向交警部门陈述：2019年11月24日我朋友赵小军乔迁，请我到他位于金梅村家中吃饭，我喝了大概1两左右的白酒，18时许吃完饭我驾驶我的电动车回家，行驶到文化桥东侧桥头陡坡弯道处时，摔倒在路坎下面。有一个小伙路过，我们一起将电动车从路坎下面抬起来，那个小伙准备将电动车扶起来停放，扭着电动车右侧手把上的油门，由于我摔下去时没来得及关电，电瓶车在地上旋转180度，有三个路过的老年人中的一个就摔倒在地，并说被我电动车碰着了才摔倒的，是年轻小伙和一个姑娘帮我抬的车，抬起来后那个小伙子扭着电动车油门，车子在旋转时那个老人就摔倒了，当时现场有人给我说有一只鞋压在电动车下，摔倒的女老人脚上的伤，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12）《交通事故车辆检验记录》，基本情况为：无号牌二轮银色爱玛牌电动车；该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良好；大架号219221811107270；该车前脸外壳左侧、左前角、左侧下端、左侧盖壳、左侧后脚踏有不同程度的擦痕； （13）攀法正（2019）酒鉴字第556号《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郑在国血样进行酒精含量检验，结论为：送检材检见血液酒精含量为172.0mg/100ml； （14）攀法正司鉴中心（2019）车检字第296号《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进行车辆属性检验、鉴定，结论为：送检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 （15）周宇宾、娄尚韵、马某、于志英、黄某等人身份信息； （16）周宇宾认可尸检结论，拒绝进一步法医学病理解剖的《申请书》； （17）交警大队三次《调解记录》，未达成协议； （18）两次询问罗永安笔录，主要内容为：当天我在万福山庄吃完饭，驾驶二轮电动车搭乘黄某到会理县文化桥桥头时，看到一辆二轮电动车倒在地上，下面压着一个男人，我抬了一下电动车，这个男人才从电动车下出来，然后我和这个人扶电动车起来，我右手握右手把，左手握左手把，当抬起来准备扶正时车辆失控，绕着我180度掉头，这时一个围观的女老年人摔倒在地，一只鞋子在电动车前轮下面（当时前轮是隔空的）。 被告罗永安认为：黄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电动车并没有和电动车接触，之前说的接触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郑慧珍的叙述中说车子接触到了马明芝，余自英陈述事实。交警队调取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郑慧珍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他证明的是电动车撞倒了马明芝，这个是个孤证，不能证明事实的存在，两个鉴定结论无异议。照片及现场图真实性无异议，病历上显示是颅脑损伤，除了当事人自述有异议外，其他均无异议。 被告郑在国认为：受案登记表载明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与其笔录是不一致的，在整个询问笔录只有郑慧珍的叙述中说不知什么位置接触到了马明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只是采信了孤证，没有事实依据，对酒精浓度鉴定无异议，是否是机动车的鉴定与本案无关，照片上的伤痕是否是致害伤无异议。医院病历同原告提交的医院病历质证意见。损伤的自述外其他均无异议。 原告方认为：交警队材料中我们对黄某所述电瓶车是在马明芝倒地后与电动车接触有异议，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电动车是与马明芝发生了接触，各证人证言是相互印证的，公安局出具的不予调解通知书应该得到采信。2个鉴定结论无异议，照片及现场图无异议。该组证据能证明电动车与马明芝接触的事实。人民医院的病历三性无异议。 本院出示依职权调取的马明芝户口证明，马明芝户籍属性为城镇居民家庭户。 各方当事人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各方自认的事实，在符合常理且不矛盾的范围内本院予以采信。就马明芝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及证人说法不一，但没有马明芝不在现场或与车辆距离遥远的证据。被告罗永安陈述车辆旋转后马明芝倒地，马明芝的鞋在车轮之下的情节，与交警部门照片显示马明芝右足背有伤痕，人民医院诊断马明芝右下肢足背皮肤擦挫伤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马明芝摔倒系车辆旋转所致，故对该情节本院予以认可。以上可采信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9年11月24日18时许，郑在国无证醉驾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该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在会理县侧桥上坡处摔倒，骑电瓶车路过的罗永安在帮助抬郑在国的车时，因该车未关电发生旋转，致路人马明芝摔倒。马明芝于当日19时52分急诊入院，至30日19时38分，治疗6天后死亡，开支医疗费33891.69元，最后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继发性癫痫；（3）右下肢足背皮肤擦挫伤；（4）休克；（5）中度失血性贫血；（6）肺挫伤，肺部感染；（7）腰3椎体Ｉ度滑脱；（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2级；（9）2型糖尿病；（10）双侧颈内动脉、椎动脉血管壁钙化；（11）脑膜瘤；（12）额部脂肪瘤；（13）低蛋白血症；（14）高纳血症；（15）中枢性尿崩；（16）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为：此事故属非道路交通事故，并出具了《非道路交通事故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周宇宾向交警队提交《申请书》中表示因风俗习惯，拒绝进一步行法医学病理解剖，对此产生的责任由我们家属自行承担。事发后被告郑在国支付了1.8万元给原告方。 因死者马明芝重型颅脑损伤与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之间是否有关联性双方发生争议，经原告方申请并与被告郑在国共同选定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以患者未尸检，受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完成委托方委托为由不予受理。 另查明，马明芝属城镇居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马英、周宇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罗永安出于助人为乐的目的帮助醉驾倒地的郑在国，该行为难能可贵，应予弘扬。但在助人过程中导致无辜第三方受害，对第三方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郑在国醉酒状态下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倒地后未能关闭电瓶车电源，该违章行为对公共安全形成了潜在危险，属重大过失的过错。罗永安会骑电瓶车，应当知道如何安全使用电瓶车，在救助过程中，抬动未关闭电源的电瓶车致使该车发生旋转，有疏忽大意的过失。郑在国违章醉驾和罗永安疏忽大意两行为偶然结合，导致被害人马明芝摔倒形成重型颅脑损伤，郑在国和罗永安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应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明芝对其他疾病进行了治疗，以及应扣除的费用，故对马明芝医疗费用及住院期间的其他赔偿项目应予赔偿，郑在国已给付的18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至于罗永安对第三方承担责任后，与被帮助人郑在国之间形成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罗永安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无证据证明马明芝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重型颅脑损伤之间有关联性，故对原告方要求赔偿与马明芝死亡相关费用（含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该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而法律支持的误工费是指受害人的误工费，故对原告方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应予以支持的赔偿项目和费用为：1、医疗费33891.69元；2、护理费：150元/天×6天=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天×30元/天=180元；4、营养费：6天×30元/天=180元，共计35151.69元。扣除已付18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7151.69元。因郑在国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故诉讼费应由郑在国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郑在国、罗永安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赔偿马英、周宇宾医疗、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17151.69元； 二、驳回马英、周宇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郑在国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宇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余 香 二〇二〇年十月一日 书记员 文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