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红，女，汉族，1989年8月1日出生，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枝，女，汉族，1964年12月2日出生，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宏练，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出生，住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5215803072192，住所地为罗山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彩红、王发枝、高宏练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彩红、王发枝、高宏练，被上诉人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彩红、王发枝、高宏练上诉请求：1、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主要证据是高尤峰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上诉人认为该欠条所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该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院法复（1994）3号的规定，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通过该批复可以看出，该欠条表明的情形与该批复中的事实完全一致：1、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交款。本案被上诉人送货后就要求收货方高尤峰付款，高尤峰因无款可付就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这一事实是买卖合同的性质所决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就算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也是高尤峰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其实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履行时间，那就是高尤峰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自己是承认的，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书要求上诉人从2016年5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明明白白的说明付款的履行日期就是交付货物的当日，因为欠款确定后才需要支付利息。此事实是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事实，也是符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的，因此，本欠条表明的付款时间为在交付货物的同时付款。2、上诉人一方(高尤峰)无钱可付，经对方同意写下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明确阐释了该欠条表明的债务过了诉讼时效。在该书（2017年3月第4次印刷）第135页最后两自然段写到，“合同未定履行期限，在卖方交付货物的同时，买方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我们认为，应当区分三种情形进行分析：第一，能够确定买受方应当在出卖方交货同时支付货款的情形。该情形下，如果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当事人补充约定或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在卖方交付货物同时买方支付货款，则在交货当时，应出卖人的要求，买受人出具未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则应适用〔1994〕3号批复的规定。或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在收货同时支付货款，买受人在收货同时未支付货款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适用（1994）3号批复的规定。”通过最高院民二庭编著的该书的观点可知该欠条表明的债务也是过了诉讼时效的。三、诉讼时效制度与诚实信用原则都是民事法律的重要制度和原则，不应强调一个而偏废另一个。诉讼时效作为消灭时效，起着督促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自己权利的作用。权利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经过，其权利不应当被认可和支持。其实本案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懈怠导致很多事实查不清楚，比如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偿还了该欠条表明的债务的主张等。在该案诸多事实不清及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不再偿还的情况下，适用所谓的诚实信用原则也应当考虑双方的诉求和利益，而不能无原则的考虑被上诉人一方的利益。综上，该欠条代表的债务由于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偿还。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7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答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最高法法复（1994）3号批复，本案是长期合作的货物买卖合同，双方并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欠条出具日期是付款日期。最高院法复（1994）3号批复明显是针对合同中约定供货方发货后，需方立即付款的情形，所以本案不适用该批复。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6年开始是长期合作关系，一直合作到2019年11月19日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25元酒钱，双方才终止供货合同，双方有业务往来，即使要计算诉讼时效，也应该从合同终止后开始计算，明显不是三年，上诉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就是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还款义务。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3975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朱彩红、高宏练、王发枝与高尤峰系一家人，家庭共同经营高家湾水库生态农庄，2017年9月11日办理个体经营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取名“罗山县灵山镇凤鸣水寨农庄”，之前无营业执照。被告朱彩红系高尤峰妻子，被告高宏练、王发枝系高尤峰父母亲，高宏练和王发枝夫妇只有高尤峰一位儿子，高尤峰婚后没有分家，其于2017年正月因车祸去世。在2016年至2018年经营高家湾生态农庄餐馆期间从原告处购进酒水，欠下原告多笔货款，其中高尤峰生前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欠条一张，欠货款11150元；2017年11月19日高宏练出具欠条一张，欠货款900元；2018年2月10日王发枝出具欠条一张，欠货款1500元；共计13550元。被告方于2019年11月19日退货给原告折款525元，尚欠原告货款13025元，上述三张欠条均没有注明货款给付时间，经原告催要未果。另查明，2016年8月9日被告王发枝曾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款950元，该欠条系双方为建立合作关系，原告为向被告推销啤酒提供的冰柜价款，双方口头约定销售啤酒达到一定量之后，冰柜赠与给被告方，该欠条作废。原告提供视频显示，被告王发枝对以“高尤峰”名义出具的欠条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高宏练、王发枝、高尤峰出具的欠条原件，营业执照为凭，并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高尤峰生前出具的欠条是否已逾诉讼时效问题，高尤峰生前出具的欠条只载明欠款金额，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不认可欠款期间原告曾向其主张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从原告主张债权之日至今已满三年时效，高尤峰出具欠条时间节点不是计算诉讼时效起点计算时间，故被告以高尤峰出具欠条之日至今已超三年时间为由，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王发枝向原告出具冰柜欠条问题，该欠条系双方为建立经营合作关系，原告为向被告推销啤酒提供的冰柜价款，双方口头约定销售啤酒达到一定量之后，冰柜赠与给被告方，该欠条作废，故冰柜交付被告系有条件赠与行为，属赠与合同关系，与本案三张欠条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不予审处，双方可协商解决，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高尤峰生前与其父母被告高宏练、王发枝没有分家居住，家庭共同经营高家湾生态农庄餐馆，期间高尤峰向原告出具货款欠条一张，系家庭共同经营农庄产生的债务，属家庭共同债务，家庭成员均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三被告作为高尤峰的父母和配偶应以家庭共同财产予以清偿。高尤峰去世后被告高宏练、王发枝向原告各出具的货款欠条一张，被告高宏练、王发枝作为责任主体应予清偿。被告辩称高尤峰生前系个人独立经营生态农庄餐馆，与被告当庭认可事实不符，也与2016年8月9日被告王发枝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款950元的行为矛盾，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陈述原告至少收取高尤峰广告牌制作费用1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交付10000元的事实存在，属定作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审处。综上，原告持买卖货物欠条原件向三被告主张债权，依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宏练偿还原告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货款375元（退货折款525元已扣减）。二、被告王发枝偿还原告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货款1500元。三、被告朱彩红、高宏练、王发枝用家庭共同财产清偿高尤峰生前欠原告罗山县旺角商贸中心货款11150元。上述付款义务限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履行完毕。如未按本院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元，由被告朱彩红、高宏练、王发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对于之间存在酒水代销关系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根据双方陈述，被上诉人将酒水送至上诉人处代销，先由上诉人等人根据当期收到酒水的价值出具欠条，待酒水销售完毕后，再根据销售情况决定是返还未销售酒水加上已销售酒水款，还是支付全部酒水价款。从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及交易习惯来说，支付酒水款的时间为酒水销售行为结束后，本案上诉人虽称案涉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是不能举证证明销售行为完毕后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案涉债务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认为由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欠款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朱彩红、王发枝、高宏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