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郁，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景凤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屹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环城路******。法定代表人：陈永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怀，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法定代表人：向平，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茂，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邓鸿雁，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路********>上诉人胡昌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屹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丽公司)，原审第三人昱智机械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智公司)、原审第三人邓鸿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昌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胡昌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8年6月26日，上海融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誉公司)与邓鸿雁实际控制的上海大侨允德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侨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由融誉公司为大侨公司推荐的包括屹丽公司在内的22家供应商提供金融服务支持，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所需，并由昱智公司、邓鸿雁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借款人在“创投汇”平台上的借款陆续到期，但无法偿还。融誉公司为避免引发不稳定因素，请求平台大客户胡昌郁及郑达希(二人系母子关系)帮忙提供资金，由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本案系争《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胡昌郁代邓鸿雁履行保证责任，并受让对借款人屹丽公司产生的追偿权。2、屹丽公司在《创投汇平台借款合同》上盖章并取得借款后，反言称其不存在还款义务以及邓鸿雁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反言称其转让给胡昌郁的追偿权不存在，均不应采信。2019年3月10日的情况说明存在倒签的嫌疑，亦不应予以采纳。3、如屹丽公司有权主张的是约定抵销权，则不对胡昌郁产生法律效力。屹丽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很可能是其与邓鸿雁、昱智公司恶意串通后补的文件，其合意以借款冲抵货款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该合意约束力不及于胡昌郁，胡昌郁对该合意自始不知情。如屹丽公司有权主张的是法定抵销权，该法定抵销权并未合法有效产生。一是屹丽公司与邓鸿雁之间并未互负到期债务。二是法定抵销权不得附期限，即便邓鸿雁自愿承担昱智公司对屹丽公司的债务，双方约定在昱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抵销货款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法定抵销权的法律规定，不能产生效力。况且在胡昌郁代邓鸿雁承担保证责任后，屹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邓鸿雁以货款债权抵销追偿权。4、一审未追加融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查明错误。5、一审判决未保护胡昌郁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实质上是鼓励屹丽公司以虚假目的借款，最终无需承担责任。假设屹丽公司到期不还款，则平台投资人有权要求屹丽公司还款，并要求邓鸿雁等承担保证责任，但在胡昌郁垫付担保资金后，反而无法追偿，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屹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昌郁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屹丽公司与昱智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的价款是真实存在的，屹丽公司主张抵销权合法有效，胡昌郁追偿权的基础不存在。屹丽公司对昱智公司以及邓鸿雁的抵销权抗辩，同样适用于胡昌郁。胡昌郁称其为善意第三人不符合事实。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知屹丽公司从平台借款的实际还款人应该是昱智公司及邓鸿雁。善意第三人主要是针对财产所有权，胡昌郁提出的追偿权是一种债权，对债权债务关系，法律没有善意第三人的相关规定。融誉公司的借款平台已经收到了还款，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没有必要追加融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昱智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对判决结果认可，对胡昌郁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邓鸿雁未发表述称意见。胡昌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屹丽公司偿付胡昌郁代偿款人民币62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屹丽公司偿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2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为3，06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屹丽公司作为借款人、案外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了编号为31BS35的《创投汇平台借款合同》1份，由屹丽公司通过融誉公司运营的“创投汇”平台申请借款，出借人为合同附件一中载明的平台注册投资用户王建安，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借款年利率为9％；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应于2019年5月15日偿还借款本息627，000元；昱智公司、邓鸿雁、大侨公司、上海力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池公司)、翟桂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借款偿还方式为，屹丽公司应在还款日期到期前，按照存管银行规则向子账户进行充值，并委托融誉公司通过平台向存管银行发送资金扣划指令，存管银行在收到资金扣划指令后，按照银行有关规则将应还未还的款项从屹丽公司子账户划至出借人子账户等。签订借款合同当日，融誉公司经营的“创投汇”平台网络借贷存管系统显示自出借人王建安账户向屹丽公司账户划转600，000元。同年11月20日，屹丽公司提取了该600，000元。基于借款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昱智公司、邓鸿雁、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翟桂涛作为保证人、融誉公司作为服务人签订《保证合同》(编号：BZXXXXXXXXXXX)1份，五名保证人自愿对债务人(屹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1BS35的《创投汇平台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之间为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中，保证人翟桂涛如因过错导致大侨公司监管账户授权等财务操作未达到融誉公司要求，造成债权人及融誉公司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如保证人翟桂涛离职或解除职务，则自动解除该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保证人在债务人逾期未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形下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5月15日，胡昌郁作为出借人、邓鸿雁作为借款人签订《协议》1份，称屹丽公司通过融誉公司网络借款中介平台系统“创投汇”向平台出借人王建安借款600，000元，邓鸿雁、昱智公司及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因屹丽公司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各保证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邓鸿雁资金困难、无力承担，故由胡昌郁代为履行担保责任。胡昌郁向屹丽公司的账户充值，再由融誉公司将胡昌郁充入的资金划入出借人；胡昌郁向邓鸿雁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利息，自融誉公司通过“创投汇”系统将胡昌郁充入屹丽公司系统账户的资金划入出借人起算，直至胡昌郁的款项得到补偿为止；胡昌郁履行担保责任后，邓鸿雁将对屹丽公司的担保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由邓鸿雁将权利转让通知书送达屹丽公司，胡昌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屹丽公司主张权利；如胡昌郁的追偿权无法实现，则邓鸿雁应向胡昌郁补足差额，邓鸿雁补足后胡昌郁将追偿权再转回邓鸿雁等。此外，邓鸿雁还签署了协议附件二“权利转让通知书”1份，告知屹丽公司已通过胡昌郁清偿了平台借款人的债务，并将对屹丽公司的追偿权转让给胡昌郁。同日，胡昌郁向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即“创投汇”平台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转账627，000元；与此同时，创投汇网贷平台资金存管系统显示，屹丽公司账户中通过网银入账627，000元，并已归还王建安本金600，000元、利息27，000元。同年6月19日，“创投汇-李秀清”作为寄件人向屹丽公司邮寄了“权利转让通知”。现胡昌郁以其取得了邓鸿雁对屹丽公司的追偿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并作如上诉请。一审另查明，屹丽公司与昱智公司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由屹丽公司为昱智公司加工喷涂机床零部件。2018年8月19日，昱智公司、邓鸿雁向屹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截至该日尚欠屹丽公司价款1，233，150元［未包括(2019)沪0114民初9805号案所涉的209，000元］。因昱智公司无力清偿，故昱智公司、邓鸿雁与屹丽公司协商，通过屹丽公司向融誉公司经营的网络平台借款，并由昱智公司、邓鸿雁、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等作为担保人，即本案中的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27，000元均由担保人偿还的方式，作为抵销昱智公司所欠屹丽公司的600，000元价款。2019年3月12日，昱智公司在屹丽公司的企业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尚欠屹丽公司未开票金额84，000元、已开票金额522，150元，合计606，150元。一审再查明，昱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向平。邓鸿雁系大侨公司、力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力池公司系大侨公司的唯一股东。昱智公司、大侨公司及力池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均相同。胡昌郁与邓鸿雁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另经一审法院了解，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在本市及外省市涉讼多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屹丽公司是否能以其对昱智公司、邓鸿雁享有的债权行使抵销权，进而该抵销权对抗胡昌郁主张的担保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屹丽公司与昱智公司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屹丽公司履行了加工义务后，昱智公司应当按约给付价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昱智公司结欠屹丽公司等供应商价款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因大侨公司、力池公司与昱智公司具有一定关联关系，邓鸿雁作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其目的是为了履行向屹丽公司清偿所欠价款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如邓鸿雁履行了担保义务，则取得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但基于本案中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屹丽公司享有对担保人邓鸿雁(含其实际控制的昱智公司)主张抵销的权利，故邓鸿雁本就无法行使担保追偿权。即使向屹丽公司行使了担保追偿权，屹丽公司亦可以向其主张抵销。退一步说，即使胡昌郁作为善意第三人可在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后受让担保追偿权，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该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鉴于昱智公司、邓鸿雁共同向屹丽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昱智公司欠屹丽公司价款……，该笔627，000元在2018年11月20日通过昱智公司、邓鸿雁等作为担保在融誉公司借款600，000元(另外27，000元为借款利息)，借款及利息由担保人偿还，……通过融誉公司平台募集资金600，000元后转入屹丽公司账户，屹丽公司收到此笔借款后，作为抵销昱智公司的货款”。由此可见，当邓鸿雁自愿通过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形式承担昱智公司债务之时，屹丽公司即取得了对邓鸿雁的债权，故屹丽公司向胡昌郁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邓鸿雁称其与胡昌郁素不相识、在屹丽公司尚未逾期还款时胡昌郁即代为归还(本案中合同约定屹丽公司应于2019年5月15日还款，但胡昌郁与邓鸿雁在不确定屹丽公司是否能够按约还款的前提下，主动签订协议并为其还款)、权利转让通知均系融誉公司工作人员向屹丽公司发出、胡昌郁与邓鸿雁间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且数额较大以及在本市和外省市涉及多起昱智公司的供应商为被告、胡昌郁为原告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等一系列事实，使得一审法院实难认定胡昌郁系善意第三人。此外，根据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协议的约定，如胡昌郁无法得到清偿，则应由邓鸿雁补足胡昌郁的款项，该约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即邓鸿雁及昱智公司才应当是涉案款项还款的实际责任主体，胡昌郁可基于《协议》的约定向邓鸿雁主张相应权利。综上，胡昌郁称其基于受让邓鸿雁的担保追偿权而要求屹丽公司给付代偿款及利息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胡昌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诉讼费13，770元，由胡昌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融誉公司应否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融誉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追偿权纠纷的处理结果也与融誉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审理中，胡昌郁、屹丽公司、昱智公司、邓鸿雁已分别提供证据、发表述称意见并提交情况说明，案件基本事实已经查明，故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融誉公司参加诉讼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昌郁是否对屹丽公司享有追偿权或屹丽公司能否主张债务抵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现仅从胡昌郁主张的屹立公司未在本案原一审中提交相关情况说明，并不能得出该情况说明为屹立公司与昱智公司、邓鸿雁串通而倒签的情形，且屹立公司对此已作了相关解释。况且从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关联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昱智公司是在无法支付屹丽公司加工款的情况下，以屹丽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案外人融誉公司所属创投汇平台上借款，并由昱智公司、邓鸿雁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方式偿付债务。从该意思表示内容看，昱智公司或者邓鸿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实际并不享有一般连带保证情形下保证人对借款主债务人的追偿权。从该角度而言，即使胡昌郁与邓鸿雁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本院认为，胡昌郁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后受让相应追偿权的基础也并不存在。退一步而言，如胡昌郁享有代为履行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其受让的也是邓鸿雁对屹丽公司的一种债权，屹丽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以其对让与人的抗辩向受让人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屹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不应还款的抗辩权合法有据，其并无向保证人或代为履行人偿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此外，本院还注意到，胡昌郁在上诉状以及二审陈述称，平台借款到期后，是融誉公司委托其帮忙出资先行还款，并与担保人之一邓鸿雁签订《协议》，以取得追偿权。但作为与本案借款本无任何关联的自然人，胡昌郁在未曾接洽形式上的借款人，也不清楚借款人屹丽公司为何到期不还款以及有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直接受融誉公司委托为前述行为，可谓对自身权益无从保障，显然有悖常理。因此，本院认为胡昌郁代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系出于善意的事实实难认定，故对其本案主张的追偿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昌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元，由上诉人胡昌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