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琴，女，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娟，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超锋，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晖，男，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原告：付土炉，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黄琴因与被上诉人郑超锋、周晖及原审原告付土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间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金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款项并非合伙投资金，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在向被上诉人转账时均备注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原审法院不能仅因转账时间与合伙协议签订时间一致而罔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款项为合伙资金。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转账凭证、录音来看，二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款项后出具收条显示用于浙江益居养老公司（以下简称益居公司）电梯加装项目保证金，若双方为合伙关系，那么其出资应当为履行合伙协议，并不需要出具收条写明用途，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是在明知该笔款项为项目保证金的情况下写下收条，之后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原告进行结算，承诺返还。在二被上诉人未将工程交与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施工的情况下，应予返还保证金。二、原审法院遗漏录音证据的审查判断。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合伙协议，应当认定合伙关系存续，案涉款项属于合伙投资金。但是根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本案双方已经于2019年12月14日在杭州市上诉人办公室对双方款项进行结算，录音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均认可应予返还上诉人及原审原告45万元（实际47万元，案涉30万元为其中一部分，另案10万元，7万元），总计与录音证据总数相吻合。所有无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合伙，不影响双方履行已经商定款项返还的结算方案。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因存在合伙协议，而否认之后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且双方并未按照合伙协议内容进行履行，因此应当基于双方承包法律关系来确定案涉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即使认为案涉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金，双方也进行了结算，应予返还。 郑超锋答辩称，黄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晖辩称：付土炉和益居公司多次有过接触，对合伙性质应该是没有异议的，否则付土炉无法接触益居公司。付土炉去益居公司闹过，想把周晖踢出去，益居公司让周晖去处理这事，周晖和郑超峰过去想把这事往下压，所以才会有了谈话录音，本身就有胁迫的意思。而且周晖收到的是20万元，并非30万元。 付土炉未作陈述。 黄琴、付土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告原告方施工保证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琴、付土炉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9年10月18日，案外人益居公司与被告周晖、案外人卢林匡签订了一份杭州市旧城改造及加装电梯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益居公司将杭州市下城区、余杭区范围内总包的所有加装电梯项目交由周晖、卢林匡施工，合作期限5年，每个项目的具体开工时间详见益居公司的开工通知书，周晖、卢林匡作为合作项目施工总承包，对外以益居公司区域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合作费用500万元，首期200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剩余300万元于双方签订第一份项目施工合作单的次日支付”。2019年10月31日，原告付土炉用其子付诚龙的银行卡取现45000元加上携带的10000元现金一并交付给被告郑超锋，并向被告郑超锋转账45000元。被告郑超锋在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上注明“收宝山南圩小区外墙保证金”。2019年11月19日，原告付土炉与被告郑超锋、周晖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为合作关系，针对杭州电梯改造项目进行合作，三方约定，付土炉占股40%，郑超锋、周晖各占股30%”。原告黄琴向被告郑超锋转账2000000元，被告郑超锋、周晖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琴人民币叁拾万圆整，用于浙江益居养老公司电梯加装项目合作保证金”。2019年11月25日，原告付土炉与被告郑超锋、周晖签订了另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为合作关系，针对杭州电梯改造项目进行合作，三方约定，以大合同为基准，以正常样板图纸钢架高度19.5米、承包价23万元为基准线由付土炉负责对外安排施工班组，不同于此要求的施工单价由三方协商决定，若因单方泄密引起业主方和大甲方的不满，造成的保证金罚没及施工损失全部由泄密方一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涉案300000元的法律性质。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该款项系施工保证金，由于被告未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因此，应当将该款项退还原告。被告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款项系原告投入合伙体的投资，用于向益居公司交纳项目保证金，应当在合伙体完成项目、结算盈亏后处理。该院认为，从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原告付土炉与被告郑超锋、周晖系合伙关系，并由合伙人周晖出面卢林匡组成合伙体，与益居公司进行项目合作；从双方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的第二份合作协议看，合伙体与原告付土炉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付土炉承包了项目的工程施工。那么，涉案300000元究竟是原告因合伙关系而投入合伙体的资金，还是原告因内部承包关系而向合伙体交纳的施工保证金？鉴于被告方关于该3000000元的收条系于合伙协议签订同日出具，而此时内部承包协议尚未签订，因此，该款项的性质应为原告投入合伙体的资金。现合伙体承接的项目尚在经营，合伙人也未组织清算，原告要求退回涉案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7日判决：驳回原告黄琴、付土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用2020元，合计4920元，由原告黄琴、付土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该30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诉争30万元的汇款人黄琴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与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付土炉存在特殊关系，该30万元汇款时间与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9日，而内部承包协议直到11月25日签订，故诉争30万元款项应是黄琴代付土炉支付的合作保证金，2019年11月19日的合作协议有效，两被上诉人和原审原告针对杭州电梯改造项目进行合作。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款项与《合作协议》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变更其事实主张为案涉30万元合作保证金系其代付土炉支付给两被上诉人，用于浙江益居养老公司电梯加装项目，并以两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协议的约定将项目工程交由原审原告付土炉施工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案涉30万元款项。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变更后主张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认为两被上诉人未将项目工程交由付土炉施工的原因在于付土炉自身，现由他人施工并不损害付土炉的利益，诉争30万元款项会在项目结束后，结合项目情况返还给付土炉。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30万元系合作保证金，用于浙江益居养老公司电梯加装项目。现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未参与益居公司电梯加装项目施工，即2019年11月25日的协议没有按约定履行，且该电梯加装项目已由他人施工，目前基本施工完毕，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故本院认为2019年11月25日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两被上诉人认为后一份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付土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对录音资料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郑超峰、周晖认可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为还款承诺系受付土炉胁迫后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录音资料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认可案涉30万元债务，并承诺在2019年12月21日前予以清偿的事实。综上，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款项。黄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超锋、周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黄**及原审原告付土炉人民币3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用2020元，合计4920元，由被上诉人郑超锋、周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郑超锋、周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月一十三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