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林蓁，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民航事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献怀，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安，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林蓁与上诉人肖献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新01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肖林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4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9）新012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肖林蓁与肖献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林蓁、上诉人肖献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林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献怀返还292,1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52,476.2元。事实和理由：肖林蓁与肖献怀签订的合伙协议系空白合同，且经双方协商并出具证明，该合同已经无效，且是从始至终无效，双方并未进行实质上的合伙，2017年11月4日双方进行清算时即已达成一致意见，肖献怀购买的车辆归肖献怀所有，由肖献怀返还肖林蓁相应款项，其余款项均用于肖献怀经营，由肖献怀返还肖林蓁，为了顺利租用肖献怀场地并确保能够获得全部还款，才让肖献怀出具了车辆款项的欠条，此时双方各自经营，再无合作事项，一审法院忽略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属认定事实不清；肖献怀从订立合同之初即以欺诈肖林蓁为目的，整个过程中，肖林蓁仅仅是将款项支付给肖献怀，并不清楚款项的用途，肖献怀将肖林蓁支付的款项用于购车、吃喝、送礼等等与合伙无关的事宜，双方合同无效，亦无事实上的合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肖献怀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肖林蓁与肖献怀系合伙关系，肖林蓁要求退伙，必须经过清算，有剩余才能退还，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但在计算肖献怀投入成本时有误，请求驳回肖林蓁的上诉请求。 肖献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林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合伙支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审计，但对肖献怀一人支出的部分，仅根据肖林蓁确认认定了一笔，对于其余62,176.04元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根据肖林蓁自认，认定肖献怀猪场价值6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肖林蓁在起诉之初仅主张返还款项，并未要求退伙清算，在原审二审中才要求退伙清算，依据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双方出具证明的时间作为计算肖献怀向肖林蓁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肖林蓁辩称，肖林蓁与肖献怀并非合伙关系，肖献怀在与肖林蓁签订合伙协议之初即以欺骗为目的，双方已经出具证明，确认空白的合伙协议无效，双方也未进行实质的合伙事务，不存在合伙关系，肖献怀为其猪场投入多少，与肖林蓁无关，肖献怀应当全额返还肖林蓁向其支付的款项，请求驳回肖献怀的上诉请求。 肖林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献怀返还292,100元；2．判令肖献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69,418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9月，肖林蓁与肖献怀认识后，就肖献怀经营的老肖野猪养殖场及筹备酒厂等合作事宜进行协商洽谈，肖林蓁于2017年9月30日向肖献怀支付了合作前期预付款40万元，肖献怀给肖林蓁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肖林蓁合作前期预付款40万元整”的收条。2017年10月12日，肖献怀作为甲方、肖林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自第二条至第五条均为空白条款的《合伙协议书》，肖林蓁及肖献怀在该协议书首部及落款处均签字按手印；二、2017年9月30日，肖献怀收到肖林蓁前期合作预付款400,000元，由肖献怀向肖林蓁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10月18日，肖林蓁从肖献怀处收取158,000元，并向肖献怀出具了一份今收到肖献怀交来现金人民币158,000元，特此为据。”的收条；三、2017年11月4日，肖林蓁、肖献怀签字并由见证人签字，签署了一份内容为“兹有肖献怀和肖林蓁此前于2017年10月12日所签的合作合同（在养殖场签的）在金律师手上拿的签了我们俩名的空白合同为无效合同，特此声明”的证明；同日，肖献怀向肖林蓁出具了欠付109,300元的欠条一张；四、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肖林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账目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新宏业鉴审字【2020】第XXX号意见书对双方提交的票据经过核算，鉴定意见认为：（一）截止2017年11月4日，肖林蓁投入合伙资金242,000元；（二）截止2017年11月4日，肖献怀垫付资金139,065.91元（双方共同签字的支出金额＋肖献怀签字的支出金额+肖林蓁签字支出的金额-肖林蓁实际投资款-肖献怀收到的售猪款）;（三）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1月20日,肖献怀垫付资金87,615元。肖林蓁申请对双方的账目进行清算,一审法院释明相关费用先由其垫付,一审法院委托后,肖林蓁不同意垫付,此后肖献怀垫付了鉴定费28,000元。经当庭核实，肖林蓁与肖献怀共同签字的费用支出金额365,819.87元中（鉴定意见第一点第四项）,肖林蓁对2017年10月7日购买瓷砖的42,845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陈兰州的21,700元、2017年11月1日工程款60,000元是肖林蓁自己支付、2017年9月26日支付餐费680元是肖林蓁支付的现金、2017年10月7日购买男鞋1,344元系肖献怀自己的支出不认可。肖献怀认可购买瓷砖42,845元没有实际支出,实际支出的是2017年10月7日支付的13,732元,该支出只有肖献怀一人签字,肖林蓁认可13,732元。肖林蓁其他的争议因有其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为系双方的支出。鉴定意见中第（五）项肖献怀一人签字的费用支出金额75,908.04元，肖林蓁除认可13,732元外，其余的不予认可。至此,一审法院暂认定双方共同支出的金额为336,706.87元（365,819.87元-42,845元+13,732元）。鉴定意见中第（六）项肖林蓁一人签字的支出费用3,298元,肖献怀不予认可,肖林蓁同意不计入支出。肖林蓁对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1月20日肖献怀支付的费用87,615元不予认可。鉴定意见中第（七）项肖林蓁与肖献怀均未签字的支出费用23,653.5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认可系支出。对于鉴定意见中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0月29日肖献怀收到销售款63,960元中,肖林蓁认为6,000元是买四头猪的钱,不是售猪款,肖献怀亦认为6,000元是支出的钱，故收入的款项为57,96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支出的金额为366,360.37元（365,819.87元-42,845元+13,732元+23,653.5元+6,000元）。综上,截止2017年11月4日,计算出肖献怀垫付资金为124,360.37元（双方共同支出金额366,360.37元-肖林蓁实际投资款242,000元）;五、庭审中,肖林蓁称,肖献怀让其出资180万元其未同意,肖献怀称猪场作价100万元,肖林蓁出资100万元,双方各占50%,肖林蓁称肖献怀的猪场最多作价60万元;合伙期间购买的车辆花费109,300元、集装箱20,000元肖献怀已经变卖,修建400平米的猪圈花费80,000元,造酒设备51,700元现在肖林蓁处,销售收入款57,96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11月4日,有共同实物资产为261,000元（109,300元+20,000元+80,000元+51,700元）,合伙期间的营业收入为57,960元。依据双方的陈述,因双方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猪场作价的价值,肖献怀主张作价100万元肖林蓁不予认可,肖献怀亦未提供猪场作价100万元的依据,应按肖林蓁陈述自认的60万元认定猪场的价格。据此,双方合伙期间的资产为861,000元（261,000元+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肖林蓁与肖献怀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双方又于2017年11月4日以证明的方式解除,从肖献怀向肖林蓁出具的收条内容,肖林蓁向肖献怀出具收条的内容,2017年11月4日证明的内容,肖林蓁与肖献怀双方共同签字的单据,肖林蓁在该案原审二审中自认是合伙的表述,双方最终未签订新的合伙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实施了处理合伙事务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2017年11月4日的证明中表述协议无效的问题,虽然2017年11月4日的证明中注明空白协议无效,并不能说明双方在此之前实施的合伙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合伙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自愿,应合法有效。肖林蓁与肖献怀均一致认为2017年11月4日不再有合作关系,则自2017年11月4日之后发生的开支不能作为双方共同的支出计算,肖献怀主张2017年11月4日以后的开支为共同开支的意见,应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4日之间的开支,双方均认为经过商量,所有开支双方签字后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提交的票据多为双方签字的票据,对于肖林蓁和肖献怀双方各自签字的票据,对于对方予以认可的,应予以认定,对方不予认可的,应不予认定。对于双方认为以自有资金投入的部分,双方均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故应不予采纳和认定。关于肖林蓁要求肖献怀返还292,100元的诉讼请求。肖林蓁将其财产投入经营合伙事务后,该财产性质由个人财产变为合伙财产,即该财产的权属性质不再是个人财产,而是由合伙人共同共有或者按份共有的合伙财产,不能简单地按照投入多少返还多少来计算,本案中,合伙人应对合伙事务承担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责任。双方在本案中同意清算,清算后予以返还,结合查明的事实,首先计算双方各自投入的占比,肖林蓁投入242,000元,肖献怀猪场作价投资600,000元,投资共计842,000元,肖林蓁占比242,000元÷842,000元=8.74%,共同实物资产为261,000元（109,300元+20,000元+80,000元+51,700元）,现有资产为861,000元（261,000元+600,000元）。总资产扣减肖献怀垫付资金124,360.37元后为736,639.63元,按照肖林蓁占比28.74%计算为211,710.23元（736,639.63元×28.74%）,从中扣减造酒设备在肖林蓁处的价值51,700元,肖献怀应返还肖林蓁160,010.23元（211,710.23元-51,700元）,双方在合伙期间收入57,960元,按照肖林蓁所占28.74%比例,肖献怀应支付肖林蓁16,657.7元（57,960元×28.74%）,综上,肖献怀应返还肖林蓁款项合计176,667.93元（160,010.23元+16,657.7元）,对于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关于肖林蓁要求判令肖献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69,418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诉讼请求,肖林蓁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伙协议解除,资金占用方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出资人支付法定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肖献怀应当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该期间的损失为20,140.14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864天,以176,667.93元为基数,利率为4.75%）,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对于肖献怀向肖林蓁出具的欠条金额,应认定为双方未清算时肖献怀同意返还肖林蓁的金额,不应再次计算。判决:一、肖献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林蓁176,667.93元;二、肖献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林蓁资金占用损失20,140.14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864天,以176,667.93元为基数,利率为4.75%）。 二审审理期间，肖林蓁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肖林蓁提交，1.肖林蓁与案外人郑亦乐、陈兰州的通话录音，证明在肖林蓁与肖献怀协商合伙事宜过程中，肖林蓁就合伙事务向郑亦乐支付6万元、向陈兰州支付21,700元，该两笔款应当计入肖林蓁向肖献怀支付的款项中，肖献怀应当予以返还；2.肖林蓁招商银行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7日的交易明细，证明肖林蓁向肖献怀支付40万元时，肖献怀故意不收汇款只收现金，以便欺骗肖林蓁；3.肖林蓁短信截屏，证明肖林蓁因肖献怀未及时还款从银行借款并支付利息，属因肖献怀未及时还款造成的损失，肖献怀应予赔偿。肖献怀质证认为，1.录音中对话人员并无肖献怀，无法确认对话人员身份，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话内容亦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2.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肖林蓁未能向肖献怀转账成功，原因在银行并非肖献怀，对肖林蓁所称肖献怀以欺骗为目的拒收不予认可，肖献怀未通过转账方式收到40万元，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3.肖林蓁提交的截屏系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其是否向银行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均与本案无关，故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通话录音，通话内容显示通话系本案诉讼后发生的，该证据实质为证人证言，但肖林蓁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佐证，相关人员亦未出庭接受质询，且通话内容中也没有与本案合伙事务关联的内容，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2.肖林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加盖银行印章，肖献怀对银行明细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银行明细虽显示肖林蓁向肖献怀转账40万元未成功，但并不能据此推得肖献怀拒绝收取以实现欺骗目的的结论，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肖林蓁提交的短信截屏打印件，未提交原件及银行交易明细，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其是否向银行借款、是否支付利息、是否造成损失，均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肖林蓁明确其上诉请求的构成为：向肖献怀支付的400,000元，分别向合伙事务的施工人陈兰州支付的60,000元、向郑亦乐支付的21,700元，出资购买用于合伙事务的集装箱20,000元；扣除肖献怀退还的158,000元、自己占有的合伙设备51,700元；肖献怀尚应向其返还292,0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8）新0121民初105号案件中肖林蓁起诉肖献怀要求返还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林蓁诉讼请求后，肖林蓁不服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8）新01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状中载明：“……上诉人剩余的给付至被上诉人的款项用于购买饲料、建设设施等已经转化为其他价值形式或相关支出的权益均由被上诉人所有与承担……”本院（2018）新01民终2443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审判员：上诉人，你和被上诉人合伙开个猪场，是么。上诉人：不是合伙开，猪场原本就存在，我们是加入，我们是合作继续开。我方总共投资40万元，后来要回15.8万……审判员：上诉人，你方要求退伙。上诉人：是的。审判员：被上诉人，你的意见。被上诉人：对方退伙，我方也没意见……”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肖林蓁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肖献怀返还373,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肖林蓁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具体内容与上诉请求一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二、双方合作的投入和固定资产的拆算。1.甲方：肖献怀从建养殖场两年来，租赁的建厂土地面积八亩及猪舍、猪圈、围墙、围栏、野猪杂交全部大小（头）的及生产经营野猪的各种手续全部作为合作资产，经双方认定拆算固定资产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作为合作投入资金。2.乙方：肖林蓁的现金投入人民币160万元作为合资后续建场经营各种费用、乙方投入资金打到甲方投入资金（160万元）止，双方根据养殖场的实际发展情况，双方再商议投资金额。三、甲乙双方各占投资资产50%，各占股份也是50%，在经营过程中，如得到政府的养殖补贴也各占50%，除去支出、分红也各占50%，亏损也各承担50%损失。四、为了双方成立经营生产权，便于统一经营生产管理，甲方设出纳一名、乙方设会计一名，经营生产权上分为51%和49%，乙方肖林蓁占经营权51%，主要负责合资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财务工作。甲方：肖献怀占经营权的49%，主要负责合资运营的日常经营生产运作和野猪的猎捕繁育生产等运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林蓁与肖献怀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肖献怀应当向肖林蓁返还款项金额。 一、关于肖林蓁与肖献怀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肖林蓁起诉肖献怀要求返还款项系依据双方关于确认合伙协议无效的证明，肖林蓁上诉认为双方合伙协议已经双方确认自始无效，肖献怀应当向其返还全部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可以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时间及合同解除、终止的条件和时间，但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即合同双方并不能就合同无效情形进行约定，肖林蓁与肖献怀关于双方合伙协议无效的约定，实质为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约定，即双方合伙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现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义务发生分歧，而确定双方具体返还义务，须对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进行审查后据实核算，即双方就合伙事务而为的法律行为并不因双方约定而无效。肖献怀提交的有肖林蓁签字的支出凭证等证据及肖林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均表明其认可双方已实际发生合伙关系且肖林蓁作为合伙人参与了部分合伙事宜，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其亦实际占有部分合伙资产，由此，肖林蓁关于其与肖献怀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肖献怀应当向肖林蓁返还款项金额。肖林蓁与肖献怀之间实际进行了合伙，双方的投资均在合伙期间转化为合伙资产，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时，应当根据双方投资所占比例对合伙资产和盈余进行分配。（一）肖林蓁就合伙事务的投资款总额。肖林蓁上诉认为其向合伙所涉工程施工人支付的60,000元、21,700元及购买集装箱的20,000元，未计入其投资款总额。本院认为，肖林蓁第一次起诉时要求肖献怀返还40万元即肖林蓁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后向肖献怀交付的40万元，并未要求其余款项，在法院查明肖献怀已向肖林蓁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后，肖林蓁变更其诉讼请求，扣除肖献怀已偿还部分后，追加前述三笔款项；首先，肖林蓁上诉称其就合伙事务支付过两笔工程款并采购合伙使用的集装箱的主张，与其所称与肖献怀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其次，肖林蓁就其关于前述三笔款项投入的主张，仅提交其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且证人既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无相应支付凭证，肖林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并综合全案事实，认定肖林蓁出资242,000元，并无不当，肖林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三笔合计101,700元为其就合伙事务的投入，由此，肖林蓁上诉要求肖献怀全额返还有其支付的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肖献怀就合伙事务的投资款总额。肖林蓁与肖献怀协商合伙事宜过程中，肖献怀并无直接现金投入，其投入即为养殖场的价值，肖献怀主张其养殖场价值100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肖献怀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鉴定其养殖场价值的申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系空白合同且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经解除，但其中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就合伙事宜协商的过程，协议中关于肖献怀的投入约定为养殖场价值，其中包括猪舍、猪圈、围墙及野猪的价值，野猪作为养殖场的经营业务，亦是养殖场的主要价值，而野猪养殖需要经过“采买投入--养殖投入--销售产出”的经营周期，以致养殖场价值变化较大，肖林蓁与肖献怀的合伙发生在2017年，距今已3年有余，且二人合伙至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协议时间仅1月有余，由此，二人合伙时的养殖场价值并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对肖献怀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双方虽未严格履行合作协议，但从双方合作协议中可以看出，在双方协商合伙事务过程中，对养殖场价值是进行过估算的，根据双方关于各自投资占比50%的约定，结合肖林蓁在投入40万元后肖献怀不仅没有追要剩余投资款反而向肖林蓁退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肖献怀未能举证证明其投入的情况下，根据肖林蓁确认的养殖场价值认定肖献怀的投入总额，并无不当，肖献怀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合伙资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肖献怀应当向肖林蓁返还款项金额。肖献怀上诉称鉴定机构评估合伙资产时未计入部分支出，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肖林蓁负责财务工作，合伙事务的支出应当由肖林蓁审核确认，但肖献怀就其所称未计入鉴定意见的部分支出，仅提交由其单方签字的支出凭证，案件审理过程中，肖林蓁亦不认可该部分支出为合伙支出，肖献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合伙支出，并无不当，肖林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确定双方投资金额后，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对合伙资产及盈余进行分配，并无不当，在查明双方各自持有资产情况后，核算肖献怀应当向肖林蓁支付款项金额，亦无不当。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肖献怀上诉认为肖林蓁在起诉前并未主张清算及退伙，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起始时间有误。对此，本院认为，肖林蓁退伙以及应当分得合伙资产的时间，并不完全以肖林蓁的认识和主张为转移，肖林蓁虽起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合伙、肖林蓁应全额返还投资款，但并不能据此否定肖林蓁退伙及应当分得合伙资产的事实。肖林蓁与肖献怀于2017年11月4日签订的关于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证明，实质即为双方解除合同的合意，养殖场由肖献怀经营，两人解除合同即意味着肖林蓁退伙，此时即为肖林蓁退伙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核算结果为本金，支持肖林蓁关于自2017年11月6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肖献怀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肖林蓁、肖献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林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37.16元，由肖林蓁负担。肖献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16元，由肖献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东 审判员  张文婧 审判员  王朋坤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