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市益帮建筑材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该公司实际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崟霄，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海，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野，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武，男，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源市。上诉人辽源市益帮建筑材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学武、范玉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宣、王崟霄，被上诉人范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野、被上诉人范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益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范玉海、范学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范玉海是否收到206万元现金的问题。此收条是范玉海亲自出具，但范玉海收到的确实不是现金，而是当初范玉海欠关祥隆、徐紫棋的钱，该二人找到范玉海要钱，范玉海没钱给付该二人，便向益帮公司索要两套房子给该二人顶欠款，该二人同意，两套房子顶了206万元的工程欠款中的一部分，范玉海给益帮公司出具了收到现金的收条，徐紫棋、关祥隆直接同益帮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实际上该二人没有支付购房款。范玉海虽未实际收到现金，也未实际占有涉案的两套房屋，但其却是用益帮公司的这两套房屋还清了关祥隆、徐紫棋的欠款，关祥隆、徐紫棋也实际接收了房屋。范玉海实际从上述行为当中获得了利益，而益帮公司却因此受到了相同的损失。二、关于范学武收到李某83万元银行转账款的问题。范学武收到李某银行转账款83万元，同样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李某同范学武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而当时益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丰硕同李某是夫妻关系，益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淑香同李某是母子关系，因此益帮公司在经营期间用李某的名义向其它客户付款也是常事，当时李某向范学武名下转账83万元，也是应范玉海的要求和指定，向范玉海的儿子范学武名下支付的工程款，况且当时李某也是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因此李某若同益帮公司没有关联，同范学武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李某没有理由向范学武名下转款83万元。综上，范玉海、范学武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范玉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益帮公司诉讼请求。一、一审中益帮公司在诉状中自认以现金方式给付范玉海206万元，在二审上诉时又称不是现金是房屋，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诉讼中自认的行为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尤其是明确自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因此益帮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206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现金的情况下，应驳回益帮公司诉讼请求。二、益帮公司陈述所谓的不当得利由现金又变成了房屋，而诉求是返还工程款，诉求内容与事实相互矛盾。三、关于徐紫棋、关祥隆的房屋买卖协议，一是徐紫棋没有签字，二是关祥隆与益帮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均不能认定范玉海构成不当得利。范学武辩称，这83万是李某转给范学武还给方树源的钱，当时是李国宣、李某、郑丰硕向方树源借款，范玉海担保，后期范玉海催促三人还方树源钱，通过范学武转给方树源，并且这笔还款是在2016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之前的事情。益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范玉海、范学武返还不当得利工程款289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2.诉讼相关费用由范玉海、范学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益帮公司与长春吉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益帮公司将该公司一号楼建设安装工程及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发包给吉源公司。合同签订后，吉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部分施工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益帮公司资金短缺，益帮公司、吉源公司，李国宣、郑丰硕、李某、范玉海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双方协议书》，确定吉源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价款为1340万元，在益帮公司以两台铲车及用李某所有的房屋（位于东辽县白泉镇西桥委，建筑面积533.12平方米）抵顶工程款共计340万元后，益帮公司尚欠吉源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同时约定此1000万元欠款给付时间暂定为2017年5月1日前付清，并承担此欠款月利率2分。另约定双方原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中未完工部分不再履行，双方此前及李国宣个人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为无效。益帮公司未履行上述《双方协议书》，吉源公司起诉益帮公司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吉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辽源中院59号案），判令益帮公司给付吉源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在辽源中院59号案审理过程中，益帮公司向法院提供范玉海出具的206万元现金收条及益帮公司分别与徐紫棋、关祥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欲证明益帮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范玉海20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益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范玉海出具的206万元现金收条及83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益帮公司以转账及现金方式给付范玉海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89万元事实。另查明，案外人李某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7月23日、10月19日、10月22日、2016年2月6日，给范学武转账18万元、20万元、3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转账8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玉海所出具收条载明的现金206万元和范学武收到案外人李某转账的8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针对焦点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范玉海所出具收条载明的现金20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益帮公司提供范玉海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益帮公司现金206万，但在庭审过程中，范玉海否认收到该现金，并且在吉源公司诉益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辽源中院59号案中，益帮公司用该收条及益帮公司分别与徐紫棋、关祥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欲证明益帮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范玉海206万元工程款，并非现金给付206万元，且益帮公司亦未提交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结合辽源中院59号案中益帮公司主张用两套房屋抵顶206万元工程款与本案中益帮公司主张现金给付206万元相互矛盾的情形，故应认定范玉海并没有收到206万元现金。而益帮公司未提交以两套房屋抵顶206万元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并结合范玉海否认收到两套房屋的情况，以及辽源中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庭审情况综合考量，原审法院对益帮公司以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206万元的事实亦不予认定。故，益帮公司关于范玉海返还206万元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范学武收到李某转账8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益帮公司系法人，而李某系自然人，无论李某给范学武转账83万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均是李某与范学武双方合意的结果，益帮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某给范学武转账83万元与益帮公司有何关联，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83万元是范玉海授意益帮公司转账的工程款，而范学武亦不认可该83万元是益帮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故对益帮公司关于李某转账给范学武的83万元是工程款并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益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60.00元，由益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益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协议两份，证明此房顶付工程款；2.（2016）吉0402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吉0402执恢44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银行流水（户名李某，1账号×××、2账号×××）、李某给吉林省广大粮食有限公司转款银行凭证、辽源市益帮建材市场砌筑、抹灰、屋面防水、保温工程合同书，证明李某和益帮公司之间的关系，公司收款、借款都打到李某的账号，李某向范学武的转款都是公司行为。3.益帮公司向方树源借款的借据，借款人是郑丰硕、李某、李国宣；龙山区法院的判决书。证明借据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的4月30日，范玉海向方树源的借款时间是从2013年10月起一直到2015年。范玉海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徐紫棋、关祥隆与益帮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与益帮公司陈述以房抵价格不符，不能证明与2016年4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工程款有关联性，而且徐紫棋并未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签字，这组证据没有效力。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明力，也不能证明李某转账行为是公司的行为。第三组证据借据是李国宣向方树源借款300万之后，没有还利息，到2016年4月30日，李国宣向方树源重新出的借据，本金换成了430万，借据与龙山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某转给范学武的钱款就是方树源和苟程凯之间债务的这个钱款，而且在这份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出范玉海已经还款83万元。范学武质证认为，这83万与工程款无关，其余同范玉海质证意见一致。经益帮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2019）吉0422刑初52号卷宗中公安机关询问范玉海笔录复印件，益帮公司认为该份笔录能够证明用涉案的两套房屋抵顶了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206万元及应范玉海要求将工程款打入范学武账户。范玉海质证认为，询问笔录中范玉海的陈述是益帮公司承诺范玉海一个门市房，但实际上范玉海并没有收到门市房。益帮公司仍应当举证给付范玉海的是哪个门市房以及房产交易的相关手续。从益帮公司刚才举证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来看，这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也不是益帮公司所称的抵顶206万元的房屋。其中徐紫棋没有签字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另一个房屋买卖协议也不能证明就是给付范玉海的工程款。范学武质证认为，2016年4月24日由范玉海跟益帮公司签订《双方协议书》，案涉83万是在2016年4月24日之前，是由李某转给范学武用以偿还李某向方树源借款的利息。本院对益帮公司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1.益帮公司与徐紫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仅有益帮公司的盖章，并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字或盖章或按手印，无法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与关祥隆的《房屋买卖协议》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判决书，裁定书及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李某转账行为是公司的行为，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3.借据与判决书无法证明李某转给范学武的83万元是应支付给吉源公司所承建工程的工程款。4.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案涉289万元不当得利的事实。综上，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玉海、范学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关于范玉海所出具收条载明的现金20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一审中，益帮公司提供的证据范玉海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益帮现金206万，但在庭审过程中，范玉海否认收到该现金，二审中，益帮公司提供与徐紫棋、关祥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欲证明益帮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范玉海206万元工程款，并非现金给付206万元，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且在本院（2017）吉04民初59号生效判决中对该组证据亦未采信，庭审中益帮公司自认房屋产权也未实际发生转移，故无法认定范玉海收到206万元现金，益帮公司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范学武收到李某转账8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益帮公司系法人，而李某系自然人，无论李某给范学武转账83万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均是李某与范学武双方合意的结果，益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给范学武转账83万元与本案有何关联，而范学武亦不认可该83万元是益帮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且该83万元转账发生在2016年4月24日益帮公司、吉源公司，李国宣、郑丰硕、李某、范玉海签订《双方协议书》之前，协议书中确定吉源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价款为1340万元，益帮公司尚欠吉源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另约定双方原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中未完工部分不再履行，双方此前及李国宣个人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为无效。故对益帮公司关于李某转账给范学武的8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0.00元，由辽源市益帮建筑材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