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3987号原告：恒豪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80号1幢三层311部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07378261L。法定代表人：顾传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210971527。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610760126。被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口中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11803。法定代表人：陈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男，公司员工。原告恒豪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被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剩余货款人民币3652862.4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30572.4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恒豪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就“深业上城（南区）一期幕墙工程1标段”的UHPC平板（品牌：拉法基）建筑材料的供货，于2015年7月3日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ON03-2015-粤-深业上城-04-UHPC）。合同暂定数量13193平方米，根据规格不同单价分别为829/平方米、1197/平方米、1271/平方米，暂定合同总价15365913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8月初向原告支付了20%预付款3073182.6元，而原告自2015年9月10日起陆续出货。2016年3月28日，被告与原告进行洽谈，在原合同内容基础上，再行增加UHPC边框653.28平方米，单价829/平方米，合计541569.12元。原告自2015年9月起至2016年10月根据被告施工进度、图纸、生产、交货累计金额应为15906213.52元。同时，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13条违约责任、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的13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被告逾期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652862.43元，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延迟付款金额部分的20%作为违约金，即730572.4元。原告自2016年10月完成全部交货后就一直要求被告配合办理结算、付款，被告始终拖延、置之不理、不配合办理。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欠款金额不属实。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材料供货及承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暂定金额，最终要以双方的结算确认金额为准。双方并未办理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明确；2.原告主张欠款所依据的大量出货单位并非原告，部分出货单并无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共同签字确认，对该类出货单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货款；3.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质保期2年，按照合同要求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目前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原告无权主张。二、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依据。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前提之一是原告提前提供等额发票，原告到目前为止共提供发票金额仅为12253351.49元，而被告也按照发票金额实际支付12253351.49元，针对原告未按要求提供齐全的发票，被告有权不付款，亦无需承担逾期支付责任。另外合同还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另一个前提是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过程已完工程量资料和提供完整的最终结算资料，而本项目中原告均未按约定提交，被告支付条件不成就。因此，中建不存在拖延支付款项问题，同时原告主张利息或违约金无依据。2.原告所供UHPC存在严重的质量以及逾期供货问题，被告多次函件告知原告，原告也不能按期保质进行整改和供货，因此被告有权在过程中暂缓支付相应款项。3.原告向被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引用的专用条款13.3违约处罚条款实际上是甲方追究乙方逾期供货违约责任的处罚标准，双方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告也是按照合同要求支付相关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告诉求违约金无依据。三、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较多严重的质量问题，涉及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金额至少为3594186.43元，被告有权在应付原告款项中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款项。原告所供的UHPC材料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原告未按约定积极响应，根据合同约定即视为原告认可被告的质量异议和处理意见。被告初步统计，仍有144处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所涉及的费用金额累计3594186.43元。原告按约进行供货是原告最基本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不仅供货质量存在较严重的问题，而且未按约定及时履行相应的整改、修复、更换等义务，目前质量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在此情况下，被告有权不予付款，且有权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合同10.2.5条约定，原告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使用效果，被告有权拒绝返还质保金，故即使质保期届满，原告依然无权主张质保金。四、原告逾期供货应至少承担2310000元的逾期供货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原告收到订单后首批货物70天内货到工地，后续货物105天供货完毕，并按照被告采购计划单的要求，无条件按被告要求供货。同时专用条款13.3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乙方逾期交货，乙方应在发货前与甲方协商，甲方仍需要的，乙方应照数补交，乙方应按照30000元一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一切损失。本案中，原告存在严重迟延供货情况，仅以被告证据中提出的两个批次为例子，原告就逾期供货77天，应承担2310000元逾期供货违约金。根据通用条款10.2.6的约定，被告有权在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直接等额扣除。本案中，被告暂主张仅在原告诉请范围内扣减，剩余部分被告也保留进一步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015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2017年3月20日由中建三局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建筑材料UHPC。案外人东莞恒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10月16日，原告授权该子公司生产上述采购合同项下的所有板材。故虽然部分出货单中的出货单位是东莞恒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但被告以此否认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有无逾期交货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原告收到预付款与被告签字确认订单后首批货物70天内货到工地，后续货物105天供货完毕；被告加盖项目部印章或分公司印章的采购计划单以传真方式送达原告，原告应按被告采购计划单要求的货物数量、规格型号、送货时间等在规定时间内依照被告分批次供货顺序向被告供货。2016年3月28日，双方又另行增加了653.28平方米的UHPC边框，供货周期20-30天。原告于2015年8月5日收到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含银行承兑汇票）。在原告2016年1月1日发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写道原告于2015年9月9日收到被告的第一批签字订单。原告自2015年9月10日起开始供货至2016年10月5日。对于被告认为原告逾期发货的问题，原告在多封电子邮件（比如2015年10月15日、11月8日、11月26日、12月10日、12月11日，12.21日、12月25日，2016年1月1日、1月8日等）给予了答复，主要原因有：被告批次订单下单时间晚，原告无法在被告要求的时间内生产完毕；原告已按约生产产品，但送货到工地时因工地道路不通或道路不平坦会对货物造成损害而无法送达；因工地无法收货，工厂内所生产产品已无处安放故放慢了生产速度；被告调整供货顺序（标准板、斜板）导致迟延；货到工地后，被告未及时给回货架导致无法装货；原告需根据被告提供的设计、物品进行生产，但被告的设计存在缺陷、物品数量不对影响了生产进度；等等。原被告在采购合同中约定了总的供货周期，但同时又约定分批次供货。双方均未提供分批次下单的证据，但从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可知原告系根据被告分批下单进行生产、送货，故不应仅以总供货周期来判断原告是否逾期交货。众所周知，工程施工是需要全盘统筹、多方调度、互相配合，在未对分批次下单后的交货日期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应秉承诚信、协作等有利于合同履行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被告所称的逾期交货，原告已进行了合理解释；被告并未就原告未能在下单后的合理时间内交货进行举证，故本院认为原告未逾期交货。三、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及产品是否合格对于被告抗辩的质量问题，本院曾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体深圳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该司回复：采购合同中约定“符合国家标准：产品物理性能测试应符合ASTM”相矛盾，因为ASTM是美国材料与试验学会标准；我国并无国标，相近类似的标准有GBT-31387-2015活性粉末混凝土和GBT-15231-2008玻璃纤维增强水泥性能试验方法；产品技术要求中抗压强度、抗拉强度、抗弯强度三个指标是可以通过实验室验证的，其他指标在现有阶段很多无法检测或不具备检测条件的。如采用ASTM标准，国内实验室是不具备检测能力的；并请本院组织双方明确检测所适用标准。本院组织双方就鉴定进行询问，原告称上述矛盾之处是因为当时国内还没有生产UHPC，该工程是首家使用UHPC，故参照国外标准并且根据“百度”结果订立的合同标准，并承认其所生产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但认为被告及业主方对此是知情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了标准，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业主方也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原告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则认为竣工验收不代表原告产品质量合格，验收只代表合格，而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高，被告从未变更过合同标准。因原告已认可其所供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故本院未继续组织鉴定。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对产品规格、质量标准和验收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包括中抗压强度120-227MPA、抗拉强度6.8-24MPA、抗弯极限强度20-62MPA等等。2015年11月7日，被告发函给原告，称其发现UHPC三块试块均未达到120MPA，与被告承诺的质量不符，且进场的UHPC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被告要求全部退货及停止供货，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且待专家论证确认后，确认是否恢复供货。原告于次日回复称：原材料系国外提供，当初在业主会议上都认可，国外提供的资料表明此材料设计值为100MPA，实际达到值28天可达110MPA,90天达120-130MPA；此抗压强度在其提供的计算书上是有材料安全系数的，为设计的抗压强度*0.6，数值为100*0.6=60MPA，所有材料安全性上没问题等等。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委托深圳市恒义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UHPC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委托日期2015年11月9日，检验日期2015年11月14日，报告日期2015年11月17日，检验依据JC/T940-2004《玻璃纤维增强水泥（GRC）装饰制品》和GB/T15231-2008《玻璃纤维增强水泥性能试验方法》，检验结果为抗拉极限强度4.8MPa、抗压强度120.6MPa、抗弯极限强度16.1MPa等等。对于被告所称产品有裂纹、孔位不对、预埋套筒高度不一等问题，原告在多封电子邮件中（2015年9月22日、12月1日、2016年4月12日）给予了答复：对于确属质量问题的，原告予以承认，办理退场，并进行整改；对于不属于质量问题的，比如工地二次搬运、现场摆放造成的断裂、裂纹及原告是按被告提供的图纸、设计打孔，孔位不对非原告原因等，原告也配合进行了更换、重作。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委托的鉴定机构中国检验认证集体深圳有限公司的回函（“符合国家标准与符合ASTM”相矛盾”、国内无UHPC标准）、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当时是国内第一家采用UHPC并经过专家论证、以及业主方与被告所签合同对产品的约定只是合格而无具体指标等证据，可知原告所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暂定的”应属实情；其次，2015年11月7日被告发现质量问题后要求全部退货及停止供货，待专家论证确认后确认是否恢复供货，接着被告委托深圳市恒义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检测报告的结果已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之后原告继续供货，故可认为双方已变更合同标准，且被告已认可产品质量；再次，对于竣工验收前的出现的质量问题，原告已予以退货、更换、重作，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备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说明产品质量是合格的；最后，庭审中，对于被告所称的现在存在的裂纹，原告认为属于正常使用损耗，并表示在被告支付货款后原告会履行保养义务。综上，本院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质量标准重新达成一致且最终产品质量合格。四、被告应付给原告的金额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原告提交的出货单、被告的付款凭证可知，原告已向被告供货金额为15906213.52元，被告已支付12253351.49元，被告尚有货款3652862.03元（含质保金）未支付。双方变更了质量标准后原告还出现过质量问题，虽然已退货、更换，但根据合同约定，不符合质量参数约定的，被告有权每次扣款5万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3602862.03元。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7日竣工验收备案，至今已过两年的质保期，且如前所述产品质量合格，被告理应支付。关于被告抗辩部分出货单中并非合同指定人员签收故不予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实践中,货到工地后由他人签收的并不少见，庭审中被告也承认收到了出货单中的货物，且并无退还原告，因此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发票问题，双方约定“原告每月20日与被告核对上个月21日至本月20日所供材料数量，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向被告提供合法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10日内支付本批验收货物金额80%”；被告在答辩状中承认货款金额尚未结算，且从双方来往邮件中可知原告已多次向被告请款，故原告抗辩因被告至今未与原告结算导致原告无法开具发票金额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抗辩因原告的质量问题造成窝工，被告并未举证具体损失和金额，本院无法支持。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80%，供货完毕双方结算，被告付至结算金额的95%，留5%质保金。原告于2016年10月供货完毕，即被告本应在2016年11月底支付结算金额的95%，至今已近4年。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拖欠货款的20%支付逾期违约金，实际是资金占用的损失，且该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20572.40元（3602862.03*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深圳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豪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02862.43元和违约金720572.40元。二、驳回原告恒豪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67元，由原告负担573元，被告负担412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本院退回41294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129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多收取的受理费1275元，由本院退回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耿哲娇审判员  叶 云审判员  万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