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辉，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Italy，护照号码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云，山东天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衍忠，男，194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光辉因与被上诉人于衍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徐光辉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于衍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当得利以受益人是否获利、获利行为和目的是否有合法根据、是否给他人造成损失、获得利益的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为构成要件，一审以受损失人的行为和目的排除不当得利，既无法律根据，也与判决书不当得利的构成理论相矛盾。1.不当得利以受益人是否获利、获利行为和目的是否有合法根据、是否给他人造成损失、获得利益的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为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判决在说理论述的立论中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可见，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一审说理论述的立论均以受益人是否获利、获利行为和目的是否有合法根据、是否给他人造成损失、获得利益的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2.一审以受损失人的行为和目的排除不当得利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既无法律根据也与判决书不当得利构成理论相矛盾。一审认定“综合（2019）鲁01民终538号案件及徐光辉、于衍忠在本案的庭审陈述，徐光辉称上述转账是用来还于衍忠借款的90万元，徐光辉以偿还借款为目的向于衍忠涉案款项转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于衍忠偿还款项，理由欠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徐光辉以偿还借款为目的向于衍忠支付涉案款项，作为排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也与判决书不当得利的构成理论自相矛盾。二、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一）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没有合法根据。1.生效法律文书确认96.613万还款与90万元借款无关联。借款纠纷案再审裁定仅认定一、二审判决确认的徐光辉向于衍忠还款6万元是偿还90万元借款，而没有将96.613万认定为偿还90万元的借款，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也没有支持徐光辉要求确认96.613万是偿还90万元借款的抗诉请求。可见，生效法律文书确认96.613万还款与90万元借款无关联。2.于衍忠所谓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没有证据。于衍忠在借款纠纷再审案中称的96.613万元是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60万元的还款，但没有提交60万元借款的任何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衍忠称96.613万元是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80万元的还款，同样没有提交80万元借款的任何证据，可见，于衍忠所谓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没有证据。因此，既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96.613万还款与90万元借款无关联，既然于衍忠所谓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没有证据，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就没有合法根据。（二）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属于不当利益。既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96.613万还款与90万元借款无关联，既然于衍忠所谓90万元之外徐光辉另外向其借款没有证据，那么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必然属于不当利益。（三）借款纠纷案生效法律文书判令徐光辉向于衍忠返还借款，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就是从徐光辉处获利，从徐光辉获利的金额就是于衍忠给徐光辉造成损失的金额。（四）于衍忠收取徐光辉的96.613万元是其取得的利益，该利益与徐光辉的损失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总之，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一审判决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1.一审确认徐光辉向于衍忠转款96.613万元。如果一审认为徐光辉对于衍忠以不当得利起诉失当，徐光辉没有不当得利的诉权，属于立案后的程序问题，应当驳回徐光辉的起诉。2.如果一审认定徐光辉的请求权基础与不当得利的诉求不一致，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徐光辉变更诉讼请求，只有徐光辉坚持诉讼请求，方能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3.一审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等于剥夺徐光辉对该款项的追偿，因为徐光辉再以其他方式追偿，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程序。四、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徐光辉提交了借款纠纷案的三份裁决书和向于衍忠转款96.613万的银行明细，证明借款纠纷一审和二审支持于衍忠对徐光辉要求返还借款90万元和利息转本金10.8万元的诉求、再审没有认定96.613万是用于返还90万元的借款，于衍忠收取96.61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于衍忠抗辩称96.613万徐光辉返还的是90万元借款之外另外向其借款80万元，一审已经要求于衍忠提交其向徐光辉借款80万元的证据，于衍忠并没有提交该80万元的证据。因此，一审应当判决于衍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能在于衍忠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的诉讼原则。2011年4月7日，徐光辉向于衍忠借款7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徐光辉向于衍忠借款20万元，截止2014年4月30日徐光辉向于衍忠陆续还款96.613万元，特别需要强调的是截止2014年4月30日，而不是截至于衍忠起诉之日，徐光辉已经陆续而不是一次性还款96.613万元，而截至起诉之日徐光辉已经还款102.613万元。借款纠纷案法院判决徐光辉支付于衍忠100.8万元本金，于衍忠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两次在网上拍卖徐光辉的房产，2020年5月8日将进行第3次拍卖。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徐光辉将不仅要向于衍忠支付借款90万元，还要支付于衍忠166.613万元利息，利率将高达185%，而徐光辉与于衍忠约定的利息则是1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于衍忠辩称，1.于衍忠是一个76岁的老人，因徐光辉无理缠诉给于衍忠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并因此诱发了心梗和脑梗，一个月前于衍忠又刚刚因脑梗住院治疗，于衍忠要求对徐光辉的此种无理缠诉行为给予相应的惩罚；2.徐光辉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已归还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本案所涉款项徐光辉一直明确认可其性质是归还的于衍忠借款，对徐光辉、于衍忠双方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所以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3.徐光辉要求返还已归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徐光辉要求归还的涉案款项还款时间是2012年左右，而徐光辉给于衍忠打的借条是2016年，所以徐光辉诉称2012年所归还的款项就是2016年打条的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2012年所归还的款项是否是2016年所打条的款项已经在其他案件中明确进行了论述，双方当事人除2016年打条的借款外，还存在着其他借款，这一事实已经被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申462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可，所以如徐光辉仍然坚持2012年所归还的款项就是2016年所打借条的款项，应通过民事申诉程序进行处理，而不应当重新起诉，本案重新起诉违反了一案不二审的原则。徐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衍忠返还不当得利96.613万元，并保留损失赔偿的追偿权；2.诉讼费由于衍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徐光辉向于衍忠偿还借款本金100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徐光辉向于衍忠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10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于衍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查明：于衍忠与徐光辉的哥哥徐光亚系同学关系。后徐光辉向于衍忠借款，2011年4月7日于衍忠通过其尾号77011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徐光辉账户转账70万元，2012年12月31于衍忠又通过其尾号18xxxx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徐光辉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合计90万元，双方约定年息12%，至2015年4月15日徐光辉均按约定向于衍忠支付利息。后因徐光辉未能支付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经于衍忠追要，徐光辉于2016年7月1日给于衍忠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经出借方于衍忠先生同意，借款方徐光辉接受，现将截止2016年4月15日应付给借方的利息108000元转为本金，与原借款一同计算利息，于12个月之后还本付息，年息12%。徐光辉。到期后徐光辉并未按约还款，于衍忠追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期间，于衍忠自认在2017年1月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徐光辉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付4万元（每次2万元），2018年2月9日徐光辉通过其哥哥徐光亚转账给于衍忠2万元，以上累计6万元，系2016年7月1日徐光辉出具借据之后的还款。现在于衍忠主张系徐光辉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截止2016年4月15日徐光辉尚欠于衍忠本金90万元及利息108000元（转本金），合计1008000元，按照年息12%计算的标准计算一年的利息为120960元，现于衍忠同意折抵半年的利息，要求徐光辉承担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按年息12%计算。2019年2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于衍忠与徐光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据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二审中徐光辉对借款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仅要求延期偿还借款本息，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徐光辉要求延期偿还借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徐光辉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其应于12个月之后还本付息，至本案起诉时借款期限早已届满，徐光辉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清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徐光辉主张其不存在借款逾期不还问题，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光辉要求延期偿还借款本息，该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于衍忠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019年8月2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申4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光辉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认为：徐光辉于2016年7月1日向于衍忠出具借据，同意将利息108000元转为本金，与原借款一并计息，并按年息12%计算，该约定内容明确，且徐光辉在二审审理期间仅主张延期偿还借款，而未就尚欠款项及本金计算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徐光辉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徐光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付款102.613万元系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综上，徐光辉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徐光辉举证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3月30日向于衍忠转账8.4万元、2013年3月6日向于衍忠转账14.4万元、2013年12月28日向于衍忠转账2万元、2014年1月2日向于衍忠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24日向于衍忠转账40万元、2014年4月30日向于衍忠转账11.813万元，以上共计96.613万元。于衍忠称其收到上述款项，但除(2018)鲁010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借款外，徐光辉于2011年8月24日向于衍忠借款20万元，于2012年3月9日向于衍忠借款10万元，于2012年3月13日向于衍忠借款2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向于衍忠借款20万元，于2012年8月20日向于衍忠借款10万元，以上合计80万元，这是于衍忠能够回忆起来的与证据无关的其他借款，因以上借款双方已结清，所以徐光辉已经于2014年2月2日将以上借条带走，所以徐光辉举证的上述转账并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归还的其他借款。徐光辉称其向于衍忠转账96.613万元，是用来还于衍忠借款的90万元，但是现在于衍忠不承认这个钱是用来还90万元，是还的80万元，我们现在要求于衍忠拿出证据来证明80万元的借款。关于（2019）鲁01民终5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光辉对借款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仅要求延期偿还借款本息，徐光辉称是二审上诉期间，徐光辉不能回国，所以具体还款情况不能具体打印金额，我（代理人）作为其二审的代理人不清楚，所以二审中这个证据也没有提交，徐光辉自己说还过一部分，但是没有告诉我（代理人），所以我在当庭表示希望延期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徐光辉向于衍忠转账96.613万元，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综合（2019）鲁01民终538号案件及徐光辉、于衍忠在本案的庭审陈述，徐光辉称上述转账是用来还于衍忠借款的90万元，徐光辉系以偿还借款为目的向于衍忠转账涉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于衍忠偿还款项，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光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徐光辉应当对其诉讼请求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其次，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本案中，徐光辉主张向于衍忠转账96.613万元系因要偿还于衍忠借款，因此徐光辉向于衍忠转账的行为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纠纷，即双方的纠纷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本案非属不当得利。徐光辉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徐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徐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李逢春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