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红梅，女，汉族，1969年4月25日出生，住沈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新，男，汉族，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沈丘县。范立新、祁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号杰，女，汉族，1992年1月24日生，住沈丘县。系祁红梅、范立新之女。范立新、祁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云，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利利，女，汉族，1987年10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孙若熙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留成，男，汉族，1966年8月2日出生，住沈丘县。系范利利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沈丘县行政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8005932624A。法定代表人：朱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范新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祁红梅、范立新因与被上诉人范利利、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沈丘县自然资源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红梅及祁红梅、范立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号杰、张胜云，被上诉人范利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沈丘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红梅、范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新认定二上诉人在生命权纠纷案件中的责任比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孙若熙就是从二上诉人新挖坑的地方溺水身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切证据。2、坑塘的挖掘人不是二上诉人一家，村委会已经证明同时与上诉人家挖坑垫路的还有同村的范岳怀家，被上诉人放弃对范岳怀家主张权利，应当将赔偿总数减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后，再减去范岳怀家应当承担的部分，剩下的部分再由其他侵权人承担。3、二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老坑塘系历史形成，常年蓄水，上诉人家挖土垫路，村里没有制止，是允许的，经过汛期雨水灌注和老坑塘蓄水的倒流，不是形成了新坑塘，而是扩大了老坑塘的面积而已。政府每年都组织乡镇村学校对汛期防止儿童溺水事件进行治理部署，并且村委会也对坑塘的潜在危险设立警示标志，以警告村里的人。范利利家的孩子遇难，不是历史以来的第一例。2020年5月19日疫情尚未完全结束，范利利本应在家好好看管孩子，结果却因其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放任孩子玩耍致使孩子遇难，一审让其承担70%的责任比例有点少。新寨村委会没有按照周口市安委办下发的《关于做好未成年人防溺水工作的通知》的要求认真管理到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坑塘形成后，所在位置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都不是二上诉人，所以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另，二上诉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让二上诉人分别都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二上诉人不是坑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也没有尽监管责任的义务，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范利利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正确，应予支持。1、一审已经查明孙若熙溺水的坑塘是二上诉人为铺平自家门前道路私自取土形成的，证明该事实的有范明才等三人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村委会出具二上诉人挖土的证明、案发后驻村干部在双方之间进行调解的录音材料和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全部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范利利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2、发现孙若熙溺水的第一人是范玉凤的爷爷范明才，老人发现孩子溺水后，第一反应是救人，争分夺秒的把孩子救活，尽最大努力避免悲剧的发生，而不是拍照保存证据，延误救人的时机。3、案发的时间是2020年5月19日，当时还不是汛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2020年7月份拍摄的坑塘汛期的照片，称孩子是掉进大坑塘里漂到他挖的坑塘里的与事实不符。另外沈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确定了孙若熙是在上诉人挖的坑塘中溺水身亡的。4、一审法院要求二上诉人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人是夫妻关系，是利益共同体。挖坑取土是为了填平自家门前的道路方便自己家人的出行，也要承担因挖坑导致孙若熙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挖坑行为造成孙若熙溺水身亡，应当依照法律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本案中全案的证据能够证明孙若熙的死亡与二上诉人挖坑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是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沈丘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范利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红梅、范立新、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沈丘县自然资源局共同赔偿范利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祁红梅、范立新、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沈丘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丘县留福镇新寨行政村新寨小学北侧，有一自然形成的坑塘，该坑塘属于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所有，该坑塘南邻新寨小学，北为一空地，空地北侧为村民范月怀家，范月怀家北侧为范新亚家，空地东侧为范如意家，空地西侧为范怀利家，坑塘西侧为一南北路。2020年2月26日，范立新、祁红梅为垫平自家屋前的道路，雇佣挖掘机在坑塘北侧取土，遗留面积大小为3米×2.8米的坑，后由于老坑塘里的水流到新挖的坑内导致水坑深度为1.5米。水坑东侧岸边相对水面较高，西侧岸边相对水面低洼。2020年5月19日晚，范利利的女儿孙若熙和晏群的女儿范玉凤在水坑边玩耍时，不慎跌入新水坑中，导致两人溺水身亡。案发后，沈丘县公安局留福集派出所接警后出警现场，并报告沈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现场勘验，认定两个女孩均为溺水死亡。后经多方对赔偿事宜调解无果，双方为此引发纠纷。2020年6月5日，范利利起诉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受害人孙若熙出生于2014年5月2日，系在校小学生。范利利系其母亲，其父亲孙旭升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由孙若熙的母亲范利利行使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孙若熙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安全保障义务，应提前注意周边环境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对孩子单独行动要有足够的安全判断，对孩子行踪要及时关注。本案中，受害人父母未尽到相应的监护义务，疏于对孩子的日常查看、管理与照顾，自身存在过错，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坑塘属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所有，该坑塘周边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作为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在该坑塘周边取土的范立新、祁红梅没有采取有效阻止，事后对新形成的水坑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范立新、祁红梅在坑塘周边取土并形成新的水坑，应当认识到其行为对外界人员、当地群众形成潜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在醒目的位置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故应对孙若熙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丘县自然资源局不是该坑塘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对该坑塘和水坑所存在的危险不具有提示义务和预防范义务，故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范利利自行承担70％的责任，范立新、祁红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定范利利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303,2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参照河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5,163.75元／年×20年＝303,275元）；2．丧葬费31,587元（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计算方式为68,305元÷12个月×6个月＝34,153元。原告主张31,587元，未超出上述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项目合计为334,862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范立新、祁红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款66,972.40元。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款33,486.20元。因受害人孙若熙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对范利利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由范立新、祁红梅承担10,000元，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承担5,000元。综上，范立新、祁红梅应向范利利赔偿76,972.40元，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应向范利利赔偿38,486.20元。范利利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请求过高，超出相关规定的赔偿标准，部分请求缺乏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范立新、祁红梅的当庭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立新、祁红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范利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款76,972.40元；二、被告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范利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款38,486.20元；三、驳回原告范利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账户名称：沈丘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范利利负担1,230元，被告范立新、祁红梅负担513元，被告沈丘县留福镇新寨村民委员会负担25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是工作通知，证明上诉人是2020年2月份取土，5月19日前周口市下发了相关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指出要求各县市区开展拉网式水域隐患排查治理，村委会应当承担监管不到位的责任。第二份是村委会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拉坑取土行为是经过村里允许的，且是为了响应村里修路的指示。范利利质证称，对工作通知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针对村委会下发的，但对于上诉人挖坑的事实造成受害人溺水身亡的责任划分没有因果关系。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村委会的盖章，没有经手人的联系方式和签名，并且上诉人挖土是否被村委会允许，与受害人在上诉人挖的坑塘里溺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审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范立新、祁红梅应否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范立新、祁红梅认可在涉案坑塘内挖土，公安部门经现场勘验，认定孙若熙系在此坑塘溺水而亡，因此，范立新、祁红梅称涉案事故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范立新、祁红梅所提供的新寨村委会证明因仅加盖有公章、没有出具证明的人及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应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证明的在涉案坑塘挖土的还有范岳怀的事实成立，那么也是范立新、范岳怀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范利利仅起诉范立新、祁红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范立新、祁红梅请求减去范岳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不应予以支持。范立新、祁红梅虽不是涉案坑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但其在坑塘内挖土，应当预见到会大量积水，形成安全隐患，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范利利作为孙若熙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新寨村委会作为涉案坑塘的所有人，未尽管理职责。原审结合本案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祁红梅、范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祁红梅、范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