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XXX号(西院)D座8-12层。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海洋，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撮镇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贵和，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富安村巷**。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阳(薛贵和之子)，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富光居委会巷**。div>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海洋、薛贵和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仅依据案外人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本案的事故经过。2．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错误。本次事故中韦海洋出现在施工设备上，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明显过高。韦海洋所提供的误工证据存在明显问题，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和个税缴纳证明。4．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应当由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人保合肥分公司并非侵权人，与薛贵和之间是单纯的合同关系，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不属于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既违背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韦海洋辩称，不同意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4月10日，依据事发时的报警记录以及询问笔录，结合一审审理，能够认定事故经过，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2．首先，根据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345号复函，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涉案履带式吊车属于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即适用无过错责任。其次，韦海洋登上吊车时，曾告知过梁某某，且当时吊车并未启动，本案事故是梁某某单方面疏忽造成的，韦海洋本身没有任何过错。3．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韦海洋提供的误工证据存在明显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韦海洋具有特种作业资格，结合其工作情况等可以证明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4．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均系韦海洋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也是在合理范围内作出裁判。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应当由其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目前韦海洋未完全康复，对于后续治疗费用，韦海洋保留相应诉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薛贵和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诉讼费均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薛贵和愿意赔偿20％部分，如果人保合肥分公司愿意赔偿，就不会发生本案诉讼。本案事故发生后，薛春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拨打120和保险公司的电话。涉案履带式吊车是否投保，人保合肥分公司可以去现场核查，但其并未去现场核查。韦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贵和、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韦海洋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6，375.48元，包括医疗费229，20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9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9，400元、残疾赔偿金176，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104，000元、鉴定费1950元，上述各项损失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薛贵和补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下午，梁某某在上海市青浦区公园东路崧文路工地内操作履带式吊车时，因未注意到吊车卷轮上的韦海洋，操作吊车将吊钩拉起来时致韦海洋腿部受伤。后韦海洋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徐汇区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医院救治，韦海洋经治疗发生医疗费229，209.48元(包括伙食费114.50元)。韦海洋的伤情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韦海洋因外伤致右胫腓骨骨折伴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部分性损害，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其右跟骨骨折畸形愈合，构成XXX伤残。2．韦海洋伤后可予以休息390日、营养150日、护理210日。韦海洋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履带式吊车的所有人为薛贵和；事发时，吊车驾驶员为梁某某，其于2016年9月13日取得芜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作业项目代号为Q8，即流动式起重机司机，有效期至2020年9月12日，梁某某为薛贵和雇佣作业的人员。涉案履带式吊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率为20％，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注明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率10，000元、绝对免赔率20％，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期间。韦海洋户籍户籍地为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撮镇路**，农业家庭户。韦海洋为本次案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薛贵和确认案外人梁某某系其雇佣的在上海市青浦区公园东路崧文路工地内操作履带式吊车的工作人员，在梁某某作业时，因其未注意到吊车卷轮上的韦海洋，操作吊车致使韦海洋腿部受伤，则薛贵和应对韦海洋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345号函的答复，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而本案事故系因被保险的起重机(履带式吊车系起重机的一种类别)在操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由于薛贵和为涉案车辆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则就韦海洋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以及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薛贵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韦海洋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229，209.48元，该些费用确系事故发生后为韦海洋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相关病史记载、处方和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14.50元，则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229，094.98元。人保合肥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990元、残疾器具费1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76，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950元，韦海洋上述主张均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结合韦海洋就医、鉴定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4．误工费，结合相关鉴定意见以及韦海洋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一审法院酌情确认104，000元，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要求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韦海洋的误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5．护理费，按照2020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为17，360元。6．律师代理费，诉讼具有专业性，韦海洋为诉讼聘请专业律师主张权利，现要求薛贵和、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但其主张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上述1-6项费用共计549，820.98元。根据涉案车辆的保险单的约定，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率10，000元、绝对免赔率20％，两者以高者为准，则应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韦海洋439，856.78元，由薛贵和赔偿韦海洋109，964.20元。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韦海洋与施工单位均有过错，要求韦海洋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意见，鉴于人保合肥分公司未对上述抗辩意见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抗辩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合肥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部分免责条款已用有别于一般条款的特殊形式予以提示或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就人保合肥分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薛贵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海洋损失109，964.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韦海洋损失439，856.78元；三、驳回韦海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询问笔录、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对本起事故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妥，在人保合肥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该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韦海洋与施工单位均有过错，要求韦海洋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意见，因人保合肥分公司未对该抗辩意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人保合肥分公司该意见，也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误工费标准明显过高的意见，因一审法院基于相关鉴定意见、韦海洋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的情况下，酌情确定为104，000元，尚无不妥，人保合肥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故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合肥分公司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异议。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韦海洋的伤情经鉴定构成XXX伤残，故韦海洋可以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因诉讼具有专业性，韦海洋为诉讼聘请专业律师主张权利，故韦海洋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应获支持。涉案履带式吊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而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345号复函明确，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人保合肥分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