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2民初3534号 原告：孙兴乐，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沈建平，男，194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高荷花，女，194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孙兴乐与被告沈建平、高荷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诉至本院，经诉前调解不成后，本院正式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被告沈建平、高荷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兴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本金400000元，支付利息18000元（借款期间利息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2.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60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8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8日止），实际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起；3.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原告有权对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处置、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本金损失4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1800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逾期利息损失360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8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8日止），实际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起；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并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两被告收取利差的返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沈建平、高荷花答辩称，一、两被告被资金实际使用人郑桂玉（已获刑）、曾晶晶（已获刑）以以房养老的骗局诱骗，将房产抵押向原告借款，借得款项由郑桂玉、曾晶晶实际使用。其与原告原本素不相识，经曾晶晶介绍发生借款往来，两被告没有原告的联系方式，仅在2015年11月8日在杭州市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时见过一面，借款合同的具体内容由原告与曾晶晶、杭州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商定，原告收取利息的账户也系曾晶晶告知。原告将案涉借款400000元转至被告沈建平账户后当天即由曾晶晶操作转给原告当月利息6000元，提取8000元作为大业公司中介费，其余386000元转给资金实际使用人郑桂玉，郑桂玉及其工作人员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每月转账给两被告8800元，其中6000元转给原告，剩余2800元是两被告以房养老的好处费。原告收到利息共计36000元，两被告得到以房养老的好处费共计16800元。二、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已经刑事判决认定属于郑桂玉、曾晶晶等人集资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上述合同应属无效。三、原告曾就案涉借款纠纷于2017年5月诉至上城区法院，该案因与曾晶晶、郑桂玉等人涉刑的刑事案件有关，裁定驳回起诉。之后原告一直没有跟原告联系，至今已有三年时间，合同已失效。综上所述，两被告不认可原告诉请，同意将已收到的好处费1680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的资金损失可从刑事案件追赃返款中获得赔偿。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9日，原告孙兴乐与被告沈建平、高荷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孙兴乐出借给沈建平、高荷花4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1.5%；沈建平、高荷花于每月8日前支付利息，如逾期还款的，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未还借款的总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为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等事项。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在所有权人为两被告的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设立债权数额为400000元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原告。同日，原告向被告沈建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同日，被告沈建平与案外人杭州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一份，约定沈建平出资400000元委托大业公司对外投资理财，以求获得较好的收益；委托投资期限为6个月，大业公司按沈建平投资金额的月2.2%的收益支付固定分红，大业公司收取投资款的账号为郑桂玉名下尾号为8912的银行账户等事项。同日，被告沈建平账户中的该400000元，其中6000元作为利息转账至原告账户，386000元汇款至郑桂玉账户，另卡取8000元。后原告与被告沈建平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8月8日，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等事项。 另查明，2015年11月9日，郑桂玉向被告沈建平转账支付8800元。自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4月，郑桂玉本人或委托他人按月向被告沈建平支付8800元，其中6000元由被告沈建平转给原告，其余2800元归两被告所有。 还查明，原告曾以同一事由将两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浙0102民初2103号。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8年10月23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郑桂玉、曾晶晶等人在杭州非法集资期间，隐瞒其系资金实际使用人及其在非法集资的真相，以介绍房产抵押配对业务或者提供保证等手段欺骗被害人孙兴乐等资金出借人，降低资金出借人对老年人提供房屋抵押借款的风险认识，促使其同意以抵押借款的形式出借资金给被害人沈建平等房屋所有权人，再从房屋所有权人处骗取资金。沈建平报案金额为1100000元，其中400000元系向孙兴乐贷得。判决认定郑桂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郑桂玉退赔相关违法所得；曾晶晶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500000元，责令曾晶晶退赔相关违法所得。该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案原、被告目前尚未就案涉款项获得任何追赃退赔款项。原告通过曾晶晶等人的介绍出借三笔款项，总计金额达到160余万元。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抵押借款合同》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郑桂玉、曾晶晶等人集资诈骗的一部分，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两被告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本院认为，两被告为了获取利差，轻信他人，提供自身房屋用于办理借款抵押登记，客观上增强了郑桂玉、曾晶晶等人进行集资诈骗的信用程度，存在过错；原告作为出资人，其多次通过曾晶晶等人以相同方式“出借”款项，未能尽到审慎义务，亦存在过错。原、被告在本案中过错相当，对于追赃退赔后的不足部分，应由两被告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两被告基于郑桂玉、曾晶晶等人的犯罪手段所实际获得的金额为22800元【8800+（8800-6000）×5】，应当径行向原告返还并支付该款项的相应利息损失。原告在本案中已经实际收回36000元（6000元×6），故原告实际受到的损失为借款本金341200元（400000元-36000元-22800元）及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70600元（341200元÷2），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本院已将原告收取的利息抵扣其损失，且原告同意本院依法调整利息损失的金额及起算时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为款项出借之日。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34707元，此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计算。原告就案涉借款于2017年5月11日起诉后，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于2020年6月15日再次诉至本院，未过诉讼时效，故两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过合同期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建平、高荷花共同返还原告孙兴乐22800元，赔偿原告孙兴乐170600元，合计19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沈建平、高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内支付原告孙兴乐利息损失34707元，并以193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向原告孙兴乐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孙兴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沈建平、高荷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80元，减半收取5840元，由原告孙兴乐负担3520元，由被告沈建平、高荷花共同负担2320元。 原告孙兴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沈建平、高荷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淑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余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