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罗青，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东至县，住浙江省诸暨市。2007年5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8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7日被原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2014年7月1日，根据原生效的（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交付执行，刑期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2015年12月25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2016年3月16日假释期满。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20年9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勇，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发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法不当，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以(2020)浙0602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施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青及其辩护人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11时许，被害人孙某1因经济纠纷与赵某在绍兴市越城区××大厦××楼××号××室内商谈。当日12时许，被告人罗青进入该办公室欲叫赵某一同吃饭，被害人孙某1因协商不成，不让赵离开，与被告人罗青发生冲突。之后，二人发生扭打，被告人罗青殴打被害人孙某1左侧肋骨处，致孙脾脏破裂。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3月17日8时许，被告人罗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罗青已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罗青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人赵某、陶某、李某、杨某、潘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监控录像，通话记录，农业银行本票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让协议及欠条复印件，谅解书，到案经过说明及原审被告人罗青的供述，户籍证明、（2007）越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及绍兴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罗青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罗青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罗青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罗青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意见、被告人罗青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罗青有犯罪前科，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罗青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罗青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罗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三月十七日起至二0一六年三月十六日止）。 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被告人罗青未上诉，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罗青于2014年7月3日被送交浙江省乔司监狱执行。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再审中变更了原审起诉，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证实：2014年初，赵某（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孙某1签订协议，将其经营的鹿场以人民币1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孙某1。因被害人孙某1无力支付相应款项，向赵某出具了欠条。2014年3月12日，被害人孙某1到赵某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大厦××楼××号××室，与赵某协商之前的鹿场转让协议作废问题。赵某同意鹿场转让协议作废，但要求被害人孙某1支付由其垫付期间工人工资等费用人民币0.48万元。因被害人孙某1无力支付，提出另出具人民币0.48万元的欠条换回人民币15.6万元的欠条，遭到赵某拒绝。后因协商未果，被害人孙某1一直不愿离开办公室。赵某遂先后打电话纠集原审被告人罗青及陶某（另案处理），要求二人赶到其办公室帮忙将被害人孙某1驱离。后原审被告人罗青先赶到办公室，并在驱赶过程中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肢体冲突。原审被告人罗青殴打被害人孙某1左侧肋骨处，致其脾脏破裂。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期间赵某一直在现场，并目睹事情发生。 事后，赵某获悉被害人孙某1的伤势为重伤，且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为逃避刑事处罚，赵某指使陶某等人及被害人孙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致使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对原审被告人罗青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赵某等人未受到刑事处罚。 该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青自动投案后，故意隐瞒与赵某相关的犯罪事实，谎称系其自发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肢体冲突，从而帮助赵某逃避法律责任，未如实供述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罗青具有自首情节，与新查明的事实不符，导致量刑不当，应当依法纠正。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 原审被告人罗青辩称，其对同案犯的法律规定不清楚，原审中确实对赵某打电话给其让其去他办公室的事实有所隐瞒，是在其自首前一天在玛奇咖啡与陶某见面时让其不要说赵某的事。对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没有隐瞒，请求法庭依法审理。 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现有新证据不能证明赵某在主观上“指使”罗青故意伤害孙某1，不能认定赵某系同案犯。（1）赵某打电话给罗青是因孙某1拒不离开办公室，其目的是要罗青帮其让孙某1离开办公室。（2）赵某给罗青打电话并无直接指使罗青殴打孙某1的内容。（3）罗青到达办公室后也无证据证明赵某“指使”罗青故意伤害孙某1。另外，被害人孙某1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陈述前后矛盾，不排除他作出不利于赵某的陈述。（4）在罗青和孙某1发生肢体冲突后，赵某没有从语言和行动上帮助罗青殴打孙某1，而是赵某上前分开二人不要继续发生肢体冲突。据此足以说明赵某不希望罗青殴打孙某1，更不希望造成伤害的结果。（5）赵某通过罗青的妻子施静叶支付赔偿款80万元不能反证赵某“指使”罗青殴打孙某1。综上，辩护人认为：（1）客观上，本案被告人罗青实际实施故意伤害孙某1行为，赵某没有参与伤害孙某1的实行行为和帮助或教唆的非实行行为。（2）主观上，赵某和罗青之间无主观上的“意思联络”，且就殴打孙某1致人伤害的结果而言是与赵某的主观意愿相悖的。（3）从因果关系来看，本案被害人孙某1的伤害结果是由罗青的殴打行为造成的。罗青的殴打行为及其造成的损害结果是违反赵某的主观意愿的。二、罗青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构成自首。（1）罗青投案当日即如实供述了其本人伤害孙某1的事实。（2）赵某指使罗青殴打孙某1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同案犯”。罗青在原审中供述赵某打电话给他的理由是“吃饭”确实是虚假的陈述。但实际上的理由是赵某因孙某1拒不离开办公室，影响了公司的工作秩序。但现改变原供述的新言词证据，仍不足以证明赵某“指使”罗青殴打孙某1。因此，罗青已经如实供述了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应当属于自首。三、关于本案再审的理由、期限和是否加重惩罚的问题，认为：（1）本案是因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后由法院提起的再审，罗青的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已经四年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2］13号文件《关于规范人民法院再审立案的若干意见（试行）》第10条规定，对该案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这么长时间内重新提起再审，不利于维护法院判决的稳定性，也容易动摇人们对于司法公正的信念，损害法院的权威。（2）本案是以“出现新证据”为由提起的再审，但新证据均为原审案件中相关人员的言词证据，但这些言词证据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如以存在一定矛盾的言词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存在加重罗青惩罚的再审判决的风险。（3）依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的惩罚”。具体为：（1）法释［2001］3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第8条第1款的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的惩罚。”（2）法释［201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86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的，不得加重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的刑罚。”本案不属于人民检察院抗诉的再审案件，如果对原审被告人罗青继续羁押，则有可能加重其惩罚，也会违反司法解释规定所包含的维护法院判决的稳定性和保障被告人人权的原则。综上，现有新的言词证据不能证明赵某系本案的共同犯罪人。罗青自动投案并已如实供述了自己伤害孙某1的犯罪事实，应当成立自首。原审判决对罗青的定性和量刑没有错误，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再审查明：2014年初，赵某（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孙某1签订协议，将自己经营的鹿场以人民币1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孙某1。因被害人孙某1无力支付相应款项，向赵某出具欠条。2014年3月12日，被害人孙某1到赵某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大厦××楼××室，与赵某协商协议作废一事。因协商未果，被害人孙某1一直不愿离开赵某办公室，赵遂先后打电话给陶某及原审被告人罗青，要求二人赶到其所在办公室帮忙处理孙某1将其驱离。后原审被告人罗青先行赶到办公室，并在驱赶过程中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肢体冲突。原审被告人罗青殴打被害人孙某1左侧肋骨处，致孙脾脏破裂。期间，赵某在现场目睹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 2014年3月17日，原审被告人罗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仅就其殴打孙某1的过程向公安机关供述。后，非同案共犯赵某代原审被告人罗青向被害人孙某1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万元，被害人孙某1到公安机关更改笔录内容并出具谅解书。2014年6月17日，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罗青有期徒刑二年。 上述事实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罗青在2014年3月17日（第一次）的询问笔录中供述：2014年3月11日，其和赵某约好12日中午一起出去吃饭，下午去平水。12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赵某打电话给其问其有没有到，大概40分钟左右，其到了赵的办公室。其坐在一边看到赵某和对方争执，听到对方说赌博输了很多钱以及鹿场的事情。其感觉对方没事找事，赵某说吃饭去了，见对方没有反映，其和赵某准备走了，但是对方将赵某拦住不让走。其见状以为对方要打赵某，就上前把他推开了，对方也回推了其，之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其给对方吃了两个巴掌，后来又在对方左侧肋骨处靠近肚子的地方打了一拳，之后被赵劝开，没多久赵的朋友陶某过来劝和。后来听说对方和其扭打在一起伤势有点重，于是过来投案自首。 被告人罗青在再审审查及庭审中的供述，证实：赵某打电话给其，告诉其有个人在他那里闹事，让其过去处理下，把人赶走。其第一反应就是帮他把人赶走，赶不走就把他打走。其赶到赵某办公室的时候，赵某和被其打成重伤的那个人在激烈争吵。赵某看到其后就冲那个男的头仰了下，抬了抬下巴，说了一堆绍兴话，意思这个人在闹事，在他那里纠缠不清，让其把他赶走。其就上去和那个男的交涉，还发生口角，然后打了对方，具体情况在前面的笔录中已经交待清楚。当年在其自首前，其、陶某、赵某三个人在迪荡的玛琪咖啡会过面，赵某向其许诺，意思他会帮其搞定受害人、赔钱，帮忙照顾老婆和小孩，让其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不把他牵扯进来。陶某让其去了派出所后就说一群人约好了那天去乡下吃饭，赵某打电话也是为了吃饭才打的。赵某后来帮其赔了80万元，给其老婆一个月1万元安家费，其出狱后在他公司上班。 2.在再审审查中非同案共犯赵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孙某1因为鹿场的问题来其办公室，并和其发生争执，其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先打电话给陶某，叫他来处理孙某1，但是陶某迟迟未到；其就打电话给罗青，让罗青来处理一下孙某1。罗青到现场后，其就指着孙某1，说就是他。然后罗青上去就直接打了孙某1一顿。叫罗青来是因为他身材扎实，大家不会吃亏，所以叫他来帮忙。罗青不知道孙某1为什么来其办公室争吵，到其办公室后两个人很快打了起来，之后其看到打得有点狠，就上去把罗青劝开了。过了一会，陶某过来了。打电话给陶某是希望他来糊糊稀泥，把这个人劝出去，叫罗青来是因为他力气大想让他把孙某1拖出去。当时跟罗青讲“有人在闹事，你来给我处理处理”意思是让罗青用暴力一点的手段把孙某1弄出去，因为当时已经无法用正常语言让孙某1离开了。当时也想过罗青他们会打起来，但是没有想到那么严重。事发后第二天，潘某说孙某1的脾脏破裂了，其、陶某、潘某和罗青在迪荡玛琪咖啡碰头，当天主要是陶某做罗青的思想工作，让他把全部责任承担去，不要说其叫去打人的，就说是叫过去吃饭的。其也承诺会负责赔钱的，罗青是其叫来的，所以赔偿孙某1的80万元是其出的，其先打给罗青的妻子，再由罗青的妻子给孙某1。与孙某1谈好后，孙某1去派出所改了笔录，李某等人也按照之前串通好的去说。后来罗青一人被追究，其给罗青老婆一万元一个月的安家费，出来后，把罗青安排在自己公司工作。 3.在再审审查中非同案共犯陶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12日中午12点左右的，赵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办公室里有只“乌苍蝇”，让其处理下赶走。其驾车到赵某的办公室后，看到赵某、罗青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在。其没有看到罗青打孙某1，后来听说孙某1的脾脏被摘除。第二天晚上，赵某将其、罗青和潘某叫到玛琪咖啡商量去派出所作伪证的事。赵某跟其等人讲是赵某让其等人去吃饭，跟孙某1要债的事情不要讲，是罗青先到，和孙某1发生冲突后将孙某1打伤，其和李某都是去吃饭的，赵某到时和罗青去派出所自首让罗青把这件事情顶着去，让罗青说自己上去打孙某1，让潘某去做孙某1的工作。后来，其、罗青、李某、杨某一起到派出所按照赵某说的做了伪证。 4.被害人孙某1在2019年6月12日的陈述，证实：2014年初，其因为缺少资金经潘某介绍赵某给其认识，将鹿场转让给其，其可以拿着执照到银行贷款以缓解资金压力，因为其当时没有那么多资金，于是向赵出具了14万多的借条。但是当其拿着执照去过户的时候发现鹿场有100万贷款无法过户，于是在2014年3月份的时候去赵某办公室要求归还欠条，鹿和执照都不要了。赵某提出支付鹿场工作人员5000元的工资，其因为没有现金，答应以写欠条5000元的方式换回14万多的借条，但是赵某执意要其当场支付5000元，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在争吵期间，赵某打了电话，过了十多分钟一个男的（将其打成重伤的罗青）进来了，赵某指了指其，说“这个人不肯还钱还赖在这里”罗青二话没说上来就用拳头打其头部后又一脚踢在其肚子上直接将其踢倒。这个过程当时在公安机关前两次笔录的时候都说得比较清楚，后来其和赵某协商好了，其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其实是有问题的。前两次笔录和后面的笔录有差别是因为当时其被打伤住院，赵某派人来跟其讲，让其就这件事情不要再盯牢赵某，能赔偿尽量多赔偿点给其。其出院后自己与赵某谈，赵答应赔偿100万，但是赵的律师要求其出具一份谅解书，还有就是不要将赵某等其他人员的事情讲出去，谈成后他们就让其去派出所重新制作笔录。前两次笔录里面讲得很清楚，是赵某叫人过来打其，而且叫了陶某等人过来吓唬其，陶某让其出5万元了事费，整件事情赵某、陶某等人都是有份的，他们是想把自己撇撇开，所以才肯答应赔偿那么多。 被害人孙某1在2014年3月13日、3月19日、3月21日的陈述，证实：孙某1在案发后前几次笔录中均陈述是赵某打电话给其他人，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外地人，赵某和外地人讲其弄不清楚状况，让外地人打其。于是外地人用拳头和膝盖在其左侧肋骨上打了七八下，之后又打了其几个巴掌。过了十多分钟，赵某又叫了一个自称姓陶的打手过来，姓陶的说拿五万才能了事。其出去后进了十足超市，然后报警。110和120到了之后，他们离开，其进了医院。 辨认笔录，孙某1辨认出罗青是伤害他的戴眼镜的男子。 5.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12日13时15分，孙某1来电报案称13时许，在高新区××大厦××楼长宏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内，其与赵某因为经济纠纷，赵派外地人殴打其，其现在医院手术治疗，不便做笔录。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1系外伤导致脾脏破裂，腹腔内积血，评定为重伤二级。 7.谅解书，证实：孙某1收到赔偿款80万元并对罗青的行为表示谅解。 8.通话记录，证实：赵某与罗青等人的通话情况。 9.转让协议、欠条，证实：赵某与孙某1就鹿场转让达成协议并有孙某1向赵某出具欠条的情况。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罗青的前科情况。 1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罗青到案以及身份情况。 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罗青于2020年4月10日的供述、非同案共犯赵某于2020年4月23日的供述、证人孙某2和潘某的证言，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辩护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罗青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青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仍予维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罗青是否构成自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罗青在原侦查机关尚未能完整供述所知同案犯赵某的相关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人罗青隐瞒了事前其前往案发现场是被赵某电话叫去帮忙“处理”被害人孙某1的重要事实。2.原审被告人罗青又隐瞒了事后赵某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牵连，唆使其对部分事实做虚假供述，并要求被害人更改笔录的重要事实。3.赵某通知罗青到其办公室帮忙“处理”被害人孙某1，事中放任罗青殴打被害人，事后派人做罗青工作让罗承担责任，并出钱赔偿被害人，其主观动机、客观行为明确，完全应视其为同案犯认定。对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罗青应认定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被告人罗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再审案件一般不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86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该条法律规定系为保障被告人及其他单位和个人的申诉权利，且只是一般性规定，根据再审应当坚持实事求是、依法纠错的原则，在特殊情形下，仍可以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其次，本案系检察机关发现原审确有错误，通过检察建议的形式建议本院提起再审，并提供了新的证据，补充了新的犯罪事实，属再审可以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的情形。第三、本案因原审被告人故意隐瞒部分事实而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对确有错误的案件进行纠正是维护司法权威、实现司法公正的体现。辩护人提出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原则、不利于维护法院判决的稳定性，有损法院的权威等辩护意见，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罗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宓军庆 审判员  张** 审判员  周仕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文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