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明，男，生于1972年5月，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现，男，生于1983年6月，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系李加明亲戚，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鯵鱼河镇新发村。 法定代表人：任继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继志，男，生于1967年9月，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鯵鱼河镇彩云街****。 法定代表人：汤振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堃，女，生于1986年11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艺容（系任继志之妻），女，生于1968年1月，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兴美（系李加明之妻），女，生于1976年12月，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李加明、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木业”）、任继志与被上诉人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孙艺容、沈兴美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加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恒信小贷公司恶意篡改本案主要证据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从壹个月改成叁拾壹个月，欺骗误导法院和上诉人，基于恒信小贷公司的证据篡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本案在没有有效送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对尚未生效的该判决进行强制执行，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财产权利。上诉人老实本分，是守法好公民，家境贫寒，一家四口居住在政府廉租房，恒信小贷公司篡改证据，致使本案错判并进入执行程序，是虚假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李加明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中天木业，恒信公司与中天木业都是清楚的，李加明只是挂名借款而已，该款项最终也是用于中天木业，重要的是，事后三方曾书面明确该事实，故李加明无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恒信公司多次向李加明催要借款与事实不符，在完全知晓李加明只是挂名借款人，且无实际偿还能力情况下，恒信公司从未向李加明催要过该笔借款；2、一审存在程序问题，我方对执行提出异议，但至今我们已经提出二审，会东法院还在强制执行，对我方的家庭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上诉人中天木业、任继志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恒信小贷公司篡改证据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损害司法公信力，构成虚假诉讼。基于恒信小贷公司篡改证据，原审法院在借款剩余本金、借款期限、利息和罚金的计算、担保责任认定等均存在问题，造成事实认定不清，应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原审判决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一直未送达，原审法院竟然于2020年6月9日对尚未生效的该判决进行强制执行，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财产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已过，保证期限已过。 针对李加明的上诉，上诉人中天木业、任继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对于李加明上诉状中提到的虚假诉讼事实无异议；2、李加明代理人补充称，书面明确告知系公司借款关系，中天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对于这一点答辩人不清楚，也未进行过该行为，是否真实存在应当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关于汤总是否书面同意并签字，答辩人不知情；3、补充的原审认定事实，多次向我方催要，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并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中李加明已经认可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事实，二审又推翻自己的说法，其目的是为了拖延履行时间，增加各方的诉讼负累，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艺容的答辩意见与中天木业、任继志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上诉人中天木业、任继志的上诉，李加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的篡改借款合同期限没有异议，对其认为诉讼时效已过，保证期限已过，答辩人认为二者并非同一概念，不认可保证期限已过。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答辩称，一审中中天木业及任继志的代理人并未对证据本身提出任何异议，且认可借贷关系的存在，也未对时效等事宜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情况，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艺容对中天木业、任继志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加明、沈兴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9，914.64元，并自2014年2月14日起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及罚息、复利直至还清所有借款为止；2、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任继志、孙艺容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5日，被告李加明向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00元，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会东恒信2013借字第084号。借款合同中沈兴美的签名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及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沈兴美的签名捺印也并非沈兴美本人所为，被告沈兴美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当天，被告李加明如数将该笔款项转入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账户内，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以名下所有资产为上述债务作抵押担保。李加明、任继志、孙艺容分别向原告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原告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将孙艺容名下的《林权使用证》十一本原件质押于原告处，用以为上述借款担保。原告在收到质押物之后仍多次向五被告进行催收，五被告仍不能还款，被告李加明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59，914.64元。原告于2018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李加明自愿与原告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李加明发放了该笔贷款，被告李加明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至今被告李加明仍下欠原告借款本金2，859，914.64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主张从2014年2月14日起按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出借日期是2013年11月15日，借款期限为三十一个月，借款超期以后原告方可提出加收罚息的主张，（即2016年6月14日以后方可主张加收罚息）。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以名下所有资产为上述债务作抵押担保。李加明、任继志、孙艺容自愿向原告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原告提供担保。该担保协议合法有效，担保关系依法成立，故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李加明、任继志、孙艺容应当按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的约定对被告李加明在原告处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沈兴美并未在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及共有财产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并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且该笔借款也并未用于李加明、沈兴美的家庭生产、生活开支，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兴美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加明主张被告沈兴美对借款不知情，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59，914.64元。二、被告李加明自2014年2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以所欠借款本金2，859，914.6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以月利率12‰向原告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计付利息；2016年6月14日以后，被告李加明以所欠借款本金2，859，914.64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基本利率12‰+约定的加收利率6‰=18‰）计付罚息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三、被告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任继志、孙艺容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沈兴美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0.00元，由被告李加明、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任继志、孙艺容连带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法向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调取了备案的李加明与恒信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为会东恒信2013借字第084号，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加明认可本院调取的合同，认为恒信公司提交的合同有篡改行为，属伪造的证据；中天木业、任继志、孙艺容质证认为，合同载明为一式三份，该备案合同是真实的合同，证明当时的借款期限只有一个月，在此基础上，本案诉讼时效、保证期间均已超过，同时结合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期限篡改的相关理由，可以判断出案件的真实的贷款期限为一个月；恒信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合同都是真实的，法院调取的备案合同是为了应付银行监管的要求，才将期限写成一个月，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确实是按31个月的期限履行的。 本院对该调取的证据将根据各方的质证，并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中天木业、任继志、孙艺容还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贷款期限为叁拾壹个月”处“叁拾”与“壹个月”进行笔迹鉴定、形成时间鉴定。因本院已向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调取了备案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期限为一个月，各方当事人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故上述鉴定已无必要，故对中天木业、任继志、孙艺容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加明在一审答辩时自述“2015年10月23日，本人已在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催款通知书上明确：……”；中天木业在一审答辩、庭审及发表辩论意见时多次自述“案涉借款，李加明、沈兴美是挂名，不是实际借款人，中天木业才是实际借款人….”。还查明，2017年11月12日及2017年12月5日，中天木业分别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及《承诺书》，两份承诺书均表明案涉借款由中天木业负责偿还，李加明只是挂名，不是实际借款人。同时，《承诺书》还说明该借款行为是“两公司法人（中天木业和恒信公司）协商后又找到我公司职工李加明挂名。”。再查明，2013年11月15日中天木业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用公司的所有资产为李加明向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叁佰万元整，期限三十一个月，提供担保。……”。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5日由李加明与恒信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的借款人虽是李加明、沈兴美，其中沈兴美的签名由任继志代签，并非沈兴美本人签字。根据中天木业出具的《承诺书》、《还款计划承诺书》及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多次自述，李加明、沈兴美仅是挂名，而实际借款人是中天木业，该笔贷款实际发放给李加明当天，李加明即如数将该笔款项转入中天木业账户内，也印证了中天木业的自述。同时，李加明一审答辩、中天木业出具的《承诺书》均陈述，该贷款方式是与恒信公司法人协商后决定，由于李加明仅是中天木业的员工，恒信公司应当知道其既没有贷款300万元的实际需求，且其家庭收入水平也不满足能够贷款300万元的基本条件。并且一审恒信公司起诉主张李加明、沈兴美均是借款人，要求其二人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查明事实，沈兴美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与恒信公司的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故恒信公司应当知道李加明仅是名义借款人的事实，李加明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恒信公司不清楚上述事实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第二款规定“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故本案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虽是李加明，但因实际借款人是中天木业，故中天木业才是上述借款合同中借款方的权利义务人，其应履行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借款人是李加明，并由李加明承担直接还款责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为由实际借款人中天木业承担直接还款责任。 上诉人中天木业、任继志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恒信公司将借款期限由一个月改成了三十一个月，按照一个月借款期限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限均已超过。本院依法调取了案涉合同在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东支行的备案份，该备案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与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期限三十一个月不一致。恒信公司的解释是，《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对贷款期限有规定，故将备案合同的期限写为一个月是为了应付银行的监管，实际履行是按三十一个月履行。但一审中上诉人中天木业、任继志对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均载明借款期限为三十一个月）的质证意见均表示无异议。并且结合中天木业两次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也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三十一个月。故本院对双方实际借款期限为三十一个月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恒信公司将案涉合同期限由一个月改成三十一个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三十一个月借款期限，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就利息和罚息所作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因任继志、孙艺容均向恒信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一审认定上述当事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予以维持。因沈兴美本人未在借款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签字，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维持。李加明虽出具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但恒信公司既未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也与查明其是借名借款人的事实不符，故本案中李加明不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 二、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偿还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859，914.64元； 三、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2月14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以所欠借款本金2，859，914.6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以月利率12‰向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计付利息。2016年6月14日起，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以所欠借款本金2，859，914.64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基本利率12‰+约定的加收利率6‰=18‰）计付罚息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 四、任继志、孙艺容对上述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驳回一审原告凉山州会东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00元，由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任继志、孙艺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00元，由会东中天木业有限公司、任继志、孙艺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