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但某1，女，生于1996年9月1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松，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琳，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生于1967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彭某1之妻），女，生于1967年12月18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彭某1之子），男，生于1992年2月27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华，四川螺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洲，四川螺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但某2（但某1之父），男，生于1975年7月16日，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但某1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白某、彭某2、原审被告但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但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争议金额35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诉讼主体信息错误及不适格，被上诉人白起芳的住址是汉源县级是错误的；2.认定案发时间和给付原因不清，原判认定2017年6月和7月两次付给上诉人58000元，也是没有查清楚的；3.认定彩礼58000元事实错误，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彩礼是基于按照习俗而产生，本案中上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当地农村习俗委托中间人或媒人上门提亲时支付有任何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某22017年2月认识，不久就在被上诉人彭某2家共同生活，到2019年12月分手时，被上诉人都没有上过门提亲，这不符合以结婚为目的收取钱财的彩礼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不足，故意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付的58000元是彩礼钱；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实一家四口人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所转出的每一笔款项都有对应的账号，足以认定为共同开支而绝非彩礼，原审法院只采信被上诉人给付的金额，而不采信上诉人所提供的电子数据信息不公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因本案属于家庭正常开支，根本不属于彩礼，原判引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直接按照彩礼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地址和其他诉讼主体身份信息出现问题时，应当适用民事裁定补正，原判没有显然违反法定程序。 彭某1、白某、彭某2辩称，本案中答辩人给付上诉人58000元就是婚约财产，即彩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给付了上诉人彩礼，最终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应当退还彩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但某2述称，同意但某1的意见。 彭某1、白某、彭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返还彩礼礼金58000元，电动车购车款4600元，玉米600斤（价值720元），前项金额合计63320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彭某2与但某1网上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后不久但某1到彭某2家中生活。但某1到彭某2家生活期间，彭某2家除了日常生活中给予但某1日常开支外，白某于2017年6月份付给但某1现金30000元，同年7月份又付给但某1现金28000元，购买电动车购车款3000元。2017年9月份，彭某1还运输玉米600斤到但某2家中，交给但某2。近来，彭某2与但某1终止恋爱关系，双方因婚约财产产生纠纷，经基层调解未果，彭某1、白某、彭某2方遂诉至原审院提出前述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某1、白某、彭某2要求但某1返还彩礼58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但某1若应返还，返还主体是谁，返还数额如何确定；3.电动车购车款3000元、玉米600斤（价值720元）是否属彩礼范畴，应否返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但某1方引用三份判决书作为其本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彭某1、白某、彭某2要求但某1返还彩礼58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婚约是对婚姻的预约，婚约的内容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人身关系方面的内容，另一方面是财产关系方面的内容。前者不受法律保护，法律不能强制婚约当事人从订立婚约时的意思表示履行结婚的义务；后者则要受民法、婚姻法等法律规范的调整，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处理。因婚约而产生彩礼是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彩礼是按照当地习俗给付的数额较大的金钱或者“三金”等，其性质上属赠与，但又不同于一般赠与。当事人间发生赠与的原因是由于婚约的存在，随着婚约的解除，赠与彩礼的原因归于消灭，受赠人在婚约解除后丧失了继续占有彩礼的法律上的原因。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应当将财产恢复到订立婚约前的状态。所以受赠人应当将彩礼返还给赠与人。具体到本案，彭某1、白某、彭某2给付但某1现金58000元是基于彭某2与但某1婚约关系的存在，如果没有婚约关系，彭某1、白某、彭某2不可能给付数额巨大的财物。双方对现金58000元均无异议，结合本案实际应当认定为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彭某2与但某1没有登记结婚，但某1应当予以适当返还。 二、关于彩礼应由谁返还，具体返还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缔结婚约过礼时给付彩礼的行为不仅仅是缔结婚约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而往往涉及婚约当事人双方家庭的行为，但本案中但某2并未参与协商给付彩礼的全过程，没有实际控制彩礼，其不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故对于但某2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但某1是彩礼的实际收款人，应当由其承担返还义务。至于彩礼返还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彩礼返还时，应综合考虑双方分手的原因、过错情况、彩礼款的数额、彩礼的用途及消耗情况、生活时间的长短等情况，酌情返还。结合本案，彭某2与但某1在共同生活期间，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分手，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原审法院酌定但某1返还彩礼35000元为宜。 三、关于电动车购车款3000元、玉米600斤是否属彩礼范畴，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白某给予但某1款项用于购买电动车，属白某自愿赠送给但某1的财物，根据本地习俗，不属彩礼范畴，应当认定为赠与；彭某1送到但某2家中玉米600斤系彭某1自愿赠送给但启雄家一般财物，不属彩礼范畴，也应当认定为赠与。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赠与系双方行为，但某1接受了赠与，双方赠与行为完成，即发生法律约束力。现彭某1、白某、彭某2要求返还，不具备撤销条件，彭某1、白某、彭某2请求返还电动车款3000元及玉米600斤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四、关于但某1、但某2提交三份判决书作为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我国非判例制国家，且但某1提交的判决书案情与本案案情不具有可比性，故该三份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参考依据。 综上所述，因彭某2与但某1在解除婚约时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酌情返还35000元为宜。至于彩礼的返还主体应当按照谁收取谁返还原则处理。诉讼过程中但某1关于58000元资金用途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但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但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某1、白某、彭某2彩礼35000元。二、驳回彭某1、白某、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8元，减半收取704元，彭某1、白某、彭某2负担204元，但某1负担500元。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但某1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微信记录8页；二、一审庭审记录19页；三、但某1与彭某2同居生活期间开支统计表；四、（2017）苏0826民初726号判决书一份。上列证据上诉人但某1拟证明案件事实如下：彭某2与但某1同居生活期间开支结算，58000元并非彩礼，系微商投资；一审法院随意解释法律规定，缩小审理事实范围，导致未采信证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提交的微商支付宝记录已能够证实上诉人同居期间开支。被上诉人彭某1、白某、彭某2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我国不是判例国家，不能作为参考依据，一审庭审的19页记录，坚持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转账的统计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可信度；微信记录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原审被告但某2认为但某1的证据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彭某1、白某、彭某2向本院提交了白某与彭某1的结婚证（原件当庭退还当事人），证明上诉人上诉状上陈述的被上诉人白某与彭某1的结婚时间不对，实际二人于××××年××月××日结婚，2017年9月25日补办的结婚证，白某的身份信息是正确的。上诉人但某1质证对该结婚证无异议，原审被告但某2也认可结婚证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但某1提交的四组证据，因但某1没有对上列四组证据逾期在二审提出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部分证据中内容还涉及到一审已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但某1二审中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原审法院的庭审视频，以证明其做微商的事实，本院未予准许。对被上诉人彭某1、白某、彭某2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提出不同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有下列焦点问题：一、关于被上诉人白某于2017年6月和7月付给但某158000元的性质如何确认。二、上诉人但某1是否应退还白某35000元现金。现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如何确认被上诉人白某于2017年6月和7月付给但某158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彭某1、白某、彭某2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婚约财产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在本案审理中，但某1对接收了白某58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不是彩礼礼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审原告彭某1、白某、彭某2在原审诉讼中应当围绕诉讼请求，承担该款项性质为彩礼的证明责任。婚约彩礼应当是男女双方当事人以结婚为目的约定（订婚），并根据风俗习惯产生给付对方财物的行为。据此，本案当中，但某1与彭某2于2017年2月在网络上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不久但某1与彭某2便同居生活。白某作为彭某2的母亲给付此款时没有通过婚姻介绍人之手，也未向但某1说明该款的性质是订婚彩礼，也未按习惯将款项支付给但某1父母，而直接将该款给付但某1，以白某向但某1支付款项的方式和目的，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彩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上诉人但某1是否应退还白某35000元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既然白某向但某1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婚约彩礼，显然由但某1返还的理由也就不能成立。上诉人但某1上诉理由中认为该款项不应返还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但某1的上诉理由中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彭某1、白某、彭某2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减半收取704元，由彭某1、白某、彭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彭某1、白某、彭某2负担，但某1二审已预交的140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