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星海，曾用名钟小星，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六荣（系钟星海之妻），女，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仁（系钟星海之表兄），男，194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詹桥镇沙团村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华，女，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星海、陈六荣因与被上诉人刘细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星海、陈六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钟星海、陈六荣承担次要责任；2.由刘细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钟星海、陈六荣饲养的杜高杂交变种犬不是杜高原种，不主动攻击人，一审以网上查询的信息为依据作出结论，其法律效力牵强。一审对钟星海、陈六荣提供的黎银保的证明没有强调证人到庭作证，否定客观事实错误。一审对以刘细华没有审慎注意认定其过错程度较小错误。一审认定刘细华是催讨饲料款进入猪场不成立，饲料款是钟星海、陈六荣朋友赊购拖欠。钟星海、陈六荣将狗用铁链栓住，狗的活动范围有限，刘细华被狗咬伤是其本身的过错。2.一审判决违法。刘细华诉请中没有精神抚慰金，一审超出范围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损害赔偿以刘细华户籍所在地标准计算错误，应当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为依据。刘细华辩称，钟星海、陈六荣自认伤人的狗是杜高犬，网上查询杜高犬的信息这是共知的信息，杜高犬是国家禁止饲养的动物。虽然公安机关没有对钟星海、陈六荣饲养禁止饲养的动物进行处罚，但是钟星海、陈六荣违法饲养禁止饲养的犬类不能免除其责任。对钟星海、陈六荣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程序是合法的。钟星海、陈六荣与刘细华之间有饲料款赊购拖欠关系，事后钟星海、陈六荣也付清了相应货款，刘细华催讨债务是合法的。刘细华在一审的诉求是20万元，因为疫情原因，2020年的赔偿标准没有公布，一审适用的是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一审提交的损失清单有列出。一审关于损失计算标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星海、陈六荣赔偿刘细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93592.97元；2.由钟星海、陈六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细华和丈夫李辉龙共同在岳阳市从事养猪等饲料批发、零售销售生意，钟星海、陈六荣系夫妻，共同在通城县××镇××山村开办梅林养猪场。2019年8月18日下午14时许，刘细华和丈夫李辉龙到养猪场找钟星海、陈六荣催讨饲料款时，养猪场大门未锁，只是虚掩，刘细华夫妇根本没有注意里面饲养有猛犬，结果刘细华被钟星海、陈六荣饲养的杜高犬种猛犬咬伤左上臂处，钟星海、陈六荣雇请的杨建国听到犬叫起来喝叫猛犬，猛犬才松开口，刘细华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并委托黎亚兵向通城县石南镇派出所报警。因伤情严重，刘细华先后到通城县人民医院(2019.8.18日1天)、岳阳市一人民医院(2019.8.19-9.18共30天)住院治疗共31天，花费医疗费用48161.98元。事后石南派出所对钟星海、陈六荣进行现场录像执法调查，钟星海、陈六荣自认其饲养的犬种为杂交的阿根廷杜高犬种。庭审中，钟星海、陈六荣对此无异议。2019年10月19日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委托通城阳光司法鉴定所对刘细华伤情鉴定，2020年3月26日该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细华2019年8月18日意外伤害事件中受伤致左上臂严重挫裂伤并左桡神经、左肌皮神经失神经损害等，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建议给予后期门诊复查康复治疗费2000元或据实赔付。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500元，共2400元。后来刘细华与钟星海、陈六荣多次协商处理事故赔偿事宜，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刘细华向法院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刘细华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8161.98元;2.后续医疗费2000元;3.司法鉴定费2400元；4.误工费33576.22元（从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3月26日定残前一日共220天，按照批发和零售业年人平均工资55706元/年÷365天×220天=33576.22元）；5.护理费19678.77元（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年人平均工资47885元/年÷365天×150天=19678.77元）；6.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18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31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9.残疾赔偿金7339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10.刘细华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钟星海、陈六荣酌情赔偿刘细华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合计191112.97元。一审法院认为，钟星海、陈六荣提供其代理人分别对黎银保、杨建国的调查笔录两份证据，刘细华有异议，钟星海、陈六荣既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同时在通城县石南派出所最初对其进行调查录像时根本未提此情况，两者内容不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施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无法采信。对钟星海、陈六荣提供的在猪场大门前张贴的“养猪重地，闲人免进，内有猛犬，后果自负”大字告示的第三份证据，予以认定，但字体非常模糊、斑驳，不太清晰和引起常人醒目注意。同时查明：钟星海、陈六荣在养猪场饲养包括咬伤刘细华的阿根廷猛犬在内的共有五只犬，全部未办理养犬证。事后钟星海、陈六荣付清其原来拖欠刘细华夫妇的饲料款3万多元，但未垫付此事故刘细华医疗费等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钟星海、陈六荣在养猪场饲养犬，如果是为了方便正常的生产、生活，保障财产安全，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必须依法依规进行。首先，必须办理合法养犬证。其次，即使办理了养犬证，也应当对所饲养犬进行安全措施管理，防止其对人、动物、财产造成伤害或者损害。经网上查询，阿根廷杜高犬是一种烈性犬，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在我国是家庭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种之一，钟星海、陈六荣应当事先了解清楚知道。本案中，钟星海、陈六荣在养猪场共饲养五只犬，没有办理相关养犬证，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钟星海、陈六荣虽然在猪场大门前张贴的“养猪重地，闲人免进，内有猛犬，后果自负”大字告示，但字体非常模糊、斑驳，不太清晰和醒目，根本不足以引起常人注意到有危险存在，刘细华没有审慎注意，存在较小程度过错。刘细华是为了催讨饲料款，白天从大门进入养猪场，而不是晚上偷偷翻门窗、墙越入；同时刘细华从大门进入后，既没有对杜高犬挑逗，也没有踢、打情况，而是突然被杜高犬咬伤，以上说明刘细华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钟星海、陈六荣应当知道饲养的杜高犬是一种烈性犬，其雇请的杨建国在休息时就应当将大门紧锁，而不是虚掩，放任了损害结果的发生，说明其对饲养杜高犬疏于管理，存在一定安全纰漏、隐患，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刘细华的各项损失191112.97元，全部由钟星海、陈六荣负担。钟星海、陈六荣系夫妻，共同在通城县××镇××山村开办梅林养猪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星海、陈六荣的辩称，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细华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细华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91112.97元，由钟星海、陈六荣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减半收取677.5元，由钟星海、陈六荣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星海、陈六荣提供了新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主持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审理查明，刘细华在一审提供了损失清单，其中提出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钟星海、陈六荣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钟星海、陈六荣所饲养的杜高犬属于大型烈性犬，有一定的攻击性，特别是对其他犬只及陌生人有较强的攻击性，钟星海、陈六荣饲养的杜高犬造成刘细华身体损伤，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钟星海、陈六荣主张其只承担次要责任，但提供的证据及申请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刘细华的损害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虽然钟星海、陈六荣辩称其所饲养的并非纯种杜高犬，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钟星海、陈六荣主张其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刘细华精神抚慰金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本院核实，刘细华在一审提供的损失清单对精神抚慰金有提出诉求，一审考虑刘细华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判决钟星海、陈六荣承担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刘细华诉请判决钟星海、陈六荣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为193592.97元，一审判决钟星海、陈六荣赔偿的金额为191112.97元，并未超出刘细华诉请范围。钟星海、陈六荣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经查询，2020年度湖北省及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过程中未发布，比较2019年度湖南省及湖北省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刘细华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一审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刘细华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钟星海、陈六荣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星海、陈六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钟星海、陈六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