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3037号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文冠路中段奥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私营城温州街**。 经营者：蓝杨林，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与被告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杨林商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被告杨林商行的经营者蓝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林商行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奥飞公司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人物形象——拿瓦”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杨林商行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林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奥飞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完成“人物形象——拿瓦”的创作，于2013年11月29日获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奥飞公司发现杨林商行店铺中存在侵害奥飞公司上述著作权的产品，遂公证购买了侵权产品。杨林商行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奥飞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奥飞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提起诉讼。 杨林商行辩称：1.杨林商行没有出售过被诉侵权商品（书包），该书包标牌上写明是广东生产的，杨林商行没有出售过广东产的书包；2.奥飞公司没有提供在杨林商行购买书包时的照片，也没有提供店内参照物的照片，怀疑奥飞公司将从杨林商行购买的书包掉包换成了被诉侵权商品；3.公证购买应当亮明身份，或者至少应该在购买完成取得证据后，当场指出侵权行为；4.如果奥飞公司及时指出侵权，杨林商行当时还能找到上家，因为书包是有合法来源的，现在过了2年多才起诉，导致杨林商行丧失了向上家索赔的机会，只能自己承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奥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9日，广东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证载作品名称为“人物形象——拿瓦”，作品类别为“F美术”，著作权人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和周秉毅，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2年5月1日。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其企业名称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本案被告杨林商行注册于2011年6月23日，核准于2017年3月30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蓝杨林，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卷烟、雪茄烟、日用品零售。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3月9日，奥飞公司委托何安甲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以下简称思明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申请。2018年3月14日，思明公证处的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与何安甲共同来到浙江省德清县××街标有“来来超市”字样招牌的商店。经公证人员黄某现场查看，该商店证照名称为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即本案被告的字号。在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的监督下，何安甲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得书包1个、笔记本2本，共支付49元，现场取得收款收据1张。随后，何安甲将上述所购物品及在杨林商行取得的所有材料交由公证员江某保管。公证员江某对杨林商行及周边参照物进行拍照，取得照片2张。2018年3月22日，何安甲到思明公证处，在公证员江某、公证人员黄某的监督下对所购商品及取得的票据材料拍照，取得照片5张，随后，公证人员黄某将所有票据单据原件复印并将所购商品及在杨林商行取得的所有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1张，密封好的商品交由何安甲保管。2018年3月26日，思明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公证封存实物外包装完整后，本院开拆公证处封存的实物。经现场确认，封存实物中有书包1个、笔记本2本、橡皮擦1袋、手写收款收据1张、塑料袋1个。该部分事实有（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予以证明。经比对，公证购买的书包正面卡通人物形象中，有一个卡通人物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人物形象——拿瓦”实质性相似。杨林商行经质证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该书包并非其出售，并认为公证封存书包上的卡通人物形象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形象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审查后认为杨林商行的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于下文中阐明），故依法确认（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杨林商行是否出售了被诉侵权商品（书包）；二、被诉侵权商品（书包）上的部分卡通人物形象是否与奥飞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杨林商行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何种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杨林商行主张其并未出售被诉侵权商品，（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内容不真实，主要理由（同时亦是其对该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的质证意见）在于：第一，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书包）并不是杨林商行出售的那个书包，杨林商行未出售过产自广东的书包，真正出售的书包可能被奥飞公司掉包；第二，公证书所附照片是杨林商行外部的招牌照片和商品照片，没有拍摄到购买经过和销售人员，也没有拍摄到店铺内的参照物；第三，既然是公证维权，应该当场表明身份、出示证件，至少在购买完成、取得证据后应当场指出侵权，现时隔2年多才起诉，真实性值得怀疑，且导致杨林商行丧失了向上家索赔的机会。奥飞公司则主张，被诉侵权商品（书包）就是从杨林商行购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杨林商行并无足以推翻（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相反证据，其上述质证和异议意见不能成立，故该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所证明的事实应予认定。理由在于：第一，公证书已载明，在杨林商行的购物过程处于公证员的监督之下，所购商品及所得票据材料也交给公证员保管，直至回到公证处、在公证员监督下将所购商品和票据取出拍照并密封后，才将密封好的商品交奥飞公司。可见，杨林商行出售的商品及票据，在从购买后至被封存的全过程中，均在公证员保管或监督之下，不存在掉包的问题。杨林商行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奥飞公司存在掉包、作假等行为。第二，法律并未规定只有拍摄到销售人员或店铺内场景才能证明在店铺内购买过商品，通过公证人员的全程见证、监督和亲历公证，足以证明杨林商行出售了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公证人员虽未当场表明身份，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公证书作为证据应当予以采信。至于奥飞公司在公证购买之日起2年多才提起诉讼，虽然相隔时间较长，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为期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因此剥夺其提起诉讼维护著作权的权利。 综上，本院根据（2018）厦思证内字第7153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实物）认定，杨林商行出售了被诉侵权商品（书包），该书包单价为25元。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在2012年5月1日完成创作，其人物形象鲜明，独创性较强。被诉侵权商品（书包）正面的右部有一个卡通人物形象，与案涉美术作品“拿瓦”在图案轮廓、作品构思、人物形象设计等方面基本一致，尤其是在体现作品显著性和独创性的面部、头盔、铠甲设计、颜色等方面，两者均戴火焰状的头盔，面部有银色铠甲，眼部为天蓝色眼镜，头发、肩甲及胸甲均以火焰为造型，额头中央饰有火焰状红色宝石，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奥飞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奥飞公司和周秉毅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杨林商行未经奥飞公司许可，销售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的书包，侵犯了奥飞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且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杨林商行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由于奥飞公司未举证证明杨林商行中尚存有侵权产品，故本院对其要求杨林商行销毁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奥飞公司主张杨林商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但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杨林商行侵权获利的证据，且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杨林商行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1.杨林商行系个体工商户；2.本案被诉侵权商品为书包，单价为25元；3.侵权标志对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具有积极作用；4.奥飞公司对杨林商行同一被诉侵权商品共提起4起侵权之诉；5.奥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了一定人力物力。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杨林商行于本案中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奥飞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由于奥飞公司与案外人周秉毅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若今后周秉毅就杨林商行的侵权行为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可以在本案处理后向奥飞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应取得的赔偿份额。 综上，杨林商行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本院对奥飞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产品（所涉作品名称为“人物形象——拿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5886）； 二、被告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三、驳回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德清武康杨林日用品商行负担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汪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