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12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法定代表人：郭守政，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世昌安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胡路63号法定代表人：刘强，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法定代表人：赖天荣，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明珠安安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胡路**iv>法定代表人：刘强，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崇杰，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盛世昌安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辽宁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沈阳明珠安安电器服务有限公司、刘强、仲崇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35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诉求：1、判令被告一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6384832元；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依法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应予返还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判令被告三在收取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49584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4、判令被告四、五在未出资及减资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7年签订《格力电器市/县级售后服务中心合作协议》，由原告负责被告指定区域内格力电器的安装及维修工作。合同约定原告需按照安装费结算金额的20%向被告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被告同时承诺，此笔基金将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全额返还。原告自2017年至2019年三年期间共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6384832元，但被告始终未按承诺进行返还。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如上诉请，请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二欣兴格力公司为格力空调东北地区总经销商，其将安装维修业务指定被告昌安格力公司总负责，但其在安装维修业务中仍起主导作用，其应对20%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从2009年11月起，原告将20%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交给的被告安安公司，并由安安公司向申请人开具发票，所以安安公司应在收取售后服务管理经营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被告四刘强及被告五仲崇杰他们系昌安格力公司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刘强认缴金额490万，从结算金额5万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11月28日，所以到现在二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并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知原告起诉该公司的情况下，仍然对该公司进行注销和减资处理，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所以应在减资和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共同辩称，关于被告与原告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昌泰格力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纠纷案件，被告认为，原告昌泰格力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赋予原告可以主张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1、昌泰格力公司向被告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系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基本义务。昌泰格力公司在履行此种义务的同时，亦能享有相对应的合同权利。《售后服务中心合作协议》第6.3条约定，“乙方以月为单位向甲方按照安装费结算金额的20%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该条款系昌泰格力公司向答辩人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基本合同依据，明确设定了昌泰格力公司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基本义务。针对昌泰格力公司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义务，在合作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昌泰格力公司所对应享有的权利。《合作协议》第5.1.6条约定，“乙方有权享受甲方的技术咨询、指导和培训等服务，并可申请技术支持。”第5.1.7条约定，“在乙方年安装量不足时，乙方享受甲方提供的安装量保证补贴。”第5.1.8条约定，“乙方有权享受甲方对售后服务中心的相关建设支持。”针对被告有权向昌泰格力公司收取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合作协议亦明确约定了被告所对应的应承担的义务。《合作协议》第4.2.1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相关的产品、安装维修方面的资料、并给予乙方技术咨询、指导和培训等服务；”第4.2.4条约定，“甲方提供乙方相应的管理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人员架构、软件系统等。”综合上述，昌泰格力公司须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缴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在性质上属于根据合同约定享有售后服务权利的合同对价，显然是无权要求被告对此予以返还的。2、原告据以主张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主要依据为售后管理中心2017外第026号《关于收缴管理基金相关事项的通知》，依据该通知的整体表述，也不能得出原告有权要求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结论。该26号通知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要求各服务网点按照安装费、维修费结算金额的20%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以下简称20%管理基金），以月为单位进行缴纳，销售公司以活动政策、培训等福利形式返还给各服务网点。”根据该条款所表达的意思可知，被告并非需将收取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返还给昌泰格力公司，而是表明收取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主要目的，是被告为了管理好、服务好各售后服务网点，从而对各售后服务网点开展相关的培训、奖励、补贴以及开展各类活动，因此，被告收取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仅负有向各售后服务网点提供各类活动等福利的义务，而并不存在需要向各售后服务网点予以返还的问题。3、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缴付、支出等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长达三年的合作期限内原告均未对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返还提出过任何意见，在事实上充分说明原告对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不存在返还情形是确知且予以认可的。4、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包括了被告在收到昌泰格力公司缴付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后向其开具的发票，亦从侧面证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对于发票的定义，“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此外，该办法第19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可知，只有在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提供服务方收取了对应款项后才向付款方开出发票，也即是说，开具发票行为本身即意味着提供服务的一方有权收取发票所对应的款项。结合本案之具体事实来看，被告在收到昌泰格力公司缴付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款项后，向昌泰格力公司开具了对应的发票，充分证明了被告系基于合作协议约定收取该基金费用。从反面来说，如果该售后服务管理基金需要退还给昌泰格力公司，则被告在事实上不可能会向昌泰公司开具合法、有效之发票，而仅应向其出具相对应之收据。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已经充分可以证明，在收取包括昌泰格力公司在内的售后网点所缴纳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后，被告以现金、实物、折让等方式兑付为向售后服务网点提供的各项福利形式，因此，不存在尚需向昌泰格力公司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情形。1、根据被告发布的各项关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规定可知，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用于为被告所管理、服务的所有售后服务网点提供服务、奖励或补贴，以提升整个东北区域的售后服务水平、提升消费者的满意度，不存在与某个售后单位对售后服务管理基金进行单独核算或者返还的情形。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关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使用细则》、售后管理中心2017外第027号《关于售后管理基金使用的相关规定》、售后管理中心2017外第137号《关于进一步加强2017年度售后服务管理及建设优质服务网点的若干办法》及售后管理中心2018外第47号《通知》等管理文件，上述文件所记载之内容充分说明了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用于全区域内售后服务网点实施奖优罚劣的管理机制，宗旨是提升全区售后服务网点内部管理水平和优质售后服务网点的建设，并且针对出现严重违纪违规、重大客诉曝光等情形的，被告有权取消售后补贴及奖励。据此可知，被告有权决定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具体使用，昌泰格力公司无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2、被告在庭前已经提交了共计24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为整个东北区域内售后服务网点提供各项政策支持、补贴、活动等福利，在此种前提下，昌泰格力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被告未按承诺进行返还显然是与事实相违背的。鉴于被告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比较多且杂，为便于法庭整体核实该部分的事实情况，被告委托了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售后管理基金的支出作了专项审计，该审计报告已经非常明确的列明了被告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支出情况，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共发生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支出合计61,177,787.12元。综合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在收取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后为区域内售后服务网点提供了各项政策支持、补贴、活动等福利，并非如原告在诉状中所称被告未按承诺返还。3、被告负责格力电器东北区域内的安装、售后维修的管理工作，昌泰格力公司仅系被告所管理的其中一家一级网点单位。根据其他多家售后网点单位所出具的证明可知，各个售后网点单位对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缴付、使用等情形均是确知的，也明确知悉该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不存在所谓的返还问题。在被告与诸多售后网点单位多年的合作过程中，从未出现过售后网点单位提出过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主张，从此侧面也可反映，被告所收取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是无须返还给原告的。三、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数额为6,384,832元，而根据被告所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可知，原告实际缴付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数额为5,384,832元，差额的一百万元性质属于原告向被告所支付的信息费。1、根据被告的统计，昌泰格力公司结算安装费金额为26,939,330元，按照合作协议关于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的缴付比例的约定，可以确定原告所缴付的售后服务管理基金数额为5,384,832元。2、被告与昌泰格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6.4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给予的安装信息以月为单位向甲方缴纳30元/套的信息费。”根据被告的统计，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通过原告提供的安装信息共安装完成69689套（其中2017年度31471套，2018年度38218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信息费2090670元。3、对于信息费而言，昌泰格力公司向被告缴付信息费系属被告向其提供空调安装信息所应支付的对价，该部分的款项显然是不应计入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额度内的。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昌泰格力公司向被告缴付涉案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系双方合作协议所设定的基本义务，被告在收取该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后，向区域内的各售后服务网点提供了相应的活动、补贴等福利，因此，昌泰格力公司主张被告向其返还售后服务管理基金并无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庭之支持。四、仲崇杰、刘强减资属于公司经营战略的调整，不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这么一个行为，而且根据被告张成的相关约定，两位股东出资期限并未届满，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所以对于被告公司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一在2017年、2018年、2019年分别签订《格力电器市/县级售后服务中心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一指定区域内格力电器的安装及维修工作。第2.1.3（2019年协议为4.1.4条）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市场管理需要，制定和实施相关政策及规定，并将内容条款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第4.1.5条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安装、维修服务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如发现有不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和格力产品要求的，甲方有权依照相关条款以及甲方制订的制度要求乙方限期整改，支付违约金，情节严重的取消乙方的安装结算的资格”。第4.2.1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相关的产品、安装维修方面的资料、并给予乙方技术咨询、指导和培训等服务；”第4.2.4条约定，“甲方提供乙方相应的管理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人员架构、软件系统等。第5.1.6条约定，“乙方有权享受甲方的技术咨询、指导和培训等服务，并可申请技术支持。”第5.1.7条约定，“在乙方年安装量不足时，乙方享受甲方提供的安装量保证补贴。”第5.1.8条约定，“乙方有权享受甲方对售后服务中心的相关建设支持。”第6.3条约定，“乙方以月为单位向甲方按照安装费结算金额的20%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第6.4条（2017年、2018年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给予的安装信息以月为单位向甲方缴纳30元/套的信息费。”另查，2017年3月10日被告一在其后台系统发布《关于收缴管理基金相关事项的通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要求各网点按照安装费、维修费结算金额的20%缴纳售后服务管理基金，以月为单位进行缴纳，销售公司以活动政策、培训等福利形式返还给各服务网点。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故平等的公民之间、其他组织自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原告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盛世昌安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虽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但在案涉合同中，双方并非基于平等的主体关系，而是双方基于被告发出的《关于收缴管理基金相关事项的通知》进行的业务往来，显然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沈阳盛世昌泰格力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或自然人。双方当事人因履行《格力电器市/县级售后服务中心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35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李国楠吴晓彤法官助理书记员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