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02民再2号 监督机关：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华铜。 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枝，女，1962年7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兴岛经济区石城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意，男，1981年2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王忠奇，男，1955年3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唐秋娣，女，195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李雪，女，1986年1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枝、原审被告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279号民事抗诉书，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2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发成出庭。申诉人嘉泰公司和原审被告中百嘉公司、王春意、王忠奇、唐秋娣、李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申诉人冯玉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联案件的诉讼情况 经查，本案与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赵廷菊诉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14）中民初字第59号案件，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陈国权诉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14）大民一初字第49号案件系关联案件。在该两案中，法院分别判决嘉泰公司等被告向赵廷菊偿还借款本金71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陈国权偿还借款本金76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案与上述两案中，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向法院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的格式均相同，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7月4日，借款均是以交付给案外人的方式支付，对应的三个指定收款人分别是戴金娘、纪芳、王全，三笔款项的支付日期均是2013年7月5日。 另，陈国权、冯玉技的委托代理人均是辽宁冠雄律师事务所的孙宝岩律师，在该两案中均是由辽宁英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和公司）为其提供财产保全担保。在赵廷菊诉嘉泰公司案中，是由案外人廖美英为赵廷菊提供财产保全担保。 (二)案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相关人员关系 嘉泰公司于2003年5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4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王春意。。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华铜 中百嘉公司于2009年4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王春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中百嘉公司的股东是嘉泰公司，由其实缴出资3200万元。 英和公司于2004年9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廖美英，公司股东(发起人)是廖美英(1500万元)、马大庄（1200万元）、纪芳（210万元）、王全（30万元）、张中文（6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是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后经多次登记事项变更。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纪芳，注册资金是1亿，公司股东是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1182万元)、马奕(8818万元)。2019年7月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辽宁和元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公司股东是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59.1万元)、马奕(440.9万元)，廖美英任公司监事，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 大连南商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5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廖美英，股东是廖美英和马奕。 另查，戴金娘与廖美英系母女关系，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与廖美英均系朋友关系。 (三)案涉款项的循环转账情况 经调取上述三起案件相关人员账户的银行流水，可见案涉款项在2013年7月5日一天之内有计划地在六人账户间循环流转，形成了资金流闭环的同时也制造了若干段的银行流水痕迹。具体循环转账过程如下： 1.陈国权账户(农业银行6228490560009181612，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转入冯玉枝账户170万元。 2.冯玉枝账户转入王全账户(哈尔滨银行62×××04，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770万元。该转款即为冯玉枝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 3.陈国权账户分两笔转入纪芳账户(哈尔滨银行6224254110800017147，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460万元、300万元，共计760万元。该转款即为陈国权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 4.纪芳账户又分两笔转入赵廷菊(哈尔滨银行6224254110100596907，案涉账户均为该账户)账户460万元、300万元，共计760万元。 5.王全账户转入纪芳账户770万元。 6.纪芳账户转入陈国权账户770万元。 7.赵廷菊账户转入戴金娘账户（华夏银行6226301120526501)710万元，又转入冯玉枝账户50万元。赵廷菊向戴金娘的710万元转款即为陈国权（笔误，应为赵廷菊）诉嘉泰公司案认定支付的借款。 8.戴金娘账户(华夏银行6226301120526501)转入陈国权账户160万元，又转入冯玉枝账户550万元。 上述转账可以证实，770万元款项是在冯玉枝、王全、纪芳、赵廷菊、戴金娘、陈国权的账户间循环流转，并未实际进入任何一个账户，最终全部转回，而各账户经转账后的余额均未发生变化。具体到该三起案件，实际上是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分别截取了2.3.7三段银行流水作为借款支付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现经上述循环转账可以证实三笔借款均未实际支付。 (四)案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陈述 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 1、嘉泰公司：认可曾在三起诉讼案件前的2012年向英和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收到该笔借款，当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月利息5%。因合同签订后被对方收走，故无法举示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从2012年4月28日借到款当天到2012年11月6日，嘉泰公司共计还款2200万元。2013年7月4日，在英和公司的胁迫下，嘉泰公司分别与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签订三份借款金额合计为224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未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此后，嘉泰公司又还款67.2万元。 2、冯玉枝：冯玉枝与廖美英是好友关系，基于信任，冯玉枝案涉账户中的存款均是廖美英的。在廖美英的请求下，冯玉枝与嘉泰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4日的借款合同，并将770万元转入王全账户。2014年，冯玉枝又基于廖美英的请求而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还款，该案件代理律师孙宝岩是廖美英聘请的。 3、廖美英：2012年，银行推荐的客户嘉泰公司需要借款3000万元，当时几个人凑了3000万元借给嘉泰公司，月息约定为5%。其中，从戴金娘、王全账户转出的款是廖美英的个人资金，从赵廷菊账户转出的490万元包括赵廷菊和廖美英的资金，从纪芳账户转出的1020万元是纪芳的个人资金。后期，嘉泰公司偿还了2200万元，但因借款及利息未全部清偿，双方将欠款金额确定为2240万元，重新签了三个合同，即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分别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此后，嘉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的借款利息67.2万元，应视为是对后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认可。 4、孙宝岩(陈国权、冯玉技的代理律师)：陈国权诉嘉泰公司案、冯玉枝诉嘉泰公司案均是英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孙宝岩联系委托代理的事项，并提供证据与财产保全材料，孙宝岩称未见过陈国权与冯玉枝本人。 另，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过程中，冯玉枝提交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收条》、《借据》、《委托收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并称无法提供原件，嘉泰公司一方对上述复印件均不认可。 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冯玉枝与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构成民事虚假诉讼。 一、案涉借款未实际支付 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借款合同及款项支付凭证，这也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需要举证的主要内容。在案件的庭审中，冯玉枝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实借款真实，而嘉泰公司否认收到借款并称不认识收款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双方对借款是否支付各执一词。 经检察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冯玉枝与另两案的原告赵廷菊、陈国权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未对应真实的资金支付情况，即款项均未实际支付。具体而言，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虽将三笔“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指示付款通知书的内容转入指定收款人的账户，但收款人并未将款项留存在其账户，均随即又将款全部转出，且汇出的款项亦未进入嘉泰公司账户，即指定收款人或嘉泰公司均未实际收取三笔借款。纵观三起案件的资金流转过程，实际上是770万元在一天之内，经过在冯玉枝、王全、纪芳、赵廷菊、戴金娘、陈国权六人账户，以拆分、组合等方式有计划的循环流转，最终全部转回款项转出方冯玉枝的账号，形成了一个现金流的闭环，各账户收支后的余额均未发生变化，与此同时，形成了整个循环转账过程的银行流水。具体到本案，770万元款项从冯玉枝到指定收款人王全的账户一进一出的方式，制造了借款虚假支付的银行流水证据。因此，冯玉枝在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作为其向嘉泰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实际支付的证据。 且，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过程中，冯玉枝与另两案的原告赵廷菊、陈国权通过同一委托代理律师提交了三份《关于赵廷菊、冯玉枝、陈国权诉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王忠奇、王春意等民间借贷案件情况说明》，其中均称三笔出借款是用当时凑来的“七百多万来回转账完成的”，该节与检察机关查实的上述循环转账情况一致，更加证实了案件中的借款支付证据是虚假的这一事实。 二、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 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冯玉枝认可与嘉泰公司签订77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称其签订借款合同、向案外人转款及向法院提起诉讼均是按照廖美英的指示而行为，其本人并无出借款项的意愿，亦无上述资金，资金来源均是由廖美英提供。廖美英认可该770万元是其自有资金。且，冯玉枝的委托代理人孙宝岩律师亦向检察机关证实，是英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其代理冯玉枝诉嘉泰公司的案件，并交与其证据材料。 而嘉泰公司一方，其在法院诉讼中称与冯玉枝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未实际收到770万元的借款。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嘉泰公司称是基于英和公司的胁迫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其并无向冯玉枝借款的意思表示。 因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资金来源、循环转账等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均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冯玉枝与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冯玉枝持借款合同和单方制造的虚假支付证据提起民事诉讼，并借助法院诉讼的方式执行嘉泰公司及其担保人财产，严重损害了债务人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一)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嘉泰公司申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判决书，驳回冯玉枝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理由如下：1、冯玉枝所主张的借款债权、借款合同是胁迫产生的，内容不真实，合同存在伪造或编造；2、转账流水是断章取义得来的，嘉泰公司未取得钱款。3、冯玉枝所谓的借新还旧的主张不能成立，嘉泰公司于2012年向英和公司借过一笔3000万的旧账，英和公司指定戴金娘、王全、赵廷菊、纪芳四人向王春意汇过3000万，该笔借款嘉泰公司在2012年9月份左右已经偿还了2200万元，英和公司和戴金娘、王全、赵廷菊、纪芳未向嘉泰公司主张过权利，已经失去了实体意义上的诉讼权利，即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借款合同、综合的金融轨迹，款项最后足额回流至原始汇款人陈国权、冯玉枝名下，并未发生冯玉枝主张的所谓借新还旧。4、案外人为了获得非法高利贷利益，规避了违法的高额利息，不受法律支持及“套路贷”法律制裁。案外人胁迫嘉泰公司签订虚假借款合同等证据，客观上伪造、编造金融轨迹。案外人指使冯玉枝欺骗原审法院及法官获得生效判决，且已发生部分执行，给嘉泰公司造成了数百万元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冯玉枝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确定罪名补充规定六》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犯罪事实清楚，现有的卷宗证据确实充分，故请法院驳回冯玉枝的诉讼请求后，依法移交给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冯玉枝辩称，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存在，冯玉枝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不属于虚假诉讼，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具体意见如下：1.本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存在，嘉泰公司系“借新债清结旧账”。本案所涉及的旧账是嘉泰公司基于其与戴金娘、纪芳、赵廷菊、王全于2012年4月28日所签《借款合同》而负的债务，而新债则是嘉泰公司基于其与本案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于2013年7月4日分别所签《借款合同》而负的债务，该旧账和新债系各自独立合法存在且又属此消彼长的二个债务，该新债的产生清结了旧账，新债正是基于“借新债清结旧账”而产生。2.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具有充分的合意，并非没有合意。首先，嘉泰公司于2013年7月4日与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所签3份《借款合同》及配套的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等文件中“出借人”一栏“冯玉枝、赵廷菊、陈国权”字样均系事先使用打印机打印而成，此节事实足以证明嘉泰公司在签署合同之时是明确知悉其系在向谁进行借款。其次，2019年8月8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及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调查笔录内容亦足以说明：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具有充分的合意，并非没有合意。具体为：（1）2019年8月8日王忠奇调查笔录第4页第11行至第14行，检察人员问王忠奇：“英和公司或者是3000万借款合同上的债权人，是否向嘉泰公司及相关保证人主张过此前3000万元未予偿还部分的剩余款项？”王忠奇答：“没有主张过。纪芳口头说的，要把之前的3000万元平账，给我降息，与我们签的后三份借款合同。但是这都没有书面协议。”此调查笔录中的“一问一答”内容，足以证明“借新债清结旧账”确系合意的结果，而并非没有合意，而且也客观真实呈现了“借新债清结旧账”的协商过程。（2）2019年8月8日王忠奇调查笔录第3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3行，检察人员问王忠奇：“后来为何分别与赵廷菊、陈国权、冯玉枝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王忠奇答：“大约2012年末，纪芳开始找我，后经我们协商，拆分成三份借款合同，并胁迫我们全家去签字。”由此亦可知，后续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也确实是经过合意而确定的。（3）2019年8月8日王春意调查笔录第3页倒数第3行至第4页第3行，检察人员问王春意：“说一下当时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的金额是怎么确定的？”王春意答：“……至于这三个合同和之前3000万元借款的关系，我就是听我父亲说因为3000万没还完，所以就重新签了后三个借款合同，具体金额的确定我不清楚。”此调查笔录中的“一问一答”内容再次证明，嘉泰公司对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的目的系对嘉泰公司的3000万元旧账进行平账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嘉泰公司完全系基于此“借新债清结旧账”的合意而签订的此三份借款合同。再次，在上述3份《借款合同》“借款人”一栏中真实加盖了嘉泰公司的印章且具有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亲笔签字，此节事实，足以说明签署此3份《借款合同》系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嘉泰公司虽在抗诉材料中主张其系受“胁迫”而签章，但是却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合同》系受所谓的“胁迫”而形成，基于此，嘉泰公司的此主张根本不成立。3.本案借贷关系项下的转账行为，已发生消灭嘉泰公司旧账的法律后果，本案借贷关系项下借款确属已发生实际支付的效果。本案中，嘉泰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分别与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签订《借款合同》时，嘉泰公司分别向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出具《指示付款通知书》，要求冯玉枝将借款77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王全，要求赵廷菊将借款71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戴金娘，要求陈国权将借款760万元支付给指定代收人纪芳（该指定代收人王全、戴金娘、纪芳即为嘉泰公司3000万元旧账的出借人），随后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按照该《指示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向该三人账户支付全部借款，待指定代收人王全、戴金娘、纪芳收到上述借款后，嘉泰公司又分别向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出具《收条》，明确已收到全部借款（借款合计2240万元）。鉴于此，在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按照嘉泰公司的要求向指定代收人的账户付款完毕之时，嘉泰公司“借新债清结旧账”即已经完成。即此3份《借款合同》的签署及依约放款已产生清结《借款合同》（2012.4.28）项下未予偿还部分的借款本息2240万元的法律后果，至此，此3份嘉泰公司新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确属已发生实际支付的效果。4.在“借新债清结旧账”完成之后，嘉泰公司一直在实际履行案涉新债。首先，在冯玉枝等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方式（即指示付款方式）向嘉泰公司支付全部借款后，嘉泰公司先后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2013年7月26日合计还款67.2万元。其中，支付首月利息44.8万元（计算方式为：以3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总额2240万元基数，以此《借款合同》项下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降息补偿金22.4万元（标准为：3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总额2240万元的1%）。其次，2014年12月23日，嘉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春意向冯玉枝及另案赵廷菊、陈国权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该《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关于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对冯玉枝、赵廷菊、陈国权欠款一事，本公司承诺将会积极采取措施以尽快偿还该笔欠款。现本公司承诺：我公司将于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上述三借款人欠款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圆整），其余部分将另行协商解决。”由此可见，嘉泰公司始终认可此3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存在。同时，也表明此3份《借款合同》于签署后已经在实际履行，对于此3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嘉泰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根本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112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并不构成虚假诉讼。冯玉枝系基于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向嘉泰公司等主张权利，嘉泰公司等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冯玉枝从未侵害嘉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反而还减轻了嘉泰公司的债务负担，冯玉枝与嘉泰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把嘉泰公司旧账所约定的月利率5%调整为月利率2%，此项完全系有利于嘉泰公司的约定，在此情形下，嘉泰公司主张其合法权益遭到侵害不能成立，嘉泰公司以虚假诉讼为由申请检察监督，完全系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以及恶意阻碍针对嘉泰公司等的执行程序的进行，嘉泰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冯玉枝的合法权益。6.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存在，在嘉泰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冯玉枝通过诉讼向嘉泰公司及其保证人主张权利，当属合法有据。 中百嘉公司、王春意、王忠奇、唐秋娣、李雪同意嘉泰公司的申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冯玉枝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嘉泰公司偿还本金77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利率，自2013年8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共同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嘉泰公司与冯玉枝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嘉泰公司向冯玉枝借款7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冯玉枝应按嘉泰公司指示将借款直接划入嘉泰公司指定的账户：开户银行哈尔滨银行大连西岗支行，账号62×××04，开户人王全。同日，中百嘉公司与冯玉枝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为嘉泰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唐秋娣、王春意、李雪为冯玉枝出具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也为嘉泰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在承诺书中也签有王忠奇的名字，但王忠奇称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及指纹司法鉴定，冯玉枝放弃要求王忠奇对此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同日，嘉泰公司出具指示付款通知书，通知冯玉枝将所借款项付至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人账户。2013年7月5日，冯玉枝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收款人王全在哈尔滨银行11×××18账户770万元。借款到期后至今借款人未偿还借款，各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玉枝按照约定将借款770万元汇入嘉泰公司指定收款人王全的账户，虽然该账户与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户不同，但收款人及开户银行均相同，借款人在合同签订后至庭审前一年多时间内也从未向冯玉枝提出未收到借款的异议，故应认定冯玉枝依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嘉泰公司未按时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百嘉公司、唐秋娣、王春意、李雪作为保证人，应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玉枝放弃要求王忠奇承担担保责任，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准许。 本院原审判决：一、嘉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玉枝借款770万元，并从2013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给付冯玉枝利息；二、中百嘉公司、王春意、唐秋娣、李雪对嘉泰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6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780元，由嘉泰公司、中百嘉公司、王春意、唐秋娣、李雪连带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279号民事抗诉书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2年4月28日，甲方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乙方嘉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5%，月利息于每月28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收取利息。乙方逾期偿还借款的，应依据本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并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借款利息。乙方指示甲方将借款直接划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大连西岗支行。账号：62×××14。开户人姓名：王春意。关于承诺及违约责任一节，双方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乙方到期未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除须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借款利息之外，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借款本金5‰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直到全部借款付清为止。同日，中百嘉公司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嘉泰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中百嘉公司为嘉泰公司上述30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王忠奇、唐秋娣签署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自愿以本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和权利为上述借款向出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共计向王春意62×××14账户上汇款3000万元。嘉泰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已收到向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的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冯玉枝提供的2012年4月28日《借款合同》、《借据》、《股东会决议》、付款凭证、收条、还款情况说明及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诉人嘉泰公司与被申诉人冯玉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冯玉枝主张案涉借款及赵廷菊、陈国权于2013年7月4日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两笔借款，数额总计2240万元系借新债清结旧账，嘉泰公司在三个关联案件中借款2240万元系偿还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嘉泰公司之间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剩余本金和利息未还的部分，该部分款项金额为2240万元。对此，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中认可之前的3000万元借款已还2200万元，并陈述“大约2012年末，纪芳开始找我，后经我们协商，拆分成三份借款合同，并胁迫我们全家去签字”，“纪芳口头说的，要把之前的3000万元平账，给我降息，与我们签的后三份合同”。王春意亦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中表述“至于这三个合同和之前3000万元借款的关系，我就是听我父亲说因为3000万没还完，所以就重新签了后三个借款合同，具体金额的确我不清楚”。通过上述冯玉枝的主张和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忠奇及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陈述可以看出，冯玉枝与嘉泰公司对于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已达成合意，嘉泰公司对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包括本案借款合同在内的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目的系借新还旧系明知的。且案涉借款合同中加盖了嘉泰公司的印章并有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意的签名，故该份借款合同系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嘉泰公司虽辩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嘉泰公司向冯玉枝出具的《付款指示通知书》，案涉770万元款项的指定代收人为王全。冯玉枝已向王全账户转账770万元。虽然冯玉枝在向王全转账后，该笔款项并未在王全账户中停留，而是王全随后又向纪芳账户转账770万元。但王全的该笔转款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借新还旧事实的认定。事实上，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份借款合同的转账义务完成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再未向嘉泰公司主张过3000万元借款中的未还部分，旧账已经清结。嘉泰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综上分析，本案冯玉枝与嘉泰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目的系借新还旧，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 嘉泰公司与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签订的3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60%，冯玉枝主张剩余未还的2240万元亦是结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0%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而来。而包括本案冯玉枝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内的三份借新还旧的借款协议实际系掩盖了赵廷菊、王全、纪芳、戴金娘与嘉泰公司约定的高额利息，从而将30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高额利息重新转化为借新还旧协议中的本金，冯玉枝、赵廷菊、陈国权拟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进一步实现上述债权。本案系再审案件，本案原审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原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未偿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冯玉枝亦不能将此部分利息通过转化为新债本金的方式实现受偿目的。本案应对原3000万元借款合同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依法保护的利息，扣除嘉泰公司的还款数额后，确定借新还旧协议中本金的具体数额。本案原30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戴金娘、赵廷菊、纪芳、王全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赵廷菊系三份新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之一，其在《关于赵廷菊、冯玉枝、陈国权诉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王忠奇、王春意等民间借贷案件情况说明》中对于原3000万元借款中嘉泰公司只偿还2200万元，剩余2240万元未还部分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抹账予以认可。纪芳在本案再审期间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戴金娘系廖美英母亲，廖美英在大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中认可3000万元借款中戴金娘和王全出借的款项实际系廖美英所出，本案借新还旧的相关事实其知晓并同意，旧账已清结。结合监督机关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王忠奇、王春意、冯玉枝、廖美英在监督机关的陈述，本案可以认定嘉泰公司在签订三份借新还旧协议前分别于2012年4月28日偿还150万元、2012年5月29日偿还150万元、2012年9月3日偿还1300万元、2012年9月29日偿还100万元、2012年11月6日偿还500万元。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对嘉泰公司在上述各个时点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认定如下： 1.2012年4月28日3000万元借款当天，嘉泰公司偿还150万元，则3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应认定为2850万元。 2.2012年5月29日，嘉泰公司偿还150万元。截至2012年5月29日，2850万元共产生利息608000元（2850万×24%÷12个月÷30天×32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50万元扣除608000元利息后偿还本金892000元（1500000元-608000元），剩余本金27608000元（28500000元-892000元）。 3.2012年9月3日，嘉泰公司偿还1300万元。截至此时，27608000元共产生利息1766912元（27608000元×24%÷12个月÷30天×96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3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11233088元（13000000元-1766912元），剩余本金16374912元（27608000元-11233088元）。 4.2012年9月29日，嘉泰公司偿还100万元。截至此时，16374912元共产生利息283832元（16374912元×24%÷12个月÷30天×26天）。嘉泰公司偿还的1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716168元（1000000元-283832元），剩余本金15658744元（16374912元-716168元）。 5.2012年11月6日，嘉泰公司偿还500万元。截至此时，15658744元共产生利息407127元（15658744元×24%÷12个月÷30天×39天）。嘉泰公司偿还的500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偿还本金4592873元（5000000元-407127元），剩余本金11065871元（15658744元-4592873元）。 6.2013年7月4日，冯玉枝与嘉泰公司签订案涉770万元借新还旧协议，截至此时，11065871元共产生利息1763162元（11065871元×24%÷12个月÷30天×239天）。此时3000万元借款中剩余的本金11065871元和由此产生的利息1763162元可以通过三份新的借款协议以借新债的方式予以清结。具体到本案冯玉枝与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数额的确定，考虑到三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数额分别为本案770万，赵廷菊案710万，陈国权案760万，本案可以支持的借新还旧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可以按本案借款协议数额占三份借款协议数额总和的比例确定。其中本金部分：11065871元×770万元÷（77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3803893元。利息部分：1763162元×770万元÷（77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606087元。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数额为770万元，但实际依法保护的借款中本金数额应为3803893元，利息606087元。自2013年7月5日起，以本金3803893元为基数，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月利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亦应予以保护。嘉泰公司在与冯玉枝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又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偿还了60万元，2013年7月26日偿还7.2万元，该两笔款项数额均小于嘉泰公司尚欠的利息数额，应视为对利息的偿还。按照本案借款数额占三笔借款数额的比例，上述67.2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冯玉枝231000元[67.2万元×770万元÷（770万元+760万元+710万元）]。嘉泰公司在本案中尚欠冯玉枝利息375087元（606087元-231000元）。 本案中，中百嘉公司、王忠奇、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因冯玉枝在原审时放弃要求王忠奇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认为是冯玉枝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故中百嘉公司、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应对嘉泰公司应承担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嘉泰公司关于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中民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玉枝借款本金3803893元，利息375087元，并自2013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8038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 三、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唐秋娣、王春意、李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冯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冯玉枝负担35390元，由大连嘉泰生态网业有限公司、大连中百嘉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唐秋娣、王春意、李雪共同负担36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庆涛 审 判 员  刘 平 人民陪审员  徐 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