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唯，女。委托代理人：孙震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体育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刘永东，院长。委托代理人：何禹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青伶，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纪唯因诉被上诉人广州体育学院教育纪律处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6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纪唯和杨纪敏为被告广州体育学院体育艺术学院2015级学生。2019年1月5日08:30-10:00，被告举行《表演理论与编导》课程期末考试，期间，原告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监考老师宣布考场纪律并发放试卷开考后，原告纪唯在试卷上填写了杨纪敏的名字，随后监考老师在核对考生证件时发现原告纪唯的身份与应参加考试的学生杨纪敏身份不符，原告纪唯遂离开考场。2019年1月7日，杨纪敏与原告纪唯分别书写《情况说明》，其中两人均确认原告纪唯应杨纪敏的要求代替杨纪敏参加《表演理论与编导》课程考试的事实。2019年3月28日，被告经调查，认定原告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的事实，作出广体〔2019〕54号《关于给予杨某辉、吴某龙、纪唯、杨纪敏、沈泽瑜、项宇等六名同学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包括原告纪唯在内的六名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原告纪唯不服，向被告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起申诉，被告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原告纪唯申诉理由不成立，维持原处分决定。杨纪敏不服，向广东省教育厅提出申诉，广东省教育厅于同年6月11日作出粤教高函〔2019〕72号《学生申诉决定书》，以被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并听取学生的陈诉和申辩为由，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前述处分决定，并建议被告将依据相同事实作出开除学籍决定的纪唯一并重新研究决定。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纪唯作出《学生违纪拟处分告知书》，告知原告纪唯拟作出处分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利，该告知书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原告纪唯。2019年9月16日，被告学生工作委员会出具《关于体育教育学院杨某辉、吴某龙、体育艺术学院纪唯、杨纪敏、沈泽瑜、项宇六位同学考试作弊的处理意见》，称学校学生工作委员会召开会议，经会议一致表决，决定根据《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建议给予包括原告纪唯在内的六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并报学校校长办公会审议决定。次日，被告院长办公会议决定给予包括原告纪唯在内的六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2019年10月11日，被告作出广体〔2019〕204号《关于给予杨纪敏、纪唯、项宇、沈泽瑜等四名同学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分决定），查明原告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以及在开考后被监考教师发现的事实。被告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第四款以及《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校长办公会议审定，决定给予原告纪唯等四名同学开除学籍的处分。原告纪唯不服，提起申诉，被告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于2019年11月5日向原告纪唯作出《学生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原告纪唯的申诉理由不成立，经表决决定维持原处分决定。原告纪唯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以下行为属于严重的作弊行为：……（二）代替他人或者由他人代替参加考试的；……”第五条第（三）项规定：“考生违反考试纪律的处理：……（三）考生有第四条所列严重作弊行为之一者，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原审法院认为，《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学校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四）代替他人或者让他人代替自己参加考试、组织作弊、使用通讯设备或其他器材作弊、向他人出售考试试题或答案牟取利益，以及其他严重作弊或扰乱考试秩序行为的；……”代替他人参加考试属于严重作弊和扰乱考试秩序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原告纪唯在监考老师宣布考场纪律开考后仍继续参加考试，实质上已经实施了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的违纪行为，且上述两人对于杨纪敏让原告纪唯代替参加考试以及原告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原告纪唯的行为属严重作弊行为，其行为客观上破坏了高等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管理秩序，违背了学生在校期间应当依法履行的遵守宪法和法律、法规，遵守学校章程和规章制度、恪守学术道德等义务，社会危害性较大，被告依据上述规定给予原告纪唯开除学籍处分，定性准确，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原告纪唯所称被告对于考试的管理存在过错，涉案试卷没有保留，而且自身存在主动终止违纪情形，被告给予开除学籍处分过重的主张，首先，涉案的试卷没有保留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被告对于考试的管理存在过错也不能成为免除原告纪唯考试作弊责任的充分事由，原告纪唯对于主动终止违纪行为的陈述与相关人员的陈述并不一致，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告纪唯存在主动终止违纪行为的事实；其次原告纪唯作为普通高等学校学生，应当严格要求自我，增强法治观念，遵守学校管理制度，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质和行为习惯，其将代替他人参加考试这一责任和后果的产生归因于学校管理缺位，认为学校作出开除学籍的处分过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纪唯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学校对学生的处分，应当做到程序正当、证据充足、依据明确、定性准确、处分恰当。”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对学生作出处分或者其他不利决定之前，学校应当告知学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学生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学生的陈述和申辩。”被告根据查明前述事实，依法告知原告纪唯拟作出处分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后，经审议作出本案处分决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及被告相关管理规定。对于原告纪唯称被告程序违法，剥夺其听证的权利，被告在作出本次处分决定前已经依法保障了原告纪唯的程序权益，开除学籍处分并非行政处罚，亦无法律规定听证为处理学生申诉的必经程序，且对于学生申诉的处理系处分决定作出后的处理程序，原告纪唯认为被告处分程序违法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纪唯要求撤销涉案处分决定，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纪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确有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的事实，但在监考老师告知替考风险后主动终止替考行为，且事后主动承认错误，未造成严重后果。被上诉人未查清事实，未考虑学生的主观过错程度和客观危害后果，直接给予上诉人最严重处分，显示公平。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学生替考行为的处分是“可以开除学籍”，并非必然开除学籍，而应根据违纪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和悔改表现等情节确定处分类别。《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规定替考行为给予开除学籍处分，明显较《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从严从重，不符合上位法的规定，不能作为对上诉人进行处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平时成绩优异，本次作弊属初犯且深刻悔改。被上诉人依据《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学籍处分明显失当，应予纠正。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诉处分决定中关于给予纪唯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体育学院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学校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四）代替他人或者让他人代替自己参加考试、组织作弊、使用通讯设备或其他器材作弊、向他人出售考试试题或答案牟取利益，以及其他严重作弊或扰乱考试秩序行为的；……”本案中，纪唯代替杨纪敏考试的事实，有考场情况登记表、纪唯和杨纪敏书写的情况说明、对监考教师作出的调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根据查明事实，对纪唯作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前，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充分保障其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并经学校学生工作委员会表决决定、校长办公会议审议决定后，给予纪唯开除学籍处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纪唯主张撤销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处分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纪唯是否具有主动终止替考的行为，被上诉人对纪唯作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场情况登记表、同考室其他考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监考老师的调查记录均证实，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过程中被监考老师发现有替考嫌疑后，其当场否认有替考行为，后被监考老师逐出考场。虽然纪唯提供了部分同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其具有主动弃考行为，但仅其中1位同学证实其是在监考老师三次告知替考风险后自行离开考场，其余同学的证言亦证实纪唯是在被监考老师发现并提醒后才离开考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纪唯代替杨纪敏参加考试的事实，且是在被监考老师发现替考行为后才离开考场，不具有自行主动终止替考的行为。被上诉人据此对纪唯作出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与其违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后果相当，不存在明显不当，显失公平的情形，是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为，司法机关应予尊重和认可。因此，纪唯主张其主动终止替考行为，被上诉人对其作出开除学籍处分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对纪唯作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替考行为的法律后果，《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规定为“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则规定为“给予开除学籍处分”。虽然后者规定排除处分自由裁量权，但被上诉人并非仅适用学校的纪律规定，而是根据纪唯为他人替考的事实、情节，同时适用《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广州体育学院学生考试纪律规定》的相关规定，对纪唯作出开除学籍处分，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纪唯主张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