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法定代表人：张旭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尉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程，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院**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刘贵彬、冯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国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瑞华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国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华事务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审计业务约定书之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瑞华事务所主张相关材料已经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为依据新源国能公司提供的年审材料能推定相关材料已经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协议》约定的95万元是否包含新源国能公司已经支付的50万元的问题认定错误。《解除协议》虽未明确95万元是否包含新源国能公司已经支付的50万元，但按照正常交易惯例，一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可通过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明，无需通过《解除协议》进行确认。《解除协议》中明确新源国能公司已向瑞华事务所支付50万元，意图在于确认50万元包含在95万元中。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于瑞华事务所始终未能向新源国能公司交还相关资料，新源国能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给付95万元的义务。瑞华事务所辩称，不同意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华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源国能公司立即向瑞华事务所支付合同价款950000元；2.新源国能公司赔偿瑞华事务所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以9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3.新源国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瑞华事务所（甲方）与新源国能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内容：一致同意双方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改制上市综合业务约定书》（以下简称《约定书》）于2016年6月14日正式解除；截止2017年4月11日，乙方按照《约定书》的约定，已向甲方支付50万元，现按照甲方撤场的工作量和工作成果，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9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还从乙方获取的所有相关资料文件，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95万元，此金额为含税价款，甲方按照乙方所支付的费用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甲方付款。新源国能公司未向瑞华事务所支付相关款项，新源国能公司抗辩解除协议中的95万元包含了已支付的50万元，且瑞华事务所并未按照约定返还相关材料。新源国能公司提供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汇算清缴）》。对返还材料一节，瑞华事务所主张材料已返还，虽不能提供材料由新源国能公司签收的证明。但依据新源国能公司提供的公司年审证明材料能够推定相关材料已用于新源国能公司的年审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瑞华事务所、新源国能公司签署的《解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为双务合同，即双方当事人均负有义务，但双方未约定履行义务先后顺序，故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有权利向对方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新源国能公司以瑞华事务所未返还相关资料作为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如果新源国能公司认为瑞华事务所未履行返还材料构成违约，可另行解决。对于应给付款项之金额，根据合同行文推定，双方首先确定新源国能公司已向瑞华事务所支付50万元，为双方对已发生事实的确认，其后再行确定的95万元，应未包含已支付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系商事主体，应对签订合同具有较清晰的认知能力，双方未明确50万元与95万元系包含关系，那么即应按照文字表达予以推定为95万元不包含已支付的50万元。故对瑞华事务所主张新源国能公司给付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5个工作日，双方即应给付报酬、返还材料，故超过15个工作日未履行合同给付义务的，应视为迟延履行，故瑞华事务所要求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新源国能公司支付瑞华事务所合同款950000元及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瑞华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解除协议》中约定的95万元费用是否包括新源国能公司已经支付的50万元；二是新源国能公司是否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向瑞华事务所支付合同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解除协议》中，虽未明确写明新源国能公司还需支付的95万元是否包含在先支付的50万元，但根据《解除协议》行文中“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95万元”及“本协议签订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95万元”的内容，可以看出，后续95万元新源国能公司需要在《解除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故应认定此处的95万元系新源国能公司需另行支付的款项，不包括已经支付的50万元。新源国能公司上诉称，《约定书》中约定的审计服务费用共计130万元，如果新源国能公司再行支付95万元，费用合计已经超出了《约定书》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就此本院认为，由于通过《解除协议》文义解释即可得出相关认定结论，同时《约定书》已经《解除协议》解除，《解除协议》中亦明确“按照甲方撤场前的工作量和工作成果”协商费用金额，故仅依据《约定书》原有的服务费用金额不足以得出《解除协议》中的95万元包括在先给付50万元的证明结论。综上，本院认为，新源国能公司还需向瑞华事务所支付合同款金额为95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解除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还从乙方获取的所有相关资料文件，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95万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在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新源国能公司以瑞华事务所未向其返还“所有相关资料文件”为由拒绝给付合同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有两点：第一，新源国能公司与瑞华事务所之间的合同性质为审计服务合同，双方的合同主要义务为瑞华事务所向新源国能公司提供审计服务，新源国能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即便存在瑞华事务所扣留相关资料文件不予返还的情况，瑞华事务所的返还义务也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新源国能公司以合同相对方不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为由，拒不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其拒不支付相应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解除协议》中仅约定瑞华事务所交还“所有相关资料文件”，并未明确约定上述“相关资料文件”的内容。二审中，新源国能公司主张瑞华事务所还有8份材料的原件未返还，瑞华事务所对此予以否认，新源国能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8份材料原件为瑞华事务所所控制。结合上述情况，新源国能公司关于瑞华事务所应同时“返还相关资料文件”的主张并不明确，故其该项主张亦无法形成有效抗辩。另，瑞华事务所起诉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年利率4.75％，一审判决对此予以了调整，还需明确，调整后新源国能公司给付的利率标准的上限为年利率4.75％。综上所述，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