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湘1126民初1934号 原告：尹颖芳，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 原告：夏淑慧，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雪松，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李辉英，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 被告：刘凯，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 被告：刘维维，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 被告：刘静娜，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徐辉系被告刘维维的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徐永发，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宁远县人。 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诉被告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徐永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颖芳、夏淑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柏雪松及被告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何明辉，被告徐永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颖芳、夏淑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亲属刘国兴（已故）达成的购地协议无效；二、判令五被告连带向两原告返还购地款61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上述购地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亲属刘国兴（已故）与被告五徐永发签订一份《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购买了徐永发位于宁远县舜陵镇刘永光自然村的一处闲置自留山，后刘国兴因资金周转困难决定转让其中部分土地，2013年11月13日，两原告经朋友介绍与刘国兴达成购地协议，双方约定转让土地面积为5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人民币1200元，转让总价款人民币610000元。协议达成后二原告通过银行向刘国兴转款60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共计向刘国兴支付购地款610000元，2013年11月13日，刘国兴向两原告出具了其亲笔签名的收条三张。两原告支付购地款后，刘国兴却一直未向两原告交付转让土地，无奈之下，两原告曾经多次要求刘国兴退还购地款，但刘国兴以其收到的购地款已经交付给被告五徐永发为由拖延不退款。2020年5月29日刘国兴因病去世，同年6月10日被告李辉英在刘国兴出具的收条上签名确认属实。综上所述，涉案的转让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两原告与刘国兴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刘国兴达成的购地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购地协议无效，刘国兴去世后，被告一、二、三、四作为刘国兴遗产的继承人和实际管理人，被告五作为刘国兴的债务人应当连带向原告返还购地款61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辩称：一、刘国兴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刘国兴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买卖协议，刘国兴开具给原告的收条，其内容为收到原告交来购买刘永光自然村徐永发土地，并没有载明是购买刘国兴的土地。二、刘国兴与徐永发系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虽然刘国兴与徐永发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但徐永发并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刘国兴。刘国兴在本案中并没有获取任何差价，均是按与徐永发约定的价格每平方米1200元转让给原告等人。刘国兴收到原告土地款项后，交付给了徐永发。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无论本案合同是否有效，均应由徐永发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答辩人返还购地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永发辩称，现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原告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诉请。本案属于土地使用转让即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除合同之外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只能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任何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与原告并没有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更没有收受原告的购地款，不是合同主体，没有合同上的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原告不能起诉答辩人，也不能为答辩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故，原告列答辩人为本案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二、徐永发与刘国兴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其实质是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合法有效。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又根据《森林法》第十七条“……承包方可以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转让等方式流转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林地经营权流转是法律允许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国家法律保护。故，徐永发与刘国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林地流转是经过发包方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符合法定程序，符合公序良俗，林地流转合法有效。3、《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协议转让价每平方米1200元，转让时间70年，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反复考虑，到处求证，讨价还价，没有强迫、欺骗、损人利己等恶意行为。从签订生效至今，双方已履行该《协议》达8年之久。当事人双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符合真实、自愿、有偿、公平原则；三、答辩人不是刘国兴的债务人而是债权人。按照《协议》约定：林地经营权有偿转让金为400万左右，预交150万元定金。刘国兴只交了部分定金，150万元的定金尚未交完。现在刘国兴意外身亡，如果其亲属继续履行合同，还须补交剩余转让金。因此，答辩人不是刘国兴的债务人而是债权人。刘国兴转让土地，是刘国兴的过错，答辩人没有过错。原告明知土地买卖为法律所禁止，还要买卖土地，存在明知故犯的过错行为，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据此，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转让协议》，拟证明涉案土地的来源事实；2、收条三张，拟证明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达成购地协议，刘国兴收到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购地款610000元的事实；3、委托书，拟证明被告李辉英与刘国兴原为夫妻关系的事实；4、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原告尹颖芳、夏淑慧向刘国兴支付购地款的事实；5、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照片，拟证明刘国兴遗产的事实；6、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刘国兴向徐永发支付购地款243.5万元的事实。 被告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拟证明徐永发收到刘国兴土地款163.5万元的事实；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刘国兴转账给徐永发、徐永富124万元的事实。 被告徐永发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转让协议》，拟证明涉案土地流转事实；2、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会议记录，拟证明发包方同意流转的事实；3、退耕还林项目工程资金补助花名册，拟证明涉案土地有退耕还林项目的事实；4、转让土地面积测量数据，拟证明转让土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的事实。 通过庭审，本院对当事人庭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尹颖芳提交的1号至6号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对李辉英、刘凯、刘维维、刘静娜提供的1号、2号证据予以认可；对被告徐永发提供的1号、2号、3号、4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10月26日，以刘国兴（已故）为乙方与被告徐永发为甲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宁远县原舜陵镇鸟立塘村刘永光自然村有一闲置自留山，现甲方自愿有偿转让给乙方长期经营使用，达成如下协议，转让面积约3600平方米。转让金每平方米1200元。手续问题该处自留山权属属甲方所有，但无任何国家和集体手续，甲方不负责办理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2013年11月13日，原告尹颖芳、夏淑慧经朋友介绍与刘国兴达成购地协议，双方约定转让土地面积为5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人民币1200元，转让总价款人民币600000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共计向刘国兴支付了购地款610000元整。2013年11月13日，刘国兴向原告出具了其亲笔签名的收条一张：今收到尹颖芳、夏淑慧交来购买刘永光自然村徐永发土地（见合同），面积为伍佰平方米（500平方米），无任何国家手续，每平方米为人民币壹仟贰佰元（1200元），共计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整（600000元）。因整块土地按现状不好分割到户（等周边政府土地规划修好路后），几股东商量分别到户（或共同开发），附合同一份、平面图一份，可作依据。收款人：刘国兴2013年11月13日。写下收条后原告尹颖芳、夏淑慧通过银行向刘国兴付款60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刘国兴当日出具收据二张：共计收到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购地款610000元。原告尹颖芳、夏淑慧支付购地款后，刘国兴却一直未向原告尹颖芳交付转让土地，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要求退款，刘国兴以其收到的购地款已经交付给被告徐永发为由拖延不退款。2020年5月29日刘国兴因病去世，同年6月10日被告李辉英在刘国兴出具的购地收条上签名确认属实。 另查明：刘国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告李辉英（妻子）、被告刘凯（儿子）、被告刘维维（长女）、被告刘静娜（次女）。刘国兴的遗产经查实有宁远县大潘家石场，经营者刘国兴，注册日期：2016年7月20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签订的购买土地约定的刘永光自留地，刘国兴没有取得土地权证，按照现行政策是不允许直接上市交易。故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所签订的购买土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尹颖芳、夏淑慧明知刘国兴所出卖的土地是不允许交易的土地，仍与刘国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故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中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要求解除双方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而被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刘国兴收取的原告尹颖芳的购地款610000元应当返还，因刘国兴已死亡，刘国兴因购地行为产生的债务，被告李辉英以书面的形式对该债务予以认可，刘国兴收取尹颖芳、夏淑慧的购地款返还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刘国兴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夫妻的一方被告李辉英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义务。刘国兴收取原告尹颖芳、夏淑慧610000元，被告李辉英有向原告尹颖芳返还购地款610000元的义务。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要求被告刘凯、刘维维、刘静娜承担连带返还购地款，刘国兴的返还购地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作为被告李辉英与刘国兴的子女被告刘凯、刘维维、刘静娜无义务为被告李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尹颖芳、夏淑慧要求被告徐永发承担返还购地的义务，因被告徐永发不是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购地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只能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任何责任。被告徐永发是合同关系以外的人，要求被告徐永发承担返还购地款的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要求返还购地款61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尹颖芳与刘国兴签订的购买土地协议，在刘国兴写给原告尹颖芳、夏淑慧的收条中已明确告知无国家手续，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仍与刘国兴签订土地购买协议，可见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过错程度，逾期利息应从签订合同之日2013年11月14日起按同期存款利息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尹颖芳、夏淑慧与刘国兴于2013年11月13日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限被告李辉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尹颖芳、夏淑慧购地款6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原告尹颖芳、夏淑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被告李辉英负担4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书面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自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不申请执行的，视为放弃权利。 审 判 员  何俊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梁理燕 代理书记员  欧柏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 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