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慧献，女，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沛，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亮，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生，男，汉族，1970年3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骏爵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康路**华南国际物流仓储园**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D9L9G。法定代表人：赵广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汉族，1969年10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良，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慧献因与被上诉人赵广生、深圳市骏爵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爵公司）、陈松担保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慧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赵广生与陈松关于深圳市莲花路莲花北XX栋XX房产的抵押合同无效，赵广生不享有抵押权；3.改判由赵广生、骏爵公司、陈松办理撤销抵押登记手续；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赵广生、骏爵公司、陈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抵押权纠纷产生于陈松遭受的连环“套路贷”犯罪，陈松遭受郑X宾、魏X伦、赵广生等人实施的多次“套路贷”犯罪行为，致使作为陈松配偶的黄慧献遭受了巨大损失。2014年至2015年间，陈松向深圳市前海致X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X贷公司）申请了170万元的借款，并以陈松与黄慧献共有的涉案房屋即深圳市莲花路莲花北XX栋XX房产[不动产证号：粵（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提供抵押。该借款经办人为致X贷公司经理郑X宾，其涉嫌敲诈勒索罪的刑事案件已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粵0307刑初5204号判决书，目前已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粵03刑终2186号。上述借款到期后，陈松无法按时归还借款，郑X宾并没有选择拍卖房产用于抵债，而是介绍魏X伦给陈松，魏X伦带陈松来到深圳市X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该公司在陈松未提供任何抵押的情况下向其出借360万元。陈松用该360万元归还郑X宾的借款，其中支付给致X贷公司220万元（借款本金仅为170万元，利息、罚息、服务费等高达50万元），并解除了涉案房屋的抵押。魏X伦在此次借款中让陈松签了多份空白合同。XXX公司的借款到期后，陈松无法偿还，该公司就指派以龙X发为首的几十人到陈松家中暴力催债，要求偿还430万元，陈松就出卖了与黄慧献共有的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XX号莲花北XX栋XX房产用于还款。此后，魏X伦又私自在陈松所签的空白合同中填写30万元中介费，并起诉陈松要求支付该费用，因陈松无力支付，魏X伦就让深圳市大X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X图公司）的业务员李X打电话给陈松，大X图公司及受赵广生指派的徐某某又促成陈松与深圳XX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了大量空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文件。2017年8月25日，陈松又被要求与赵广生签订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广生。（二）陈松抵押涉案房屋时，该房屋为黄慧献与陈松共同共有，涉案房屋现属于黄慧献一人所有。黄慧献与陈松于1994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06年5月12日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房屋登记在陈松名下，房产证原件由黄慧献持有，涉案房屋原属黄慧献与陈松共同共有。2018年1月10日，黄慧献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陈松提起离婚之诉，2018年4月27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粵0304民初107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慧献与陈松婚姻关系解除，涉案房屋归黄慧献所有。（三）陈松、赵广生恶意串通，擅自抵押共有房产，《抵押合同》无效，赵广生不享有抵押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松沉迷赌博，经常对外举债。2017年8月24日，赵广生指派徐某某主动联系陈松，称可以向其提供借款但需提供房产作为抵押，陈松称与黄慧献在婚后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虽登记在其名下，但房产证原件在黄慧献手中，因此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且房屋一直由黄慧献居住。赵广生就唆使陈松以房产证遗失为由挂失房产证以补办新的房产证。于是，陈松与赵广生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向赵广生借款350万元，并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但陈松实际仅收到2,441,000元，赵广生通过收取“砍头息”及公证费、手续费、考察费等骗取陈松近106万元，赵广生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罪。当日，陈松在赵广生的唆使和帮助下补办了新房产证，次日即与赵广生共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广生。黄慧献对整个借款、抵押过程及借款用途均毫不知情。陈松与赵广生签订的《抵押合同》系陈松与赵广生恶意串通而订立，且损害了黄慧献利益。具体表现在：1.赵广生明知涉案房屋为陈松与黄慧献共同共有，其存在恶意。恶意包括故意和重大过失。陈松在向赵广生借款过程中明确向其披露了房屋的权属状况，但赵广生唆使其挂失房产证、补办新证并办理房屋抵押，赵广生实属故意。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陈松是在赵广生的唆使下补办新房产证，即使有证据证明也不能说明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该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陈松一审陈述其受赵广生唆使补办房产证，陈松作该陈述对自己不利，其没有虚假陈述的动机，而且陈松长期沉迷赌博，在此前已经出卖过夫妻共有房产还债，若陈松知道可以通过挂失房产证来补办房产证，其早就自行抵押借款了，由此可见该陈述是真实的。而且，房产证补办时间发生在借款当天，抵押登记发生在借款次日，从时间紧密性来看，陈松受赵广生唆使补办房产证的这一事实基本上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赵广生利用陈松沉迷赌博急需用钱诱使其抵押房产借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50万元而实际仅放款2,441,000元，此后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其对房产享有350万元的优先受偿权，整个过程为通过合法借贷形式掩盖骗取财产的非法目的，属于典型“套路贷”诈骗行为。因此，陈松受赵广生唆使补办房产证之事实已经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若陈松是受赵广生唆使补办了新房产证，则意味着赵广生明知涉案房屋为陈松与黄慧献共有，即具有故意。即使赵广生否认其知悉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在一般情形下，赵广生出于对房产登记公示的信任，可以凭房产证登记信息认定房屋权属，但房产证为当日挂失并补办，赵广生为骏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为骏爵公司的格式合同，在该种特殊情形下，赵广生不应仅依赖房产登记，而应进一步审核陈松是否已婚，房屋是否为婚后购买等权属状况。再者，涉案房屋为黄慧献独自居住，陈松从2016年起就未居住，赵广生亦完全具备核实房屋权属状况的能力，故而赵广生对于抵押黄慧献共有房屋的损害结果至少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为赵广生出于对登记公示的信任在设立抵押权时未征求黄慧献意见，未认定为与陈松恶意串通，该认定是错误的。2.从陈松与赵广生的行为表现来看，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二人明知涉案房屋为陈松与黄慧献共有，陈松私自抵押会损害黄慧献的利益，二人仍积极实施补办房产证、抵押房产等行为，可见二人主观上具有恶意。二人在房产证挂失、补办、抵押整个过程中，在主观意思与客观行为上互相配合、彼此勾结，即为串通。3.陈松与赵广生恶意串通抵押房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黄慧献的利益。陈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广生时，房屋为黄慧献与陈松共同共有，陈松未经黄慧献同意即设定抵押，担保主债权350万元，且借款用途不明，给黄慧献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陈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广生属于无权处分，陈松与赵广生签订抵押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黄慧献利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赵广生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四）赵广生向陈松出借350万元等行为涉嫌诈骗罪，《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赵广生不享有抵押权。2018年11月9日，陈松已就赵广生等人的犯罪行为进行刑事报案，深圳市公安局香蜜湖派出所已两次传唤陈松并进行了长达3小时的询问。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曾要求赵广生本人亲自做笔录，但赵广生拒不配合。此外，与赵广生共同实施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一系列“套路贷”犯罪的郑X宾，其敲诈勒索罪一案已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粵0307刑初5204号判决书，并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赵广生与陈松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等行为已涉嫌犯罪，一旦认定为犯罪，则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赵广生不享有抵押权。（2018）深仲裁字第261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在借款发放当日，即2017年8月28日陈松即向赵广生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31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发放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深圳仲裁委员会认定借款本金为3,185,000元。实际上，除预先扣除的上述利息外，赵广生还通过收取公证费、手续费、考察费等手段骗取陈松合计近106万元，陈松实际仅收到2,441,000元。该借款支付和付息都是通过中间人迂回支付，在支付本金时预先扣除借款期内全部利息，与“套路贷”犯罪分子的行为特征高度相似，借款通过方X远账户支付至陈松，陈松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的利息52,500元，先支付至“Fangjialiang”，“Fangjialiang”支付至方X远，再由方X远支付至赵广生。该事实已经仲裁裁决书确认。赵广生以民间借贷为业，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无效。《借款合同》编号为JJ20170824，编号中第一个字母J为骏爵公司的“骏”字拼音首字母，第二个J为借款；《抵押合同》编号为JD20170824，编号中第一个字母J为骏爵公司的“骏”字拼音首字母，第二个字母D为抵押的“抵”字拼音首字母，编号后六位数字20170824均为合同签字日期，说明该两份合同是为了向不特定多数人放贷而制定的格式版本，赵广生的律师在一审庭后签笔录时当着书记员及在场律师的面，公然声称这所有合同版本都是其制定的。赵广生本人在一审中拒绝到庭，二审也未到庭，说明其具有掩盖犯罪的意图，也符合“套路贷”犯罪特征，以上均充分印证了赵广生以借贷为业，骏爵公司是其对外进行“套路贷”的平台。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公正”微信小程序查询结果，赵广生共涉及50起案件，可见其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3条的规定，赵广生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即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抵押合同》也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行为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赵广生明知陈松借款用于赌博等违法用途，仍向其出借款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赵广生、骏爵公司辩称，赵广生与陈松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该借贷关系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陈松声称的大X图公司“套路贷”案件没有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不能证明与本案《抵押合同》有关，黄慧献与陈松主张涉嫌犯罪，缺乏依据，也没有关联性。黄慧献主张赵广生属职业放贷人，也并没有依据予以证明。陈松辩称，其是在黄慧献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松在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并未见过赵广生，挂失房产证也是在赵广生的“职业放贷团伙”指引下进行操作。陈松与赵广生之间的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派出所已通知陈松进行询问，陈松也在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黄慧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广生、骏爵公司与陈松关于深圳市莲花路莲花北XX栋XX房产的贷款抵押无效；2.赵广生、骏爵公司与陈松办理撤销抵押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赵广生、骏爵公司与陈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4年11月15日，黄慧献与陈松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5月12日购买了涉案房产，登记在陈松名下。（二）2017年8月24日，陈松与赵广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松向赵广生借款3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因该合同引起争议提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同日，陈松与赵广生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将陈松名下的涉案房产抵押给赵广生，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50万元。次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为陈松，抵押权人为赵广生。黄慧献提交的涉案房产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涉案房产在2017年8月24日因原房产证号30××47遗失，补发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陈松称赵广生指示徐某和李X教唆陈松挂失房产证，以补办的新证办理抵押登记，并主张其与赵广生的贷款抵押涉嫌“套路贷”，称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一直未立案侦查。陈松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香蜜湖派出所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警情单显示，报警人陈松于2018年11月9日到该派出所报警，报警内容为“举报大X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套路贷”。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陈松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报警后公安机关作出处理的相关资料。经一审法院向香蜜湖派出所了解，该派出所人员称该警情单仅说明报警人曾向派出所报警，但未立案。一审庭审后，赵广生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说明：赵广生不了解也不知道大X图公司，与该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赵广生不认识李X，与其无任何关系；赵广生与徐X赢仅为朋友关系。（三）2018年1月10日，黄慧献向一审法院对陈松提起离婚之诉。2018年4月27日，黄慧献与陈松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并约定登记在陈松名下的涉案房产所有权归黄慧献所有，待注销抵押后赠与黄慧献与陈松的儿子陈X奇并于十日内过户至其名下，陈松以涉案房产抵押向案外人赵广生借款350万元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黄慧献不承担清偿责任。（四）赵广生就其与陈松的上述35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于2018年9月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陈松向其清偿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并确认其对陈松所抵押的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深圳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开庭审理了该案，至一审判决作出时，仍未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的抵押是否无效。黄慧献主张陈松与赵广生恶意串通，在黄慧献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赵广生，损害了黄慧献的利益，据此请求确认该抵押无效，实际是主张涉案抵押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经查，涉案房产虽然在黄慧献与陈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登记在陈松一人名下，房产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黄慧献未在涉案房产的公示登记上列为共有人，赵广生基于对登记公示的信任在设立抵押权时未征求黄慧献的意见，不能认定为与陈松恶意串通损害黄慧献的利益。关于陈松所称赵广生指示他人教唆陈松挂失房产证，又以补办的新证办理抵押登记。首先，是否赵广生指示他人教唆陈松挂失房产证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其次，即使赵广生指示他人告知陈松通过先挂失房产证、再以补办新证的方式办理抵押登记，也不能仅以此认定赵广生与陈松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黄慧献的利益。陈松主张其与赵广生的贷款抵押合同涉嫌套路贷，并称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陈松提交的警情单所显示的报警内容是“举报大X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套路贷”，且没有公安机关立案的资料，不能证明与本案抵押合同有关，黄慧献与陈松主张本案涉嫌犯罪，目前缺乏依据。黄慧献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后经调解结案。生效调解书将涉案房产确认给黄慧献所有，但该事实发生于赵广生与陈松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之后，赵广生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不受该调解书影响。综上，黄慧献请求确认赵广生与陈松关于涉案房产的贷款抵押无效，并请求撤销抵押登记手续，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涉案房产的贷款抵押与骏爵公司没有关联，黄慧献对骏爵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慧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慧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一审判决后，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7日就申请人赵广生与被申请人陈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2616号裁决书，除裁决陈松向赵广生偿还本金3,185,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外，同时裁决“申请人有权就依法处置被申请人名下的抵押物深圳市莲花路莲花北XX栋XX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判决作出前，经询问黄慧献、陈松，其称陈松已于2020年9月向本院申请撤销前述仲裁裁决，但尚未收到纸质受理通知书。（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担保物权确认纠纷。陈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广生用于借款担保，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一审判决后，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深仲裁字第2616号裁决书则已裁决确认赵广生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具有强制执行力，仲裁当事人、仲裁案外人认为仲裁裁决事项错误或对仲裁裁决的执行有异议的，则应循《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等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案外人执行异议等程序寻求救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仲裁机构作出的法律文书可导致物权设立、变动和消灭，同理，经仲裁法律文书所确认的物权对仲裁当事人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亦具有对世效力，为避免生效法律文书之间的矛盾冲突，在前述仲裁裁决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确定不予执行前，人民法院在普通民事诉讼中亦不能径自作出否定仲裁裁决所确认物权的裁判，故本院对黄慧献的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本判决生效后前述仲裁裁决被依法裁定撤销或不予执行，黄慧献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依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该事实另循诉讼途径主张。综上所述，黄慧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黄慧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