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聪，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本溪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青浦供电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负责人：任春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啸行，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聪因与被上诉人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青浦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79，933元(人民币，下同)；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当得利4，943.5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定期检查电表箱，安装特制防盗锁和其它防改装措施，保证消费者的用电安全(原审庭审释明后明确)；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主张的是侵权赔偿之诉，即被上诉人的停电行为导致上诉人物权权益损失。法庭没有对此事实展开调查和认定，事实调查不清。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只主张了涉案房屋的电表存在问题，并没有主张上诉人窃电，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窃电。法庭仅根据上诉人家属现场签署的告知书，即认定上诉人已经承认窃电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对此重要情节的认定，法庭既没有查看被上诉人的录像，也没有调查上诉人家属是否认真阅读告知书内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有无解释告知书的内容。实际上，从录像看，上诉人家属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认真查看告知书内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份告知书表示他们来检查过。所以，法庭审理认定的事实有误，不能因为这份告知书有被上诉人家属的签字，就认定上诉人窃电。此外，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违法电力管理办法和内部检查流程规范，不按规定全程录像，而是先检查，拆卸电表，破坏、污损了证据以后再录像。而且，检查之前，未通知家属现场监督，没有证据证明电表的原始状态。再者，被上诉人称电表在上诉人起诉后再交第三方机构检测以证明电表存在偷电的问题。但是，一是鉴定机构没有相应的国家认定的资质，二是送检程序不合规范，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封存后，送检物证，或者第三方机构见证送检。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问题电表和偷电工具的证物，被上诉人借口各种理由，始终无法提供。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问题电表是否真的有偷电的问题，在最关键的证物缺失不明，窃电的民事主体不明的情况下，法庭调查后就认定电表一定有问题，并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法庭没有对被上诉人做出停电措施的正当性开展调查。被上诉人的停电措施，不具有正当性。停电措施，源自原电力工业部的规章，即国务院批准颁布的行政规章(97年制定实施)。所以，被上诉人依据的规章具有行政性，对居民停电不应当与之后制定的法律法规冲突。行政强制法明确规定，任何部门不得对居民停水停电，被上诉人至少在未确定窃电主体和窃电事实的情况下，采取停电措施，不具有正当性。其次，被上诉人可以有多种途径解决双方矛盾，根本不需要采取停电措施，因此停电措施也不具有合理性和紧迫性。电力公司有明确的电力检查规程，即《国家电网公司供电服务规范》和《用电检查管理办法》规定，检查人员从进小区开始全程录像，并在检查前通知业主一起开箱检查。同时，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公共事业企业，完全有能力预见其停电行为可能给上诉人带来物权的损害，侵犯上诉人的居住权。作为一家公共事业的企业，理应谦抑自己的权利，因为关系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因此，于情于理，被上诉人的停电措施都不具有正当性、合理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因为停电无法居住，物业的价值不能体现。法庭在缺乏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告知书上面的上诉人家属签字，即认定上诉人窃电，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停电行为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停电措施不具有正当性，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窃电行为，而停电措施是惩罚上诉人的，停电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利益，按照物权法以及民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如果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纠纷有损失，上诉人也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两个权利的利益损失，各不相关。原审法庭既未审理停电措施的正当性，也未区分两个不同权利基础。2)关于不当得利4，943.50元，法庭在被上诉人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即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笔费用是什么费用，法庭不能因为上诉人迫于被上诉人的停电淫威而不得不先行交付，恢复供电，而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与消费者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提供服务，消费者支付对价，被上诉人就应当采取措施保护消费者的利益。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安全的可靠产品，包括采取必要的措施，保证电表和电表箱不能被轻易打开(电表箱没有上锁)，电表一旦被打开，电力公司应该联网马上收到警报，保护消费者的用电安全。如果电力公司知道淘宝网有这么多假冒电力公司的封印在销售，而不作为，无疑是助纣为虐，任凭偷电窃电行为，损害了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庭罔顾事实，在上诉人提供照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作为，被上诉人也承认的情况下，原审法庭的认定令人失望，有失公平正义和社会责任担当。综上，原审法院在近两个半小时法庭调查后，都无法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窃电行为，仅仅是几十秒钟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家属的沟通后，所有的窃电行为就成立了，这岂不是贻笑大方。如此偏袒被上诉人，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和程序正义，仅依据签字的告知书轻率做出裁判，无法不让人质疑其公正性和专业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处电表存在窃电情形，被上诉人在正常用电检查过程中发现的，检查全过程都有录音录像，做了相应的证据固定。上诉人配偶也在现场的用电检查单上签字，确认了窃电情形的存在，因此窃电的事实真实存在。第二，事实上这个案件在原审法院前后审理过两次，不同的案由。目前5，000元不到的处理方案，实际上也是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的调解。上诉人是在经过充分考虑的情况下，主动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违约使用电费和补助电费，被上诉人也恢复了供电，上诉人也主动撤回了相应的诉讼。所以，结合这个案件的基本事实，结合后续的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系争电表的窃电事件的处理已经合法处置完毕，双方应该不存在争议，上诉人不能就同一事实再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的主张。曹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公司赔偿因非法断电造成曹聪2019年5月9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79，933元；2、判令电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943.50元；3、责令电力公司采取必要措施，保护消费者权益，具体措施包括采取必要措施管理电表，对电表计量五年检测一次并对电表箱进行维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聪系本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房屋(简称87号房屋)业主。2019年4月11日电力公司接到举报称87号房屋存在窃电情况。同年4月15日，电力公司对系争房屋电表进行现场检查，在检查过程中，电力公司发现系争房屋电表存在用铜质材料使电表短路造成计量少计的情况，电力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开具检查单，现场检查单载明：该户存在窃电行为，具体行为为故意使供电企业的用电计量装置不准或者失效，处理方式为暂不停电，检查人员附言中注明经查电表内附用铜钱短接，属于窃电行为。鉴于以上违章用电(违约、窃电)事实，根据《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和《供用电合同》，请你接到此单后，24小时后至五个工作日内携单来我公司接受违章处理(节假日除外)。曹聪配偶李瑞在上述现场检查单用户签名处签名确认。曹聪收到上述现场检查单后委托他人至电力公司营业点处理，因曹聪对于窃电行为有异议，双方协商未果未处理成功。2019年4月26日，电力公司向曹聪开具《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要求曹聪收到通知后七日内至电力公司处接受处理，如未处理，将于2019年5月7日起停止对87号房屋的供电。届时望落实各项措施，自行切断所有用电设备电源，防止事故发生。停止供电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87号房屋户主承担。停电期限至87号房屋户主完成违章用电处理后24小时内恢复供电。2019年5月7日，电力公司再次向曹聪开具《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要求曹聪收到通知后至电力公司处接受处理，如未处理，将于2019年5月9日起停止供电。电力公司在该《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下方手写注明“我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给你户发过停电通知书，原定于5月7日停电，因你家中无人，故暂缓停电，请按期限日期处理，逾期停电处理”。因曹聪接收到上述两份《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后未至电力公司处接受处理，2019年5月9日电力公司对87号房屋停止供电。2019年5月10日曹聪以供用电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电力公司排除妨碍，立即供电等，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0204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15日，曹聪支付电力公司电费4，943.50元，当日下午87号房屋恢复供电。2019年8月19日曹聪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起诉，当日(2019)沪0118民初10204号案件以准予曹聪撤回起诉结案。2020年2月曹聪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电力公司赔偿2019年5月9日至同年8月15日断电期间的经济损失并要求电力公司返还2019年8月15日其所缴纳的电费4，943.50元等，因双方在诉前调解阶段协商未果，法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原审审理中，曹聪表示，电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87号房屋电表存在电量少计的情况；即使87号房屋电表存在电量少计的情况，电力公司也不可据此认定曹聪存在窃电行为，电力公司对87号房屋强行断电的行为侵害了曹聪对87号房屋的物权。在电力公司具有其他民事途径可解决的情况下，电力公司强行断电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电力公司强行断电，导致87号房屋居住使用功能基本丧失，曹聪不知87号房屋何时能恢复供电，客观上亦不可能去租房，不论曹聪如何解决居住问题，87号房屋实质上受到了电力公司的侵害，曹聪要求按照上海同等房屋的租金标准主张相关损失。此外，电力公司以曹聪缴纳电费4，943.50元为条件才恢复87号房屋的供电，为恢复房屋供电，2019年8月15日曹聪不得已缴纳电费4，943.50元，曹聪认为此款系电力公司的不当得利款，故要求电力公司予以返还。为此曹聪提供2019年4月、5月87号房屋的电费缴纳记录、曹聪居住小区租赁房屋的租金情况截图打印件。电力公司对于曹聪提供的2019年4月、5月87号房屋的电费缴纳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电费是按照电表计量来计算的，现因电表计量不准，无法真实计算电费，故曹聪缴纳电费的行为不代表曹聪已履行相应的缴费义务；对于曹聪提供的租金情况截图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电力公司对87号房屋断电系合法，不存在赔偿的理由。电力公司认为，举报人通过拨打95598客服热线举报87号房屋存在窃电行为，电力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电表异常，经检查发现电表存在用铜质材料使电表短路进行窃电的情形，电力公司遂开具现场检查单，并在检查单附言中注明“属于窃电行为”，曹聪配偶李瑞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此是没有异议的。之后电力公司将87号房屋电表送检发现，2013年7月1日系争电表曾被打开过，开盖时间约24分钟，经检定，系争电表存在短接情形，系争电表不合格。经电力公司对比87号房屋2009年至2019年的用电量，显示经电力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去除短接装置后，87号房屋电表计量在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8日的数据较为准确。为此电力公司提供举报工单截屏、三项电流实测和对比照片、abc铜线彩色照片、2009至2019年87号房屋用电量对比表、窃电举报流程图及说明、业务流程规范、上海市经委的通知、计数器照片、淘宝店铺购买铅封的截图、检定结果通知书。曹聪对于举报工单截屏、三项电流实测和对比照片、abc铜线彩色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2009至2019年87号房屋用电量对比表、窃电举报流程图及说明与本案无关，87号房屋并非曹聪唯一住处，曹聪并非经常居住于87号房屋，2009至2019年87号房屋用电量对比表不能证明电力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对于业务流程规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电力公司未按照规范在进入小区后就开始录像；对于上海市经委的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电力公司可以不将举报人信息提供曹聪，但也应该提供法庭供法庭核实；对于计数器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电力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对于淘宝店铺购买铅封的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电力公司应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淘宝网售卖铅封，曹聪认为二维码铅封应该是无法伪造的；对于检定结果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检定标的物系87号房屋电表。原审法院认为，安装在用户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户负责保护。曹聪作为87号房屋业主，有对其处的用电计量装置即系争电表负有保护其功能完整、准确，发现问题即时报告有关部门维修的义务。如曹聪怠于或不履行此项义务，则应对由此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曹聪主张其并未实施窃电行为，存在举报人故意嫁祸的可能，且电力公司无权终止供电，法院认为，2019年4月15日经电力公司现场检查后，电力公司开具现场检查单，曹聪配偶李瑞予以签收，虽然曹聪主张电力公司未口头告知李瑞相关检查结果，但法院认为，曹聪配偶李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字前应仔细阅读现场检查单的内容，其在现场检查单上签字表明其对现场检查单的内容是认可的。此外，电力公司在现场检查过程中拍摄的录影录像亦能够客观地反映检查结果，故法院对系争电表存在违章用电的事实予以确认，曹聪作为87号房屋业主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曹聪未在现场检查单开具后的五个工作日内至电力公司处接受违章处理，2019年4月26日、同年5月7日电力公司向曹聪两次发出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要求曹聪限期至电力公司处接受违章处理，逾期仍未处理，则停止供电。因曹聪接收到电力公司发出的通知后，仍未积极至电力公司处处理，电力公司据此按照违章用电停电通知书中通知的时间停止供电，并无不当。曹聪要求电力公司赔偿因终止供电产生的租房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曹聪要求电力公司返还其于2019年8月15日所支付的款项，法院认为，2019年8月15日曹聪支付电力公司相应款项系因双方就87号房屋电表存在违章用电的情况进行协商的结果，此款系曹聪接受电力公司处理所缴纳的款项，现曹聪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曹聪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电力公司存在管理电表不善的情形，故就曹聪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曹聪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1.90元，由上诉人曹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