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2执异519号异议人（被申请人）：广州瑞致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揽月路********。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蔺德才，北京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建慧，北京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保全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6008iv>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颍，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的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与广州瑞致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瑞致公司）诉讼财产保全一案，广州瑞致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瑞致公司异议称，请求贵院解除对广州瑞致公司名下×××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的冻结措施。事实与理由为：首汽租赁公司诉异议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院已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案号：（2020）京02民初363号。因首汽租赁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案号：（2020）京02执保284号，贵院作出执行文书，陆续对异议人名下共计18个银行账号采取了冻结措施。其中，包括异议人在交通银行广州同福支行开立的案涉账户。异议人认为，贵院对案涉账户的冻结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现异议人提出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首汽租赁公司作为异议人的控股股东，明知冻结案涉账户项下的资金，损害数以万计会员、加盟商及供应商的合法财产权益，但，为过度保护其所享有的债权，仍滥用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并滥用诉讼权利，申请法院冻结案涉账户项下属于第三方的资金。该保全行为应予解除。截至2020年8月24日，案涉账户内被冻结资金总额达人民币93140768.76元，其中，第三方资金构成：（1）轻松租会员押金，即轻松租会员缴纳的一年期押金，期满后异议人须将押金退回给会员。经异议人统计，案涉账户内由异议人保管的轻松租会员押金共计人民币34066349元，涉及全国轻松租会员14000余位。截至2020年8月24日，期满应退回的押金累计人民币7967860元。现贵院的冻结措施导致异议人无法将轻松租押金返还给轻松租会员，随着冻结时间的持续，到期应退回的轻松租会员押金金额、所涉人数也将不断增加。另，经异议人统计，若案涉账户的冻结状态持续至2020年10月31日，将有半数以上约7800余笔轻松租押金到期无法退回，累计到期的轻松租押金的金额将增加至人民币18007146元。（2）会员共享押金。该押金为瑞致租车会员向异议人缴付的长期押金，在瑞致租车会员最后一张订单结束21天后，该会员可随时要求异议人退回押金。经异议人统计，因案涉账户被冻结，导致1138位会员的长期押金无法退回，共计人民币2708586元。（3）客户订单押金。客户订单押金为月租车客户或为处理客户租车过程中的违章、事故等各类情况而预先收取的押金。经异议人统计，因案涉账户被冻结，导致507位客户的订单押金无法退回，由异议人保管上述客户的订单押金共计人民币1932203元。（4）加盟商营收款。异议人现有加盟商229家，根据异议人与加盟商签订的合作协议，加盟商通过案涉账户向加盟商的客户收取租车费。而异议人需按月进行结算并将相关结算后的租车费返还给加盟商。经异议人统计，现案涉账户内保管的属于加盟商的营收款共计人民币5437788.2元。（5）车辆供应商营收款。异议人分别与一汽出行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广州广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下称广汽）开展了委托车辆运营业务、租赁经营业务。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双方于每月结算上月的营收款并通过案涉账户支付供应商营收款。现案涉账户内保管的一汽营收款人民币为4754035.01元、广汽营收款人民币为2228198.8元。（6）瑞卡车辆保险理赔款，即保险公司赔付给瑞卡的保险理赔款，异议人须将对应的理赔款支付给已垫支了维修费的客户或者合作维修厂，现累计应付给客户或合作维修厂费用累计人民币637137.5元。以上，截至2020年8月24日，案涉账户内被冻结的、由异议人保管的第三方资金累计高达51764288.51元。上述被冻结的资金，按其性质，即非异议人所有，亦非可供异议人随意支配的财产，均有明确的权利人或特定用途。首汽租赁公司作为异议人的大股东（持有异议人59.41%的股权），按其要求，异议人与其使用相同的财务系统，且须按月向首汽租赁公司和首汽租赁公司方董事上报异议人全部财务情况及具体数据。故，首汽租赁公司对前述第三方资金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明确知晓。但，在此情况下，其仍申请对该账号进行冻结，并最终导致该账户被贵院实际冻结，不仅损害了异议人及各小股东利益，也直接导致异议人的万余名会员、二百余位加盟商以及供应商的财产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同时，异议人认为，在公司股东利益与公司外部第三方权利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从公平角度而言，亦应优先保护公司外部第三方权利人的利益，而不应对掌握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了解公司内部信息的公司股东予以过度保护。首汽租赁公司申请对案涉账户的冻结，显系其滥用股东身份优势及滥用诉讼权利的典型表现，不应获得法院的准许，故，案涉账户应立即予以解除保全。二、对案涉账户的冻结，除造成万余第三方权利人无法取回押金、营收款等资金外，也导致异议人无法正常经营、公司濒于破产、员工生计面临困难，由此，或将引发严重的群体性、聚集性事件，造成严重后果。对于案涉账户的冻结，已导致异议人不能全面履约，异议人将不得不先行停止轻松租押金、共享押金、订单押金、加盟商和供应商营收款的退还。且，随着账户冻结时间的持续，资金缺口也将逐渐加大，停付范围也必将持续扩大。可以预见，如近期仍不能解除对案涉账户的冻结措施，最终必然导致万余第三方无法及时足额取回押金、营收款等，且，必须要注意的是，案涉账户与一般企业账号不同，其所涉人数极多、范围极广，此时亦正值新冠疫情期间，如不能及时解除对案涉账户的冻结，尽快返款，追讨行为势必增多、聚集，爆发群体性的信访、闹访事件，或成必然，这对于社会稳定、经济秩序、企业信誉都将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此外，案涉账户内剩余被冻结资金约4000余万元，系异议人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及缴纳员工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之用途。因案涉账户被冻结，异议人面临资金链断裂、业务被迫终止、无法正常经营，不得不面临遣散员工的困难局面。经异议人核算，异议人现有员工（含劳务派遣）共计252名，每月预计产生人民币200余万元的人工成本。若案涉账户长期处于冻结状态，则异议人将面临无力支付员工工资的困境，直接影响到252名员工的正常生活，同时，因贵院冻结异议人名下包括案涉账户在内的十八个银行账户，也导致异议人也无力退还加盟商所支付的保证金，经异议人统计，加盟商保证金共计253.4万元，异议人因协议到期或停止合作而需退还加盟商保证金的问题。这些情况也均在一定程度增加了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风险。综上所述，对案涉账户的冻结，不仅直接侵害万余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亦恐导致群体性事件的发生，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社会影响，故，异议人恳请贵院在抗击疫情的特殊时期本着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统一的原则，依法立即解除对案涉账户的冻结措施。首汽租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一、本案保全申请、裁定和实施过程中的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就双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首汽租赁公司依法行使权利，向贵院申请诉讼保全，不存在“过度保护债权”的说法。贵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且广州瑞致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故上述保全裁定应当得到充分实施。首汽租赁公司据实提供了财产线索，实施过程中冻结的包括案涉账户在内的18个账户和查封的1000余台车辆，均是登记在广州瑞致公司名下的资产，并不存在信息或执行行为错误。二、广州瑞致公司称冻结资金属于案外人并非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银行存款的实体权属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涉账户登记在广州瑞致公司名下，即系广州瑞致公司财产。三、广州瑞致公司代案外人提出异议不适格，不符合法律程序。首汽租赁公司与广州瑞致公司是两个独立法律主体，在借款合同之债方面并无所谓的“内外部关系”。首汽租赁公司对广州瑞致公司的合法债权依法与其他债权平等，法律未规定其因股东身份而应后于其他债权人受偿。广州瑞致公司代部分案外人提出本案异议，并自行认定债权和债权受偿顺序，没有法律依据。如解除对案涉账户的保全措施，使广州瑞致公司不当清偿或者趁机转移财产，才是对首汽租赁公司合法权益和国有资产的侵害。四、广州瑞致公司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保全的情形。除上述回应的申请事实和理由外，广州瑞致公司所述的其他事实和理由均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法定事由和判断依据。本院查明，申请人首汽租赁公司与被申请人广州瑞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首汽租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京02民初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广州瑞致租车有限公司的财产，限额274952348元。”依据上述裁定书，本院冻结广州瑞致公司名下包括案涉账户在内的18个银行账户、汽车、对外投资股权等财产。另查，案涉账户为广州瑞致公司在交通银行广州同福支行申请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广州瑞致公司提交的加盖银行业务专用章的案涉账户余额对账单记载，截至2020年9月30日，案涉账户实际冻结余额为93806201.14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异议人广州瑞致公司对本院在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冻结案涉账户的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首先，案涉账户系广州瑞致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本院依据（2020）京02民初363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账户作出冻结行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广州瑞致公司关于本院冻结案涉账户行为将导致广州瑞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公司濒临破产、员工生计面临困难的异议理由，不属于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能冻结的法定情形，该项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如出现首汽租赁公司的保全申请给广州瑞致公司造成损失之情形，广州瑞致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向首汽租赁公司及保全担保人主张权利。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执行程序中，对银行存款的实体权属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广州瑞致公司所称的案涉账户内存款来源和用途，即使属实，亦不能否定案涉账户资金的权属性质。故，广州瑞致公司关于案涉账户部分款项为第三方资金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瑞致租车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姜高华审 判 员 贾奕良审 判 员 连 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 洋书 记 员 王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