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3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西组。法定代表人：边希平，主任。委托代理人：林海源，辽宁元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彬，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继党，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国，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龙，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蓓，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强，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辛杖子村委会”）、王立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杨蓓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杖子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一是被上诉人杨蓓不适格。本案二原审原告“将2001年4月4日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所涉及的荒山的百分之五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杨蓓”。土地法律规定流转的几种形式，没有规定流转“股权”这种形式。二原告转让“股权”没有经过村委会批准，杨蓓不是荒山承包人，不具备当事人资格，其参加诉讼，发表意见，扰乱了庭审正常秩序，导致庭审及判决错误。二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违法。本案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辛杖子村委会的签订的两份《荒山承包合同》与二被上诉人《荒山承包合同》有重合的地方。依据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负责举证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违法适用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2．二原上诉人与辛杖子村委会承包合同四至没有查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到现场勘察就得知，二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均在该区域范围内”。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就得出了结论，这样的结论，是没有证据支持的结论。一审法院是主观判决，主观上判决三被上诉人胜诉。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情形下，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依据土地承包法来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而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下，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带有明显倾向性。杨吉国、刘彦龙、杨蓓辩称，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杨蓓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与2016年1月2日的荒山承包转让合同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杨蓓享有该合同5%的股权，同时交纳了购买股权款，也就是所谓的承包费5万元，属于该合同的隐名股东，不需要根据土地承包法报发包方备案，因此杨蓓作为原告适格。2．本案合同四至清楚，没有任何争议，并且2020年5月22日，经过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四至清楚，没有任何争议。另外根据现场勘查得知，王立彬与辛杖子村委会签订的五份合同所涉及的地块均在杨吉国的承包合同区域范围内。3．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事实不清楚，那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由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这是关于举证责任。4．被上诉人与辛杖子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在先，王立彬在同一天签订的五份合同在后，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并且五份合同的内容各不相同，属于辛杖子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上诉人的五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杨蓓补充意见辩称，1．在一审法院一次开庭上诉人辛杖子村委会对杨蓓的身份质证并无异议。2．被上诉人杨蓓认为两被上诉人由于是农民，法律意识不强，而在本案中辛杖子村委会又提及签订合同需要备案，而辛杖子村委会与王立彬签订了五份合同，均没有备案。3．依据土地承包法第35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没有向村辛杖子村委会备案，并不影响第三人的善意取得。两位上诉人是违法故意签订虚假合同，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关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杨蓓与另外两位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五年不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5．上诉人王立彬以林权作为抵押，已经贷款，并没有备案材料，违反土地承包法。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立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一是被上诉人杨蓓参加诉讼，扰乱了审判秩序。二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辛杖子村委会承包合同四至没有查清。三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违法。本案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辛杖子村委会的签订的两份《荒山承包合同》与二被上诉人《荒山承包合同》有重合的地方。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情形下，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依据土地承包法来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而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下，依据合同法审理，带有明显倾向性。杨吉国、刘彦龙、杨蓓辩称，同对辛杖子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杨吉国、刘彦龙、杨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三份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告辛杖子村委会提供的其与被告王立彬签订的1份四荒地承包协议书、1份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4日，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与被告辛杖子村委会签订一份《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将储灰厂沟荒山承包给原告杨吉国、刘彦龙经营，四至为东至电厂绿园分水岭、西至黄金店分水岭、南至段木分水岭、北至孟召贵承包山分水岭，期限为50年，自2001年4月4日起至2051年4月4日止，承包费20,500元，该份合同经朝阳市龙城区公证处公证。2010年5月25日，被告辛杖子村委会与被告王立彬于同一日签订五份合同，具体如下：1、《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王立彬承包区域四至为东至郭台子地边、南至山边、西至大坝上15米、北至山边水泥沟，承包面积为102亩，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60年5月24日止，承包费总金额为5万元，缴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替村垫付给村民土地补偿款19,710元，孟宪增书记借款30,000元（给村干部开支），抵此承包费】，乙方王立彬签名部分为手写并摁有指纹；合同一来源为被告辛杖子村委会提供，被告王立彬对合同一没有异议；2、《四荒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王立彬承包区域四至为东至大坝15米以内、西至山边20米以内、南北均至山边15米以内，承包面积为204亩，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60年5月24日止，承包费15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替村垫付给修消防通道占用村民土地补偿款15万元，抵此承包费），并约定被告王立彬有权将地上粉煤灰回采，综合利用等，乙方王立彬签名部分为手写并摁有指纹；合同二来源为被告辛杖子村委会提供，被告王立彬对合同二没有异议；3、《林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王立彬承包区域四至为东储灰场墙外、南坝上沿边、西水泥水沟界边、北大坝下地边，承包面积为102亩，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60年5月24日止，但双方未约定承包费，被告王立彬以此份合同办理了相关的林权证，并报朝阳市龙城区林业局备案，乙方王立彬签名部分为打印字；合同三来源为自朝阳市龙城区林业局处调取，被告辛杖子村委会及被告王立彬对合同三没有异议；4、《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60年5月24日止，承包面积为林地102亩，四至为东至郭台子地边、南至山边、西至大坝上15米、北至山边水泥沟；四荒地204亩，四至为东至大坝15米以内，南至山边15米以内，西至山边20米以内，北至山边15米以内，未约定承包费事项，乙方王立彬签名部分为打印字；合同四为原告提供，来源于案外人侯连霞处，被告辛杖子村委会及被告王立彬对合同四没有异议；5、《四荒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五），约定被告王立彬承包的四荒地四至为东至大坝15米以内，南至山边15米以内，西至山边20米以内，北至山边15米以内，承包面积为204亩，承包限为50年，自2010年5月25日起至2060年5月24日止，未约定承包费事项，乙方王立彬签名部分为打印字。合同五为原告提供，来源于案外人侯连霞处，被告辛杖子村委会及被告王立彬对合同五没有异议；2019年1月2日，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与原告杨蓓签订一份《荒山承包转让合同》，约定将2001年4月4日与辛杖子村委会签订合同所涉及的荒山的百分之五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杨蓓，期限为5年，承包费5万元。另外根据该院现场勘查得知，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与被告辛杖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地块整体呈现为一块闭合性区域，被告王立彬与辛杖子村委会签订的五份合同所涉及的地块，均在该区域范围内；被告辛杖子村委会虽然对现场勘查的准确性有异议，但是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该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测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与被告辛杖子村委会于2001年4月4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荒山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即原告杨吉国、刘彦龙）有转包、继承、抵押权，故原告杨吉国、刘彦龙原告杨蓓签订的《荒山承包转让合同》亦合法有效。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辛杖子村委会明知其与原告杨吉国、刘彦龙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在先，仍将《荒山承包合同》所涉地块的部分区域发包给被告王立彬并于同一日签订了五份合同，二被告对该五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五份合同的内容各不相同，且该五份合同的内容与其提供的日期为2010年4月27日的会议记录内容明显不一致，损害了原告杨吉国、刘彦龙及杨蓓的合法权益，被告辛杖子村委会再次发包原合同所涉地块范围内部分土地的行为属于“一女二嫁”，故被告辛杖子村委会与被告王立彬签订的五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和被告王立彬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合同一）、《四荒地承包协议书》（合同二）、《林地承包协议书》（合同三）、《四荒地林地承包协议书》（合同四）、《四荒地承包协议书》（合同五）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辛杖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存有争议，涉及杨吉国、刘彦龙承包土地的土地界线和承包区域认定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存有争议，协商不成时，应先由相关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吉国、刘彦龙、杨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杨吉国、刘彦龙、杨蓓；上诉人辛杖子村委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王立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