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旺角花园街**好景商业中心29/F2914(B)室。法定代表人：杨新建，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昭雄，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东照大厦****div>负责人：黄显安，该公司副总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法定代表人：焦少良，该公司副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广东公司）、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香港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香港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香港明珠公司一审时已提交相关演出合同、转账凭证和电话录音等证明实际支出情况，起诉前也与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反复协商近三个月，理想广东公司对演出安排和费用垫付等并无异议。因第二次开庭后理想广东公司和理想集团公司提出新的抗辩理由，香港明珠公司又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判决对本案多份证据只字不提，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涉案合同当事人不是旅行社与消费者，合同双方并非公共利益之代表，一审判决以“违反了我国旅游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且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香港明珠公司一审已提交相关演出合同、宣传海报图片、明星宣传小视频、说明和转账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支付的具体金额。香港明珠公司要求理想广东公司和理想集团公司共同偿还预定场馆定金港币100000元（换算人民币为86800元）、明星前期费用875000元及延迟履行的一般债务利息。其中场馆定金由香港明珠公司委托香港吉诚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诚公司）代为支付。香港明珠公司一审提交了吉诚公司给亚洲国际博览馆管理有限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同时提交了吉诚公司的说明，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演出时间和演出地点，香港明珠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支出港币100000元。明星前期费用由香港明珠公司委托姚永青将875000元支付至广州星灿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灿公司），香港明珠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姚永青的情况说明、星灿公司的情况说明、姚永青与星灿公司签订的演出合同，以及星灿公司与明星经纪公司签订的演出合同，合计六份合同。结合宣传海报和三位明星的宣传小视频，香港明珠公司已举证证明875000元属实际支出，且用于明星前期费用，一审认定“无相关合同予以佐证”明显悖于事实。商业活动各方仅需对合同负责，香港明珠公司支出港币100000元用于预定场馆，并不意味着必须由香港明珠公司作为付款方；同样的，香港明珠公司支出875000元用于明星前期费用，也并不意味着该笔费用需要由香港明珠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慧琳、齐秦和零点乐队。一审判决忽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香港明珠公司在起诉前后多次与理想广东公司沟通，理想广东公司开庭前均未否认香港明珠公司主张，开庭后理想广东公司的黄显安亦认可香港明珠公司相关损失。2020年1月22日，香港明珠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次日理想广东公司负责人黄显安即安排该公司财务马慧支付47万元。一审开庭后，因合议庭建议双方调解，香港明珠公司又联系黄显安，黄显安在2019年6月13日明确表示，此前承诺全额赔偿，首笔47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剩余款约100万元协商3月底支付。2020年3月24日第二次庭审中，香港明珠公司已当庭播放该录音证据。3.游文丹系理想广东公司的联系人和项目代表，因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第二次开庭后提出新的理由，香港明珠公司又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游文丹对演出明星、场地和时间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已认定游文丹获得理想广东公司授权，系涉案合作项目的联系人和代表。因涉案合同签订后，香港明珠公司、理想广东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通过微信群沟通项目合作，香港明珠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群聊记录。在微信群聊天记录中，群用户“游文丹”对演出明星、场地和时间的调整并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游文丹的微信账户信息，该微信账户信息与上述群聊的用户“游文丹”信息一致。4.一审判决根据旅游法第35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2018年修正，以下简称《旅游法》）第二章“旅游者”和第57条规定，旅游服务合同应由旅行社与旅游者订立。涉案合同为商业合同，缔约双方中没有“旅游者”，并非旅游服务合同。退一步而言，假设涉案合同为旅游服务合同，《旅游法》第35条第3款和第98条已规定违反第35条1款和2款的法律后果为行政处罚和退货，并未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强制性规定”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3条1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涉案协议之外需要和参会人员逐个另行签订合同，该另行签订的合同才是属于旅游服务合同。5.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双方均为商事主体，且合同已于2019年11月依法解除，理想广东公司对合同解除一事并无异议，一审扩大公共利益认定范围，认定涉案合同涉及公共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香港明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明星前期费用及场馆费用。其提交的所谓相关演出合同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合同文本涂改、伪造痕迹明显，且不符合常理，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提交的转账凭证也无原件提供核对，而且从收付款的主体来看，付款人并非香港明珠公司，而是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收款人也并非场馆方或明星方，不能证明香港明珠公司支付过费用。第二，香港明珠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损失，香港明珠公司既未直接联系过其所声称的签约明星或场馆，也无法提供明星或场馆接受业务合作的合同，更重要的是香港明珠公司未实际支付过一笔费用，没有取得任何正规发票，香港明珠公司主张的损失实际并不存在。第三，我方对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起初并不知情，但在本案纠纷发生后，经向游文丹了解其确认有私下与杨新建达成涉案协议书一事，我方对香港明珠公司主张存在所谓的损失一直存在异议，在事情未理清且受到香港明珠公司闹事、举报、威胁的情况下，为维护集团的声誉，我方才不得不垫付一笔费用给杨新建，待日后事情理清后多退少补，我方委托案外人马惠支付47万元补偿款给香港明珠公司，马惠并非我方的财务人员，我方从未承诺过要赔偿147万元给香港明珠公司。第四，游文丹在涉案合作协议上加盖理想广东公司的公章并未得到理想广东公司的授权，且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证明我方提交的《明星演唱会+港澳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本案一审开庭前一天才收到游文丹所寄的原件，我方此时才发现合作协议上手写的备注内容以及杨新建与游文丹两人之间签署的秘密补充协议，更何况该秘密补充协议未经我方签署确认，不应在一审判决将该补充协议认定为我方的意思表示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第五，香港明珠公司的董事杨新建与游文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上会损害我方及上万名活动参与人的利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获取游客购物返点的利益和目的，客观上会损害公共利益，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3、4、5款及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涉案协议效力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香港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共同偿还香港明珠公司垫付场馆和明星演唱费合计人民币961800元；2.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支付逾期偿还垫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6日利息为人民币2118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港明珠公司系于2014年4月23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和董事为杨新建。理想集团公司系于2012年7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物科技产品的研发及销售、预包装视频兼散装食品的批发兼零售、发用类、护肤类化妆品、手洗餐具洗涤剂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等。理想广东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系理想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7月19日，香港明珠公司（作甲方）与理想广东公司（作乙方）签订《明星演唱会+港澳游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书约定：为提升乙方的名牌影响力、业界产生传播一定的轰动效应、节约客户开会所需庞大支出，和了无生趣的常规会议，更为了刺激合作客户销售产业业绩大幅度提升，甲方为乙方2018年11月13日在香港××博物馆××明星演唱会（××零点乐队+伍思凯）+高端港澳5天4夜高端品质游；甲方为香港注册的合法国际旅行社；甲方为乙方提供（1）所有明星为乙方录制的小视频宣传片（比如：大家好，我是邓紫棋，2018年11月13日香港亚洲博物馆，我将参加由理想集团公司主办、香港明珠国际旅行社承办的XXX品牌在香港的颁奖盛典，我们香港不见不散），小视频左上角可打乙方LOGO和名称，用于全国宣传；（2）同意乙方设计群星组合的宣传海报，用于全国范围内的宣传；（3）甲方让所有明星和乙方有各10次的合影留念；乙方根据自身实力和邀约参加会议+旅游的数量由甲方选择配比的明星阵容，乙方为甲方保证邀约不低于10000人，因此甲方为乙方匹配的明星为邓紫棋+零点乐队+伍思凯，节目主持人为安琥，考虑到甲方的出资成本，乙方必须努力邀约，甲方须于8月10日向乙方提供场馆和明星签约证明；乙方的工作职责包括积极对合作客户、加盟客户等全力邀约和宣传等相关工作，将设计的海报全力在全国范围内张贴宣传，同时明星视频在全国客户朋友圈及一切客户宣传通道传播，至少提前一个月提交完所有赴港澳旅游的客户详细名单等；为使双方都效益最大化，甲方向乙方提供免费“港澳5日高端品质游”+明星演唱会，全程乙方客户自行到深圳、广州或珠海机场或车站，由甲方接机接站（由于当天为乙方客户签到时间，所以当天用餐自理），场地费用、舞台搭建、音响设备、客户住宿、用餐（豪华海鲜餐8菜1汤）、酒店（香港4星、澳门5星）、门票费、交通旅游巴士费、明星演出费用、安保水电等由甲方全资承担；简单行程如下：第1天：乙方客户自行从每个省始发地到达深圳、广州后，甲方派旅游巴士到深圳、广州、珠海机场、车站等地接到深圳各个酒店休息；第2天：早餐后旅游大巴接到经深圳文锦渡口岸、皇岗口岸、福田口岸分批过关到香港，游览香港浅水湾，紫荆广场、午饭后船游维多利亚海港，下午4点进入香港亚洲博览馆，17点正式开始：乙方负责人致辞和颁奖盛典+明星演唱会+明星合影（每人10次）演唱会结束后晚上入住香港4星级酒店；第3天：早餐后游览香港黄大仙庙，随后进香港最大珠宝行（120分钟停留），世界名表（90分钟）、香港百货60分钟，晚上坐喷气式飞船到澳门，入住澳门5星级葡京酒店或同级休息；第4天：早餐后游览澳门大三巴、妈祖庙、金莲花广场，午餐后进澳门百货（90分钟）、澳门手信店（澳门土特产90分钟），然后自费每个人200元参加澳门最大娱乐城-澳门威尼斯人，晚餐后经珠海拱北口岸进入珠海，参观珠海渔女，然后入住珠海酒店休息；第5天早餐后进珠海乳胶加工厂（60分钟讲解、60分钟参观），午餐后游览珠海圆明新园或中山故居，然后参观珠海丝绸加工厂（60分钟讲解、60分钟参观），下午3点后送各个车站，乙方客户自行返回美丽家乡；乙方责任包括保证开会时出发香港澳门旅游人数不低于10000人，实际参会和旅游人数达不到时，甲方出资成本巨大，乙方必须极力邀约；合同一旦生效，乙方不可与和甲方同类型行业合作，否则赔偿甲方一切产生的经济损失并追加100万人民币补偿；乙方必须最少提前一个月报名，以免给甲方定酒店产生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甲方郑重承诺绝对保证全程购物自愿；如果客人购买到假质伪劣商品，甲方第一时间负责退换；全程保证乙方客人交通、吃住行、服务高品质；甲方保证全程派出公司最好的导游和领队服务；甲方为每个客人购买全程7天的旅游意外险20万人民币；甲方所有去的购物点均为香港澳门政府监控监督购物点；演唱会所有明星费用甲方承担；甲方全程包全程香港4星级以上酒店、澳门5星级酒店、深圳珠海两晚4星级酒店，7正餐4早餐、香港到澳门船票、群星演唱会所有费用（明星费、舞台搭建、灯光舞美、场地租金、审批等）。上述协议书中甲方处加盖有香港明珠公司的公章，并盖有联系人“杨新建”私章；乙方处加盖有理想广东公司公章，并盖有联系人“游文丹”私章。另上述协议书中备注邀约10000人，实际参会到达人数达到90%以上，甲方给予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奖励；在参会人员抵达香港当天甲方须完成给予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奖励。理想广东公司亦提交了上述协议书，其提交的协议书中另手写备注“为了本次活动的成功举办，作为乙方全国市场团队的付出筹备，甲方给予乙方额外资金的补贴奖励，该项补贴奖励以乙方实际参加本次活动的全部团队人数作为计算单位，每人补贴奖励300元给予乙方，如本次活动参会人数为8000人，则甲方给予乙方补贴奖励为240万元人民币，补贴奖励付款汇至乙方代表指定账户，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上午乙方团队进入香港口岸。”香港明珠公司确认上述手写备注内容系其法定代表人书写，对该内容予以确认，并表示系根据游文丹的要求在理想广东公司的办公室书写，故香港明珠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上没有手写备注内容。另理想广东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载明的香港明星演唱会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香港明珠公司对此表示，协议书签订后由于明星没有档期故顺延了一天，香港明珠公司在告知理想广东公司后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进行了更改，而理想广东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上没有更改，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明星宣传视频可以佐证时间进行了更改。2018年8月14日，杨新建（甲方代表）与游文丹（乙方代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了奖励乙方团队本次活动的筹备付出，甲方给予乙方额外资金补贴奖励；该奖励以乙方团队参加本次活动期间在香港购物金额作为计量单位，如乙方团队人均达1300元港币时，甲方额外奖励乙方人民币100元/人，如达到1500元港币时，甲方额外奖励乙方人民币50元/人，往后每增加100元港币，甲方则奖励乙方50元港币，以此类推，奖励汇乙方指定帐户（该购物场所为香港珠宝）；奖励汇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下午乙方团队随团旅行购物结束；此协议仅此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上有“杨新建”“游文丹”签名，并在修改处加盖有“杨新建”私章。香港明珠公司主张为履行涉案协议书支付了场馆定金港币100000元、场馆预付款港币483000元、办理明星工作签证费用人民币27000元、明星费用人民币875000元，共计人民币1415772元，为此提交了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汇丰银行入票通知书、账户交易明细、《关于办理明星临时工作证费用和明星演出费用的说明》《关于明星演出费用的说明》《关于办理明星赴港临时工作证费用的说明》《关于亚洲国际博览馆预付费用的情况说明》等。上述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载明，2018年9月21日，艾兰花向谢百航转账69000元，无附言。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8年7月24日，艾兰花向陈志国转账875000元，附言记载“11月13香港亚博明星陈慧琳齐秦零点乐队定金”。2019年5月21日，姚永青出具《关于办理明星临时工作证费用和明星演出费用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在内容为姚永青受香港明珠公司的委托，代为联系PushEnterpriseCompanyLimited办理明星临时工作证事宜，并通过其妻子艾兰花银行账户，实际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69000元，当中与理想科技集团群星演唱会有关的费用27000元；姚永青受香港明珠公司委托，使用其妻子艾兰花银行账户，代为向星灿公司支付明星演出费用人民币875000元；相关费用应由香港明珠公司支付，由香港明珠公司实际承担，姚永青系根据香港明珠公司要求支付。香港明珠公司提交了姚永青与艾兰花的结婚证复印件。2019年5月21日，星灿公司出具的《关于明星演出费用的说明》，载明香港明珠公司因“理想科技集团广东分公司年度大会暨产品展览”活动需要，要求星灿公司安排齐秦先生、零点乐队和陈慧琳小姐于2018年11月13日登台演出；星灿公司经征得艺人同意，安排齐秦先生、零点乐队和陈慧琳小姐参加上述活动；星灿公司已于2018年7月24日收到活动预付款875000元，该款项支付至公司经理陈治国账号，陈治国已将款项交至星灿公司；因相关活动非因星灿公司原因取消，且明星已提供前期宣传服务，星灿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上述费用。星灿公司为2010年10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治国。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汇丰银行入票易通知书复印件显示，2018年7月24日存入港币100000元，2018年8月17日存入港币483000元，户口资料显示为“ASIAWO*******OML*D”。2019年5月27日，宝时股份有限公司（PushEnterprise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宝时公司）出具的《关于办理明星赴港临时工作证费用的说明》载明，宝时公司受姚永青委托，代为办理明星赴港临时工作证费用，费用金额人民币69000元，为方便客户，宝时公司同意姚永青将款项支付至谢百航先生账户，谢百航已将款项交至宝时公司，赴港临时工作签总计付款人民币69000元，分别为11月3日郡燦群星演唱会21000元，11月7日美丽集团21000（此活动取消，谢百航已全款退回），11月13日理想科技集团群星演唱会27000元。吉诚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关于亚洲国际博览馆预付费用的情况说明》载明，吉诚公司与亚洲国际博览馆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吉诚公司受香港明珠公司委托，于2018年7月20日向亚洲国际博览馆管理有限公司预订一号场馆，预定用途为理想广东公司年度大会暨产品展览，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13日，订金港币100000元，首期费用港币483000元；因相关活动并未举行，亚洲国际博览馆管理有限公司没收上述费用，相关费用由香港明珠公司实际承担。理想集团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对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上述支付凭证及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汇丰银行入票通知书无原件，网银转账回执的支付人并非香港明珠公司，收款人也非场馆方或明星；出具说明的相关个人和公司均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说明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无法证实香港明珠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香港明珠公司为证明已积极完成协议约定义务，及时向理想广东公司交付明星宣传小视频和宣传海报，提交了光盘。经当庭播放，光盘内容为陈慧琳、零点乐队宣传2018年11月13日在香港亚洲博览馆举办的“理想追美”演唱会。2018年10月31日，香港明珠公司委托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颜昭雄向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催告合同协议履行的律师函》，催告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告知香港明珠公司履行情况，并依约提交参加活动人员名单和详细信息；因理想广东公司行为已造成活动推进严重受阻，活动继续推进的额外成本应由理想广东公司承担，理想广东公司于收函当日主动联系香港明珠公司协商；如果理想广东公司并无履行意愿，请尽快告知，否则因原定演出时间在即，香港明珠公司将合理推定理想广东公司拒绝履行，理想广东公司应依法赔偿香港明珠公司相关损失，该赔偿额应不低于香港明珠公司已实际支出的费用等。2019年1月23日，理想广东公司委托案外人马慧向香港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建转账支付人民币470000元。香港明珠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是理想广东公司支付的赔偿款，理想广东公司表示上述款项是针对涉案协议的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香港明珠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讼争双方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内地法律系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裁判该案争议的准据法。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第五项之规定，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旅行社不得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并通过安排购物或者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旅行社组织、接待旅游者，不得指定具体购物场所，不得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旅游者要求，且不影响其他旅游者行程安排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约定香港明珠公司为理想广东公司的客户提供免费“港澳5日高端品质游”，在具体行程安排中明确指定了具体购物场所和时间：其中香港最大珠宝行120分钟、世界名表90分钟、香港百货60分钟、澳门百货90分钟、澳门手信店90分钟、珠海乳胶厂60分钟讲解、60分钟参观、珠海丝绸加工厂60分钟讲解、60分钟参观，并约定自费每个人人民币200元参加澳门最大娱乐城-澳门威尼斯人。另涉案协议书的备注中注明邀约10000人，实际参会到达人数达到90%以上，香港明珠公司给予理想广东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奖励，同时香港明珠公司以理想广东公司实际参加本次活动的全部团队人数作为计算单位，按每人补贴奖励300元，给予理想广东公司额外资金的补贴奖励。此外，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香港明珠公司给予理想广东公司额外资金补贴奖励，理想广东公司团队参加活动期间在香港购物金额作为奖励计量单位；理想广东公司团队人均达1300元港币时，香港明珠公司额外奖励理想广东公司每人人民币100元，如达到1500元港币时，额外奖励每人人民币50元，往后每增加100元港币，则奖励50元港币等。由此可知，涉案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系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合作，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并通过指定具体购物场所，安排购物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可见，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我国旅游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且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香港明珠公司主张涉案补充协议与涉案协议书的主体不一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涉案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甲方代表”为杨新建，“乙方代表”为游文丹，补充协议上有“杨新建”及“游文丹”的签名并加盖有杨新建的私章；涉案协议书中已载明香港明珠公司为甲方，理想广东公司为乙方，协议书落款处加盖有香港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建”的私章以及理想广东公司联系人“游文丹”私章；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涉案协议亦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与涉案协议书为同一合同关系，对香港明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理想广东公司与理想集团公司辩称，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香港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新建与游文丹签订，游文丹在涉案协议书上加盖理想广东公司的公章，并未得到理想广东公司的授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加盖了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的公章，理想广东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其代表为游文丹，且理想广东公司亦向香港明珠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70000元，故理想广东公司与理想集团公司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的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对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无效，各自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香港明珠公司主张为履行协议共计支付了人民币1415772元，考虑到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所有支付凭证所显示的付款人均非香港明珠公司，且仅提交了艾兰花向陈治国支付人民币875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原件，其他支付凭证无原件予以核对；虽香港明珠公司提交了姚永青、吉诚公司代该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说明以及星灿公司确认收到明星演出活动预付款的说明，但上述说明均无相关合同予以佐证，亦无证据显示已实际向相关明星和场馆方支付款项，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香港明珠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对香港明珠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香港明珠公司要求理想集团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赔偿人民币961800元及支付逾期偿还垫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香港明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82元，由香港明珠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庭审中，香港明珠公司明确其支付办理涉案明星签证费用为人民币27000元，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其支付470000元。二审期间，香港明珠公司向本院提交工作群微信截图共8页、三份演出合作协议、艾兰花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交通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香港明珠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应否返还相关款项及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可知，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合作的事项是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安排、诱骗旅游者到指定的购物场所消费，从而组织者向相应的商家处收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虽然上述协议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由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者所签订的旅游服务合同，但该协议约定的事项实际是旅游行业中所禁止的零负团费情形，该内容明显违反了我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旅游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和对旅游产品的选择权，破坏了旅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述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另，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是游文丹私下签订的协议，对其无约束力。但根据《合作协议书》显示，游文丹为理想广东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且协议上盖有游文丹的私章，而《补充协议》亦同样由游文丹作为理想广东公司的代表而签订，并盖有游文丹的私章，且内容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相吻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协议为同一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应否返还相关款项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如上所述，涉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香港明珠公司与理想广东公司明知涉案协议约定的事项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为我国旅游行业所明文禁止，但仍然签订该协议并实施相关的行为，故双方对于涉案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对于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理想广东公司是理想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理想集团公司应对理想广东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2.关于具体的损失数额。（1）香港明珠公司主张支付场馆定金及预付款合共港币583000元，折合人民币513772元，提交了其委托的付款公司即吉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张汇丰银行的入票易通知书予以证明，入票易通知书显示收款人为亚洲国际博览馆管理有限公司，金额与香港明珠公司主张的金额一致，且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在香港亚洲博览馆举办演唱会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可以确认上述款项是香港明珠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而支付的费用。（2）香港明珠公司主张其委托姚永青办理邀请明星出席涉案演唱会而支付演唱会明星费用人民币875000元。首先，根据香港明珠公司提交的姚永青与星灿公司签订的《演出协议书》《演出合作协议书》《演出合同书》，星灿公司分别与STARTALENTLIMITED、力行网际（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亚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演出协议书》《演出合同书》《演出合作协议书》显示，姚永青是委托星灿公司，以星灿公司的名义与明星艺人所属的公司签订演出合同，来邀请艺人参与涉案协议所涉及的演唱会演出，虽然部分合同关于表演的酬金数额被部分遮挡，但从上述合同显示的内容来看，其约定的事项、艺人名单等基本内容均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其次，虽然上述合同并非香港明珠公司所签订，但是其中一方合同当事人姚永青已经出具说明证明其是受香港明珠公司的委托而与星灿公司签订合同及付款，且香港明珠公司关于通过委托专业的娱乐经纪代理公司去邀请艺人演出，亦符合娱乐行业惯常作法，故本院予以采信。再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姚永青在签订合同后一定期限内需向星灿公司支付部分表演费用，三份合同合计需要支付的款项共875000元。结合香港明珠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11月13香港亚博明星陈慧琳齐秦零点乐队定金”）、姚永青、星灿公司、艾兰花分别出具的《说明》、明星宣传视频、海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香港明珠公司委托姚永青通过其妻子艾兰花的账户，向星灿公司指定的陈治国的账户，转账支付涉案演出费用共875000元，该金额亦与上述合同约定的预付金额一致。综上，香港明珠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对于香港明珠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演出费用共人民币87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现由于涉案演唱会未能如期举办，根据合同约定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故该费用应为香港明珠公司因履行涉案协议而产生的损失。（3）香港明珠公司主张支付办理明星签证费用共人民币270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PushEnterpriseCompanyLimited出具的《关于办理明星赴港临时工作证费用的说明》、姚永青出具的说明，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委托合同、办证资料、相关部门的办证收费凭证或者其他足以证明办证费用已实际产生的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香港明珠公司因履行涉案协议而支付的实际签证费用。据此，本院对香港明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综上分析，香港明珠公司因履行涉案协议而支付的费用合计人民币513772元+875000元=1388772元，该费用属于因履行涉案协议而造成的损失，而双方对涉案协议无效均具有过错，故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现双方均确认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已支付人民币470000元，故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仍需向香港明珠公司赔偿人民币1388772元×50%-470000元=224386元。至于利息部分，由于双方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且香港明珠公司亦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香港明珠公司要求理想广东公司、理想集团公司赔偿上述款项自本案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应按照下列标准计算为宜：以人民币2243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香港明珠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香港明珠公司的部分损失赔偿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本院认定的应赔偿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二、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支付人民币224386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243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82元，由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负担人民币9573元，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8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30元，由香港明珠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HongKongMingzhuInternationalTourismGroupCo，Limited）负担人民币10519元，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理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3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涵王嘉宝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