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斌，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河东委**。法定代理人：崔萍(崔玉斌之女)，女，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河东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裕通路**洲际中心**。法定代表人：李举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玉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盈科律所的律师在(2018)苏0213民初11316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以下简称“11316号案件”)中没有积极主动就案件的调查、取证、诉讼中的相关事宜予以沟通及提供法律服务，崔玉斌一方想要咨询、探讨或希望能出专业建议而电话时，代理律师手机经常是不回复与无人接听状态，或由不懂不知的实习生回应，并在开庭时没有到庭，事先也未就此向委托人及承办法官做任何说明。又，《法律服务合同》规定“委托方结案获取财产，委托方同意按照赔偿总额13％支付律师费”，并没有说明支付日期，不存在崔玉斌一方不诚信、逾期违约之说。崔玉斌认为，代理律师在委托案件中存在懈怠、不作为，没有尽到律师职责，已经给委托人造成一定损失，属于违约，本案也不存在偿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崔玉斌至多再支付盈科律所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现上诉如请。盈科律所辩称，崔玉斌一方的上诉陈述不实。代理律师及其团队在代理崔玉斌的医疗赔偿纠纷案件中，付出比常案更多的工作量，并无失职、违约之处，就所涉司法鉴定及取证等环节全程提供相应的专业法律服务；崔玉斌的法定代理人崔萍在微信中亦多次明确表示感谢律师的工作及结果；然崔萍收到赔偿案款并接到律所催付律师费通知后，却拒绝支付约定的律师费，崔玉斌一方就其违约行为理应再需偿付逾期利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科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玉斌支付盈科律所律师费156，855.83元及相应利息(以156，855.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法律服务合同》载明：委托方崔玉斌、法定代理人崔萍、受托方盈科律所，委托方崔玉斌因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医疗纠纷一案，委托受托方盈科律所提供法律服务，委托方与受托方经协商，达成本法律服务合同。一、受托方指派孙乐民律师团队向委托方提供法律服务。二、委托方应向受托方叙述真实案情，提供相关证据；受托方应认真履行律师职责，维护委托方的合法权益。三、受托方向委托方提供法律服务范围：诉前调解、一审、二审、执行。四、受托方和委托方依据对本案情况的评估，医疗案件疑难复杂，双方协商并同意相关费用支付如下：1、律师费：第一阶段，委托方支付受托方50，000元(其中包括复印封存病历5，000元)，无论胜诉或败诉，此费用不退。支付时间：本合同生效，即行支付25，000元，待第一次开庭前再支付20，000元。无论通过何种方式结案或和解或调解，也无论通过何种渠道结案或委托方受托方共同参与或委托方受托方任何一方参与，皆视为受托方工作成效，委托方结案获取财产，委托方同意按照赔偿总额的13％支付律师费(不包括已支付的50，000元)。2、如本案进入二审，需再支付25，000元律师费，委托方同意按照赔偿总额的13％支付律师费(不包括已支付的50，000元及25，000元)延续到二审结束时支付。3、委托方承担鉴定费用、法院收费。4、交通费、住宿费由委托方承担，预付3，000元，据实结算(本合同生效，即行支付)。五、双方明确本合同自律师开展代理工作开始，合同第四条为不可撤销条款，即使委托人解除本法律服务合同，该条款依然作为委托人的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和解等)。六、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管辖。七、若本合同的委托人去世，该委托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崔萍同意按照本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委托人由崔玉斌变更为崔萍，继续履行本合同。八、如委托人崔玉斌对律师费的给付有异议，崔萍个人承担律师费的给付。九、崔萍随时按孙乐民律师的要求办理银行卡，密码由孙乐民律师确定。十、本合同自委托方和受托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委托方、受托方及经办律师各执一份。落款委托方崔玉斌(崔萍代)签名，法定代理人崔萍签名，受托方盈科律所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二)。2018年12月21日，崔玉斌(法定代理人崔萍)诉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904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即11316号案件)于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崔玉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范勇明，起诉要求904医院支付各类赔偿费，904医院提起医疗费反诉。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一、904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玉斌医疗费1，339.06元、白蛋白费用1，1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4，342元、护理用品(后续)费用77，562.5元，营养费6，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5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病历复印机打印照片费用45.6元，合计1，107，429.16元中的80％，即885，943.33元；二、904医院于崔玉斌转出ICU病房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玉斌截至2024年7月18日止的护理费(自转出ICU病房之日起，按照每天192元计算)；三、驳回崔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崔玉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904医院支付截至2019年8月5日的医疗费中的20％即203，849.81元(此款可以在第一项判决履行时直接抵扣)；五、驳回904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11316号案件证据交换情况：2019年5月17日，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组织证据交换笔录，崔玉斌法定代理人崔萍到庭参加诉讼，孙乐民律师未到庭参加诉讼。此次证据交换主要内容为对崔玉斌申请的伤残、三期、护理及后续医疗鉴定等相关事项进行确认。崔玉斌的法定代理人崔萍向盈科律所的指派律师转账记录如下：2018年12月20日转账3，000元、25，000元，2018年12月19日转账5，000元，2019年1月8日转账18，000元、2，000元，以上总计53，000元。其中50，000元为律师费，3，000元为交通费。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904医院发送公函，904医院复函称：我院已于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16日分两笔将11316号案件款项向崔玉斌之女(法定代理人)崔萍支付完毕，并提供付款凭证、收条、承诺书等材料证明，2019年11月26日支付款项为701，123.52元，2019年12月16日支付款项为208，878.66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910，002.188元。对以上复函，盈科律所表示，对支付金额无异议，11316号案件中的原告、被告均未提起上诉，案件生效且已经执行完毕。另，盈科律所表示，11316号案件中范勇明律师与孙乐民律师一同为崔玉斌提供律师服务，属于一个团队，范勇明律师没有单独与崔玉斌签订代理合同。崔玉斌一方表示，对支付金额无异议，11316号案件未提起上诉，生效且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盈科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崔玉斌是否应当就盈科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付费。11316号案件中，盈科律所指派孙乐民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范围为诉前调解、一审、二审、执行。现11316号案件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生效，且根据904医院提供的支付凭证可见，其已经将11316号案件执行款支付完毕。盈科律所认为应按照1，206，583.33元为基数计算律师费，法院认为，11316号案件中，904医院提出医疗费反诉并获得法院支持，故医疗费应予以抵扣，不应作为本案律师费的计费基数，至于具体金额，应根据904医院提供的支付凭证为准，法院认定为910，002.188元。盈科律所指派律师孙乐民在11316号案件中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崔玉斌抗辩孙乐民律师在证据交换时未亲自到庭参与庭审，但崔玉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对11316号案件的审理具有实质性的影响，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为，盈科律所履行义务并无不当，11316号案件现已执行完毕，盈科律所有权要求崔玉斌按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支付服务费用，崔玉斌应当及时予以支付。现崔玉斌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盈科律所现主张崔玉斌支付法律服务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故法院依法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判决：一、崔玉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科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18，300元；二、崔玉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科律所支付逾期利息(以118，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盈科律所表示，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其自愿调低逾期利息的诉请标准，即逾期利息变更为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其余诉请均不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盈科律所与委托人(即崔玉斌及其法定代理人)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属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盈科律所依约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后，崔玉斌亦应依约履行对价支付义务；根据在案证据，系争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崔玉斌一方未按约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偿息之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崔玉斌一方以代理律师态度上不积极、行为上未尽职为由上诉坚持主张其仅需再支付5万元律师费即可，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证明自己的主张，亦未得盈科律所的认可，故崔玉斌一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又，盈科律所在二审中自愿调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计息日延至2020年1月1日起算)，经核，与法不悖，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崔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9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79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崔玉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科律所支付逾期利息(以118，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7.50元，由崔玉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