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02行初57号 原告钟代彬，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告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胜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MB183121XB。 法定代表人李忠鸣，镇长。 出庭负责人周泽麟，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010193703。 委托代理人曹希，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651756。 原告钟代彬诉被告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花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代彬，被告白花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周泽麟及委托代理人曹希、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代彬诉称，2017年9月开始为了响应党中央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号召，原告准备成立一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多次寻求原孔滩镇的多位领导的支持并请求协助办理好相关手续，最后镇领导肖乾伟、罗开明及国土所所长口头同意，于2017年12月才安排孔滩国土所的工作人员彭明香到现场指挥破土动工修建，并同意边修建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该建筑包括了原告的临时住房（所有申报材料经村社批准后已于2018年5月上交国土所），于2018年4月28日建成。原告在其租赁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养殖了几十亩鱼，活跃了当地经济，解决了剩余劳动力问题，还扶持公益事业，但因为行政区域调整致使原告的临建手续没有及时办理下来，导致原告的临建因违法被拆除，合法财产被非法掠夺。2019年10月12日，白花镇镇长李忠鸣、颜主席、孔滩国土所刘丹等口头表示代表区政府及市相关部门，带领众人做了违法拆除行为，其违法之处在于：1.执法程序严重违法，执法者从未对原告下发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剥夺了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及听证的权利；行政处罚法和城乡住房管理办法中明文规定，应以书面形式告知当事人后先可自行拆除，否则将先公示后予以强制拆除，而原告在执法大队来的前几天已安排人在自行拆除，执法大队不听解释不依法依章强行把原告请的工人及搬运工赶走，限制了原告的人身自由，由他们用挖掘机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所有建筑。2.执法行为凌驾于法律之上，违反宪法第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3.执法主体不适格，执法时没有出示任何执法依据，更没有出示执法主体资格及任何委托书。综上，原告认为其违章建筑也是政府同意下的违章，这种信赖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即使建筑是违章，所有的建筑材料也都是其合法的私有财产，被告未经任何清点和经过原告的同意就将其毁坏抢走，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依法得到赔偿，被告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不作为、乱作为的行政行为应该受到处罚。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钟代彬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钟秀毓林公司是在被拆除建筑修建之后成立的，该建筑系原告个人修建；3.图片和证人证言，证明镇政府和村社同意修建农家乐，并参加了剪彩活动；4.光盘一张，证明被告违章执法。 被告白花镇政府辩称，1.原告钟代彬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违法建筑占用的土地系林玲与三星村金华社24户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所流转的耕地，属于基本农田，依法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案涉违法建筑系四川钟秀毓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秀毓林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林玲流转的三星村金华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用途为经营农家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违法建筑系原告所有，不能证明其对违法建筑享有财产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和《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认为，本案的行政相对人是钟秀毓林公司，原告钟代彬系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只能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而不能以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名义提起诉讼。2.被告对钟秀毓林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三星村金华组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的行为进行法律法规的宣传教育，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代彬已经认识到其行为的违法性，并承诺自行拆除。2019年7月，白花镇政府与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彬就违法占地、未经有关机关批准修建农家乐的事宜进行座谈，进行了依法建设用地政策宣传，告知了违法占地建设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并督促钟秀毓林公司限期消除地上违法建构筑物。2019年9月18日，白花镇政府又与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彬座谈，对其进行了催告，并要求在2019年9月底完成违法建筑物的拆除，座谈纪要也有钟代彬签字确认。然而，钟秀毓林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拆除。2019年10月上旬，白花镇政府再次与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彬沟通，钟代彬承认违法建筑应该拆除，并承诺自行拆除。3.被告是协助钟秀毓林公司对其违法建构筑物进行拆除。白花镇政府与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彬经过多次座谈及对其宣传教育后，钟代彬认可钟秀毓林公司的农家乐系违法建筑，表示愿意拆除，但一直拖延未在指定期限内完成拆除。2019年10月12日，白花镇政府组织力量准备对钟秀毓林公司违法建筑农家乐进行拆除，到了现场后，发现钟秀毓林公司已在自行拆除，钟代彬对白花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到现场的情况情绪较大，认为在其已经着手执行拆除的情况下，白花镇政府不应强制拆除。但钟秀毓林公司雇请的拆除人员未佩戴安全帽，在房屋高处作业也无安全防范措施，也无相应的专业机器设备，其自行拆除一方面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另一方面速度也很慢。白花镇政府对钟代彬进行政策宣讲，经过充分沟通后，白花镇政府协助钟秀毓林公司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白花镇政府并未赶走钟秀毓林公司雇请的工人，更没有限制钟代彬的人身自由，并且白花镇政府按钟代彬的要求，将物品摆放在其指定地点，对拆除的物品归类堆放，以便钟秀毓林公司更好处理。在拆除完毕后，被告还替钟秀毓林公司向其自行雇请的工人支付了工钱。在整个拆除过程中，被告并未使用强制行为，更未对钟秀毓林公司的合法财产进行侵占、哄抢、破坏、没收、毁坏。被告系协助钟秀毓林公司完成对违法建构筑物的拆除，不属于强制拆除。综上所述，原告钟代彬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违法建构筑物享有财产权利，其不属于行政行为相对人，故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系协助钟秀毓林公司完成对违法建构筑物的拆除，不属于强制拆除。且白花镇政府协助钟秀毓林公司拆除违法建构筑物的行为，对钟秀毓林公司以及钟代彬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八）项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白花镇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依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宜宾市划的批复川府民政（2019）3号文件，证明被告是适格当事人；3.《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三星村金华社土地流转户领款表，证明原告钟代彬系钟秀毓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只能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而不能以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名义提起诉讼，证明钟代彬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4.翠资源规划函（2019）5号文件，证明钟秀毓林公司违法占用基本农田非法建设，系违法建筑；5.座谈笔录、照片，证明被告拆除钟秀毓林公司的违法建设前，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催告，并告知履行义务的期限；6.录音光盘、录音内容的文字整理、录音人曾兴慧身份证复印件、照片5张，证明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系由原告方进行处理，违法建筑被拆除后建筑材料堆放在原地，原告诉称建筑材料被被告抢走不是事实；7.证明、宜宾广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在对钟秀毓林公司的违建的拆除过程中，未对财产进行侵占、哄抢、破坏、没收，更未限制原告人身自由。被告是协助原告方进行拆除，拆除行为合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白花镇政府提供的第1、2组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钟秀毓林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土地的流转是由其个人委托的其他人去签订合同，并通过村社两委和村民同意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是由其本人出资修建，并在钟秀毓林公司成立之前已修建完毕，修建完毕之后，被孔滩镇人民政府确认为民营企业并参加了宜宾县企业专题党课的培训，说明原告是适格的主体。被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针对孔滩镇政府的，原告未收到该文件。被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座谈是事实，但是该座谈是在被告拆除房屋以后，在座谈时镇领导认可对原告的建筑材料进行赔偿，但是拆除前被告并未与原告进行座谈。被告提供的第6组证据，原告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的取证不合法，行政处罚法一般程序规定，应当是两个具有执法资格的人取证；认为录音内容存在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诱导证人陈述进行取证的情况；认为照片的内容系原告的嫂子唐德聪在该建筑物拆除几天后，捡了一些边角料到朱某处售卖，只卖了几百块钱，而大量的建筑材料是由被告用大货车拖走，其本人不知道被告是如何处理的。被告提供的第7组证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所述在对钟秀毓林公司拆除过程中未对材料进行侵占、哄抢，是不真实的；被告不是拆除，而是用挖掘机进行挖掘；认为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原告钟代彬提供的第1组证据，被告白花镇政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单凭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被拆除建筑物与原告的关联性，该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被拆除建筑物系原告所有。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被告对图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图片无法证明被告方参与了原告违法建筑的剪彩活动，经过对照片进行了核实，照片内没有政府人员参与，无法证明该违法建筑系领导同意修建；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有异议，两份证据原告都未在开庭前出示，对三份证明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不认同三份证明所证明的内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进行了剪辑，对其真实性存疑；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反而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原告方自行拆除未佩戴安全帽及采取安全拆除防范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告系协助拆除。 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代彬系宜宾市翠屏区村民，在该组有2.5亩承包土地。2017年12月，原四川省宜宾县孔滩镇（因行政区划调整，宜宾县孔滩镇并入翠屏区白花镇）三星村金华组24户村民（甲方）与林玲（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双方约定上述村民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以转包的方式流转与林玲从事种养殖及相关配套产品生产经营，乙方不得改变流转土地用途，用于合同约定外生产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17年12月起至2027年12月。庭审中钟代彬陈述，林玲系受其委托与村民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其本人于2017年12月起，在上述流转土地和自己承包地上修建了自己的住房，修建了“钟林山庄”的建构筑物，2018年4月28日修建完成；“钟林山庄”用于经营农家乐，同时也是钟秀毓林公司的办公接待场地。2018年5月31日，四川钟秀毓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秀毓林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宜宾县法定代表人为钟代彬。 2019年4月30日，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翠屏区分局向孔滩镇政府发出翠资源规划函［2019］5号《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翠屏区分局关于请及时有效制止钟秀毓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严重违法占地建设行为的函》，内容为：我局在开展2018年度卫片图斑现场核查时，发现钟秀毓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孔滩镇三星村金华修建农家乐，涉嫌非法占地建设行为。我局即组织开展了测绘，经测绘套合，该宗地用地范围涉及占用基本农田。执法人员已向当事人进行了依法建设用地政策宣传，讲明了违法占地建设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为及时有效制止该起违法用地建设行为，按照区政府《关于印发翠屏区违法占地建设动态巡查责任制度的通知》（区府发［2014］59号）要求，请孔滩镇政府做好违法占地建设当事人的宣传教育工作，督促当事人限期消除地上违法建构筑物，对拒不消除的，要迅速调集执法力量，采取果断措施，进行强力制止，消除违法现状，恢复土地原状。附：1.宜宾纵城地籍勘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测绘图；2.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审查图。该测绘图载明钟秀毓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星农家乐）（孔滩镇三星村金华）占地总面积2419平方米，绿化总面积996平方米，硬化总面积525平方米，建筑占地总面积815平方米，水池占地总面积83平方米。2019年9月18日，被告白花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与钟代彬座谈，原告及政府工作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反映“7月进行第一次座谈，你之后没按照要求拆除或补法定办手续”。会上，钟代彬表示，人行道周围已复耕，自住房90平方米，养兔养鸡、搭棚。村公所的党建活动室、图书室、会议室可移到这里。相关工作人员告知原告拆除文件已送达区政府，本月底前完成拆除。对有价值的建筑物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妥善处理好现有物资并复耕，职能部门将进行全程配合。2019年10月12日，钟代彬的工人在自行拆除其上述建构筑物时，白花镇政府聘请宜宾广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拆除。在白花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组织下，宜宾广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挖掘机拆除了上述构筑物及设施。拆除房屋的建渣及可回收材料（木料、钢架）分类进行堆放。拆除完毕后，该公司还按白花镇政府的要求，对耕地进行了复耕、绿化。原告认为被告白花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原告钟代彬修建案涉建构筑物行为的性质。3.被告白花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强制性，该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钟代彬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钟代彬出资在流转土地和自己承包地上修建了住宅和“钟林山庄”的建构筑物被拆除，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钟代彬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原告钟代彬修建建构筑物行为的性质。根据2019年有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下同）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原告使用土地建设住宅，住宅用地需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建造涉案钟灵山庄建构筑物占用土地，需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本案证据表明原告未提供相关土地批准文件。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翠屏区分局认定涉案构筑物的用地范围涉及占用基本农田，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因此，原告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修建的涉案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其建设行为系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查处。 关于焦点三，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强制性，该行为的合法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18日，被告白花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与钟代彬座谈，座谈记录反映钟代彬至今没有完成补办建房手续，根据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翠屏区分局的函，口头责令钟代彬自行拆除上述建构筑物。2019年10月12日，钟代彬自行拆除其上述建构筑物时，白花镇政府单方面组织宜宾广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和使用挖掘机进场拆除，并未获得原告同意，且原告予以阻拦，因而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建构筑物以及对耕地进行的复耕、绿化的还耕行为具有强制性。白花镇政府辩称系协助钟代彬自行拆除，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根据以上土地管理法规定，对于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建设，应当由县级以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建设单位或个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拆除的，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没有法律根据。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2日拆除原告钟代彬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建构筑物及设施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陶 刚 审 判 员  邹 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姚 梦 书 记 员  郑佑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