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开，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平粱乡白岩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元，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土门镇东风村****。法定代理人：曹林珍(系王勤元妻子)，1968年12月17日出生，户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土门镇东风村****。/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楠，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旗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新农浦银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洪兵，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三官镇亭子沟村****。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锋，上海宇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div>法定代表人：王翔，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龙富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31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栋，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开因与被上诉人王勤元、上海同旗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旗公司)、曾洪兵、上海信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慎公司)、上海宝龙富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勤元的一审诉讼请求，陈文开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王勤元自述其是同旗公司员工，曾洪兵在上海市宝山区应急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王勤元是同旗公司员工，并想申请工伤鉴定，且王勤元与同旗公司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王勤元与同旗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陈文开并非王勤元的雇主，本案应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畴。一审判决混淆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按照健康权请求权基础进行审理，错误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最高院发布的四起工伤保险行政纠纷典型案例中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或者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即使认定同旗公司违法转包，其也应承担工伤保险理赔的用工主体责任；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建设项目，职工发生工伤事故，依法由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施工总承包单位、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宝龙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连带责任。本案属于工伤劳动争议前置程序案件，应依法驳回；4、根据相关工程资质标准，同旗公司不具备人行天桥主体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宝龙公司违法发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未对同旗公司的施工资质依法审查，也未将王勤元至安监部门调取的同旗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安监部门的处理结果等相关书面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属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6、陈文开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所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此其也不应承担雇主责任；7、一审判决遗漏关于工人工资发放的事实认定，虽然陈文开负责计工时，但工资发放清单抬头是同旗公司，同旗公司直接给工人发工资，说明同旗公司和王勤元之间是劳动关系。王勤元辩称，不同意陈文开的上诉请求。1、陈文开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自己包下涉案工程，也承认王勤元是其员工。事发后，王勤元伤势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于责任主体无法确认，王勤元知道陈文开是计工时的，因工资是曾洪兵发放的，就以为曾洪兵是雇主，但经过一审庭审和陈文开的自认可以明确陈文开系王勤元的雇主；2、同旗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曾洪兵，陈文开又从曾洪兵处接下该工程，故陈文开、同旗公司、曾洪兵应承担连带责任；3、安监部门未对同旗公司作出过关于资质的处罚，同旗公司也是有资质备案的，所以一审中王勤元认为同旗公司是有施工资质的，二审中要求法院依法审核，若同旗公司没有资质，也要求宝龙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旗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文开的上诉请求。1、不能以王勤元一审中的个人陈述，而应根据相关证据和事实来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陈文开已自认其负责管理和工资核定，也认可王勤元是其招用的。王勤元不是同旗公司招录的员工，同旗公司未对王勤元进行用工管理，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也无法认定工伤；2、安监部门从未认定同旗公司没有资质，也未进行过任何处罚，同旗公司具有相关施工资质；3、一审庭审后，同旗公司提供了资质证书、资质情况说明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材料，是否需要质证由法院依法决定，不存在程序违法；4、陈文开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其与王勤元之间雇佣关系的成立，认可一审判决，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曾洪兵辩称，不同意陈文开的上诉请求。1、同意同旗公司答辩意见，曾洪兵与陈文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已明确承包单价包括工人劳务及伙食费用，可以看出王勤元是陈文开雇佣的；2、陈文开与曾洪兵或同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陈文开和王勤元之间的雇佣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勤元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受伤，陈文开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认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宝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文开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王勤元已不再要求宝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王勤元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再要求宝龙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中，同旗公司已提交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资质情况说明，王勤元也至安监部门了解核实了相关情况，安监部门表示未发现同旗公司缺乏资质的情形，则应认为同旗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故宝龙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慎公司未答辩。王勤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旗公司、曾洪兵、陈文开、信慎公司、宝龙公司赔偿王勤元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6，181.08元(已扣除伙食费452元)、护理费20，680元(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9日共94天)、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2月5日14时许，王勤元在为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同济路口的宝龙广场人行天桥工程项目搭建木质架子的过程中，从架子上坠落受伤。王勤元为证明医药费损失，提交住院时间为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4月9日，金额为228，675.84元(无伙食费)，票据号为XXXXXXXXXX的医药费发票一张；提交住院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金额为77，957.24元(含伙食费452元)，票据号为XXXXXXXXXX的医药费发票一张。王勤元为证明护理费损失，提交上海锦星医院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20，680元、护理天数为94天的护理费发票一张。王勤元为证明律师费损失，提交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二、2019年8月，宝龙公司(发包人)与同旗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宝杨路项目天桥主体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宝杨路项目天桥主体结构工程；承包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天桥主体结构、桥面彩色砼工程、基础土方开挖及外运、基础施工阶段降水及支护工程、委托第三方基坑监测、临时便道修筑及恢复、与市政部门对接及办理相关证照等事项，同时包含施工图中所有内容，投影面积约390m2，不含钢结构楼梯及天桥桩基、外饰面、栏杆、泛光工程；合同价款含增值税总价92万元。2019年9月29日，曾洪兵(甲方)与陈文开(乙方)签订《宝杨路天桥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宝杨路人行天桥；承包方式为包干价71万元，以上综合承包单价中已包括工人劳务及伙食费用(含工人社保、福利等)、材料、机械使用、进出场费用、管理费、利润及安全文明施工、临时设施等全部费用，以及合同图纸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工人保险由甲方负责，乙方开给甲方40万元材料增值税发票。该合同下方另有“补充：增加次梁和边梁共补助捌万伍仟元整(85，000)。曾洪兵2019.11.11”字样。2019年12月20日，同旗公司(工程发包人)与信慎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宝杨路项目天桥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范围为清包工；合同价款暂定20万元；开始工作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同日，信慎公司向同旗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两张，金额各为10万元。同旗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12月26日向信慎公司各转账10万元。关于曾洪兵与同旗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审理中，同旗公司陈述，同旗公司和曾洪兵口头约定工程款85万元左右，工程结束后再进行结算，中间的差额就是曾洪兵的承包所得。曾洪兵陈述，同旗公司和曾洪兵是委托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同旗公司委托曾洪兵在现场对项目进行管理，同旗公司要求曾洪兵把总成本控制在80万元左右，在项目结束后，根据项目成本控制情况，给曾洪兵10万元左右的报酬。一审审理中，王勤元到庭陈述，根据王勤元至安监部门调取的同旗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同旗公司具有人行天桥的施工资质，故宝龙公司在发包时并无过错，不再要求宝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勤元系陈文开安排至系争项目工地工作，陈文开与曾洪兵签订的《宝杨路天桥施工合同》也载明陈文开可获得的工程款中包含工人劳务费用，故应认定王勤元系受陈文开雇佣，王勤元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陈文开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勤元在高空作业，未能谨慎小心，确保自身安全，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法院确定陈文开对王勤元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王勤元自行承担20％责任。曾洪兵虽辩称其系受同旗公司委托管理工地，然从其以自己的名义与陈文开签订《宝杨路天桥施工合同》来看，不符合委托关系的特征，结合曾洪兵与同旗公司对费用结算的陈述，法院认定同旗公司将系争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曾洪兵。曾洪兵与陈文开签订《宝杨路天桥施工合同》，应认定曾洪兵又将系争工程项目分包给了陈文开。曾洪兵与陈文开均无施工资质，故同旗公司与曾洪兵应与陈文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勤元不再要求宝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准许。信慎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才与同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与事故无关，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王勤元主张的医疗费306，181.08元(已扣除伙食费452元)、护理费20，680元、律师费3，000元，均系王勤元因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文开赔偿王勤元医疗费、护理费、律师费合计263，888.8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同旗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曾洪兵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陈文开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勤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王勤元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本案中，陈文开在一审庭审中自述“约定工人由陈文开找，工程款中包含工人工资”、“王勤元是工友介绍到工地上干活的”、“王勤元的确是在帮我干活”，陈文开与曾洪兵签订的涉案天桥施工合同中也载明，工程承包单价包括工人劳务及伙食费用等，结合以上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陈文开雇佣王勤元从事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王勤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陈文开理应承担相应的雇主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勤元和陈文开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陈文开上诉主张根据王勤元和曾洪兵的自述，王勤元与同旗公司之间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王勤元与陈文开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不受陈文开与曾洪兵之间合同关系效力的影响，陈文开上诉称因陈文开与曾洪兵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故陈文开无需承担雇主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陈文开上诉称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劳动争议纠纷，同旗公司和宝龙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理赔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同旗公司有无涉案人行天桥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问题，现无证据表明同旗公司缺乏相应资质，陈文开上诉称宝龙公司应承担违法发包的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8.33元，由上诉人陈文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