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路**。法定代表人：关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共和新路******/div>法定代表人：夏纪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成，系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20万元现金收据认定为抵车票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一共支付40万，而一审认定的不是20万。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抵款协议书》，将本公司所有的一台沃尔沃XC90折抵被上诉人20万元货款。该车辆过户至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夏纪民名下后，被上诉人将车辆交易发票交付上诉人入账。签订《车辆抵款协议书》当时，上诉人又另行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款方式：现金，收款事由：货款。车辆抵账20万元与现金给付20万元货款虽然发生在同时，但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导致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认定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关于华利公司与广全公司通过往来函件的方式对货物到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广全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6月6日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已经向呼和浩特一方使用方交付合同项下全部电器设备，已经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构成违约，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82820.17元，之后2012年7月17日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7月18日被上诉人回函的行为均是发生在2012年6月6日迟延供货事实成立之后，双方无需对既已发生事实进行变更。函件中的内容仅是对到货时间的确认，因为被上诉人的货物是直接发给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的，所以上诉人需要在被上诉人送货后确认实际送货时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采购设备是为了履行与其他第三方签订在先的项目合同，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必然导致上诉人构成对其他第三方的违约，所以才会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对卖方逾期交货设定严格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判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那么就应当查清被上诉人的违约责并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逾期送货11天，违约赔偿依据采购合同约定计算是82820.17元，上诉人货款尾款约9万元，上诉人之所以没有支付该尾款，即是认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违约金抵扣尾款的合意。被上诉人广全公司辩称：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是2011年9月8日和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相对方供应电器设备，合同价款105万元，合同签订付30%，到货验收付40%，安装调试完毕付30%，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但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仅在合同签订后付款30%，再无付款，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多次催讨，两年后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25号以车抵偿货款20万元，2015年1月23号和4月10日又付款15万元2016年4月14日又付款31200元，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完成供货的四五年间都没有完成付款，构成违约，尚欠货款332000元，一审认定299786元，我方认可。广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货款人民币33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8日，原告广全公司与被告华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1）被告自原告处购买低压柜母线桥、母线桥供货应包括直线段、始端、弯头、始端箱、连接铜排、水平安装件等母线桥安装所需一切附件，母线长度以现场实测为准。（2）合同价款105万元，合同价款构成设备材料费、制造费、增值税、运输费、指导安装费等。（3）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生效后付30%的预付款即31.5万元；货物全部到货并验收合格后凭卖方提供“设备到货检验记录表”付40%的到货款，计42万元；安装调试合格后，买方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30%货款，计31.5万元。（4）交付方式：卖方送货，2011年9月30日或者之前现场实测后20天内交货。（5）卖方未按期交付货物，每逾期一天，应向买方支付延期支付部分货款金额1%的违约金，同时负责赔偿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依据约定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2012年7月18日，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合同价款总计为1017786.20元。被告于2011年9月21日至2016年4月14日通过银行电汇方式分多次共计给付原告货款51.8万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一份车辆抵款协议书，就车辆顶账付款事宜双方作如下约定：（1）甲方用其合法所有的沃尔沃XC90吉普车一台，抵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整；（2）车辆完好，车架号：YV1CZ911151145073,发动机号:B6294T3507215,车辆登记日期:2005年12月21日;（3）甲方配合乙方在3日内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4）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该给甲方开具与顶车款项相一致的票据。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该车过户到原告名下，且原告方实际占有该车辆。同时，原告于当日为被告出具了收据一张，该收据主要内容为：交款单位：辽宁华利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收款事由：货款，该收据上盖有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货款332000元，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全公司与被告华利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合同标的物交付被告，且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017786.20元，被告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给付原告货款51.8万元，以沃尔沃车辆抵付货款20万元，因此被告共计给付原告总货款71.8万元，尚欠原告299786.20元，应予给付。故原告提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32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中并无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存在逾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约定现场实测后20天内交货，但被告于2012年7月17日向原告发函，提出第二批重油变电所、机柜间变电所、污水处理变电所密集母线槽的测量时间为2012年5月6日，到货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原告对被告提出的测量时间及到货时间分别予以确认，即原、被告双方通过来往函件的方式对货物的到货时间进行了变更，且被告自认原告该批货物的到货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因此，原告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以车辆抵付货款当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20万元现金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款协议书第六项已明确约定原告应该给被告开具与抵顶车款相一致的票据，而被告在庭审中举证的20万元的票据，与该车辆抵款协议书的内容相一致。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该20万元给付原告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最后一笔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99786.2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被告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利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第一组证据共3份证据1.客户名为关某的《中信银行交易明细》原件2份及个人取款凭条2份，卡号分别为：62×××58、62×××29。交易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4日，支取现金分别为17.5万元及2.5万元，合计20万元，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夏纪民20万现金货款的资金来源。证据2.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公司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记账凭证共5页，其中第41、42、43页为关于辽Ａ×××**沃尔沃汽车处理的财务记载，所附凭证为夏纪民与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公司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第45页为支付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万元现金的财务记载，所附凭证为加盖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夏纪民法人章的收据1张，载明收款方式为现金，数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收款事由货款。证据3.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公司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明细账1页，为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明细账页，记载12月26日支出20万元，对应凭证号数43；12月25日支出20万元，对应凭证号数45，合计40万元，记账凭证与证据2一致。该组证据证明：2014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现金及另以车辆抵债20万元，合计4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理由为：证据1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对照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证据2和3均系华利公司单方制作，无对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缺乏证明力。第二组证据共5份。证据4.上诉人发给江苏新坝电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同一家，均是签约方，下称“新坝公司”）传真1份，时间2012年5月16日，内容为通知被上诉人5月30日之前应送货到现场，逾期未到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5.上诉人发给新坝公司传真1份，时间2012年6月19日，发生在被上诉人6月6日已实际送货之后。内容为要求被上诉人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确认实际测量时间与到货时间。证据6.被上诉人回复上诉人传真1份，时间2012年7月18日，内容为确认两批货物实际测量时间与到货时间。其中第二批货物确定实测时间为5月6日，到货时间为6月6日。证据7.上诉人发给新坝公司传真1份，时间2015年4月28日，内容为追究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证据8.上诉人发给新坝公司传真1份，时间2017年3月3日，内容为依据采购合同5及条款13追究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从合同总价中核减。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6日实际交付货物，违反合同应于实测后20天交货的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并可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函系双方达成变更交货日期的合意与事实不符，违反因果关系，交货时间既成事实无需变更，上述函件中也没有变更交货日期的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理由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对应。而且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由于该组证据形成时间在广全公司与华利公司追讨30余万元货款的电话通话之前，而在该通话中，广全公司主张30余万元货款，华利公司予以认可，故也可以视为华利公司已经放弃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华利公司还申请证人关某到庭作证，关某作证称，我能证明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一辆公司所有的沃尔沃吉普车顶账给上海广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及支付了20万元现金货款的事实，一共支付40万元。2014年12月25日办理的车辆过户手续，20万现金是在2014年12月24号晚在宾馆付款的，并签订的，20万元现金是我在中街天宝饭店夏纪民住的房间里用银行纸袋亲手交给他的，在中信银行从我的卡里取款，夏纪民给我开具了收据，上面加盖了法人、财务章，一审提交过这份证据。2014年10月中旬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人关毅让我交付车辆，有车辆抵款协议书，上面加盖了公章。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理由为：该证人系华利公司工作人员，与华利公司具有明显利害关系，且其在2017年1月26日与广全公司夏纪民的电话对话中也不否认华利公司欠付30余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可。现其作出的证人证言内容与电话录音内容相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华利公司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华利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车辆抵款协议书》将吉普车一辆交付广全公司抵顶20万元货款之外，还在同日，给付20万元现金。广全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当日只收到车辆，未收到现金。对此主张，华利公司提供的可以验证真实性的证据是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广全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收款20万元，并在收款方式处载明“现金”字样。然而，综合分析本案事实过程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载明的收款实际上指向了华利公司于同日交付的车辆，即华利公司当日并未交付现金20万元给广全公司。理由为：广全公司与华利公司在当日签订《车辆抵款协议书》并收取吉普车一辆，该协议明确吉普车抵顶20万元货款，该数额与收据载明的数额完全一致。如此巧合的数额下，存在广全公司该收据实际指向的是吉普车而非现金的可能。而且，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华利公司此前的多笔付款均通过转账、电汇等方式支付，并未采取过现金方式。在当日突然采取现金方式且数额与吉普车价值完全相符也有违常理。再结合，广全公司夏纪民与华利公司关某在2017年电话联系追讨剩余货款时，关某明确认可还欠付“三十几万”货款，与广全公司现在的主张基本吻合。而关某到庭对此的解释是，其并非财务人员，对双方合同价款等情况不够了解，导致错误认可了该数额。本院认为，该解释与常理相悖，其如不了解本案合同相关履行情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提前核实相关情况，华利公司也不可能任由关某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时候就代表其与广全公司进行沟通，或者华利公司完全可以在广全公司追讨货款期间排遣其他了解情况的人与广全公司沟通。现关某代表华利公司与广全公司确认了欠付货款数额后，又随意反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再者，华利公司提供《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该发票就是双方车辆抵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乙方应该给甲方开具与抵顶车款相一致的票据”但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金额256120元，与以车抵偿货款的数额20万元，并不相符；且二审中证人关某陈述其于2014年12月24日晚在宾馆将现金交付给广全公司的厦纪民，但收据显示的收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关某作为现金交付人又在本庭作证时陈述其参与了车辆交付过程，关某与厦纪民通话认可欠款数额为30余万元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1业26日，关某既是华利公司股东又是该公司项目经理，其对欠款一事具体数额记不清有违常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华利公司欠付广全公司的货款数额大体上应在“三十几万”左右，与广全公司主张基本吻合，与一审法院依照证据作出的认定也基本吻合，与华利公司主张在吉普车之外还给付20万元现金相悖。故本院对华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华利公司主张广全公司逾期交货，故要求广全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责任并扣减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多次联系交货沟通时间，基本可以认定变更了原约定的交货时间。而且，华利公司在广全公司交货后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主张过逾期付款责任，在广全公司主张货款时才主张该责任也可以证明华利公司在交易时并不认为广全公司属于逾期交货。同时，广全公司于2017年向华利公司主张货款时，华利公司也认可剩余货款“三十几万”，也可以认定华利公司并不认为广全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责任或者已经放弃主张该责任。因此，本院对华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利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有效证据作证，且理由不足，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做出详细阐明，此不赘述。综上，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辽宁华利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