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刚，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朝瑞，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涛，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青，男，196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春华，女，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西路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聂顺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曾凡刚因与被上诉人叶青、占春华、原审第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凡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涛、被上诉人叶青、占春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及原审第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增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曾凡刚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曾凡刚对案涉15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所举证据充足，转账支票及附件借据是为了配合大额银行转账出具，故应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叶青、占春华应当偿还借款。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单位从其银行结算账户支付给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的款项，每笔超过5万元的，应向其开户银行提供下列付款依据：……（五）债权或产权转让协议。……（十）其他合法款项的证明”。第四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个人应出具本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有关收款依据。（一）个人持出票人为单位的支票向开户银行委托收款，将款项转入其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的。（二）个人持申请人为单位的银行汇票和银行本票向开户银行提示付款，将款项转入其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的。”曾凡刚为配合叶青、占春华将案涉150万元转至占春华的个人账户，不得已出具2015年6月7日的借据。该借据内容明确“今借到占春华借资（转账）壹佰伍拾万元”，叶青、占春华主张案涉15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现金借款，与借据所载内容相矛盾。2.曾凡刚与叶青、占春华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双方工程合作关系，未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事实。一审在认定案涉150万元系偿还2015年6月7日出具的借据款项时，已经对叶青、占春华主张的予以否定，即本案不存在还款事实，同时叶青、占春华对转账事实不持异议，那就应该是曾凡刚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双方系工程合作关系，曾凡刚基于叶青、占春华建筑工程发包人的特殊身份，且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时项目尚未进入工程结算阶段，未要求叶青、占春华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常理。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曾凡刚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结合双方合作项目已于2016年7月18日及2016年10月14日决算并支付完毕，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足以排除案涉150万元属于其他性质款项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叶青、占春华答辩称，恳请二审认定案涉150万元系还款，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曾凡刚向占春华归还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存档的借据及转账还款支票，一借一还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驳回曾凡刚的诉讼请求正确。曾凡刚称为配合将案涉150万元转至占春华的个人账户，不得已出具2015年6月7日的借据一份，完全是胡编乱造。一审对曾凡刚所作的谈话笔录，是曾凡刚的一面之词，其所述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常理。若真是占春华借款，曾凡刚配合将案涉150万元转至占春华的个人账户，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应该是占春华出具借据，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非锦溪项目部给占春华出具借据。曾凡刚作为一个社会阅历丰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有正规资质的建筑公司，应当知道向银行提供向占春华借款150万元的借据，并在面额150万元、收款人为占春华的转账支票用途中注明“还款”，意味着什么。曾凡刚称是为了配合将案涉150万元转至占春华个人账户上，不得已才出具“虚假材料”来达到银行的结算要求，明显违背常理及交易习惯。曾凡刚称基于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且案涉借款发生时工程尚未进入结算阶段，未要求叶青、占春华出具借条符合常理，是强词夺理。150万元属于巨额款项，其不要求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而且双方在2016年9月8日、10月14日两次签署《工程决算确认书》时，对该笔“借款”也只字未提。曾凡刚称本案不存在还款的事实，同时叶青、占春华对转账的事实不持异议，那就应该是其所主张的借款的事实，这是曾凡刚的一厢情愿。一审认定案涉150万元并非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叶青、占春华作为工程发包方的唯一股东，家中保险箱时常存放几百万元现金，借出150万元现金对叶青、占春华来说并非难事。本案曾凡刚向银行提交的借据并归还占春华150万元，也充分予以了证明。曾凡刚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属实，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在内的任何经济纠纷。因2016年1月30日邮寄的《催款函》属于空穴来风，叶青、占春华未予理会。锦溪项目部与叶青、占春华的发包公司两次结算时，对此“借款”也是只字未提。这些事实说明，所谓“借款”是曾凡刚自导自演的戏而已。2.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审认定“……但二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向项目部实际支付过2015年6月7日借据所涉及的150万元借款。……因此，二被告认为案涉150万元系项目部偿还被告占春华于2015年6月7日出借给项目部的借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错误。本案中，从交通银行调取的相关材料已经可以确认，曾凡刚在付款时已经认可了该款系借款，一审庭审过程中其为了达到不法目的而予以否认，显然不应予以认定。一审以“当事人之间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可能性不大且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来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不当。对于借款资金交付，叶青、占春华提供其经常会有大额现金的取款等证据予以证实，以现金方式给付，符合叶青、占春华的经济状况和交易习惯。因此，恳请二审纠正一审对该项事实的错误认定。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认为本案15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但系曾凡刚和叶青、占春华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150万元是从我公司旗下锦溪项目部转给占春华的。曾凡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叶青、占春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叶青、占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凡刚系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溪御天湖项目部（以下简称锦溪项目部）的负责人，叶青系锦溪御天湖项目建筑工程的发包人即江西锦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青、占春华系夫妻关系，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锦溪御天湖项目建筑工程的承包人。2015年8月21日，锦溪项目部向占春华的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锦溪项目部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该笔转账所对应的银行转账支票上备注用途为“还款”，与该转账支票一同交付给交通银行乐平支行的附件材料还有2015年6月7日的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占春华借资（转账）壹佰伍拾万元，曾凡刚（签名），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溪御天湖项目部（盖章）”。曾凡刚主张锦溪项目部转给占春华的150万元系叶青、占春华向锦溪项目部的借款，叶青、占春华主张该笔款项系锦溪项目部偿还2015年6月7日向占春华的150万元借款，且叶青、占春华陈述2015年6月7日150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给锦溪项目部的。曾凡刚同时主张2015年6月7日的借据是虚假的，出具这张借据完全是为了配合从银行在锦溪项目部的公账上转出150万元给占春华。曾凡刚认为叶青、占春华未向其偿还过任何借款本金，故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声明放弃150万元款项的相关权利，我司认可曾凡刚个人对150万元的款项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曾凡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锦溪项目部转账支付给占春华的150万元款项是否系还款；3.锦溪项目部转账支付给占春华的150万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借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150万元款项系由锦溪项目部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占春华的，该款项的相关民事权利应由锦溪项目部享有，而锦溪项目部已随着锦溪御天湖的建筑工程完成被予以注销，锦溪项目部的相关民事权利应由设立锦溪项目部的公司即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享有。本案中，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在审理过程中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声明放弃150万元款项的相关权利，我司认可曾凡刚个人对150万元的款项享有权利”，至此，案涉150万元款项的相关权利由曾凡刚个人享有，故曾凡刚具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针对争议焦点二：叶青、占春华主张锦溪项目部转账支付给占春华的15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锦溪项目部偿还占春华于2015年6月7日出借给锦溪项目部的借款，曾凡刚主张2015年6月7日的借据是虚假的，叶青、占春华并未实际支付过该1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叶青、占春华抗辩2015年8月21日转账给占春华的150万元款项实为还款，虽有交通银行乐平支行留底存档的转账支票以及2015年6月7日的借据予以佐证，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叶青、占春华向锦溪项目部实际支付过2015年6月7日借据所涉及的150万元借款。叶青、占春华主张以现金形式支付了上述150万元借款，却未提交任何时间相吻合的取款凭证或其他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考虑150万元系大额款项，当事人之间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可能性不大且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便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借了借条或借据，但叶青、占春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向借款人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叶青、占春华主张的2015年6月7日借款事实，不予采信。因此，叶青、占春华认为案涉150万元系锦溪项目部偿还占春华于2015年6月7日出借给锦溪项目部的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锦溪项目部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转账150万元给占春华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叶青、占春华亦对转账的事实不持异议。曾凡刚主张案涉150万元款项就是借款，而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关键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曾凡刚仅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叶青、占春华并未向曾凡刚或锦溪项目部出具150万元的借条，且曾凡刚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叶青、占春华具有向曾凡刚或锦溪项目部借款150万元的意思表示。锦溪项目部在转账150万元给占春华的转账支票上注明用途为“还款”，而曾凡刚在本案中又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曾凡刚对此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曾凡刚认为案涉15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不足以排除该款项属于其他性质款项的可能性，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曾凡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50元，决定由曾凡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凡刚主张的15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件事实的陈述不一致，曾凡刚主张2015年8月21日锦溪项目部向占春华转账支付的15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叶青、占春华抗辩该款系还款性质，用于归还2015年6月7日占春华的借款150万元。曾凡刚上诉称，2015年6月7日借据及2015年8月20日银行转账支票备注用途“还款”是为了配合银行转账而出具，2015年6月7日借据未实际履行，叶青、占春华主张2015年6月7日借据系现金交付，与借据中注明的支付方式“转账”相矛盾。叶青、占春华辩称，虽然借据载明以转账方式支付，但借据出具后、借款支付前，曾凡刚要求改为现金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曾凡刚主张本案150万元属借款性质，但未提供借条予以佐证，叶青、占春华抗辩本案150万元属还款性质，有2015年6月7日借据及2015年8月20日银行转账支票备注用途“还款”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曾凡刚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曾凡刚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曾凡刚主张的15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定。曾凡刚可待取得充分有效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曾凡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曾凡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