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国，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玉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胡寨镇长安街北侧、育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春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国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玉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被上诉人玉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邢文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志国不承担玉衡公司因其他案件产生的损失；玉衡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张志国对玉衡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玉衡公司与刘梨志之间签订了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的装饰装修合同，玉衡公司与刘梨志之间可以参照约定的强制标准进行鉴定。玉衡公司与张志国之间口头约定防水不漏即可。张志国施工过程中，玉衡公司技术人员在现场监督指导，玉衡公司对张志国施工工艺未提出异议，张志国施工完毕后，玉衡公司验收合格并支付工程款6000余元。张志国的防水施工只是玉衡公司所有装饰装修工程中一道工序，从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角度考察，玉衡公司过错责任远远大于张志国。玉衡公司与张志国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低于法定标准，也是玉衡公司过错所致，不能将玉衡公司在另一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败诉责任直接转嫁给张志国。该案鉴定结论系基于玉衡公司、刘梨志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的基础上。张志国当庭补充上诉理由：玉衡公司与张志国仅约定6000元的工程价款，本案应该考虑张志国的工程造价数额进行相应责任认定，不能直接以其他案件中的鉴定结论来推定本案的责任比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志国不承担玉衡公司因其他案件产生的损失责任，玉衡公司承担上诉费用。被上诉人玉衡公司答辩称：1、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玉衡公司变更诉请，增加要求张志国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对该问题没有处理。2、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苏0322民初410号刘梨志与玉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因为张志国施工的防水出现问题，该案针对赔偿数额作出了判决认定。本案一审判决玉衡公司承担20％责任，与一审法院（2016）苏0322民初41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张志国应该承担全部因其防水施工导致的质量责任。3、张志国代理人在（2016）苏0322民初410号案件中代理刘梨志主张漏水的原因是因为防水不合格，该主张得到东南鉴定公司司法鉴定结论的确认，张志国代理人本案主张因玉衡公司其他工艺施工不当导致质量问题，其主张相互矛盾。鉴于玉衡公司没有提起上诉，现玉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志国上诉。玉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志国赔偿玉衡公司经济损失224873.94元（维修费186433.94元、鉴定费用329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志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玉衡公司承包刘梨志经营的位于沛县九龙城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后玉衡公司将工程中的31间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卫生间防水工程分包给张志国施工。玉衡公司、张志国双方就防水工程质量及价款进行了口头约定，施工完成后，玉衡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款。2015年5月底，玉衡公司承包的所有工程竣工并交付刘梨志使用，刘梨志以装修的房屋开设兰桂坊假日酒店，在经营过程中，客房卫生间出现渗漏现象，导致客房其他装饰部分受损，刘梨志起诉玉衡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在诉讼中经鉴定机构鉴定“卫生间防水涂料厚度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装修受损现状与卫生间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后期修复费用为186433.94元”。沛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玉衡公司赔偿刘梨志上述修复费用及部分诉讼费、鉴定费。玉衡公司的损失是因卫生间防水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张志国作为该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1月1日，刘梨志与玉衡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玉衡公司为刘梨志位于沛县九龙城的宾馆进行装饰装修，面积125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造价82万元，工程质量执行国家标准GB50096-1999《住宅设计规范》、GB50327-2001《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等相关国家和行业标准。工程自验收合格后三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1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电路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玉衡公司于2015年1月3日开始施工，2015年5月底完工交付。因装修过程中有增项工程，双方协商增加装修款2万元，工程款总额为84万元。二、2015年7月1日，刘梨志以装修的房屋开设兰桂坊假日酒店。在经营过程中，客房卫生间出现渗漏现象，装修部分受损，刘梨志即通知玉衡公司进行修复，因双方就修复问题产生争执，未完成修复。2016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刘梨志起诉张志国玉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6）苏0322民初410号]，该案中，刘梨志要求张志国玉衡公司支付装修工程返工费用220430元，房租损失68464元，鉴定费用50000元，合计33889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刘梨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沛县九龙城A栋兰桂坊假日酒店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第SF201606075号《沛县九龙城A栋兰桂坊假日酒店装修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认为，检查结果显示，卫生间防水隔离层采用防水涂料，防水涂料厚度不超过0.5mm，明显小于《建筑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程》标准中的1.2mm最小厚度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卫生间防水隔离层存在渗漏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装修目前的受损现状与卫生间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报告还提出了具体修复方案，其中修复方法第（5）项载明：“墙纸品种应按原装修标准选用，考虑到新做墙纸与原墙面墙纸存在的式样、色差等因素，可对存在受损的整面墙的墙纸全部更换。”该鉴定报告上载明鉴定项目组技术负责人中的鉴定人为郑捷（工程师）、校核人为黄凤霞（高级工程师）、审核人为陈雪峰（高级工程师）、审定人为曹双寅（教授），鉴定项目组其他成员为冯志海、马超、韩丽农。刘梨志支付鉴定费45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刘梨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沛县九龙城A栋兰桂坊假日酒店修复工程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苏瑞鉴字（2017）第013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造价为186433.94元。刘梨志支付鉴定费5000元。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2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玉衡公司向刘梨志支付维修费用186433.94元，玉衡公司在本诉案件中承担受理费及鉴定费共计32993元，在反诉案件中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1418元。玉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3民终2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玉衡公司承担。三、涉案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系张志国施工。玉衡公司与张志国就涉案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玉衡公司、张志国均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玉衡公司将其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分包给张志国施工，经查，玉衡公司、张志国均无施工资质，玉衡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玉衡公司与张志国之间的涉案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玉衡公司与张志国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张志国抗辩玉衡公司、张志国之间对工程质量没有明确约定，只是简单要求防水不漏，张志国施工完毕后，工程竣工验收时也通过了闭水实验，故玉衡公司的施工行为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的质量标准属强制性标准，如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低于法定质量标准，该约定必然无效，低于法定质量标准的约定不能成为利益平衡考量的依据，亦不能成为损失赔偿的参照依据。张志国施工的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经司法部门鉴定：“卫生间防水隔离层采用防水涂料，防水涂料厚度不超过0.5mm，明显小于《建筑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程》标准中的1.2mm最小厚度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卫生间防水隔离层存在渗漏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装修目前的受损现状与卫生间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张志国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张志国应对因其施工的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玉衡公司将涉案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分包给张志国时，对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施工工艺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张志国在施工过程中，玉衡公司方的现场技术人员对张志国的施工工艺亦未提出异议，张志国施工完毕后，双方对防水工程的验收也仅针对卫生间内的地面防水质量进行闭水实验，对卫生间内的墙面防水未进行任何的监测。而且根据《建筑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程》中有关涂膜防水层施工的要求，防水层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应及时做保护层，玉衡公司既未要求张志国进行保护层的施工，张志国施工涂膜防水层后，玉衡公司在未对张志国施工的涂膜防水层进行保护层施工的情况下又直接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行后续装修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玉衡公司在分包及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存在一定的关联度。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张志国应对玉衡公司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玉衡公司主张其损失范围为维修费186433.94元、本诉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32993元、反诉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一审法院认为，玉衡公司在（2016）苏0322民初410号中的反诉系玉衡公司要求案外人刘梨志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反诉中由玉衡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不应计入本案中玉衡公司的损失范围，玉衡公司不服（2016）苏032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而支出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亦不应计入本案中玉衡公司的损失范围。综上，玉衡公司因张志国施工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损失应为维修费186433.94元、本诉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32993元，合计219426.94元。经核算，张志国应赔偿玉衡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75541.55元（219426.94元*80%）。对玉衡公司要求张志国赔偿224873.94元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州玉衡广告有限公司损失费175541.55元；二、驳回徐州玉衡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3元，减半收取2337元，张志国负担1905元，徐州玉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32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因相关损失承担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国施工的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经司法鉴定：“卫生间防水隔离层采用防水涂料，防水涂料厚度不超过0.5mm，明显小于《建筑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程》标准中的1.2mm最小厚度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卫生间防水隔离层存在渗漏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客房（包括保洁室、办公室）装修目前的受损现状与卫生间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志国应对因其施工的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玉衡公司将涉案客房卫生间防水工程分包给张志国时，对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施工工艺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张志国在施工过程中，玉衡公司方的现场技术人员对张志国的施工工艺亦未提出异议，张志国施工完毕后，双方对防水工程的验收也仅针对卫生间内的地面防水质量进行闭水实验，对卫生间内的墙面防水未进行任何的监测。玉衡公司在分包及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行为与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存在一定的关联度。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张志国对玉衡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赔偿责任，玉衡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就相关责任的酌定认定，该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上诉人张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