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育，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鸿，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柯某，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柯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某1无须向陈某2返还订婚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及黄金手镯（重18.58克）1个；2.由陈某2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一、陈某2在一审中虚假陈述双方自2019年9月21号后从未交往过，不承认陈某1怀的孩子是他的。事实是双方一直在交往中，2019年12月9号，当天陈某1在双方母亲的陪同下做了清宫术，人工流产记录和清宫术手术同意书均有患者家属何碧红（陈某2母亲）签名并按手印，如果真像陈某2说的早就分手从未联系，孩子跟陈某2没任何关系，那其母亲为何签字，愿意承担可能发生的后果。二、陈某1和陈某2在订婚后随即从2019年3月底至2019年8月底在福州共同工作和居住，陈某1也曾请求（福州闽侯县荆溪镇厚屿村小桥40号）房东郑先生帮忙出庭作证，无奈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被报复不想帮忙。从陈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媒人对话内容、与部分同学的聊天内容，以及在福州平时消费记录和工作证明可以证实双方曾在福州同居过。 陈某2辩称，陈某2有权要求陈某1返还婚约财产，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要求驳回陈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柯某共同返还陈某2彩礼礼金20800元、女方服饰钱5000元、黄金手镯一个（18.58克）、礼品价值8965元（猪腿价值320元、面线价值55元、糖果价值1680元、饼干价值3360元、香烟价值1750元、洋酒价值1800元），合计34765元；2.陈某1立即偿还交往期间向陈某2索取的财物38711.18元（微信33306.58元、支付宝540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陈某1于2018年12月经媒人何梅英介绍相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后确定恋爱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农历二月十三日）按农村习俗举行订婚仪式。陈某2交付给陈某1、柯某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黄金手镯一个（重18.58克）、礼品若干（猪腿、面线、糖果、饼干、香烟、洋酒）。陈某1交付陈某2黄金戒指一枚（重7.44克）。之后双方因婚恋、生活观念存在差异而引发纠纷。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婚约关系。 陈某2提供：证据1即照片7份，以此证明双方订婚所交付的礼品及手镯。证据2即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各8份，以此证明陈某1在交往期间向陈某2索录取财物的事实。证据3即微信聊天记录4份，以此证明陈某2与陈某1于2019年9月分手的事实。证据4即录音摘要1份，以此证明陈某1承认陈某2因与其订婚所花费的具体费用。证据5即微信聊天记录1份，以此证明陈某1于2019年9月22日再次给陈某2发信息，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态度强硬，明确其要另行找他人交往。陈某1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某1、柯某确实收到礼品和手镯，但因陈某2单方购买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购买发票，故对礼品的数量和实际价值真实性存在异议，且该礼品不属于彩礼范畴，仅是人情往来，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转账流水系陈某2截图拼凑出来，且该转账记录均是发生在双方恋爱、同居期间，属于正常男女交往过程中赠与，这些款项不属于婚约财产，是陈某2自愿给陈某1用于双方同居生活部分支出、购买生活用品、发生节日红包、陈某1怀孕流产等医疗支出，和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是陈某1发送给陈某2母亲，但不能证明陈某2与陈某1于2019年9月分手。事实上，陈某2与陈某1在2020年3月底即陈某2生日时还在一起。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某1承认陈某2因与其订婚所花费的具体费用。双方订婚的彩礼金为20800元，陈某2订婚时给陈某1金手镯1个、陈某1给陈某2金戒指1枚、陈某2母亲额外给陈某15000元用于陈某1购买新衣服。黄金首饰和衣服钱，均不是彩礼范畴。 陈某1提供：证据5即聊天记录、离职证明、录音资料各1份，以此证明陈某1于2019年3月底至2019年8月底在福州工作，并与陈某2一起生活；2020年1月27日大年初三陈某2同其母亲及媒婆前往陈某1家里表示陈某1性格不好，不欢迎陈某1入门；陈某2与陈某1于2020年2月仍在一起，并未分手。证据6即微信账单明细1份，以此证明双方在恋爱期间，均有向对方赠与财物，属于无偿赠与行为，双方均不得要求对方返还；陈某2要求返还38711.18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证据5可以证明双方订婚后还在福州共同生活。证据7即检查报告单、病历、处方笺各1份，以此证明订婚后，陈某1怀有陈某2的孩子后流产，给陈某1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陈某1用心经营和陈某2的感情，不存在骗取财产。陈某2质证称，对证据5的聊天记录，其中陈某1与其同学的聊天记录有异议，陈某2不清楚陈某1与其同学聊天的具体内容是否真实存在，陈某1与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陈某1主张的事实。对离职证明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某1说到与陈某2一起生活，系陈某1自行述说，没有经过陈某2确认。共同生活系双方有稳定的长期的居所，陈某2不否认交往期间陈某1有找过陈某2，但期间不连贯，双方偶尔联系见面，属于男女之间正常的恋爱交往，与订婚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是不一样的。对证据6无异议，陈某2有收到陈某1转账红包等共计5668.35元，但陈某2转账给陈某138711.18元，该费用并不是向陈某1说称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支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稳定的共同居住状态，该款项系陈某1不断向陈某2索取，系为了结婚而赠与的财物。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陈某2无法确认陈某1怀的孩子系陈某2的，双方自2019年9月21日后从未交往过，根据病历中记载的，陈某1怀孕期间系2019年10月10日。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柯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陈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1及4，经陈某1质证后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举行订婚仪式时，陈某2交付给陈某1、柯某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黄金手镯一个（重18.58克）、礼品若干（猪腿、面线、糖果、饼干、香烟、洋酒）。陈某2提供的证据3及陈某1提供的证据5，均无法证明各自的主张。陈某2提供的证据2及陈某1提供的证据6，能够证明陈某2与陈某1在恋爱交往期间互相多次、频繁、小额转账支付款项，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恋人交往期间为了增加感情而互相赠与的小额款项，可不予返还。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审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聘金彩礼返还之诉，其诉讼标的既不属于婚姻人身关系，也不属于婚姻财产关系，而是一个有关财产返还关系的独立的诉。对于聘金彩礼返还的诉讼，原婚姻关系的男女一方或是其父母对方子女或其父母提出聘金彩礼返还之诉，只要其是诉讼法律关系的主体就可作为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都应予受理。本案陈某2是给付聘金彩礼的一方，陈某1、柯某是收取聘金彩礼的一方。因此陈某1主张陈某2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陈某1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陈某2给付陈某1、柯某聘金彩礼的行为系一种赠与行为，但这种赠与行为不是单纯地以无偿转移财产为目的的，而是一种附以不能缔结婚姻为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的规定，由于陈某2与陈某1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陈某2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订婚礼金、服饰钱和订婚手镯，理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陈某1、柯某应当返还陈某2订婚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及黄金手镯（重18.58克）1个。陈某1交付陈某2金戒指（重7.44克）1枚，陈某2亦应予以返还。因猪腿、面线、糖果、饼干、香烟、洋酒等礼品系用于操办订婚宴席，可不予返还。陈某2与陈某1在恋爱交往期间互相多次、频繁、小额转账支付款项，上述款项系恋人交往期间为了增加感情而互相赠与的小额款项，可不予返还。陈某2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陈某1辩称，不应返还礼金、服饰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柯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1、柯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陈某2订婚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及黄金手镯（重18.58克）1个；二、陈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1黄金戒指（重7.44克）1枚；三、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6.9元，减半收取818.45元，由陈某2负担531.06元，由陈某1、柯某负担287.39元。 二审中，陈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人工流产记录、手术同意书，证明双方交往过程中，陈某1曾怀孕，后在陈某2的母亲陪同下进行人工流产，陈某2的母亲有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并按手印。陈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在2019年9月即解除婚约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认定陈某2在双方订婚时支付给陈某1及其家人礼金20800元、服饰钱5000元及黄金手镯（重18.58克）1个，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维持该认定。二、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陈某2据此请求返还彩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理应支持。但陈某1曾在双方同居期间怀孕并进行人工流产，对其今后身心健康会造成一定影响。一审并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形而判令陈某1、柯某全额返还陈某2礼金等，处理欠妥。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从维护妇女合法权益方面考虑，本院酌情判令陈某1、柯某返还陈某2礼金15000元。陈某1主张其无须返还礼金，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陈某1、柯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陈某2订婚礼金15000元及黄金手镯（重18.58克）1个； 四、驳回陈某2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9元，减半收取818.45元，由陈某2负担300元，由陈某1、柯某负担5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陈某1负担270元（多预交的1366.9元予以退回），陈某2负担17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