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振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勇明，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厚公司）与被上诉人冼勇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被上诉人冼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冼勇明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冼勇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能认定冼勇明代案外人冼斌持股的事实。根据永厚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永厚公司与案外人冼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2020）粤0112民初3771号】的庭审笔录，在该案中冼勇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永厚公司的询问下承认与冼斌是堂兄弟关系，其持有的永厚公司的股份是代冼斌持有，且其在本案庭后亦书面向法院承认代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冼勇明承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永厚公司提供了冼斌以股东身份在永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证据，足以证明冼斌是永厚公司股东的事实。综上，冼勇明是代冼斌持有永厚公司的股权，冼斌是永厚公司的实际股东。（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的，应认定为具有不当目的，公司可以拒绝查阅会计账簿。本案中，永厚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开展“乐家嘉”连锁便利店的加盟。永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案外人冼斌以水公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等公司的名义开展了便利店的加盟业务。冼勇明积极为水公馆、乐家嘉（家快送）及水王帝国便利店的加盟进行宣传推广，并参与了便利店的经营活动，可以证实其至少是为他人经营便利店的加盟业务。（三）虽然法律未明确禁止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但是在本案中冼勇明仅仅是工商登记的股东，未实际行使过任何股东的实质性权利，股东的表决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一直由实际股东冼斌在行使。本案纠纷前，永厚公司一直按照法律规定向实际股东冼斌提供公司的财务报告，冼勇明起诉要求永厚公司提供财务报告的行为属于重复行使权利，如允许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一起行使股东权利，将会导致公司管理紊乱，增加公司的义务和管理成本，对其他股东不公。（四）因冼勇明在向永厚公司提交的《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中称，发现永厚公司一期仓库工程项目支出与实际不符，故冼勇明查询范围应限于该项目一期仓库建造期间的会计账簿，建造期间为2016年2月至6月，即冼勇明查询的会计账簿范围应为2016年上半年度。另因2019年7月前永厚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由冼斌实际负责，公司财务也由其实际控制，基于冼勇明与冼斌的特殊关系，且冼斌在辞职时亦未将2015年前的财务报告移交给永厚公司，冼勇明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冼勇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永厚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永厚公司在2015年以后并没有实际运营便利店加盟业务，仅是经营物流中转、仓库送货等业务。（二）冼勇明作为冼斌的亲朋好友、好兄弟，在朋友圈偶尔发发广告或者受其委托帮帮忙，不应据此认为冼勇明有不正当目的。本案起因是永厚公司在承建物流仓库时由另一股东实际操控，该仓库实际造价150万左右，但是其向冼勇明报告时说造价有700多万。（三）冼勇明在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提起上诉，主要目的是想了解永厚公司的基本财务情况。冼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冼勇明提供永厚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由冼勇明查阅、复制；2.判令永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冼勇明提供永厚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冼勇明查询，并允许冼勇明在场的情况下，冼勇明可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3.案件诉讼费用由永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永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永厚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现登记股东为冼勇明（持股比例29%）和永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业（持股比例71%），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日用杂品综合零售；百货零售（食品零售除外）；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2020年1月21日，冼勇明通过EMS快递向永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振业、工作人员吴伟思、朱雪芬寄送了《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永厚公司及前述人员签收邮件后，均未作答复。《申请书》内容记载如下：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设立，由吴伟思担任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审批，由朱雪芬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日常经营财务部的一切事务。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发现公司在建造一期仓库的工程项目支出上，公司财务报表里“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一类中记载该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出现严重不符的现象。申请人现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公司在该项目的支出上存在着严重问题，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运营状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进行参与和监管，以便维护自身股东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提供自公司成立始至2020年1月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申请人查阅、复制；2.提供自公司建账始至2020年1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申请人查阅。对上述申请，望公司准备好所有资料，依法于收到本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书面答复以及在上述期限内将所有资料准备齐全后放置于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27号301房（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会议室）且及时通知申请人前往查阅、复制……同时，根据申请人掌握的材料显示，申请人有理由怀疑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问题，甚至可能出现公司工作人员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及股东利益的行为……故公司及主要负责人应积极配合申请人行使股东知情权，提供齐全、真实的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帮助申请人查清公司的现有财务状况，共同努力维持公司的良好运转。永厚公司质证确认《申请书》的三性。永厚公司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冼勇明持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冼斌，相应的股东权利也由冼斌行使的事实。根据该《股东会决议》显示，决议事项为永厚公司出货量提点修订事项，股东签名一栏有冼斌、吴伟思、黄振业等人的签名，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冼勇明质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冼斌仅是作为股东代表签字。永厚公司提交了若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邮件发送截图，拟证明其已按实际出资人冼斌的要求提供公司的财务报表。冼勇明质证认为永厚公司仅截选了邮箱的一个界面，并未对邮箱的实质内容进行公证，不确定是否符合会计法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要求，而且，永厚公司所述报表仅占冼勇明诉求中的极少部分。永厚公司提交了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永厚公司、乐家嘉公司）、加盟合同、冼勇明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拟证明永厚公司与乐家嘉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的主营业务为“乐家嘉便利店”的加盟和百货批发零售，冼勇明所从事的“乐家嘉（家快送）”、“水王帝国”和“水公馆”便利店的加盟业务，与永厚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事实。冼勇明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朋友圈写的是关联企业乐家嘉公司，其他便利店内容仅是广告，无法证实冼勇明有实际经营。永厚公司提交了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水公馆管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水公馆连锁生活超市公众号文章、冼斌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冼斌是广东水公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唯琅控股有限公司、广东英琅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冼斌作为永厚公司股东从事与永厚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的事实。冼勇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确认关联性。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永厚公司就冼勇明诉讼请求中所涉材料的掌握情况作出书面答复。永厚公司书面答复称：1.永厚公司无公司章程的任何原件，但已向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印了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内档资料（含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章程）；2.永厚公司现有2015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3.永厚公司现有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财务会计报告；4.永厚公司现有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和日记账）；5.永厚公司现有2014年6月1日至今的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和作为原始凭证入账的相关材料）。另查：1.永厚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冼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号：（2020）粤0112民初3771号]一案，在该案庭审中，冼勇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述称与冼斌为堂兄弟，两人存在合作关系，其有为冼斌代持永厚公司股权。2.本案庭审后，冼勇明就与冼斌的关系作出说明：冼勇明与冼斌既是合作关系，也是代持股关系。冼勇明持有永厚公司29%股份，其中冼勇明代冼斌持有永厚公司9%股份，其余的20%股份均是冼勇明个人持有，与冼斌无关。冼勇明仍具备实质性股东资格，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以上事实，有冼勇明、永厚公司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庭审笔录、《庭审问题答复》《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冼勇明是否永厚公司的名义股东的认定问题；二、冼勇明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永厚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冼勇明为永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9%）。前述登记内容，在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具有公示公信力。其次，永厚公司辩称冼勇明不具备实质性股东资格，认为冼勇明为案外人冼斌代持永厚公司股权，且公司内部股东的权利义务均由隐名股东冼斌实际享有承担；永厚公司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予以佐证前述答辩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永厚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冼斌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事实，但不足以否定冼勇明的股东地位以及证明永厚公司答辩主张的事实存在，因此，对永厚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冼勇明在庭审后作出了于己不利的事实说明，自认为案外人冼斌代持永厚公司9%股份，其余20%股份均为其个人持有；由于冼勇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前述自认事实是客观真实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冼勇明作出的前述事实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不具有推翻永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内容的法律效力。第四，假如冼勇明是永厚公司的名义股东且为案外人冼斌代持永厚公司29%股权的事实存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亦未作出“名义股东不得对公司行使知情权”的禁止性规定。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永厚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冼勇明对持股比例自认的事实，均不足以推翻永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的内容，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冼勇明为永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9%）而并非名义股东；冼勇明作为永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冼勇明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意见如下：首先，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规定，冼勇明请求查阅、复制永厚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永厚公司成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本案中，冼勇明于2020年1月21日向永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等人寄送了《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了冼勇明申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理由和申请查阅的范围。永厚公司收到前述函件后，未作答复。而从永厚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内容可见，永厚公司已明确拒绝冼勇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故，冼勇明诉请查阅永厚公司的会计账簿，符合前述条款规定的前置条件。冼勇明基于“发现公司在建造一期仓库的工程项目支出上，公司财务报表里‘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一类中记载该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出现严重不符”的事由，向永厚公司请求配合行使股东知情权。永厚公司以冼勇明存在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冼勇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永厚公司提交的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水公馆管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显示，冼勇明并非前述公司的股东，永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冼勇明与前述公司存在实际关联关系，其仅以冼勇明微信朋友圈多次转发“乐家嘉（家快送）”、“水王帝国”和“水公馆”等公众号文章为由，主张冼勇明从事与永厚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永厚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依法提供公司的会计账簿供冼勇明查阅。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永厚公司主张冼勇明查阅的范围应限于冼勇明所述问题项目建造期间（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即2016年上年度）的会计账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案外人冼斌是否实际负责永厚公司前期经营管理或是否知悉永厚公司的财务状况，均不影响冼勇明作为永厚公司股东，行使查阅会计账簿的合法权利。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此，冼勇明请求永厚公司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而会计凭证并不包括在内。因此，冼勇明起诉请求查阅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冼勇明依法有权查阅、复制永厚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并有权查阅永厚公司前述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关于查阅、复制的时间和地点，查阅、复制的时间应当在永厚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地点，地点为永厚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冼勇明查阅永厚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时，在冼勇明在场的情况下，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厚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给冼勇明查阅、复制。查阅、复制的时间、地点：1.、地点应当在永厚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完成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复制工作；2.查阅、复制地点为永厚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二、永厚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给冼勇明查阅。查阅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地点和方式应当在永厚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完成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工作；2.；2.查阅地点为永厚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在冼勇明在场的情况下，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工作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驳回冼勇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厚公司负担。冼勇明已预交前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永厚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案件受理费50元迳付给冼勇明。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冼勇明是否具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资格；二、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三、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冼勇明是否具有行使股东知情权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股东有权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本案中，永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冼勇明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29%股权，故有权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永厚公司辩称冼勇明为公司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冼斌，但并未提供冼勇明与冼斌签订的股权代持合同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冼勇明在（2020）粤0112民初3771号案出庭作证称，其与冼斌存在合作关系，有为冼斌代持股权，但无法得出冼勇明名下股权均系替冼斌代持。且冼勇明与冼斌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以及代持的具体份额，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冼勇明作为工商登记的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资格。由于永厚公司无证据推翻冼勇明的股东资格，故本院对永厚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永厚公司主张，冼斌以水公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等公司的名义开展便利店加盟业务，冼勇明积极为水公馆、乐家嘉（家快送）及水王帝国便利店的加盟进行宣传推广，并参与了便利店的经营活动，故冼勇明具有不正当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规定，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可认定构成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但根据永厚公司的陈述，水公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等公司系由冼斌经营，而非冼勇明自营。如前文所述，永厚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冼勇明为冼斌代持的股权份额（冼勇明自认代冼斌持有永厚公司9%股份，其余的20%股份是冼勇明个人持有），故不能依据冼斌的经营行为而认定冼勇明具有不正当目的，亦不能以已向冼斌提供了部分特定材料为由，否定冼勇明的股东知情权。即使冼勇明通过社交软件的朋友圈转发水公馆、乐家嘉（家快送）及水王帝国便利店的相关信息，也不足以认定冼勇明实施了为他人经营与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因此，永厚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成立。关于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的范围。冼勇明在邮寄给永厚公司的《申请书》中明确了查阅、复制公司文件资料的范围，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行使查阅、复制权的前置程序。该《申请书》中提及的公司仓库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情况严重不符的问题，只是陈述了冼勇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起因，不能据此限制冼勇明查阅、复制文件资料的范围。另外，永厚公司辩称公司部分财务资料由冼斌控制，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永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