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金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XX路**西北有色地质勘查局机关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刘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强，工作人员。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利，男，1970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XX镇XX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亚丽，女，1970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XX镇XX村** 共同委托代理人鲁海鹏，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院div> 法定代表人唐战玺，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涛，工作人员。 上诉人陕西金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韵公司)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初28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曹某某系第三人陕西金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4月10日入职原告处，在陕西从事渠道专员工作。2019年4月10日，第三人出具人事调令，将处于实习期内的曹某某调动至浙江市场进行销售及银行对接工作，调令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9日中午，当天系星期日，曹某某与另外两名同事在办事处员工宿舍休息。中午午餐后休息后，曹某某同事发现其心跳、脉搏较弱，故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向其家属电话告知。当天14时许，后急救车将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三医院急救。急救约40分钟后，医院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家属接到其同事电话告知情况后报警，公安民警将其同事带至派出所询问。2019年5月30日，第三人金韵公司经家属同意后向被告申请对曹某某进行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后通过调查后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碑人社工决〔2019〕1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曹某某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并于2019年7月5日向申请人即本案第三人金韵公司直接送达，于7月12日向原告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属地原则，发生工伤应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本案中，经庭审查明，曹某某在第三人处从事渠道专员工作。因此，被告有权对辖区用人单位发生的员工受伤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法定职权。至于原告诉称曹某某系出差期间，公司办事处也是员工宿舍，事故发时曹某某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且其死亡原因不明，属于长期出差劳累过度所致。故曹某某的死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236号），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障部门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第三人向曹某某下发的调令可知，曹某某在外工作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死亡的时间已超过调令确定的在外最后工作时间。现被告无证据证明曹某某外出系第三人延长调动时间或系曹某某私自外出或在单位外派期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因此，曹某某在外时间系因公外出期间，其受伤死亡符合上述答复的情形。被告以曹某某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为由认定其受伤不属于工伤的依据不足。至于在认定程序中，被告依法进行了受理、调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送达，程序亦无不当。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碑人社工决〔2019〕1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陕西金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金韵公司上诉称，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的碑人社工决[2019]第1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曹某某死亡时并非“因公外出期间”或至少不能确认其死亡是在“因公外出”期间，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答复》适用的前提是“因公外出期间”，且该规定主要是在确定“因公外出期间”前提后，针对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首先，本案中曹某某的死时并非“因公外出期间”至少不能确定是在“因公外出期间”，不能适用该规定。曹某某死亡时是在工作之外的宿舍进行与工作无关的个人休息，并非“因公外出期间”。在法院查明事实中，曹某某死亡是否在“因公外出期间”是存疑的且无法确认的，因此原审法院直接适用《答复》于法无据。其次，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对“因公外出期间”情形作了规定。本案中曹某某在星期日且在工作之外的宿舍进行与工作无关的个人休息活动，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因公外出期间”的情形。即使认定曹某某死于“因公外出期间”，但其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根据该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二、曹某某死亡时未处于“工作场所”，不属于“工作时间”或“因公外出期间”，同时并非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不应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某某死亡时系星期日，在非工作场所即员工宿舍内，在个人自行安排休息时心脏骤停死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一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公外出期间”的认定，应当考虑职工外出是否属于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四条规定，职工在参加用人单位组织或者用人单位指派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视为工作原因，但参加与工作无关的活动除外。根据以上两规定，均难以认定曹某某受伤为工伤。《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休息时间，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本案曹某某在杭州办事处常驻工作，杭州办事处有固定的住所及办公地点、有明确的作息时间及考勤要求，应按照正常工作情形认定其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且其死亡时并非处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或因公外出期间，同时并非系因工作原因。综上，曹某某死亡情形依法不应被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红利、党亚丽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1.上诉人称，曹某某死亡时并非“因公外出期间”，死亡时并非处于“工作场所”，不属于“工作时间”或“因工外出期间”，并非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该认识不正确。上诉人的人事调令显示2019年4月10日曹某某从西安被调动至浙江市场进行销售及银行对接工作。2019年5月19日曹某某死亡时，虽已经超过调令确定的在外工作时间，但是其一直在杭州办事处工作。因此死亡时间应属于因公外出期间。其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是陕西，安排曹某某至杭州出差，属于因公外出。另外曹某某试用期间外出工作行程表显示其入职后一直在外地出差，星期六、日也奔波在出差途中。事发当天曹某某应该是在杭州出差期间，并非休息时间。因工出差期间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具有不确定性，因公出差期间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活动的时间和空间应视为工作时间和场所。即使在办事处休息，也应当视为工作时间的合理眼神，因此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而不是休息时间。再次，曹某某死亡地点在杭州办事处，该办事处在一单元房内，既是办公区域，又可以休息住宿。事发当天，曹某某就在该单元房内，结合房内张贴制度来看，应当认定死亡地点在办公室。最后曹某某因公出差，在杭州办事处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一栏记载为“呼吸心跳骤停”但具体原因不明。被上诉人认为曹某某此前并无任何疾病，突然死亡，系单位长期安排出差，过劳所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说法不正确。本案曹某某在被公司安排出差期间突然死亡，死亡原因不明，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236号），即职工因工外出期间死因不明，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障部门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和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为工伤。所以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三、曹某某2019年4月入职上诉人单位，上诉人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不想入职不足两月突然死亡，给被上诉人一家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上诉人恶意诉讼、拖延时间，导致被上诉人至今未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请求二审法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该局作出的关于曹某某《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碑人社工决[2019]第111号]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审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正确合法。一、关于曹某某死亡时间是否属于“因公外出期间”，一审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出具人事调令，将曹某某调动至金韵公司驻杭州办事处工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作息时间，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根据一审中提交的金韵公司驻杭州办事处《办事处管理制度》等证据可知，金韵公司驻杭州办事处有固定场所和专门负责人，本案工伤认定应按照在驻住在地当地正常工作情形处理。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236号）相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二、关于碑人社工决〔2019〕1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应予以维持的问题。一审中提交的金韵公司驻杭州办事处《办事处管理制度》中载明“各省区办事处为员工办公区域”,《宿舍管理制度》中载明“各省区办事处主要为员工办公区域，住宿为辅”，由此可知，金韵公司驻杭州办事处所使用场所兼有办公和住宿用途，且两者区分并不明确，原审被告认为曹某某的死亡地点并非工作场所的认识不正确。曹某某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其系何种原因导致死亡的问题及与工作之间关联性的问题仍未解决，这也是本案必须要解决和回答的核心问题。根据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曹某某2019年4、5月份考勤月度打卡记录表”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勤统计”记录显示，曹某某在事发前存在频繁出外勤的情形，因此不能排除其系因高强度工作过劳导致死亡的可能性。综上，原审被告在当事人于工作地点突发死亡，未能排除其死亡原因与工作之间存在关联可能性的情况下，作出碑人社工决〔2019〕1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后重新作出。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50元，由陕西金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雁 审判员 刘宇红 审判员 陈泉池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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