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风劲，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如军，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镇县王庄镇陈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王庄镇陈渡村。法定代表人：吴佃林，任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陈风劲因与被上诉人许如军、固镇县王庄镇陈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渡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风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如军、陈渡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风劲与许如军之间不存在房屋代建关系,2010年12月20日固镇县王庄镇人民政府计划对王庄镇陈渡村的东陈、南陈、北陈、后顾、前洼张、小高家六个自然庄进行搬迁安置和土地复垦工作,2013年5月14日陈渡村委会发布公告,公告中明确房屋拆迁政策、安置区购房奖励办法、每套房限定的价格为13.8万元等内容,陈风劲看到村委会发布的公告后积极响应村委会发布的公告拆迁政策规定,陈风劲的父亲于2013年6月份与陈渡村委会签订一份搬迁协议,陈风劲按照村委会公告于2013年6月30日完成搬迁事宜,后按照村委会要求分几次向村委会支付安置房屋的差价款,依据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陈风劲与陈渡村委会之间是拆迁安置协议关系,与许如军根本不存在任何代建关系,关于一审中许如军提供的代建协议陈风劲毫不知情,也从未见过该协议,直到一审时才看到该协议,且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甲方是陈渡村委会,乙方是许如军,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6月10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对许如军和陈渡村委会有效,对陈风劲无效,该代建协议支付工程款项的来源一部分是陈渡村委会从上级拨付的款项,另一部分是村民给付村委会的房屋差价款,该款项都是村委会支付给许如军的,因此可以看出委托代建房的应是陈渡村委会,原审法院不能因为陈风劲入住了许如军建的房屋就认定存在代建房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许如军无权向陈风劲主张拆迁安置差价款,陈风劲是与陈渡村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与许如军之间不存在任何房屋代建关系,即便陈风劲有未支付完毕的差价款,也只能由陈渡村委会向陈风劲主张,既然陈风劲不欠许如军任何款项,更不存在支付任何利息,所以原审法院判决陈风劲向许如军支付利息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陈风劲未付拆迁安置房差价款数额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许如军擅自要求增加给付的斜面改平面的费用5000元成立是错误的,根据陈渡村委会发布的公告:每套房屋的限价为13.8万元,建房过程中许如军将屋顶由斜面改成平面另外增加支付5000元陈风劲不知情,陈渡村委会也从未告知过陈风劲,且许如军也没有与陈渡村委会签订补充支付5000元的协议,退一步讲即便签订了也与陈风劲无关,因为没有经过陈风劲同意,而且许如军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风劲同意加5000元差价款,事实上斜改平是减少费用的,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曾经有部分村民同意已经实际支付斜面改平面的5000元,就推定为此次许如军代建合同中的交易习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陈风劲已经支付给陈渡村委会拆迁房屋差价款12.5万元,故陈风劲只欠13000元未给付,但因房子出现质量问题,陈风劲去陈渡村委会要求维修,村委会处理后不再向陈风劲要下欠的13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陈风劲给付许如军18000元明显错误。许如军辩称，1.许如军虽然未与陈风劲签订代建协议，但与村委会签订了代建协议，实质上也是在为陈风劲代建房屋。2.许如军与陈渡村委会签订《代建协议书》，明确指出村委会在代建过程中起到组织、协调、服务、向农户收取代建款和催款义务。3.在按照原设计图纸施工过程中，部分村民提出要进行斜改平，增加隔热效果，在取得规划部门变更同意及镇政府、村委会认可增加斜改平5000元费用前提下，许如军按变更图纸进行实际施工，斜改平费用已超过5000元。截至目前，一期、二期房屋代建已有46户斜改平住户将费用付清，说明村委会在斜改平也进行了公告、宣传，村民住户应该是知道的。另，许如军也是按照新农村建设代建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来进行施工建设。陈渡村委会未作答辩。许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风劲和陈渡村委会连带支付建房款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固镇县王庄镇人民政府制定了《实施方案》，计划对王庄镇陈渡村的东陈、南陈、北陈、后顾、前洼张、小高家六个自然庄进行搬迁安置和土地复垦工作。2011年6月10日，陈渡村委会和许如军签订一份《王庄镇陈渡村新农村农民新居代建协议》。后陈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如军又重新补签了一份《代建协议》，落款日期提前至2011年5月20日。该协议约定：建设内容为25套，工期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10月30日；质量规范要求，国家现行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评定标准，若国家规范、标准缺项部分则采用行业或地方标准规范；甲方协助乙方与农户签订代建或购房协议、协议内容需由甲方审核，协助乙方向农户收取代建房款和催讨等；乙方必须在2013年10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建设，保证农户购房需要及正常进住，具体时间以与农户购房协议约定期限为准；乙方采购各类材料、设备均有合格证、检验证书、检测报告、设备附件说明书，乙方自觉接受甲方聘请的监理、村民代表等监督，房屋销售交付前需要有监理、设计、勘探、村民代表等相关部门和人员的质量检验合格鉴定；工程项目性质为农民代建房，二层住房代建价格每套为138000元。后陈风劲虽然未与许如军签订代建或购房协议，但于2013年8月实际入住许如军依前述《代建协议》所建的一套两层楼房。该楼房在施工过程中，应陈风劲的要求，将原规划设计的混凝土坡屋面改为混凝土平屋面，原坡屋面处变更为砖木结构的屋顶。现许如军和陈风劲均认可已支付代建款125000元（含补偿款）。许如军在本案起诉时所列第一被告姓名为“陈凤劲”，经一审庭审核对，其真实姓名为“陈风劲”。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斜改平是否应当支付5000元费用；二、占地款14000元是否应当支付；三、本案所欠代建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四、陈渡村委会是否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风劲认可自己要求将房顶由斜面改为平面，但否认更改时同意增加费用。并提交了一份陈渡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陈渡村与许如军签订的代建协议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代建协议情况说明》），据以证明其未同意增加5000元斜改平费用。首先，该《代建协议情况说明》同容与陈渡村委会2018年10月15日起诉陈志利的诉状中所陈述的“因在建设新房时有大部分群众提出如把设计建设的屋顶斜面改为平面，可以加强隔热效果，如果群众自愿修改，就增加5000元费用。明确讲明两条意见，第一，房主如果在许如军施工时提出将房屋斜面改为平面，需增加费用5000元，一期二期有46户付清斜改平费用；”内容不一致，现无法判断陈渡村委会两次陈述的真实性；其次，即使本次陈渡村委会出具的《代建协议情况说明》内容真实，该内容也只能说明在许如军为陈风劲代建房屋并建至“一层屋面齐工后”，陈风劲提出变更设计的请求，而许如军则提出变更设计须增加费用5000元，双方对设计变更费用未达成协议，但陈风劲仍然选择要求设计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次建房中，许如军系应村民的要求更改屋顶设计，且部分村民已实际支付了斜面改为平面价款5000元，即按照许如军在本次陈渡村新农村建设的代建合同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建房价款中增加5000元斜改平费用。故对许如军主张的斜改平费用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许如军和陈渡村委会虽提交了《代建协议》、《实施方案》和《关于陈渡村新农村建设土地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加以证明，但《代建协议》和《实施方案》并不能体现出14000元土地款的内容；《情况说明》称，《实施方案》规定的“建设占用土地按照1比1的比例由用地农户向被占地农户进行补偿”，因镇村两级考虑到建房农户按照1比1土地置换土地零散，农户不方便耕种等情况，根据当时土地价格，新村东区土地款每亩31710元，建房占地0.44亩，折款14000元。该《情况说明》实际是陈渡村委会的陈述，许如军和陈渡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当时有相应的计算方案或者与村民达成协议，陈风劲对该款亦不认可。故对许如军主张的14000元占地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息标准应当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代建款的支付时间应当为房屋交付之日。其次，关于交房时间，许如军陈述为2013年10月，陈风劲陈述为记不清楚，陈渡村委会在查询过当时的工作记录后陈述为2013年8月22日全部搬迁结束。鉴于陈渡村委会系本案代建行为的组织者，其有当时的工作记录可供查询，一审法院对陈渡村委会的陈述予以采信，对于交房时间认定为2013年8月22日之前。许如军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2014年1月1日，系在前述时间之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许如军的利息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支持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支持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关于争议焦点四。陈渡村委会虽然出面与许如军签订了《代建协议》，但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陈渡村委会的义务是协助许如军与农户签订代建或购房协议、协议内容需由甲方审核，协助许如军向农户收取代建房款和催讨等，由此可以看出，陈渡村委会并非本案代建关系的当事人，其没有向许如军支付代建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许如军与陈风劲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代建协议，但因陈风劲入住许如军所建房屋，且向许如军支付建房款，已形成事实上的代建关系。许如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亦未取得个体工匠施工资质，其与陈风劲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风劲应当向许如军支付双方约定的代建费用。许如军主张的代建费用中所包含的土地款14000元，对方不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如军主张的斜改平增加费用5000元，根据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双方认可的代建费138000元，已付款125000元计算，对许如军主张的代建费32000元，一审法院支持1800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许如军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支持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支持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因陈渡村委会不是本案代建关系当事人，对许如军要求陈渡村委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风劲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手机录像，据以证明本案争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就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主张，也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风劲支付原告许如军代建款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陈风劲对于第一项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三、驳回原告许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元，原告许如军负担166元，被告陈风劲负担2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风劲应否支付许如军代建款18000元及利息。根据固镇县王庄镇人民政府制定的《王庄镇陈渡村新村居民点建设实施方案》、陈渡村委会与许如军签订的《王庄镇陈渡村新农村农民新居代建协议》及陈渡村委会发布的《公告》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许如军系根据王庄镇、陈渡村委会新村居民点建设的需要而从事案涉住房建设，陈渡村委会在其中仅系履行服务、协调职责，既非拆迁安置单位，亦非案涉住房的建设单位，且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故陈渡村委会不应承担给付房屋代建款的责任。案涉房屋系由许如军出资代建，陈风劲接收该房屋并已支付部分代建款，并一直占有使用，据此足以认定其认可与许如军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代建关系，陈风劲应当承担给付房屋代建款的责任。关于“斜改平”增加的5000元的费用问题，许如军提交了《固镇县规划建筑设计院变更单》、增加费用材料等证据，陈渡村委会在之前亦陈述斜改平系因部分群众为加强隔热效果而作的设计变更，陈渡村委会与许如军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王庄镇陈渡村新农村农民新居代建协议》亦载明“依王庄镇陈渡村代建农民新居建筑标准及图纸，如农户要求二层屋顶斜面改成片面，增加费用，每套另需加5000元费用”。据此可以认定，许如军系根据部分农户的要求进行“斜改平”具有高度盖然性，斜改平后的屋顶系显而易见的房屋结构，陈风劲接收案涉房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基于其与许如军之间事实上的房屋代建关系，其应当支付该项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案涉房屋代建关系系有偿的法律关系，参照上述规定，陈风劲在接收标的房屋即应当支付代建款，对于其欠付的款项即应支付法定孳息，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判决陈风劲适当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风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风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毛婉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