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成，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彭起，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万炫兵，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启荣，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301429380261Y，住所地在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路北郊水厂遵义市水务集团。法定代表人：郑衡，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红成因与被上诉人向启荣、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建设总公司）追索劳东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成及其代理人彭起、万炫兵，被上诉人向启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遵义建设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向启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向启荣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查清向启荣在担任德江县大木尧水库项目经理期间，应获得的岗位工资是多少，实际获得了多少。事实上向启荣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在担任德江县大木尧水库项目上班，共计32个月零22天，应支付岗位工资为328800元。根据遵义建设总公司核实和银行的流水清单，可查明，自2015年以来项目部采取预支、暂借等形式，向向启荣超额支付了岗位工资，具体为：2015年支付53300元、2016年支付216200元、2017年支付217700元；另外遵义建设总公司代该项目部支付36931.5元，还有该公司铜仁地区负责人黎某代该项目部支付60000元。此外，向启荣还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项目资金40000元。以上总计获得的费用为624131.5元，不当得利295331.5元，不当得利的部分应予返还张红成。2.本案关键的证据《结算清单》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该《结算清单》是2018年3月5日在贵阳市白云区，向启荣要求张红成写一张尚欠他的工资结算清单，但是双方并没有对过往账目进行结算，而是按照向启荣提供的金额写了结算单，结算单当时也未加盖任何公章。而在一审庭审中，向启荣则出具了加盖遵义建设总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因此，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3.遵义建设总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该协议书，并约定向启荣在项目部工资为20000元／月，但实际情况是，2018年春节后，向启荣仅仅到项目部工地不足一个星期，该项目部就改为黎某担任经理，向启荣就再也没有到项目部的工地上过班，向启荣没有履行《项目管理协议书》的义务，主张按照该协议书支付其20000元／月的工资不能成立。反而是向启荣以各种理由为难该项目部，从黎某处索要了60000元的经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张红成的上诉请求。向启荣二审辩称：1.向启荣提交的结算单、承诺书、《项目管理协议书》、张红成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向启荣的岗位工资为20000元／月，张红成尚欠向启荣工资285000元的事实。2.张红成曾系《贵州日报》的记者，后下岗从事工程承包工作，对其自己的行为应当知道将会承担什么法律后果，从双方地位、阅历、身材、容貌及庭审表现来看，向启荣不具备要挟张红成写书面文书（结算单、承诺书）及向黎某索要经费的实力，反而客观验证张红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时间。3.张红成的表现自相矛盾，不符合情理，若真如张红成所说“向启荣多领工资295331.5元”，张红成在第一次诉讼时收到传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出要求。遵义建设总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向启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红成支付向启荣工资34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红成承担。庭审中，向启荣变更请求：判令张红成支付其工资28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遵义建设总公司中标贵州省德江县大木尧水库项目工程后，于2015年6月26日成立德江县大木尧水库工程项目部，并于2016年3月31日与向启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当履行的义务，即由向启荣担任该项目部经理；同时按约定支付了劳动报酬。第三人遵义建设总公司中标后，将该项目又分包给张红成进行具体施工和管理，张红成与向启荣口头约定，由向启荣为其提供技术支持及整理相关资料，项目部给向启荣发放岗位工资。2018年2月5日，张红成（甲方）与向启荣（乙方）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合同期至2018年8月31日，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工资20000元，乙方享有后期报量资料所产生的利润分配权。2018年3月5日，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2月底该项目部尚欠向启荣工资225000元。2018年9月10日，张红成向向启荣出具“协议”一份，承诺分期付清前述欠款及2018年3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工资，但黎某代张红成支付向启荣60000元工资后，剩余款项一直未支付。另查明，张红成与向启荣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书》及工资《结算单》均是向启荣与张红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向启荣获得的岗位工资均是由张红成通过其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向启荣，遵义建设总公司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向启荣为张红成提供案涉项目施工技术支持及整理相关资料，由张红成支付报酬，二者已建立起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向启荣与张红成对向启荣在2018年2月底前应获得报酬已进行结算，是双方对尚欠工资225000元金额即劳务报酬的确认。张红成与向启荣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书》明确载明月工资20000元，合同期至2018年8月31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3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的工资报酬120000元，因黎某已为张红成代付向启荣工资60000元，该部分应予扣减。故向启荣要求张红成支付其尚欠工资285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张红成主张按月工资10000元支付向启荣报酬，并要求向启荣退还其多支付的岗位工资351631.5元及利息问题，从双方达成的协议及工资支付情况来看，张红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张红成所称遵义建设总公司已按每月4245元支付向启荣22个月工资问题，是基于向启荣与遵义建设总公司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获得，而向启荣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报酬是基于向启荣与被告张红成之间建立起的劳务关系，特定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此，遵义建设总公司支付给向启荣的劳动报酬不应视为张红成支付给向启荣的工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张红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向启荣支付所欠工资报酬28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红成负担。二审中张红成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第一组：2017年11月10日银行转账500000元电子回单以及银行转账460000元的明细单、2017年12月22日银行转账220000元电子回单以及银行转账200000元明细、1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短信聊天记录和税款交税支付明细，拟证明向启荣在担任涉案的项目部经理期间，多次利用其职务之便侵占项目资金，共计67595.76元的事实，其中：1.2017年11月10日遵义建设总公司转50万元工程款给向启荣，向启荣则以总公司收取4万元的利息为由，只转了46万元给张红成，向启荣以该方式欺骗张红成私自占用了4万元；2.2017年12月22日遵义建设总公司转22万元工程款给向启荣，向启荣故意隐瞒实际所得工程款，只转了20万元给张红成，向启荣又私自占用2万元；3.张红成于2018年2月11日向总公司申请了14万元代缴税款转给向启荣，向启荣只缴纳了132404.24元，剩余的7595.76元被私自占用。第二组：《结算清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向启荣在结算单上私自加盖公章，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向启荣质证认为转账记录是事实，但是系结算之前的资金往来，达不到张红成的证明目的，自己不存在私自占用资金；结算清单是真实的。张红成还申请了证人黎某出庭作证，黎某在庭上陈述，2018年遵义建设总公司指派自己前往德江涉案的项目部担任经理，清理张红成在涉案项目部的事情。去的时候向启荣还在该项目，但是张红成就退了出来。在此期间，黎某曾三次借钱给向启荣，每次2万元。向启荣离开项目部时，需要移交项目资料，但移交的资料也不齐全。向启荣认为黎某的证言不真实，只收到2万元，是项目部支付月岗位工资。本院审核认为，对于张红成提交上述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遵义建设总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支付向启荣工程款、代缴税款款项的账目来往，其中账目款项涉及的是工程款和代缴税款，系双方工资结算前的往来账目，不能证明是否在结算时已经扣除，故，达不到张红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张红成自认《结算清单》系双方在贵阳市白云区处亲手书写，但项目部公章系向启荣事后加盖，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结算清单是张红成亲自所写，与之后的付款承诺相互印证，内容具有真实性，具有证明力。对于证人黎某的证言，黎某的证言证实黎某取代张红成接管项目部事务，在执行涉案项目部事务期间，以项目部名义支付向启荣工资，不能视为系代张红成支付工资，结合张红成2018年9月10日其出具的承诺付款“协议”，印证了双方自2018年3月以后，张红成每月个人只付1万元给向启荣的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张红成欠付向启荣的工资是否已付清。本院认为，向启荣主张张红成欠付其工资，向本院提交了张红成2018年3月5日出具的《结算清单》、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承诺付款“协议”等证据加以印证。张红成上诉主张该结算清单内容不真实，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向启荣工资。经查，《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均是张红成亲笔所写，向启荣从2015年6月起至2018年3月，一直为张红成管理工程项目，期间张红成亦不时向向启荣支付工资，对于工资是否已经付清，双方当事人应当清楚。张红成主张已超额支付向启荣工资的前提是，其支付给向启荣的岗位工资是1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岗位工资是10000元，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反之，从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约定的月工资和之前支付工资报酬情况来看，向启荣主张系20000元，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张红成抗辩认为，向启荣在管理工程项目中，私自占用工程项目款，以及项目部垫付的费用，应当作为工资扣除。但是，张红成是否截留工程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向启荣请求张红成支付工资285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张红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红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健审判员 柳文辉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龙宏伟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