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平，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亮，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法定代表人：宋红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偿还借款本金增加115913.49元，并以2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改判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支付夏平的律师代理费增加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差欠借款本金2794086.51元事实错误，未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错误地将被上诉人支付超过36％部分的利息充抵借款本金115913.49元。夏平实际出借资金291万元，不仅相关银行业务凭证可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的书面承诺也认可当时差欠本金300万元。被上诉人超过36％所支付的利息无论是从被上诉人的承诺意思表示，还是从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来看，只能计算充抵利息。一审将之折抵借款本金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差欠本金应认定为291万元。2、一审未适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解释第二十九条，判决从2019年9月始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双方合同对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有约定，依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夏平律师代理费2万元错误，夏平与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现夏平将一审开庭前未付的3万元律师费也进行了缴纳，故被上诉人应向夏平支付5万元律师代理费。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夏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夏平承认其实际出借的借款为291万元，非300万元，被上诉人借款后每月后都是按照300万元的标准向夏平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按照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按照夏平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律师费支付凭证来判决律师费处理正确，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赔偿夏平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2日，夏平与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案外人宋红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案外人宋红玉向夏平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处3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月综合费率3%（包括利息、担保费、咨询费、管理费），月综合费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还本方式为到期还本，如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夏平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同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宋红玉向夏平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宋红玉、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身份证号向夏平先生身份证号借款3000000元（银行转账），定于2017年6月21日一次性还款”，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宋红玉在该借条上签名盖章。同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宋红玉向夏平出具确认收款函，载明：“本借款人现确认收到夏平的银行转账已进入本人的个人账户上，及《委托支付函》中所指定的收款账户合计3000000元，本借款人承诺，由本借款人委托支付函中所支付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借款人承担”，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宋红玉在该确认收款函上签名盖章。同日，夏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账户支付借款3000000元。同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向夏平个人账户转账90000元。2019年5月15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向夏平出具承诺函，承诺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2019年5月21日结清借款本金3000000元。一审另查明，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共向夏平支付款项2640000元。一审还查明，夏平为实现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权，于2019年10月11日与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6日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10月15日，夏平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缴纳保险费3500元。同日，夏平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并申请诉讼保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夏平申请查封武汉亢龙太子酒轩银行存款3500000元或查封、扣押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同等价值的财产。经审查，夏平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查封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711号A座、B座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夏平认为借款利息应当依据案涉《借款合同》月综合费3%的标准计算。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认为月综合费包含担保费、咨询费、管理费、利息等费用，由于夏平未提供担保、咨询、管理服务，不应收取费用，其借款利息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法院认为，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明知夏平系自然人，不具备提供担保、咨询、管理服务的条件，仍然约定借款期间按3%/月支付综合费，故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利率应为3%/月。二、借款本金。本案已查明，夏平向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账户支付借款3000000元的同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向夏平个人账户转账90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夏平实际出借金额应为2910000元。三、实际借款人。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与案外人宋红玉系共同借款人；依据案涉《确认收款函》，借款款项应汇入宋红玉个人账户中或宋红玉指定账户中，其实际借款人为宋红玉个人；依据案涉付款凭证，款项在宋红玉未出具《委托支付函》的情况下汇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账户，其实际借款人为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依据《承诺函》，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承诺于2019年5月21日结清案涉借款；加之，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对夏平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系实际借款人为由主张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出异议，故法院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武汉亢龙太子酒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夏平已依约履行合同出借义务，实际借款人武汉亢龙太子酒轩未依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引起本案纠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于夏平主张：“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偿还借款本息，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已支付利息超过36%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虽然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2019年8月支付利息30000元，但依案涉《借款合同》约定2019年8月应付利息应为83822.6元（前期已支付超过36%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后的利息），属于未足额支付欠付利息，因此2019年8月借款利息应当按2%/月的标准计算（即55881.73元）。虽然夏平为实现案涉债权与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但夏平实际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为20000元，故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作为违约方应承担夏平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偿还借款本金2794086.51元；二、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2019年8月下余利息25881.73元；三、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794086.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五、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保函费3500元；六、驳回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款项，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7400元，由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负担（此款夏平已预交法院，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夏平）。二审期间，夏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3万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拟证明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应支付夏平律师代理费共5万元。武汉亢龙太子酒轩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应以一审中夏平提交的凭证来认定律师费金额。本院经评析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夏平因本案诉讼共支出律师费5万元，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二审查明，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借款本金，以及还款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夏平向武汉亢龙太子酒轩转账300万元的当日，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即向夏平支付9万元，故应以夏平实际支付的291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还款顺序无约定时，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还款。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3%，武汉亢龙太子酒轩从借款当日起每月向夏平陆续还款金额共计264万元。该还款应当认定为先偿还每月3%的利息，如超出当月应付利息的部分，则应扣减本金。夏平上诉认为264万元还款均应冲抵利息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应当向夏平支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夏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依照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再结合夏平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二审中夏平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武汉亢龙太子酒轩应向夏平支付5万元律师费。综上所述，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794086.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9月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平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7400元，（此款夏平已预交法院，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夏平）。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元，由夏平负担1042元，由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