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6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张辽路东侧兴业商贸园******。   负责人：赫志凌,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分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心爱,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斌，男，汉族，1956年4月8日出生，现住山西省朔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云刚,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心爱、聂云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被上诉人白心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雒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聂云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我公司减少赔偿50980.7元。2、鉴定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住院天数与省高院下发的人身损害办案指引不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中第一款第2条明确规定挂床以受害人在住院期间有无接受实质性的检查及治疗作为判断标准。白心爱第三次在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天数长达171天,期间除了20天有治疗行为后剩余均无任何必要的治疗行为发生,应该被认定为挂床。我公司应该减少赔付挂床费用6315元(包括住院诊查费、赔偿费、临时床租赁费、床位费、II级护理费,计算20)、伙食补助费应该减少赔偿151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护理费与省高院的办案指引不相符。被上诉人白心爱仅仅提供了一张个人手写的“误工证明”,出具证明的人未提供身份证也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记载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是在判决书第六页计算误工费时又按照该证据的结果计算前后矛盾。按照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及省高院办案指引关于误工费的规定,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从事生产工作且产生误工损失,故对于误工费我公司不予认可。如果上诉人后期可以提供正规的证明证实误工损失确切存在,应该按照每天80元计算。该项我公司应该减少赔偿22800元。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应该按照每天120元计算,该项我公司应该减少赔偿1256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不合理。被上诉人从朔州市人民医院转院去山大二院的救护车费用2000元为手写收据,并非正规的医疗发票,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我公司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不能客观的反映出救护车的收费合理性以及金额的真实性。且治疗结束后白心爱又选择价格高昂的救护车作为交通工具属于扩大损失,救护车是患者伤情严重的情况急救的一种措施,并非普通的交通工具,非必须的急救行为不必要使用。故交通费我公司认可3000元,该项应该减少赔偿2183.5元。四、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年限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年度为2019年,被上诉人白心爱出生日期为1957年,事故发生时已经62岁,故残疾赔偿金应该计算18年。该项应该减少赔偿3326.2元。   白心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定答辩人挂床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右胫腓骨多段粉碎骨折,且因在太原医疗费花销太大,答辩人无力支付医疗费才再次转回朔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朔州市人民医院针对答辩人病情进行抗感染及对症治疗,费用明细也显示医院一直对答辩人用药治疗,并无挂床现象。上诉人认定答辩人挂床无事实依据。(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29条对办案指引的适用时间有明确的规定,即《意见》自2020年7月1日施行,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意见。而本案于2020年5月已经申请鉴定,6月2日已经立案,因此本案并不是2020年7月1日后新受理的案件,并不适用该办案指引。(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答辩人主张的费用均有正式的医疗费票据,故上诉人对答辩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明答辩人没有治疗必要性的证据。2、以上已详细陈述本案不适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以办案指引否认答辩人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意见没有任何依据。答辩人已经提交误工费的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实际产生的误工费用,护理费依据居民服务业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3、救护车费用系真实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聂云刚亦能证实该费用的真实性。4、事故发生日为2019年4月20日,答辩人出生日期为1957年11月7日出生,即在事故发生时答辩人61周岁,故一审法院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答辩人认为,朔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晋060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聂云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心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聂云刚、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赔偿白心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0532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与聂云刚承担。后白心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310841.03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0日15时许，聂云刚持证驾驶×××号北京牌小型轿车，沿水乡湾小区北门门前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马邑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马邑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当事人雒斌驾驶道易行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当事人雒斌、白心爱、王泽旭不同程度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朔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聂云刚负事故全部责任，白心爱无责。白心爱受伤后被送往朔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诊断主要伤情为：右胫腓骨多段粉碎骨折、左胸部软组织伤、左手掌皮擦伤，在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产生住院费6431.37元，门诊费1229.3元；后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6天，产生住院费91111.37元，后又转回朔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171天，产生住院费11785.86元。2020年5月18日，山西省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白心爱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右胫腓骨多段粉碎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拍片费137.5元。×××号北京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聂云刚垫付医药费66431.37元，垫付去太原的救护车费用2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白心爱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及赔偿标准，白心爱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为住院费109328.6元，门诊费1229.3元；白心爱主张住院天数191天，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认可20天，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故白心爱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护理费12056元（48893元÷365天×90天），误工费白心爱主张3800元/月，故误工费22800元（3800元÷30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100元×191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63197.8元（33262元×19年×10%），交通费518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拍片费137.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元，以上合计262612.7元。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42612.7元，合计26261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心爱262612.7元；二、白心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云刚垫付的医药费66431.37元，救护车2000元，合计68431.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2940元（白心爱已预交），由聂云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白心爱在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挂床”期间产生的费用(诊查费、陪护费、临时床租赁费、床位费、II级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核减。2、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3、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是否合理。4、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年限是否准确；5、鉴定费应否由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负担。   首先，关于白心爱在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挂床”期间产生的费用(诊查费、陪护费、临时床租赁费、床位费、II级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核减。涉案交通事故致白心爱右胫腓骨多段粉碎骨折，在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因损伤严重遂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16天，后又返回朔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171天,且出院医嘱记载患肢非负重功能锻炼。白心爱提供的朔州市人民医院医嘱单虽注明在住院期间不是每天都在用药治疗，但也可证实在住院期间有完整的其它诊疗行为（如每天测试体温、血压等记录），关于是否需每天用药治疗之事实，是由主治大夫根据患者的病情来确定具体的治疗方案，并不能由白心爱自己决定，现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主观认为白心爱没有用药治疗就存在“挂床”现象，这一推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综合白心爱的损伤程度、身体状况等因素，原审参照住院期间计算白心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诊查费等费用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本案于2020年6月2日已经立案，故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不能适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关于误工费，白心爱仅提供了雇主王子文出具的月工资3800元误工证明，但未提供工资流水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而是按照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48893元计算误工费，该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但如果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已超出白心爱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在白心爱的诉讼请求范围内确定误工费正确。关于护理费，白心爱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结合朔州市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留陪侍一人）以及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误工费，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规定。综上，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第三，关于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涉案事故致白心爱右胫腓骨多段粉碎骨折，因病情需要从朔州市人民医院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行手术住院治疗，后又返回朔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转运途中患肢需要支具外固定，为此，在接送白心爱过程中均租用了朔州市中西医医院救护车，并产生4000元租车费，该费用的产生是为了减少受害人痛苦而必要的、合理的支出，不属于扩大的损失。虽然白心爱提供的其他交通费票据约3461.9元，但原审综合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共认定交通费为5183.5元也符合实际。因此，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只认可交通费3000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残疾赔偿金年限问题。山西省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了白心爱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白心爱是1957年11月7日出生，自定残之日已年满六十二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白心爱残疾赔偿金应该以十八年计算。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年限为十九年不当，应予纠正，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赔偿额应当核减3326.2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第五，关于鉴定费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没有提供不承担鉴定费的证据，故一审判决由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年限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即应当核减3326.2元；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重新核定，白心爱的损失为259286.5元（262612.7元-3326.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白心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云刚垫付的医药费66431.37元，救护车2000元，合计68431.37元）；   二、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心爱262612.7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白心爱25928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2940元（白心爱已预交），由聂云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市朔城区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白心爱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晔   审判员 张 平   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昝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