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涛，男，1981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安涛，男，196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章，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会，男，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泰安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夫成，新泰田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士涛、马安涛与被上诉人刘中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士涛、马安涛上诉请求：1、撤销新泰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3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中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中会合法取得涉案沙，将其转让给陈士涛的行为合法有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再4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涉案标的物“沙”属于国家所有，属于限制流通物。一审法院对沙的流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认定错误，且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以刘中会“采砂许可证”认定本案涉案“沙”明显错误，再审、一审均已经查清，其采砂许可证早已过期，且涉案沙与其采砂证不一致。3、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裁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明显错误。1、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交付标的物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已经交付标的物。事实上，因标的物系禁止交易的资源，被上诉人一直未交付。2、本案一审时已经查清，沙的交易应当以“沙票”为前提，也就是被上诉人卖沙的同时应当同时交付买受人对应的“沙票”，本案上诉人根本没有交付沙票，不但交易没有完成，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 刘中会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售的沙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交易已经完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中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士涛偿还欠款4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共计45000元；2、判令马安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由马安涛担保，刘中会（甲方）与陈士涛（乙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同意把汶城四通沙场售给乙方，价格为壹拾叁万元；二、付款方式，甲方原欠地税局马伍万元拉沙款（包括李兵欠），在这次售沙中顶账，另外再付甲方捌万元，又给甲方肆万元，下欠肆万元整（壹个月内付清下欠肆万元款）；三、四通沙场里边地，包括承包费由乙方负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四、与汶城村地承包费由乙方承担。同日，陈士涛（陈万**）给刘中会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刘中会沙款现金40000元整，肆万元整，欠款人陈万**2016.6.15”。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6月28日，刘中会作为负责人，以新泰市宫里镇安庄村四通砂场的名义，取得了山东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方式为机械开采，经营性质为个人独资，开采范围：河名为柴汶河，面积为57000平方米，开采地点具体见开采位置及范围边界图。新泰市河道管理局在泰安市砂资源税费缴讫证上加盖了单位公章，该泰安市砂资源税费缴讫证上同时盖有泰安市河砂税费缴讫专用章、四通沙场专用章。经向新泰市砂资源管理科科长了解，砂资源税费缴讫证与采砂许可证的有效期限相同，卖沙时出卖方须给付买方砂资源税费缴讫证，否则将会被处罚。关于涉案沙的来源，原审中刘中会陈述是从其他地方购买的，重审时陈述是其取得采砂许可证后，从柴汶河新泰市宫里镇安庄村河段采沙后储存到四通沙场的；陈士涛对涉案沙的来源不清楚。关于《协议》中涉及的承包地，刘中会陈述是李兵（已故）协调承包的王衍臣的土地用于存沙，刘中会将沙卖给了陈士涛的同时将该承包地转给了陈士涛，由陈士涛支付承包费。经现场勘验，双方关于沙的去向问题及是否现场还存留部分沙陈述不一：刘中会主张卖给陈士涛的沙已不存在了，具体谁拉走了不清楚；陈士涛则主张沙场的东北角还有大约2000立方沙，其余的沙谁拉走了不清楚，他本人没有拉沙。庭审过程中，陈士涛认可协议中的“陈万**”既是其本人，刘中会也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沙的来源问题，因刘中会依法于2011年10月1日取得了采砂许可证，并办理了泰安市砂资源税费缴讫证，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沙的来源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刘中会取得采砂许可证开采的沙，后存放于四通沙场的。关于双方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协议虽约定系将汶城四通“沙场”出售给陈士涛，但结合欠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因涉案沙现存放于承包地上，故在转让沙时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同时转让给了陈士涛，其实质行为应为出售涉案沙，而并非转让沙场。综上，刘中会合法取得涉案沙后，将其转让给陈士涛的行为合法有效。陈士涛主张刘中会签订协议后，没有实际交付沙，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陈士涛本人陈述签订协议去拉沙时，是因为村里和镇里不让拉，才没有将沙运出。结合陈士涛给刘中会出具了欠条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买卖交易已经完成，陈士涛应当支付剩余沙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现刘中会要求陈士涛支付剩余沙款40000元，有协议和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中会要求的经济损失问题，因双方协议中未作约定，依法应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为止。因按上述方式计算的经济损失超出5000元，现刘中会只要求陈士涛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是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安涛自愿在协议中签字为陈士涛提供担保，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马安涛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刘中会要求马安涛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安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士涛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士涛支付原告刘中会沙款40000元；二、被告陈士涛赔偿原告刘中会经济损失5000元；三、被告马安涛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马安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士涛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陈士涛、马安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申请再审时提交一份新泰市宫里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砂资源依法归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手段非法开采、侵占、买卖和破坏。汶城四通沙场位于柴汶河生态保护修复带，没有办理开采许可证和市柴汶河生态治理中心印制的销售凭证。本院此次二审期间向王衍臣调查，王衍臣陈述大概在2011年、2012年刘中会承包其3亩地，刘中会从河里采沙后将沙存放在该承包地，刘中会没有从其承包地里采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沙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因案涉沙存放于承包地上，故被上诉人在转让沙时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同时转让给陈士涛，因此，双方实质交易的标的为河沙，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标的物系被上诉人非法取得，故不能认定涉案沙属于限制流通物。砂资源税费缴讫证是相关行政部门在河砂销售管理方面的一项制度，即使刘中会未交付砂资源税费缴讫证也仅是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范，并不影响双方作为民商事主体交易行为的效力。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关于涉案沙未经审批不能流通，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沙是否交付的问题，2016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依约支付4万元沙款并出具了欠条，同时陈士涛亦陈述协议签订后去拉沙时，村、镇不让拉运，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沙交付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士涛、马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陈士涛、马安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梁丽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