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主要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学，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丁文，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洁，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闵辉，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刘江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熊前进，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晏贤超，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江夏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姚万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凯德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九龙井正街******>法定代表人：郭素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房及****房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主要负责人：张小春，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学及原审被告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武汉市江夏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公交公司）、武汉凯德通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重新计算责任比例并核减参与度后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华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华学在此次事故中所受伤害，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华学构成八级伤残，此八级伤残是张华学自身颈椎病与外伤两种因素共同导致的伤残后果，外伤在伤残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因张华学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承担主要责任，且本身就有颈椎方面的疾病，在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时应考虑50%的参与度。2.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学承担主要责任，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均承担次要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承担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为30%，因此承担次要责任的四人应视为一个整体，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华学在事故中过错较大，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事故主要责任不相符。被上诉人张华学辩称，1.张华学的个人体质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故不应在残疾赔偿金中扣减50%。2.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涉及司法程序及仲裁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准，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华学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应该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夏公交公司述称，同意中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意见，上诉费应该由中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原审被告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凯德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张华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共同赔偿张华学各项损失389620元，其中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商业险按次责分别承担除交强险外总损失金额的15%，计26962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11时23分许，张华学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鄂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纸坊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区交通局路段，跟行同方向同车道在前方由闵辉驾驶的鄂Ａ×××**大型普通客车，遇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依次将鄂Ａ×××**大型普通客车、鄂Ａ×××**小型轿车、鄂Ａ×××**小型轿车头西尾东停放在区交通局公交站点正站台旁边及进站车道内，闵辉驾车在临近区交通局公交站点的中间车道停车上下客，张华学驾车避让过程中其所驾驶的摩托车前部碰撞鄂Ａ×××**大型普通客车后右侧，造成两车受损、张华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的夏公交认重字【2018】第420115C18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华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闵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江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熊前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晏贤超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华学受伤后在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解放军武汉总医院、纸坊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湖北省中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共62天，诊断为颈髓损伤等伤情，其花费医疗费170539.92元（不含住院时医保报销的70158.19元、2952.88元）。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2019年3月22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7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华学伤残程度为八级，多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32%；伤后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费在6500元或据实结算。若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建议据实结算。张华学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2019年11月15日，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张华学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间申请重新鉴定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华学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八级；给予后期治疗费用3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50日；建议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在伤残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供参考）。另查明，张华学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江夏区纸坊街三潭路环山巷49号多年，其驾驶的鄂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为其子张铜，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鄂Ａ×××**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江夏公交公司名下，闵辉系该公司员工，该车在中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鄂Ａ×××**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凯德公司名下，刘江文系该公司员工；鄂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晏贤超；上述两车均在中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鄂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熊前进，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诉讼中，张华学提交了武汉艺建豪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拟证明其从事泥工，月收入5400元；但两家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其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华学在事故中受伤，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闵辉、刘江文应承担的责任由其单位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事故责任比例分配。张华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各有过失，均为次要责任人，各自承担10%的责任；张华学作为主要责任人承担6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颈椎病与外伤两种因素共同导致目前颈髓损伤即伤残后果，建议外伤在伤残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供参考）”，该参与度是否应在其残疾赔偿金中做相应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华学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意义上的过错，张华学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且该情形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该“参与度”不应在其残疾赔偿金中进行扣减，两家保险公司质证时要求其伤残相关损失扣减50%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鄂Ａ×××**大型普通客车、鄂Ａ×××**大型普通客车、鄂Ａ×××**小型轿车在中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鄂Ａ×××**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华学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大小，酌定由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熊前进、晏贤超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损失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冲抵其赔偿款。张华学要求闵辉、刘江文、熊前进、晏贤超、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依法予以核算。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张华学主张的医疗费，一共为170539.92元（不包含医保报销的部分），有医疗票据提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甲钴胺片等，一审法院考虑其住院治疗的合理需要，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费用无医嘱，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以重新鉴定后的“3000元”予以支持。3.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有证据提交，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其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处理交通事故每天50元的统一标准并结合重新鉴定后的“150日”予以支持。5.其提交了居委会出具的两份居住证明，且有经办人的签字，其还提供了其子的房屋买卖合同，两者相互印证，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伤残指数按重新鉴定后的“八级”即30%进行计算。6.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状况，一审法院考虑其事故发生时，尚未满60周岁，考虑近郊区人们从事劳动的一般情况，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保险公司认为误工费不应支持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其主张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150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其主张交通费62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考虑事故责任大小，根据其伤残程度，并结合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张华学各项损失88244.32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3830.3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413.99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张华学各项损失264732.95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1490.9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3241.98元），与先行垫付款10000元相抵后，还应赔偿254732.95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华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524元，由张华学负担2114.4元，由江夏公交公司、凯德公司、熊前进、晏贤超各负担35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考虑张华学自身疾病的过错参与度及中财保武汉分公司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考虑张华学自身疾病的过错参与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华学的损伤出具鉴定意见书，建议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在伤残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供参考）。但张华学患有颈椎疾病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而张华学因交通事故外伤而诱发的伤残后果是其身体状况的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不能因此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中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应考虑张华学自身疾病在伤残中存有50%的参与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财保武汉分公司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中财保武汉分公司系车辆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中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上述合同约定，故中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事故责任比例为30%，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