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峰，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健，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婷，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安保，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映红，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祥，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阿龙，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扶安保、黄映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扶安保、黄映红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扶安保、黄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1.上诉人朱晓峰与被上诉人扶安保、黄映红夫妇之间不成立30万元借贷关系。就案涉30万，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借贷，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是应被上诉人要求，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包括被上诉人与芦敏（上诉人前妻）在内的借贷事实予以查明，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案涉借款30万元，双方还有其他借贷，一审判决未对双方所有款项往来予以审查，以判断被上诉人的还款是否超额给付利息。3.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款项，均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案外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伪造或冒用银行存款凭条以证明其存在其他部分款项“还款”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现金还款”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度共分四次合计现金还款6万元、2013年12月19日现金还款1.5万元应不予认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件所涉事实均存在极大争议或分歧，在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亦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调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不到庭接受调查，足以证实其陈述与案件客观事实存在严重不符或不实之处，故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5.2006年3月7日，上诉人虽与芦敏离婚，但双方仍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及对外交往，被上诉人对此知情。2014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前妻芦敏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1日以后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归还芦敏的借款，与本案诉争的借款30万元无关，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1日以后的还款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30万元的款项明显有误。即便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1日以及之后的付款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基于上诉人与前妻芦敏的同居关系且共同生产经营，故上诉人有权以芦敏对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进行等额抵充，上诉人前妻芦敏对此予以认可。扶安保、黄映红共同答辩称：1.对案涉30万元，上诉人业已在一审中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亦明确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归还其个人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无其他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借款金额、利息以及偿还等证据。即使双方有其他借贷关系，债务已经清偿。3.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通过上诉人向案外人归还借款，这与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不符，上诉人亦未予证明。对于现金还款以及所有转账还款的情况，被上诉人一审时业已提供证据证明。扶安保、黄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晓峰返还多支付利息2499001.1元及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孳息27334.76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扶安保、黄映红于2012年2月4日向朱晓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朱晓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万0元），月息壹万伍仟元整（￥1.5万）。”借款后，扶安保、黄映红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自行或通过案外人南京瑞泽种植专业合作社、南京金水桥园艺有限公司共计向朱晓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77万元。2018年8月2日，南京金水桥园艺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系南京金水桥园艺有限公司，2015年8月7日，我公司应扶安保的要求，汇款1.5万元给朱晓峰。我公司声明：我公司与朱晓峰无任何业务上的往来与经济上联系，汇给朱晓峰的1.5万元系替扶安保偿还朱晓峰的欠款”。同日，南京瑞泽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系南京瑞泽种植专业合作社，我公司与朱晓峰无任何业务上的往来与经济上联系，我公司所有汇给朱晓峰的款项，均是应扶安保的要求，替扶安保偿还其欠朱晓峰的欠款。具体明细为：…。以上合计，我公司共向朱晓峰汇款37.5万元，此笔款项均系替扶安保还款，特此声明”。关于扶安保、黄映红与朱晓峰之间的借款关系，在2018年12月24日的庭审中，朱晓峰陈述其与扶安保、黄映红之间并未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其仅系介绍人，帮助扶安保、黄映红向其朋友借款，扶安保、黄映红于2014年已将借款还清。另扶安保、黄映红于2014年10月份向其前妻芦敏借款30万元，且没有直接向其前妻还过款，扶安保、黄映红支付其款项中有向部分款项是归还其前妻的款项。在2019年5月30日的庭审中，扶安保、黄映红认可欠案外人芦敏借款30万元，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晓峰陈述其与扶安保、黄映红之间不止本案一笔借款，双方自2010年底就一直发生借款关系，扶安保、黄映红因企业运营困难，多次向其借款，本案所涉86.5万元包含有扶安保、黄映红偿还之前所借款项，因其出借款项很多系给付现金，故无法提供证据。扶安保、黄映红代理人认可扶安保、黄映红与朱晓峰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且涉及债务比较多，具体情况代理人不清楚，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扶安保、黄映红提交2012年2月4日借条复印件一张以证明双方就案涉3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载明“今借到朱晓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万0元），月息壹万伍仟元整（￥1.5万）”。朱晓峰经质证认为扶安保、黄映红出具30万元欠条不一定就曾向其借款30万元。审理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两次告知扶安保、黄映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通知扶安保、黄映红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并告知拒不到庭可能承担不利后果，扶安保、黄映红经一审法院通知后仍未到庭。关于扶安保、黄映红主张就本案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朱晓峰86.5万元。朱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9年5月30日的庭审中认可收到该86.5万元，后朱晓峰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对双方进行调查过程中，对该86.5万元经核对后只认可收到77万元，对扶安保、黄映红主张2012年支付的现金6万元不予认可，对扶安保、黄映红主张的2015年9月8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只认可收到1.5万元，朱晓峰同时陈述扶安保、黄映红本案中主张已支付款项确系用于偿还案涉30万元借款。扶安保、黄映红对2015年9月8日转账支付5万元实际只支付1.5万元予以确认，但对2012年现金支付的6万元认为是根据朱晓峰的要求支付的，就该现金支付6万元。2019年10月17日，朱晓峰陈述就扶安保、黄映红主张支付的86.5万元，经其再次核实后对2012年现金支付6万元、2013年12月现金支付1.5万元以及2015年9月8日转账支付5万元均未收到，其在2015年9月8日仅收到扶安保、黄映红支付的1.5万元，朱晓峰并提交其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9318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佐证，显示2015年9月8日该账户收款1.5万元。扶安保、黄映红经质证认为，关于现金部分其不可能再次举证，且认为在一审法院组织的两次庭审中朱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视为现金部分朱晓峰已收到，除非朱晓峰能够提供相反证据，且认为2012年现金支付四笔款项合计6万元还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4、5、6月，刚好系借款关系发生后连续偿还，也符合一般逻辑，且其在起诉时提交给法院的还款明细中也标注该4笔款项为现金，朱晓峰及其代理人在两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现再次提出异议，应不予采纳。对2013年12月19日的现金还款1.5万元，其意见同2012年现金支付6万元的意见。对2015年9月8日汇入尾号为5658的银行卡，不能确定是否系朱晓峰本人账户，如非朱晓峰账户，也应该是根据朱晓峰要求汇入，因时间久远，其也记不清楚。另关于扶安保、黄映红陈述其仅主张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此后利息不再主张。经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6年5月，扶安保、黄映红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于全部还清并多还款项15952.94元，后扶安保、黄映红分别于2016年6月还款3万元，于2016年8月还款1.5万元，于2016年9月还款3万元，于2016年10月、11月、12月分别还款1.5万元，于2017年1月还款1万元，于2017年4月还款3万元，于5月、6月分别还款1.5万元，于2017年9月、10月分别还款1万元，共计多还款215952.94元。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受到损失。关于扶安保、黄映红主张朱晓峰多支付的借款利息249900.1元。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扶安保、黄映红于2012年2月4日向朱晓峰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万，也即年利率为60%，对于扶安保、黄映红已支付利息中超出36%的部分，根据法律规定，朱晓峰应予返还。经一审法院计算，扶安保、黄映红支付朱晓峰利息超出36%的部分数额为215952.94元，朱晓峰应予返还。朱晓峰辩称2012年现金还款6万元以及2013年12月19日的现金还款1.5万元其未收到，但其在庭审中先行认可收到上述现金款项，后又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晓峰辩称的2013年9月8日其实际收款1.5万元，并提交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扶安保、黄映红2013年9月8日实际向朱晓峰还款1.5万元。关于扶安保、黄映红主张朱晓峰支付占用多支付利息期间的孳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为15519.17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晓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返还扶安保、黄映红多支付的利息215952.94元及利息15519.17元；二、驳回扶安保、黄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9元，由扶安保、黄映红负担901元，由朱晓峰负担4558元。朱晓峰二审中申请其前妻芦敏作为证人，拟证明：2014年10月24日扶安保与扶皓泽（扶安保儿子）共同向芦敏捷借款30万元事实。朱晓峰对芦敏证言的真实性认可；扶安保、黄映红质证认为芦敏的证言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芦敏本人到庭陈述，对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朱晓峰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关于2012年2月4日扶安保、黄映是否向朱晓峰借款30万元问题。经查，在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的庭审中，朱晓峰认可扶安保、黄映红向其借款30万元，月息5%，并确认扶安保、黄映红向其支付本息合计86.5万元。二审庭审中，朱晓峰再次认可上述借贷事实。朱晓峰二审陈述，其收到扶安保、黄映红支付的案涉款项均是利息。就其所称利息对应的借款本金，朱晓峰陈述30万元－60万元之间。二、关于扶安保、扶皓泽向朱晓峰前妻芦敏借款30万元问题。经查，2014年10月24日扶安保、扶浩泽向芦敏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记载“今借到芦敏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扶安保、扶皓泽，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当日，芦敏向扶皓泽尾号78980的账户转账30万元。芦敏二审到庭陈述：1.其不认识扶安保、扶皓泽，款项是通过朱晓峰出借的，扶安保、扶皓泽是当面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2.借款后，扶安保、扶皓泽未向其还过款。扶安保、黄映红一审时认可向芦敏借款30万元事实，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扶安保、黄映红本人到庭接受调查，扶安保陈述，其仅于2012年2月4日向朱晓峰借款30万元。2012年2月4日借条30万元（出借人为朱晓峰）与2014年10月24日借条30万元（出借人芦敏）所涉款项是同一笔借款。2014年10月24日借条是扶安保应朱晓峰要求出具的换据借条，案涉还款均是支付给朱晓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朱晓峰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收取了借款高额利息，如存在，其应否向扶安保、黄映返还。本院认为，扶安保、黄映红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4日的借条30万元（复印件）、还款凭证，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认定扶安保、黄映红与朱晓峰之间成立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从在案证据分析，债务人扶安保、黄映红还款数额应认定为81.5万元。本案中，朱晓峰在一审中业已自认扶安保、黄映红还款86.5万元，其二审中否认扶安保、黄映红2014年四次现金还款6万元和2013年12月19日现金还款1.5万元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明对其自认予以推翻，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还款凭证分析，现不能认定扶安保、黄映红于2015年9月8日转账还款5万元的事实。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为81.5万元（86.5－2015年9月8日5万元）。朱晓峰关于前述还款中81.5万元包含其扶安保向前妻芦敏的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借贷双方对案涉借款30万元约定的月利息为1.5万元，即年利率达60%。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上述约定利率计算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53.05万元即本息合计80.3万元（30+53.05）。而经计算，自2012年3月起至2017年10月债务人扶安保、黄映红合计还款总额为81.5万元，两者对此可知，朱晓峰所称该借款30万元于2014年业已清偿完毕的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芦敏与扶安保、扶皓泽之间的3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芦敏可另案解决。朱晓峰虽主张除本案借款外，其与扶安保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其该项主张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扶安保、黄映红业已还款81.5万元，基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60%业已超出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上限，故扶安保、黄映红要求出借人朱晓峰返还超出36%部分的利息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朱晓峰应向扶安保、黄映红返还231472.11元(215952.94+15519.17)，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晓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上诉人朱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