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成瑶，女，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楠，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婷，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月，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薛成瑶因与被上诉人孙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成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薛成瑶与孙婷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1）2018年4月7日薛成瑶、孙婷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约定投资额、投资时间、投资期限，明确“预计投资年化收益率10%每年（利息按年支付），合同到期后方可撤回本金，合同期间本金不可撤回”，该约定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薛成瑶保证孙婷获得固定收益而不承担风险。薛成瑶与孙婷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2）一审中孙婷自认薛成瑶已向其告知案涉10万元用于“对外放贷”，其对款项用途是明知的，本身不存在善意，不应作为被保护对象。（3）薛成瑶、孙婷共同投资的互联网借款平台已经关闭，相关受害人已经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2.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错误使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婷答辩称：1.虽然薛成瑶、孙婷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但是该确认函中明确孙婷每年获得1万元固定收益，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孙婷不承担投资风险，故案涉合同性质应为民间借贷。2.薛成瑶从孙婷处借得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对外放贷，获取息差收益，不能认定孙婷与薛成瑶共同投资。薛成瑶对外放贷的互联网借款平台关闭，与孙婷无关。3.薛成瑶将借得款项对外放贷，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婷与薛成瑶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薛成瑶应当返还孙婷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成瑶偿还孙婷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自2019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孙婷将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变更为：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7日，孙婷通过其平安银行尾号5511账户向薛成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326账户转账两笔，合计支付10万元。当日，孙婷（出资人）与薛成瑶（受资人）签订了《认购出资确认函》，约定孙婷出资10万元人民币整，投资时间2018年4月7日至2023年4月6日，投资期限60个月；现已确认资金已到账，并于2018年4月7日起计算投资收益，预计投资年化收益率10%/年（利息按年支付）即1万元/年，第一次支付时间为2019年4月7日前；合同到期后方可撤回本金，合同期间本金不可撤回。2019年4月7日，薛成瑶通过其中信银行尾号3719账户向孙婷平安银行尾号5511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孙婷以薛成瑶欠付其浦发银行万用金款项为由，另案【（2019）苏0106民初10150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薛成瑶立即偿还借款185692.15元，并按年利息6%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孙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薛成瑶偿还借浦发银行万用金的欠款169771.29元。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6民初10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成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婷借款人民币169771.29元。薛成瑶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南京凌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与案涉10万元无关。薛成瑶陈述双方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时，其明确告知孙婷案涉10万元用于对外放贷，想赚取高额利息亦要承担风险；自2018年年底国家对于民间小微等形式的借贷开始整顿，因案涉10万元系通过“双赢平台”对外出借，该平台已关闭。孙婷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薛成瑶向其告知案涉10万元用于“往外放贷”；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薛成瑶让其在上述确认函上签字，告知孙婷每年收取1万元，但孙婷不清楚案涉10万元用于投资什么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孙婷与薛成瑶签订的《认购出资确认函》的内容，薛成瑶在2018年4月7日至2023年4月6日期间，每年按照1万元标准向孙婷支付收益（利息），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即薛成瑶保证孙婷获得固定收益（利息）而不承担风险，故孙婷与薛成瑶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薛成瑶提出双方系共同投资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婷与薛成瑶签订的《认购出资确认函》，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借款用于向不特定的他人发放贷款，存在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应属无效，薛成瑶应向孙婷返还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现双方一致确认薛成瑶于案涉借款后的2019年4月7日向孙婷支付1万元，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中超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薛成瑶应向孙婷返还借款本金94750元，并以此为计算基数向孙婷赔偿利息损失即均以94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薛成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婷借款本金947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均以94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孙婷负担120元，薛成瑶负担3200元。二审中，上诉人薛成瑶向本院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15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薛成瑶、孙婷共同投资的“双赢平台”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需中止审理。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薛成瑶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是复印件，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孙婷出借给薛成瑶的款项用于投资“双赢平台”，更不能证明孙婷与薛成瑶共同投资“双赢平台”。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案审理所涉款项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已另案处理。本院对上诉人薛成瑶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微信群聊天记录仅有复印件，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即便该证据真实，亦不能证明孙婷与薛成瑶共同投资“双赢平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案所涉款项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且该庭审笔录中记载内容仅载明孙婷知道薛成瑶收到款项的用途是对外放贷，不能证明孙婷与薛成瑶共同投资“双赢平台”，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认购出资确认函》的性质是借款合同还是投资合同。本院认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时，不仅仅要看合同名称，还应当从合同内容、当事人权利义务等方面来进行认定。借款合同中债权人向债务人交付借款后，债务人需按期还款付息，债权人无需负担债务人经营风险。本案中，虽然薛成瑶与孙婷签订《认购出资确认函》，合同名称是认购出资确认，但从该确认函的内容来看，孙婷向薛成瑶交付本金10万元后，薛成瑶需按每年1万元标准向孙婷支付收益，合同到期后薛成瑶返还孙婷本金，前述合同中孙婷每年获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符合借款合同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认购出资确认函》的性质是借款合同，并无不当。孙婷明知薛成瑶从孙婷处借得款项后用于对外放贷，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况，仍向薛成瑶出借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薛成瑶给付孙婷的款项扣除资金暂用期间费用后冲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剩余借款本金及资金暂用期间费用仍应由薛成瑶偿还孙婷。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成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薛成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