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娟，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光宇电气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采购主管，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靳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靳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靳娟继续履行合同，向杨丽支付1000元剩余承兑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靳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出现错误判决。首先，2019年11月8日，杨丽与靳娟达成承兑协议，双方不止是口头约定，而且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将双方约定明确表达出来，且双方将承兑过程中的所有事宜全部约定清楚双方之间就承兑具体事宜以要约和承诺的方式作出，用现阶段通用的微信聊天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此种形式已经将证据有效固定，属于书面协议的一种，不能将此方式简单认定为口头协议，而是一种现阶段被普遍采用的方式订立的形式较为特殊的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将此简单归结为口头约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也具备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口头合同已经达成，具有法律效力，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双方已经通过微信聊天及口头约定，将承兑价款、交付时间及各项费用如何结清做了详细约定，至于双方之间约定2019年11月11日签订书面协议，也仅仅是将双方微信聊天及口头约定整理规范而已，并非双方之间未形成任何形式合同也未就合同任何条款达成一致约定，而仅仅是约定了签订书面协议的时间。根据双方之间聊天内容可看出，双方已将全部主要条款均确定，不存在任何争议，故是否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正规书面合同，已经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承兑关系，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双方约定采用书面形式，故而认定口头合同等无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2019年11月11日，虽因靳娟原因导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当日已经按照双方之前微信约定，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当日付款5131元），且杨丽也接收该款，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正式确定承兑关系。至此，双方从2019年11月8日确定达成承兑协议，靳娟交付2000元定金，到11月11日交付5131元承兑费用，除了剩余1000元承兑付，靳娟已经按照双方微信聊天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靳娟与杨丽相当于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完成了承兑关系。最后，双方在11月8日达成承兑协议后，杨丽即将托管班房屋钥匙及托管班室内一切物品向靳娟交接完毕，截止到2019年11月14日，双方已经正式交接，且靳娟已经独立经营该托管班长达7天之久，双方无论从付款方式上看，还是从业务及托管班房屋、设施及业务交接时间上看，都以行为表示完成了承兑关系，也都履行了各自应尽义务，故双方已经实际形成承兑关系，承兑关系已经成立，无法定及约定理由，双方任何一方均不享有解除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与违约问题上存在矛盾。首先，双方在2019年11月11日未签订书面协议，是因为靳娟原因造成，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未能签订书面协议更是由于靳娟企图违法解除已经生效承兑合同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了靳娟未签订书面承兑协议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却混淆了违约责任与已经成立的承兑协议二者的关系，即一审法院认可了双方的承兑关系，但却简单的以未签订书面等原因，认为只要靳娟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可否认承兑关系的效力。根据以上论述表示，双方已经完全确立并完成承兑关系，并不能仅仅因为靳娟存在违约行为即可否认其效力。其次，靳娟虽违约，在一审中也要求解除双方已生效的口头合同，但杨丽在一审庭审中，始终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此时至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要求靳娟承担违约责任，选择权在杨丽，而一审法院对杨丽提出的请求置之不理，仅仅依照未按照约定日期签订书面协议为由，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再次，双方通过微信等有形载体及口头协议、实际履行主要义务等方式，正式确立承兑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法院应依据公序良俗并根据合同关系及交易习惯，认定并维护双方之间的承兑关系有效。已经生效并已经履行的合同，不能因为靳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即否认双方之间的承兑关系，望二审法院能本着维护成立合同的契约精神不被破坏的原则，依法支持杨丽的各项诉讼请求。靳娟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并未达成承兑协议，杨丽并非房屋的承租人，望二审法院驳回杨丽的上诉请求。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丽返还靳娟定金及费用共计7131元；2、诉讼费由杨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靳娟通过杨丽发布的出兑的信息，联系杨丽沟通承兑事宜。双方自认，承兑款为10,000元，但实际须支付承兑款项8000元。2019年11月8日，双方约定定金为2000元，2019年11月11日签订合同。靳娟要求承兑款预留1000元“我需要预留1000元，你和我带孩子一周后马上结算给你”“这一周是磨合期，有事情我们好沟通”。靳娟通过微信向杨丽转账定金2000元，杨丽回复“收到绿地世纪城48栋2单元102辅导班出兑定金，我方反悔双倍赔付，对方反悔不予返还”。该102室系杨丽租赁的房屋。双方同时对租赁房屋押金、现有学生的托管时间、辅导内容进行了沟通。2019年11月9日至10日，靳娟参与托管班工作。2019年11月11日，杨丽将水表等图片微信发给靳娟，靳娟于下午4时向杨丽微信转账5000元及水电费131元，杨丽将课程内容及学生家长微信名片发送给靳娟，并将“雨涵”车费71元转账给靳娟。2019年11月14日，靳娟向杨丽发微信“你好，房屋租赁及承兑合同因你方原因未按照昨日约定房主到场今天签署，为保证四方利益（你，我，房主，学生）今天我停止托管班的一切工作，所有未见合同的合作事宜均不受法律保护。因你方拖延导致我方权益受到损害，款项转至你方共计7131元，至今已逾4天，请尽快协商退款事宜。否则我将按照诈骗罪对你方起诉处理。”杨丽回复“你好，我将保留我们之间的一切聊天记录，同时，通知家长，今天自己接孩子，一切事宜走法律程序。”靳娟回复“解散学生是你单方面主张，由此产生的损失你方自行负责”……靳娟“今天能签合同一切按照约定走程序，今天不能签明天法院起诉。”杨丽“你我双方合同今天肯定签。完全配合”“房东需要周六周日有时间”“如果不同意，坐等传票。”靳娟“房子不是你放的。你方，我方，房主和学生家长四方到场可签，一方不到构不成签署条件，今天签不成必须退款，一分不能少。”杨丽回复“我方已经和房东协商好，周六周日和你签，学上家长我已经沟通完。”2019年11月17日，靳娟向杨丽发微信“钥匙你们拿回去，我已经起诉，经法院判决吧。如果你们不把钥匙拿回去，我马上报警处理”。杨丽自认，现已将剩余拖管费退还家长，并解散托管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已成立承兑托班口头合同；2.杨丽是否应退还靳娟7131元。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承兑托管班口头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靳娟与杨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了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即双方约定了承兑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2019年11月8日靳娟支付定金2000元，在2019年11月11日靳娟转账5000元承兑款及131元水电费后，双方仍对签订书面合同的具体内容存在争议。故双方仅成立立约定金合同，未成立承兑托管班口头合同。关于杨丽是否应退还靳娟7131元的问题。该7131元中包含定金2000元、承兑费5000元、水电费131元。靳娟主张系因托管班所处的房屋出租人及学生家长，不能在其与杨丽之间的承兑合同中共同签字，属于杨丽违约，故应返还7131元。首先，靳娟系承兑杨丽经营的托管班，该托管班系租赁房屋，杨丽出兑托管班涉及租赁房屋转租事宜，杨丽应基于其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履行转租时的相应义务，根据靳娟举示的其与房屋出租方的通话录音及杨丽举示的微信截图，出租方已知出兑事宜，靳娟无证据证明出租方拒绝转租。且承兑合同必须由出租方与承兑双方共同签署无法律依据。其次，靳娟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交付定金时，约定了学生家长、及出租方须在书面承兑合同上签字；再次，靳娟与杨丽原定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书面承兑合同，当日未签，双方也未对签订书面承兑合同时间做出新的约定，但靳娟于当日向杨丽转账5000元承兑金，视为双方对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更改达成了合意，不存在逾期签订书面合同事实。综上，靳娟以上述理由拒绝签订书面承兑协议，即无约定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靳娟应对未签订书面承兑协议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靳娟拒绝签订书面协议理由不成立，无权要求杨丽返还定金2000元。因双方未能达成合意订立书面承兑合同，杨丽应返还靳娟除定金外的承兑费5000元及水电押金13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返还靳娟承兑费5000元、水电费131元；二、驳回靳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靳娟负担7元，由杨丽负担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靳娟提交的微信截图系打印件，杨丽对真实性予以否认，该证据中的内容并未体现案涉房屋是否为杨丽所承租，且杨丽是否承租该房屋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双方之间关于承兑托管班的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与合同生效强调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同，合同成立则强调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回到本案，双方约定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未按约定之期签订书面合同，且直至约定日期之后，双方仍未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兑托管班的合同并未成立并无不当。根据靳娟与杨丽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2019年11月8日靳娟通过微信向杨丽转账定金2000元，杨丽回复“收到绿地世纪城48栋2单元102辅导班出兑定金，我方反悔双倍赔付，对方反悔不予返还”。双方对于定金合同的内容达成了一致并已实际给付，故双方定金合同成立。据一审法院所述，靳娟无约定及法定理由拒绝签订书面承兑协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并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靳娟未签订书面承兑协议，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成立，但据前述，双方之间承兑托管班的合同并未成立，且靳娟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因过错违反依诚实信用原则负有的先合同义务，导致合同不成立，其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当事人一方因缔约过失，不论是致使合同不成立或无效，还是被变更或被撤销，只要给对方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即应依法予以赔偿，以填补相对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靳娟因缔约过失，给杨丽造成了信赖利益损失，故靳娟无权要求杨丽返还定金2000元。因双方承兑托管班的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杨丽应返还靳娟除定金外的承兑费5000元及水电押金1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