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浦东北路**总部商务广场****。法定代表人：卢晨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贻颖，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象山路**-54div>投资人：汪金甫。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水平，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贻颖，被上诉人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并没有达到付款时间。2019年7月29日双方对付款时间做了约定，即付款时间为2020年6月底之前付清，而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时付款时间并没有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收到2019年7月29日“承诺书”，也即被上诉人对承诺书中载明的付款方式是知晓的，且非但知晓，还认可此份承诺书中的付款方式。首先，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收时就看到了承诺书的内容，应当知道签字的后果，如果对付款方式有异议，应当提出，而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次，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仅签了自己的名字，还写上“未收到费用”几个字，这说明被上诉人己经对承诺书发表过意见，被上诉人只认为款项未支付，对金额以及付款方式是没有疑问的，否则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上面写出来。所以7月29日承诺书中所载明的付款方式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的，被上诉人不能随意反悔。二、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被上诉人先提供发票，上诉人再付款，上诉人直到收到判决书的当天才收到发票，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巢居房产中介中心辩称：1、涉案款项已到达付款时间，上诉人所称2019年7月29日付款承诺是上诉人单方允诺，被上诉人未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仅仅是收到该承诺书，上诉人以此作为付款时间的约定，于法无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3日盖章确认付款结算表，在该份结算表中，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中关于付款结算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双方约定，付款当天提供增值税发票。再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期限如不明确的，可以随时要求对方支付佣金，从被上诉人起诉至今，给了上诉人充足履行期限，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3、即使上诉人陈述的2020年6月底之前付款，但至今也已经超过付款时间近3个月。4、关于利息，上诉人在2019年4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金额为37万余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6日开具金额为510071.16元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从发票开具之日第二天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居巢房产中介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立即给付合同款883442.32元并赔偿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18日，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乙方）与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甲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房源项目信息，乙方通过自身经纪资源将意向客户信息发送给甲方，且将意向客户带至甲方合作项目现场，并促成客户购买甲方提供的项目范畴内房屋成功；第三条约定结佣时间为最终以甲方结佣日期为计算时间；第五条中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服务费前，应向甲方出具真实合法有效的发票，在国家税务部门对房地产行业实施营业税改增值税后，乙方应按本合同业务一般纳税人适用的税率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予甲方，若乙方不能提供上述发票的，甲方有权按总金额的6%扣除开发票的税点；等等。末页落款处甲方和乙方后分别加盖了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及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合同专用章等。2019年4月30日，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收到了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开具的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4月29日、发票号码分别为NO.25851831和NO.25851832、金额分别为215627.28元和157743.88元、税率均为3%的两张发票（每张均含其中的两联），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出具了发票收条交巢居房产中介中心收执，该收条收票单位后打印的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名称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2019年7月29日，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投资人汪金甫签收了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交付的《禾利昌巢居公司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汪金甫在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文件登记簿的签收日期栏手写“汪金甫未收到费用2019.7.29”，承诺书的左下方乙方代表人及该栏下方的盖章和日期后均是空白，仅有右下方加盖有一枚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公章，并在盖章处有手写签名及“2019.7.29”。2019年8月2日，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投资人汪金甫签收了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交付的《禾利昌&巢居公司付款结算表》（以下简称2019年8月2日结算表），汪金甫在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文件登记簿的送件人栏手写“钱未付汪金甫19.8.2”，2019年8月2日结算表的左下方乙方代表人及该栏下方的盖章和日期后均是空白，仅有右下方加盖有一枚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公章。2019年8月23日，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投资人汪金甫签收了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交付的《禾利昌&巢居公司付款结算表》（以下简称2019年8月23日结算表），汪金甫在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文件登记簿的送件人栏手写“汪金甫费用未付”，2019年8月23日结算表的左下方乙方代表人栏下方的盖章后加盖有一枚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公章，右下方加盖有一枚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公章。2018年7月29日的付款承诺书、2018年8月2日和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中均记载，结算金额为883442.32元。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上午11时7分，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收款人，微信名为“巢居汪总”，转账10000元，收款人于2019年8月12日上午11时21分收取该笔转账。2020年5月17日，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晨晨通过名下的手机银行账户替其公司向巢居房产中介中心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再查明，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属于小规模纳税人，只能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同意将税款差额部分（对比应开具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应收款项中予以扣除。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开具了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5月6日、金额共计510071.16元、税率均为1%（因此时税收政策调整，应按照税率3%纳税，实际仅按照税率1%收取）、购买方均为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张。一审法院认为，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据实履行。本案中，双方对于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应支付给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的总结算金额883442.32元（含6%税率计算的税款）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仅是付款时间及巢居房产中介中心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和税率。关于付款时间，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抗辩应按照2018年7月29日的禾利昌巢居公司付款承诺书中约定时间付款，且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应先提供税率为6%的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先后向巢居房产中介中心送达了三份有关付款的要约，即分别是2018年7月29日的付款承诺书、2018年8月2日和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仅对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作出了承诺，表现为在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左下方乙方后加盖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公章，故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付款结算凭据应为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另，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抗辩，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必须依约提供税率为6%的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不予付款，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开具了税率为3%的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同意将差额税款在应收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作为销售方开具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尽管案涉《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不能开具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在应收款中扣除按照6%税率计算的税款，但是该项约定违反税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故该合同条款应为无效。现因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公司为小规模纳税人，其公司依法只能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承担了相差3%税率部分的税款，因此，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应该支付剩余合同款。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应予扣除，且结算金额883442.32元中包含按照6%税率计算的税款，则对应的价款应为833436.15元，按照3%税率纳税的价税款应为858439.24元，故对巢居房产中介中心诉请主张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调整为838439.24元（858439.24元-20000元）予以支持，若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实际遭受了按照税率6%计算的税款差额损失，可以待实际产生后另行向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巢居房产中介中心诉请主张的损失，即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计算的利率及计算基数和期间均予以调整。对于计算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接收了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交付的金额为373371.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巢居房产中介中心于2020年5月6日开具了金额总计510071.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以税率不是6%为由不予接受，而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结算表中明确记载“结佣当天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占用资金的金额及计算期间分别为：373371.16元、计算期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363371.16元、计算期间为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5月16日；353371.16元、计算期间为2020年5月17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838439.24元、计算期间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支付合同款838439.24元及利息（以37337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止；以36337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两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337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以353371.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以838439.2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三笔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巢居房产中介中心、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应付款数额及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以2018年8月23日付款结算表为结算凭据，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利息的计算，巢居房产中介中心在本案中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29日之前利息所作认定，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及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情况，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363371.16元为基数，期间为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5月16日；以353371.16元为基数，期间为2020年5月17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以838439.24元为基数，期间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计算标准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禾利昌房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支付合同款838439.24元及利息（以363371.1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以353371.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以838439.24元为基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17元，由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1142元（6142元+5000元），南京巢居房产中介服务中心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京禾利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