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进，男，汉族，1966年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果，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齐，男，汉族，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留栓，洛阳市栾川县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坡，男，汉族，1971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原审被告：王书立，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慧，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广进因与被上诉人李志齐、郑清坡，原审被告王书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广进不向李志齐支付工程款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志齐、郑清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广进非涉案矿口实际开采人，与李志齐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支付李志齐工程款的责任。杨广进与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5月虽然就涉案矿口签订过承包协议书，但由于杨广进无法取得相关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手续等矿山开釆手续，且杨广进进一步了解到承包的矿可能是废矿，开采价值不大，杨广进便要求金山公司退回已经支付的款项，金山公司告知其需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方可退款，杨广进便先回了江苏老家，对涉案矿口也未再过问。因此杨广进与金山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杨广进更未雇佣过李志齐开采涉案矿口，不应承担支付李志齐工程款的责任。2.李志齐和郑清坡涉嫌串通一致进行虚假诉讼。杨广进回江苏老家后，再未管过涉案矿口之事，杨广进收到起诉状之前，李志齐从未找其追索过工资。杨广进自始至终均没有参与，更没有收到来自涉案矿口的分文收益。李志齐提供的所有账单都是李志齐与郑清坡串通一致出具的虚假账单，并相互配合提起虚假诉讼。此外王书立也一直主张，郑清坡才是雇佣其在矿口干活的老板，是听从郑清坡的指挥、安排工作，由郑清坡发放工资。二、一审作为裁判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法庭质证，存在程序错误。一审认定杨广进是本案实际承包人并参与实际管理的主要证据是一审法院于庭审后自行查阅到的以往卷宗，但对于该卷宗的案号、具体内容、审理法院等等均没有做出说明，更没有在法庭上进行出示、质证。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李志齐和郑清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清坡是受杨广进的委托、王书立和杨广进之间系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的账单存在诸多瑕疵，无法证明本案工程量和工资额。一审法院将郑清坡给杨广进的转款认定为矿石款没有事实依据。四、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未审查核实郑清坡有无授权委托手续，便给郑清坡发放爆炸物品，允许其采矿，未尽到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五、本案过诉讼时效。自2015年本案纠纷发生时起至2019年8月起诉之前，李志齐从未找杨广进本人追索过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矿山开采及具体施工人都应当取得开采及施工资质，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使用炸药进行爆破的应取得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本案中李志齐没有相应资质及许可证，其开采不具有合法合规性，属于非法作业，因此其主张的工程劳务费也不具有法律依据。李志齐辩称，1.杨广进系案涉矿口的承包人及实际开采人，与李志齐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015年4月25日，杨广进与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广进对案涉矿口进行采矿，承包期为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止，为期一年。杨广进向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30万元。在承包期内杨广进安排郑清坡与王书立在案涉矿口管理，李志齐在案涉矿口提供劳务，杨广进拖欠工程款202519元未付。拖欠的工程款由杨广进的管理人员郑清坡、王书立出具工程量单及结算单为凭。2.杨广进上诉称李志齐与郑清坡串通虚假诉讼，出具的账单不正规，没有杨广进签名等，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自2015年杨广进拖欠工程款开始，李志齐每年都向栾川县信访局、陶湾镇政府反映，因杨广进不配合，工程款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有陶湾镇政府经济开发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郑清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清坡与王书立根本不认识，王书立与杨广进是江苏省盐城市的老乡，是杨广进承包矿口后安排郑清坡和王书立在矿口负责招呼时才认识。（2018）豫03民终405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杨广进承包案涉矿口的事实。郑清坡在给杨广进负责招呼矿山期间，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5月21日通过郑清坡的妻子姚海群的账户将卖矿石的款额165700元转给杨广进，该两笔矿石款与施工队提供的结算单也一一对应，更能印证当时郑清坡的身份是受雇于杨广进，其履行组织生产、卖矿石等行为是代表杨广进。在杨广进回老家避而不见的情况下，工程队施工人员多次讨要、群体信访，郑清坡还替杨广进垫付了部分劳务费，该劳务费应当返还。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郑清坡向一审法院出示了（2018）豫032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卷宗材料中杨广进认可由其本人参与管理的事实不存在程序错误。王书立述称，王书立同意杨广进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1.涉诉矿口的实际开采人是郑清坡，王书立是受郑清坡雇佣的工人。王书立2015年3月左右来洛阳，经同乡杨广进介绍认识郑清坡，郑清坡雇佣王书立在其开采的矿口打工，当时郑清坡实际施工采矿的矿口除了本案涉案矿口外，还有附近的其他矿口，王书立的工作主要是跟郑清坡打杂、跑腿，帮忙装卸等。王书立跟郑清坡干了5个月左右，期间一直是听从郑清坡的领导和安排工作，工资也是郑清坡发放，根本不是杨广进安排王书立在矿口负责照看，此外李志齐也是受郑清坡雇佣。由于郑清坡不足额按时发放工资，王书立就离开了矿区不再给郑清坡干活，离开时郑清坡尚拖欠王书立工资，之后王书立也多次向郑清坡讨要过工资，郑清坡于2016年4月4日还给王书立转过3000元工资（一审提交有转账明细）。2.涉案矿口的承包人和实际开采人并非杨广进。据王书立了解，由于杨广进无法取得矿山开采的相关资质证书，且杨广进承包的矿可能是废矿，开采价值不大，因此杨广进承包矿口的事并未实际履行杨广进便回了江苏，王书立也再没有和杨广进有过联系，根本不存在王书立受杨广进委托在矿口负责照头招呼，二人之间也没有任何委托手续。3.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签有王书立名字的证明、账单等对杨广进不发生法律效力。在郑清坡雇佣王书立期间，郑清坡利用自己是王书立老板的身份以及王书立不懂法律，哄骗王书立在一些证明、账单上签字，但郑清坡从没有说过这些东西和杨广进有什么关系，否则王书立肯定不会签字，并且签有王书立名字的证明、账单上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涉及的金额、数量等，王书立都未核实，不应当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此外，郑清坡雇佣工人不仅仅在涉案矿口盗采，也开采周边的其他矿口，账单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来自于涉案矿口。王书立认为，郑清坡把签有自己名字的账单等交给李志齐并配合诉讼，是串通一致的恶意诉讼。李志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广进、郑清坡、王书立立即支付拖欠李志齐的工程劳务费202519元及利息；2.杨广进、郑清坡、王书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杨广进与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广进对栾川县寺院沟南沟庄联营铅锌矿区上平巷进行探采矿，承包期为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杨广进向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0万元。承包期内，李志齐等人在协议地点施工，未付工程款项为202519元。另查，杨广进在其与栾川县金山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承认承包项目由其本人参与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没有证据或者因证据存在瑕疵不被法院采信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广进认为其未实际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广进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该院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于杨广进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王书立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亦不予采信其辩解意见。李志齐向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杨广进，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李志齐与杨广进之间构成合同法律关系，杨广进应当支付拖欠李志齐的工程劳务费。利息部分，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广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志齐工程劳务费202519元。二、驳回李志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杨广进负担（李志齐已预交，杨广进在执行中一并予以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广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1日姚海群和郑清坡民事诉状、（2019）豫0324民初60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共同证明本案郑清坡所主张的2015年5月18日和5月21日通过其妻子姚海群向杨广进农行账户上转款165700元，郑清坡认为该款的性质为借款，与郑清坡在今天答辩中陈述的矿石款项不一致。证据二、声明一份、证明一份，证明杜站柱是2020年7月2日出具的声明，证明一审中郑清坡向法庭出具的2015年10月27日杜站柱的证明条并不是其本人出具，系他人伪造，因此杨广进有理由怀疑郑清坡提供的其他证明条也属于伪造。张大庄出具的证明时间是2020年7月1日，杨广进在寺院沟承包一个矿坑之后，虽然与金山公司签过协议但是并没有实际经营。证据三、矿口转让协议一份、说明一份、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3月12日郑清坡等三人将本案案涉矿口开采权转让给杨广进，杨广进在2015年3月14日将转让款15万元支付给郑清坡等三人，郑清坡等将金山公司2012年3月30日出具的收条交给杨广进。根据矿区转让协议第一条可以看出，郑清坡在案发地附近还有其他矿口，本案中郑清坡出具的相应结算凭证以及其他结算手续不排除是郑清坡经营的其他矿口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郑清坡故意混淆，将其计算到杨广进身上，让杨广进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志齐质证认为，对于杨广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与李志齐没有关系，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质证。第三组证据与李志齐没有关联性，也不予质证。郑清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165700元是郑清坡打给杨广进的矿石款，因无法联系杨广进，就借助起诉返还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杜站柱只涉及加工矿石，其出具的声明不应采纳。张大庄本身就不是矿山的承包人，对矿口的情况不了解，出具的证明也不应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提供的协议是矿口施工工程转让协议，而不是矿区转让协议。王书立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说明郑清坡对于同一笔款项165000元在不同的诉讼中进行完全不同的陈述和主张。证明郑清坡在诉讼中有虚假陈述的情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予认可，杜站柱的证人证言显示郑清坡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杜站柱的证据是虚假捏造的，不是其本人所写，从而证明郑清坡虚假陈述。对张大庄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该证明中的内容与王书立所了解的事实一致，即杨广进承包矿口后发现受骗并未实际施工开采。第三组证据与王书立无关，但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据王书立了解，除了本案涉案的矿口之外，郑清坡还雇佣同样的工人同时开采周边的矿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杨广进在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为案涉矿口的承包人。杨广进上诉称其并非实际开采人，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其在前案中主张权利的依据不相符；王书立称案涉矿口的承包人为郑清坡，其受郑清坡雇佣，但不能对其在李志齐提供的劳务费单据中的签字确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二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李志齐提供的劳务费结算单据等相关证据，判令杨广进支付李志齐拖欠的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广进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广进上诉称一审认定的事实系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郑清坡将（2018）豫032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提交，并由各方发表质证意见，故杨广进的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栾川县陶湾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李志齐多次向政府职能部门上访主张劳务费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合法事由，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杨广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杨广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