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颖海包装制品厂。投资人：张蔚颖。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达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军。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身份信息同上，系吴某某、王安军之女，王佳莹、王达康之姐。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颖海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颖海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海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颖海制品厂无需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医疗费134475.17元；3.改判颖海制品厂无需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03.42元；4.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某某2018年11月14日入职，入职时已经签订了员工登记表及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上述文件已经包含双方主体信息、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等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颖海制品厂自2019年6月开始为吴某某购买社会保险，其发生在2019年6月以后的医疗费用应由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承担。颖海制品厂已经申请为吴某某补缴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但其拒绝提供社会保险补缴材料，导致无法补缴，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吴某某自行承担，颖海制品厂无需支付其医疗费损失。三、即便颖海制品厂需要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医疗费损失，也应当扣减颖海制品厂先行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颖海制品厂的上诉请求。颖海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颖海制品厂无需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医疗费157475.17元；2.判令颖海制品厂无需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99.64元；3.判令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某于2018年11月14日入职颖海制品厂，工作岗位为车间生产工，前三个月的底薪为2300元/月、保底3000元/月，之后为2500元/月、保底3500元/月。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颖海制品厂未为吴某某缴纳的社会保险。2019年5月30日，吴某某因病昏迷，当日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吴某某在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31290.07元，其中属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金额为157475.17元。颖海制品厂自2019年6月开始为吴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1月。2019年6月6日，吴某某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颖海制品厂支付医疗费267786.98元；2.颖海制品厂支付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裁决：一、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颖海制品厂一次性支付吴某某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157475.17元；二、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颖海制品厂一次性支付吴某某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699.64元；三、驳回吴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颖海制品厂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颖海制品厂是通过微信向吴某某支付工资，吴某某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1907元、4274元、3540元、1878元、3622元、3646元、3204元，颖海制品厂支付吴某某2019年4、5月份的工资时多支付了238元，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同意颖海制品厂在支付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后续费用时扣减已多支付给吴某某的上述238元。颖海制品厂为吴某某缴纳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垫付了吴某某个人应负担部分的费用总计为2282.19元。一审法院另查，在吴某某住院期间，王安军为吴某某治病向颖海制品厂借款23000元，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同意颖海制品厂在支付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费用时扣除该借款23000元。案外人吴某梅（吴某某的妹妹）向颖海制品厂借款23000元，其中的10000元系颖海制品厂的投资人夫妇对吴某某的捐款。吴某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以上事实，有员工登记表、规章制度、工资表、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借条、微信转账记录、社保缴费记录、仲裁裁决书、公证书、户口簿、遗体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入职颖海制品厂工作，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医疗费问题。吴某某在2019年5月30日生病住院，颖海制品厂在2019年6月开始为吴某某购买社会保险。根据《广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试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参保人员可在参保的次月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即颖海制品厂从2019年6月开始为吴某某购买医疗保险，吴某某从2019年7月1日开始可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根据《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吴某某在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应当享受的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待遇由颖海制品厂承担，金额为157475.17元。在吴某某住院期间，王安军为吴某某治病向颖海制品厂借款23000元，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同意颖海制品厂在支付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费用时扣减该借款23000元。对于颖海制品厂的投资人夫妇对吴某某的捐款10000元，该10000元明确写明为捐款，颖海制品厂主张向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支付款项时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颖海制品厂承担吴某某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时应当扣减先行垫付的上述费用23000元，扣减后，颖海制品厂应再支付吴某某134475.17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而本案，吴某某虽签订了《员工登记表》和《规章制度》，但该《员工登记表》和《规章制度》并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能视为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员工登记表》显示吴某某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某某入职颖海制品厂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颖海制品厂应支付吴某某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29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923.61元（4274元÷21.75天×16天+3540元+1878元+3622元+3646元+3204元÷21.75天×21天）。颖海制品厂多支付了吴某某238元及为吴某某缴纳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垫付了吴某某个人应负担部分的费用2282.19元，颖海制品厂支付吴某某二倍工资差额时应当扣减上述两项费用。扣减后，颖海制品厂应再支付吴某某16403.42元。吴某某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作为吴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到庭参加了一审诉讼，有权继承吴某某的上述债权，颖海制品厂应当将支付给吴某某的上述款项支付给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广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试行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颖海制品厂一次性支付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医疗费134475.17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颖海制品厂一次性支付王鸿、王佳莹、王达康、王安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03.42元。三、驳回颖海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颖海制品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颖海制品厂一审时提交的吴某某妹妹吴某梅出具的借条“今借李某某23000元钱借款人吴某梅2019.6.3”，该借条底部写有“注明：其中10000元为李某某夫妇捐赠吴某某治病费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本案中，吴某某于2018年11月14日入职，于2019年5月30日因病住院，颖海制品厂自2019年6月才开始为吴淑珍购买社会保险，吴淑珍2019年7月才能开始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导致吴某某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不能通过医疗保险基金报销。经仲裁机构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实，若在已经购买医疗保险的情况下，吴淑珍在上述住院期间本可由医疗保险基金报销的医疗费用为157475.17元。故，一审法院判令颖海制品厂承担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颖海制品厂又主张其支付医疗费用时应当扣减其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但该部分费用明确约定为李某某夫妇捐赠给吴某某治病的费用，在性质上应属于捐赠款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扣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颖海制品厂主张其与吴某某签订的员工登记表及劳动合同（规章制度）可以视为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上述文件未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岗位等必备条款，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并判令颖海制品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颖海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颖海包装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