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侗乡大道侗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6096541281L。 法定代表人：阳曜丞。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光，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义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6MA5L9DJX0G。 法定代表人：温红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强，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型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下称农投供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型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对判决书改判为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涉案工程的供水安装工程竣工图等竣工验收资料后十日内向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支 付工程款1692850元；二、驳回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1692850元工程余款的逾期利息是错误的。一、本案中，造成工程余款逾期的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其一，被上诉人完工后一直没有提交竣工资料，造成上诉人无法按《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第7-4条之约定，组织监理、设计及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但又迫于广大业主强烈要求交房的压力，被迫在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同意业主使用。故为了防止工程质量问题爆发，上诉人也只能暂缓支付工程余款；其二，根据《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第7-4条至约定，工程竣工交付后，支付结算工程款之前，被上诉人需提交供水安装工程竣工图不少于4份，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交付，属于违约行为，故上诉人有权根据该条款约定，暂停支付工程余款。二、双方在《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没有对工程款逾期利息做出任何约定，特别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向上诉人送达《富安商住小区室外供水管道安装工程情况表》时，明确表达只要求支付工程余款，并没有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这是基于被上诉人自身确实存在上述违约之处，故主动放弃请求逾期利息的权利。三、合同第5-1条约定被上诉人要提交全部发票，上诉人才支付工程余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逾期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农投供水公司辩称：根据《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第五条第1点的约定，合同签字生效后支付预付款672300元，完成80%的工作量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达60%，工程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如果上诉人能够在2019年5月15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当时被上诉人同意不主张利息。由于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述约定，也没有在2019年5月15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因此，对于超过约定期限的部 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发票已经全部提交给上诉人，工程也已经验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农投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型城建公司向农投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69285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9977.55元（利息以16928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计算，从2019年5月1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型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投供水公司与新型城建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由农投供水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完成富安商住小区室外给水工程。《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签订后，农投供水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项目也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结算，实际工程总价为2365150元，结算之前新型城建公司只支付预付款672300元，还有未支付工程款1692850元应当支付给农投供水公司，经多次催告未果，农投供水公司遂向该院起诉，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0月24日起，一年以内（含一年）利率为4.35%；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其中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为4.25%，2019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为4.20%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农投供水公司与新型城建公司签订《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农投供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项目也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新型城建公司尚欠农投供水公司的工程款1692850元，应当 支付给农投供水公司。对于农投供水公司的利息诉讼请求，其主张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新型城建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率，农投供水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25%，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该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9285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692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6元（三江侗族自治县农投供水有限公司已预交10153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竣工资料，造成不能及时验收；2.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竣工图4份；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全部发票（包含未付款发票）。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开具了全部发票，此前没有开具，是因为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前期60%的款项，并且明确表示无能力支付，被上诉人为减少开票税费造成的损失才没有开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应当开具发票才能主张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被上诉人应该是开具发票后才具备 起诉的条件，所以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均不能成立，理由将在下文阐述。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9月7日开具了全部发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室外给水工程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依照合同履行了给水工程的施工，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也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928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方面，上诉人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必然造成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上诉主张未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提交竣工资料导致延迟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竣工图4份，也没有开具全部发票，属于违约行为；此外，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在2019年5月15日的结算书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请求逾期利息的权利。因此，本案不应判决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7-2约定“安装工程竣工验收由甲方、乙方、监理方、设计方和有关组织验收，参加人员验收签字盖章确认生效。验收由甲方组织。”，根据该条约定，验收应由甲方（即上诉人）组织相关单位验收，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双方共同 验收，上诉人二审主张未经验收，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结合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无法陈述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监理方和设计方，因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上已经变更了合同中的验收方式，实际上已由双方进行了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其次，关于竣工图资料。双方在合同第三条3-1约定“施工依据：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水施图纸要求施工和乙方设计经甲方审核同意的水施图施工。”根据该约定，施工图纸应由上诉人提供，或由被上诉人设计并经上诉人认可，方能施工。另根据合同第七条7-4约定“工程竣工交付后，支付结算工程款前，乙方需提交供水安装竣工图不少于4份。”案涉工程现已经完成施工并已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并没有施工图纸和竣工图纸，双方验收的方式是现场确认验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上诉人未能提供施工图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验收过程中第一时间提出竣工图异议，其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竣工图的问题，因此，本院采信被上诉人的意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形成施工图纸和竣工图纸，变更了合同关于施工图纸和竣工图的约定，并且双方对这一事实在竣工验收时已经确认。因此，上诉人再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竣工图为由抗辩延迟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发票的问题。双方合同第五条5-1约定“合同签字并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公章生效后甲方按安装工程造价的30%预付给乙方工程款（2241000.00元×30%=672300.00元）陆拾柒万贰仟叁佰元；完成80%的工作量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达到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全部发票、通水正常交付甲方使用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和乙方结清工程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付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 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结算，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完成80%的工作量后支付至60%的工程款，但上诉人未能支付，且根据二审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存在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故上诉人存在违约在先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开具、交付发票，属于被上诉人保护自己权益的行为，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且该行为并不影响案涉工程的交付和使用。被上诉人二审也已经开具了发票作为证据提交，满足了合同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虽然双方在合同与结算表中都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利息，但上诉人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必然造成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其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诉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且上诉人认可2019年5月15日收到《富安商住小区室外供水管道安装工程情况表》，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诉请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被上诉人二审才提交发票，但原因如前所述，系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是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作出先履行抗辩行为，过错在于上诉人，故本案的工程尾款利息也应从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即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利息亦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型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三江县新型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