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翼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五四公路******。法定代表人：陈振禄（TANCHINLOKEEUGENE），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若尘，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翼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翼都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47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本案侵权作品的下载量，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考量，判赔金额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二、本案所涉的CPA会计教材具有极强的时效性，侵权行为发生时，该教材的价值已经有所减少，一审判决在确定判赔金额时，未对此予以考量。三、上诉人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恶意出售被上诉人作品，而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取证为目的向公众号小助手要求后，小助手因缺乏法律意识而发送了该作品，侵权行为恶性较小。综上可见，本案所涉的侵权行为，无论是从侵权范围、侵权情节及侵权性质等方面，均十分轻微，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辩称，不同意翼都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翼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翼都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的2019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税法》的著作权；二、判令翼都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翼都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发行。根据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翼都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翼都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税法》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9年3月出版，字数为950千字，定价72元。2019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税法》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税法》一书、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1号公证书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21公证书（简称第122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在翼都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2221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翼都公司系微信公众号“立信CPA（lixin-cpa）”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点击关注后对话窗口弹出一个二维码，并附有文字“欢迎你关注立信CPA微信，扫描加小编微信，不懂可以问小编，困惑了可以找小编聊聊，小编竭尽所能帮你解答”。通过扫描二维码添加小编为好友，显示小编昵称为“立信CPA小助手”，微信号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与小编微信的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小编：“2019年CPA教材链接：https://pan.baidu.com/s/189TaRuySETgEiVLQVa-LPw提取码：ywpg”。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好的，谢谢”。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你好，会计，审计和战略三本书格式错误打不开”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文件显示是0B”小编：“你重新下载试试看呢”……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不行呢，还是0B，打不开”小编：“直接发你（将命名为‘2019年CPA会计教材.pdf’‘2019年CPA审计教材.pdf’‘2019年CPA战略教材.rar’的图书以文件形式直接发送给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嗯嗯，好的，谢谢”点击小编发送的百度网盘链接，在跳转页面中输入验证码，点击提取文件并保存至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的百度网盘中。在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的百度网盘中查看保存的名为“2019CPA教材电子版（6科）.rar”文件，点击下载该压缩文件后查看内容，其中包含有命名为“2019年CPA税法教材.pdf”的文件。经比对，“2019年CPA税法教材.pdf”文件内容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税法》图书内容一致。以上事实有第12221号公证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为证明其合理支付，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12221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和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1800元和5000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明确公证费发票共涉及6个案件，本案主张300元。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翼都公司侵权获利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同时陈述称律师费目前仍未支付，先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提供发票，待结案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再另行向其支付。翼都公司为证明其侵权行为情节轻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作品在百度网盘中的下载记录截图，显示“浏览次数18次，保存次数6次，下载次数7次”。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认为该证据没有显示百度网盘注册账号，也没有进行公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公证费发票，百度网盘文件列表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涉案《税法》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税法》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税法》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2221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翼都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指引添加小编微信后，小编即会发送涉案图书的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通过该链接和验证码可以下载或在线浏览涉案图书。翼都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翼都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翼都公司停止提供涉案图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翼都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翼都公司虽提交有涉案图书在百度网盘中的下载记录截图，但该证据亦无法证明翼都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翼都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5万元。关于合理支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明确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本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参与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律师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300元公证费，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翼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税法》一书；二、上海翼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4.5万元和合理支出2300元；三、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翼都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翼都公司亦无法证明其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翼都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证据情况，酌定确定合理开支数额亦属合理。翼都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翼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海翼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