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可环，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柱，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安翔，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修，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现在福建省福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孩，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余青秀，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原审第三人：余建星，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原审第三人：高素娟，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上诉人余可环因与被上诉人陈祥修、黄小孩及原审第三人余青秀、余建星、高素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可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可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有关“虽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摁印，但该合同存在未就房屋按揭贷款的支付、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等房屋买卖合同基本条款进行约定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的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就按揭偿还进行约定，但在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后，房屋的按揭款是余可环缴纳。而过户条款非合同的主要条款，属于附属义务，未约定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余建星、高素娟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房产证已经办好两三年，说明在《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时，该房屋尚不具备过户条件。余可环已经入住房屋两年多，期间的水电费等均是余可环缴纳。二、一审法院有关“结合房屋成交价格不尽客观、双方之间银行账户交易频繁、陈祥修收到50万元有转回余可环37.96万元等非正常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余可环支付的50万元属于购房款，陈祥修也承认已收到该50万元，其在收到50万元之后的处分行为与本案无关，且现有证据证明其尚欠余可环借款及利息，而陈祥修在服刑期间曾写信表示对余可环的亏欠，对欠款的事实予以承认。余可环与陈祥修之间此前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陈祥修尚欠余可环借款本金190万元，其转回的37.96万元中的30万元是偿还本金，7.96万元是支付利息。此外，双方之间的频繁交易在（2018）浙0327民初10530号民事判决中经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已排除犯罪可能性，仅属民事纠纷。双方之间合同成立及生效的要素已成就，一审法院以合同条款问题及房屋买卖金额认定本案的房屋买卖行为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三、陈祥修在一审中辩称《二手房买卖合同》不合法，其系以抵押的方式借款50万元，转账单上的50万元当天就转回余可环账上30多万元，借款后其还过余可环20万元本金，利息付了几十万元。陈祥修、黄小孩系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不可能分不清楚二手房买卖合同与抵押借款合同的区别，出售涉案房屋系陈祥修、黄小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祥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几十万元的事实，其陈述虚假的可能性极大。在（2018）浙0327民初105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小孩否认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后经鉴定确认该合同上的笔迹及指模确是其本人的，现其在本案中陈述该50万是借款，显然也是为损害余可环的权益而作的虚假陈述。综上所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房屋已实际交付，合同已实际履行。黄小孩辩称，一、2018年左右，余可环将黄小孩母子三人从涉案房屋中赶出去，为此，黄小孩曾多次报警。二、涉案合同中的50万是陈祥修向余可环的借款。三、涉案房屋的按揭是由陈祥修、黄小孩缴纳。请求维持原判。余建星、高素娟述称，余建星、高素娟已将涉案房屋出卖，后续情况如何与其没有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余可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余可环与陈祥修、黄小孩之间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决陈祥修、黄小孩及余青秀、余建星、高素娟协助余可环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6日，余青秀与温州金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苍南县××镇××广场××幢××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46.9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260元，总金额1507810元。余青秀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07809.60元，剩余房款90万元申请按揭贷款。2014年7月28日，余青秀、余建星、高素娟将上述商品房卖与陈祥修、黄小孩，双方订立《套房卖尽契约》，成交价为728000元（包括首付和银行按揭）。此后，陈祥修、黄小孩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5年11月17日，陈祥修、黄小孩作为甲方，余可环作为乙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见证人为金理还，合同第一条对甲方所售房屋座落位置、层次、面积进行约定，即甲方所售房屋位于××镇××广场××幢××单元××室；第二条对房屋价格进行约定，即甲方所售房屋总金额为50万元；第三条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第四条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双方签字后三日内。同日，余可环通知案外人林华鸽向陈祥修账户转入资金50万元，而后，陈祥修又转回余可环账户37.96万元。签订上述《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仍由陈祥修支付，而余可环在2017年才进行支付。2018年11月5日，余可环曾就与本案相同的纠纷诉至苍南县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8）浙0327民初10530号民事裁定，认为：余可环与陈祥修自2015年开始至少存在300多笔的资金往来，陈祥修、黄小孩于2014年7月份以72.8万元（不包括未付的银行按揭贷款）购买涉案房屋，而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又支付了一年多的银行按揭款，却只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余可环，明显不合常理。且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当天，陈祥修、黄小孩收到余可环50万元后又打回给余可环37.96万。遂以本案可能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余可环的起诉，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11月19日，苍南县公安局函复苍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该纠纷为民事经济纠纷。余可环因此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余可环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依法调取的（2018）浙0327民初10530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及有关材料，余可环与陈祥修、黄小孩就涉案宜山镇金和广场第4幢606号商品房达成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虽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摁印，但该合同存在未就房屋按揭贷款的支付、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等房屋买卖合同基本条款进行约定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结合房屋成交价格不尽客观、双方之间银行账户交易频繁、陈祥修收到50万元又转回余可环37.96万元等非正常情况，因此，在余可环未提供充分证据，陈祥修又表示异议的情况下，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房屋买卖真实意思表示存疑，故对余可环诉请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及要求协助办理过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余可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余可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余可环提交了以下证据：1、汇款凭证。证明陈祥修曾向余可环借款30万元，陈祥修在收到50万元购房款后转回37.96万元，其中30万元是偿还上述借款，剩余款项是偿还其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宜山镇金和广场1幢805室登记在何爱珍名下的不动产信息查询以及何爱珍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周边房价，及余可环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是合理的。3、电费明细、按揭缴纳记录。证明涉案房屋自2017年起就由余可环居住，电费、按揭也是余可环缴纳。4、信件。证明陈祥修在服刑期间曾写信向余可环道歉，可侧面证明其尚拖欠余可环款项。5、短信。黄小孩发短信给余可环，表明涉案房屋的贷款此后由余可环缴纳，证明黄小孩知道房屋已出售给余可环的事实。黄小孩称其对陈祥修与余可环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不了解，故对证据1无法确认。并称其向余青秀、余建星、高素娟购买房屋的价格是72万余元加按揭贷款，按揭贷款支付几年后，因陈祥修出事，其无力支付按揭贷款。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房屋与涉案房屋不同，涉案房屋装修好一点且价格贵一点。对证据3的情况不清楚，但承认涉案房屋用电户名更名为余可环后，确实是余可环缴纳电费。证据4已经在一审提交过。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表示由于其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无力支付按揭贷款，故与余可环电话协商，之后的按揭贷款由余可环缴纳。余建星、高素娟表示相关证据涉及的是余可环与陈祥修、黄小孩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其中2018年有几个月因无人支付按揭贷款，其无奈垫付了几个月按揭贷款。本院认为，余可环与陈祥修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仅以其中一笔款项的支付情况不能证明余可环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所涉的房屋与本案房屋的面积、楼层、所处楼栋号均不同，该房屋的交易价款对本案不具有可参考性，故本院不予确认。黄小孩对于2017年涉案房屋由余可环居住，电费、按揭由余可环缴纳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3予以确认。证据4系在一审提交且经质证的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认证。证据5系黄小孩于2019年12月19日向余可环发短信，告知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缴纳的卡号，要求余可环先将款项存入该卡号，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仅以短信的内容不能余可环主张的黄小孩知道房屋已出售给余可环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1月，余青秀购买涉案房屋的房价款是150万余元，其中按揭贷款金额为90万元。2014年7月份，陈祥修、黄小孩向余青秀购买该房屋时，支付的转让款为72.8万元，且双方明确约定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由陈祥修、黄小孩承担。可见，当时该房屋的价款也在150万元以上。陈祥修、黄小孩购入房屋后还进行了装修，但仅仅一年的时间，该房屋的价款就下降到50万元，明显不合理。其次，该房屋存在按揭贷款，而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却未就按揭贷款及按揭贷款的负担做出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对于2017年之前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为何仍由陈祥修、黄小孩偿还，房屋仍由陈祥修、黄小孩居住，余可环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第四，余可环通过他人将50万元款项转入陈祥修的账户后，陈祥修当即转回余可环37.96万元。对此，余可环辩称陈祥修系归还其之前所欠的款项。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余可环亦称陈祥修欠其的款项远远超50万元，在此情况下，双方不直接以房款抵扣欠款，而采取先通过他人将购房款转入陈祥修的账户，再由陈祥修向余可环偿还部分欠款，亦不符合常理。鉴于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仅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余可环与陈祥修、黄小孩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可环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余可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余可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