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华，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英魁，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梅，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记者，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俊辉，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李宝华因与被上诉人郭红梅，原审第三人周俊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英魁，被上诉人郭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原审第三人周俊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一审法院不得执行龙港区土地经营权和地上房屋五间。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宝华以债权债务抵消方式支付30万元，应认定为实际支付了转让款。李宝华受让周俊辉的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支付了对价，不是无偿获得。2、一审法院认为未向发包方龙港区民委员会备案，理由不成立。李宝华与周俊辉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曾到村委会备案，村委会表示已经知道转包的事情了，村委会同意转让，不干预。所谓备案，不是征得村委会的同意，而是告知村委会。李宝华履行了告知村委会的义务。如果以备案判定经营权，郭红梅同样无权申请执行该土地经营权及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李宝华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李宝华与周俊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201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实施。即使依据2018年修正的土地承包法，登记是对抗要件，不是生效要件。本案中郭红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仅仅是周俊辉的债权人。郭红梅可以去执行周俊辉的财产，但不能执行李宝华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郭红梅答辩称，1、李宝华主张与周俊辉之间存在104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宝华与周俊辉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不能认定李宝华取得了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承包经营权及所有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俊辉陈述称，周俊辉和李宝华签订的转包合同是正常的。合同标的物已经交付给李宝华使用，与周俊辉没有任何关系。李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执行龙港区集体土地经营权和地上房屋五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红梅与周俊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140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判令周俊辉偿还郭红梅欠款60万元及利息。2019年9月6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14民终1760号民事判决驳回周俊辉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0月28日查封了周俊辉坐落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集体土地经营权和地上房屋五间。李宝华提出执行异议，称上述财产周俊辉已于2018年8月11日转包给李宝华。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宝华只提供了《土地转包合同》，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已生效，故李宝华的异议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辽1402执行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宝华的异议。一审另查明，本案争议标的物系位于龙港区集体林地19.47亩，2006年4月14日由北港街道营盘村承包给该村村民韩国才，承包费29205元，承包期限三十年，从2006年4月14日起至2036年4月14日止。该承包协议经村两委班子和村民代表同意并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2009年6月29日，韩国才将林地以转让费5000元转包给葫芦岛市龙港万达劳保冶金综合厂。2013年10月26日，葫芦岛市龙港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葫芦岛市龙港万达劳保冶金综合厂是该村引进的招商项目，可以解决本村剩余劳动力。2015年5月31日，葫芦岛市龙港万达劳保冶金综合厂以转让费31万元价格将林地转让给周俊辉。2018年8月11日，周俊辉（甲方）与李宝华（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北港街道东营村土地转包乙方，承包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36年4月14日止，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30万元。2020年1月23日，周俊辉向李宝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周俊辉于2018年8月11日自愿将葫芦岛市龙港万达劳保冶金综合厂位于北港街道东营村土地（以合同为准）转包给李宝华女士，转让费金额为三十万元。因本人欠李宝华女士一百零四万元，土地转包后，今还欠七十四万元。以上承诺均属本人自愿，且不会改变!”一审还查明，周俊辉与李宝华资金往来频繁。2015年5月31日，李宝华向周俊辉转款20万元，用于周俊辉承包北港街道东营村土地。2018年8月11日，周俊辉与李宝华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未支付转让费30万元，未向发包方龙港区民委员会备案，且未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宝华主张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的所有权均由李宝华所有，但是李宝华与周俊辉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经登记机构进行土地经营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一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周俊辉与李宝华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超过五年，因未向登记机构进行土地经营权登记，不符合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法律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原审被告郭红梅。一审法院对周俊辉坐落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集体土地经营权和地上房屋五间的查封，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宝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宝华与周俊辉签订的案涉《土地转包合同》，无法确定签订时间。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宝华主张周俊辉原来拖欠李宝华104万元，2018年8月11日周俊辉与李宝华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周俊辉以其名下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房屋五间作价30万元抵顶给李宝华，抵顶之后周俊辉仍欠李宝华74万元。李宝华在其上诉状中亦称，其支付《土地转包合同》对价的方式是“以债权债务抵消的方式支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俊辉以转让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李宝华抵偿债务，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李宝华无法依据《土地转包合同》取得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的案涉集体土地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李宝华与周俊辉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虽然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但因该合同未备案，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签订时间，无法确定真实的签订时间。故无法认定李宝华与周俊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李宝华主张向周俊辉支付《土地转包合同》对价的方式为“抵顶债务”。周俊辉拖欠李宝华多少债务，周俊辉以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房屋抵顶了多少债务，此均系李宝华与周俊辉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李宝华已经支付《土地转包合同》的全部价款。根据以上，李宝华与周俊辉之间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依现有证据，李宝华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周俊辉名下坐落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集体土地经营权和地上房屋五间进行查封，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李宝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