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12刑初368号 被告人杨伟，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职工，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20年5月13日被淮安市清江浦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6月16日由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执行拘留，于6月2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宗祥、杨学锋（实习），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清检二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伟犯贪污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由于犯罪地及被告人住所地均不在本辖区，后经报请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映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伟及其辩护人丁宗祥、杨学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杨伟在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工作期间，利用负责校园卫生巡查、保洁服务外包管理、发票报销等职务便利，通过承接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业务的张某甲、范某乙等人，以保洁费、劳务费、搬运费等名义，开具虚假发票，并采取模仿其单位项目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和财务审核人等人签字的办法，利用虚假的票据在单位报销51次，报销虚假发票157张，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601603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伟在负责校园卫生巡查、保洁服务外包管理、报销发票过程中，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贪污公款，数额巨大，涉嫌贪污罪。被告人杨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伟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决，建议量刑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被告人杨伟对指控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贪污罪，应以职务侵占罪定罪；2、被告人杨伟主动配合单位调查，在接到办案机关通知后主动到办案机关，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杨伟还具有认罪认罚、全部退赃等从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事实 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是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杨伟是该学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任后勤处管理员，2019年10月至案发前，杨伟负责校园环境卫生巡查、保洁服务外包管理考核等工作。 以上事实，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分别出具的关于杨伟工作职责、任职时间、编内工人身份的说明、后勤管理处人员工作职责一览表、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审批表、职工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变动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正常变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伟亦不持异议，足以认定。 二、贪污事实 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杨伟在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工作期间，利用负责校园卫生巡查、保洁服务外包管理等职务便利，以单位部分开支不好走账为由请业务单位负责人张某甲等人开具发票，通过虚列保洁费、劳务费、搬运费等项目支出，制作报销凭证，并假冒经办人、项目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和财务审核人等人签字的办法，在单位报销51次，报销虚假发票157张，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601603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张某甲开具虚假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以保洁费、劳务费、搬运费等名义报销，贪污公款12089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8790元。 2.2019年10月22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5640元。 3.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1320元。 4.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7550元。 5.2019年11月7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7860元。 6.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5220元。 7.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600元。 8.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1430元。 9.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7820元。 10.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840元。 11.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贝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7820元。 （二）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张某甲开具虚假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以垃圾清运、保洁等名义报销，贪污公款49338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0月18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988元； 2.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6100元； 3.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400元； 4.2019年11月07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300元； 5.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1380元； 6.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920元； 7.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920元； 8.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乐普达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5330元。 （三）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张某甲开具虚假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以保洁费、劳务费的名义报销，贪污公款3774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1月8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0840元。 2.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1440元。 3.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3860元。 4.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7740元。 5.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清浦区旭锋装卸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3860元。 （四）2019年10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张某甲开具虚假的淮安经济开发区东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以搬运费、保洁费的名义报销，贪污公款186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经济开发区东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9700元。 2.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伟用张某甲开具的淮安经济开发区东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8900元。 （五）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杨伟通过杜某开具虚假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以保洁费、劳务费等名义报销，贪污公款171205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6600元。 2.2019年10月22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41400元。 3.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4600元。 4.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0040元。 5.2019年11月14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0120元。 6.2019年11月19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6100元。 7.2019年11月21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7100元。 8.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3200元。 9.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0600元。 10.2019年12月18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21900元。 11.2019年12月19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13750元。 12.2020年4月13日，被告人杨伟用杜某开具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昌保洁服务部发票，贪污公款35795元。 （六）2019年10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山东东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邓某开具虚假的淮安市清浦区城南乡财政管理所发票，以保洁费的名义报销，贪污公款2860元。 （七）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杨伟通过王某丙开具虚假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以垃圾清理费、保洁费、搬运费等名义报销，贪污公款18277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870元。 2.2019年10月28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3600元。 3.2019年11月07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8530元。 4.2019年11月14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7700元。 5.2019年11月18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8020元。 6.2019年11月25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1900元。 7.2019年11月27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750元。 8.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0300元。 9.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14800元。 10.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杨伟用王某丙开具的淮安市志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21300元。 （八）2019年12月，被告人杨伟通过范某乙开具虚假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芳芳保洁服务中心发票，以保洁费的名义报销，贪污公款5200元。 （九）2019年12月，被告人杨伟通过徐某乙开具虚假的淮安新诚大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发票，以工程款的名义报销，贪污公款13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杨伟用徐某乙开具的淮安新诚大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500元。 2.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杨伟用徐某乙开具的淮安新诚大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000元。 3.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杨伟用徐某乙开具的淮安新诚大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500元。 4.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杨伟用徐某乙开具的淮安新诚大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发票，贪污公款3000元。 2020年4月27日，被告人杨伟将模仿经办人杨某、项目负责人王某甲、部门负责人王某乙、财务审批人陈某甲签字的两张虚假发票（报销金额共7740元），拿到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财务处报销时，被工作人员发现而案发。 案发后，被告人杨伟已退出全部赃款，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伟的庭前供述，证人卜某、陈某甲、王某乙、徐某甲、姜某、陈某乙、杨某、王某甲、于某、刘某、张某甲、张某乙、武某、李某、张某丙、成某、王某丙、杜某、张某丁、徐某乙、张某戊、范某甲、范某乙、汪某、邓某的证言，从被害单位财务科调取的涉案发票、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原始凭证报销单，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涉案发票出具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收据，谅解书，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笔迹鉴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伟当庭亦不表异议，证据经查属实，且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杨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全部退赃，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三个辩护意见，分别评判如下：1、被告人杨伟系事业单位江苏食品药品职业技术学院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包括保洁服务外包管理及凭相关费用发票向单位财务部门报销，即被告人杨伟是在代表事业单位履行相关管理职责，应认定其系事业单位从事公务人员，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杨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款，构成贪污罪，而非职务侵占罪。2、根据办案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结合被告人当庭供述，应认定被告人杨伟于2020年4月27日在拿着虚假发票到单位财务处报销时被财务人员发现，后单位通过查账，发现其涉嫌巨额贪污，遂向监察机关汇报，后淮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清江浦区监察委员会管辖，清江浦区监察委员会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次日清江浦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至被告人杨伟所在单位将杨伟带至办案地点采取留置措施。上述事实表明，办案机关是在掌握被告人杨伟贪污事实的情况下，从被告人杨伟单位将其带至办案地点进行调查，此情况下被告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要件，故不属于自首。3、被告人杨伟贪污数额60余万，数额巨大，且多次作案，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本院认为不宜适用缓刑。因此，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3年5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祖超 审 判 员  赵 夜 人民陪审员  张桂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雪梅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贪污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贪污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