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路东宇航路北上海都市花园**楼。代表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忠诚，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博，男，201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理人：黄兵，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黄世博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宇，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刚建，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邑县圣源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圣源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吕绳显，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可可，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博、夏邑县圣源学校（以下简称圣源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忠诚，被上诉人黄世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宇、随刚建，被上诉人圣源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可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黄世博、圣源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黄世博的残疾赔偿金无依据，其理由为：黄世博的户籍以及住所地均为农村，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法定条件。故黄世博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责任范围，一审判决由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根据黄世博的病历记载，黄世博受到伤害的原因系无明显诱因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校内受伤，实属不当。即便黄世博在学校受伤，但一审认定黄世博在校内宿舍内二层床铺滑下受伤，说明其居住的床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黄世博具体如何从二层床铺上并因何种原因滑下来，直接认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实属预测，黄世博不会无缘无故滑下来。黄世博受到伤害，是由于自己的过错造成，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黄世博几次的病历记载，其受到伤害的原因系无明显诱因导致。根据2019年9月5日MRI检查报告单显示，黄世博右侧额叶大片状亚急性早起出血，结合增强扫描考虑协管急性可能出血可能，不除外肿瘤合并出血可能，可见黄世博脑出血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脑血管畸形，二是肿瘤合并出血。结合医学，××，肿瘤是指机体在各种致瘤因子作用下，局部组织细胞增生所形成的新生物，即便黄世博在学校摔伤，但黄世博在本案中所治疗的疾病与摔伤无关，所作出的伤残也与本次事故无关，综上黄世博受到伤害是××造成，应自己承担所有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黄世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源学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源学校、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黄世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02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圣源学校、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博系圣源学校在校学生，其在就读三年级期间，于2019年9月2日晚上在宿舍楼休息时，因扔奶瓶，不慎从二层床铺滑落摔倒，头部着地，在场生活老师没有留意黄世博受伤的相关情况。黄世博在2019年9月3日早上起床时，发现身体左侧不能活动，圣源学校联系黄世博的家长，黄世博在夏邑县人民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2077.6元，后于当天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出血、脑血管畸形，经治疗后于2019年9月1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484.03元。黄世博于2019年9月14日入夏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顶叶动静脉畸形合并出血，于2019年10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901.8元。2019年10月8日黄世博又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血管畸形、脑出血恢复期、脑梗死，于2019年10月19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443.43元。2019年10月28日黄世博又入夏邑县人民医院儿童康复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功能障碍，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932.4元。黄世博的伤情经鉴定，结论为黄世博脑出血、脑血管畸形致左足趾背伸及屈曲肌力3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另圣源学校在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保险限额为30万元。另查明黄世博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一直在夏邑县××学校就读。依据黄世博生活居住情况，对黄世博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黄世博主张32761.66元，依据黄世博提交的票据，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2、护理费，黄世博主张13750元，根据黄世博提交的证据黄世博的住院天数为110天，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世博主张5500元，根据黄世博的住院天数，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4、营养费，黄世博主张2200元，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黄世博主张136803.88元（34200.97元/年×20年×20%），依据黄世博的伤残等级及其生活居住情况，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6、交通费，黄世博主张1000元，根据黄世博住院治疗情况，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7、黄世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世博主张10000元，根据黄世博的伤残情况，此费用合理，予以确认；8、鉴定费，黄世博主张700元，此费用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综上黄世博的损失共计202715.54元。一审法院认为，黄世博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圣源学校就学期间不慎摔伤致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案情，黄世博在校内宿舍内二层床铺滑下受伤，说明其居住的床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而且圣源学校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另黄世博从床上摔下后，其生活老师在场的情况下没有带黄世博去医院就医，也未通知黄世博的家长相关情况，致使黄世博伤情加重。综上可以认定，在此次事故中圣源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世博作为在校学生对其自身安全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圣源学校应该承担80%的责任。因圣源学校在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校园责任险，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在校园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代替圣源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黄世博各项损失164172.43元。黄世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世博各项损失共计164172.43元；二、驳回原告黄世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3583元，由原告黄世博负担757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新证据为:一份由百度搜索的来源于科普中国的脑血管畸形资料，××。结合河南省人民医院2019年9月5日对被上诉人黄世博做出的检查报告单显示黄世博的血管畸形可能出血造成，不排除肿瘤合并出血可能，该证据主要证明黄世博的受伤并不是摔伤。黄世博质证认为该意见非专家出具的意见，也非黄世博住院医院所出具的意见。黄世博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过程中并未发现黄世博头部有肿瘤，从而引起或者导致脑血管破裂，因黄世博在夏邑县人民医院住院后，因病情危重转入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圣源学校并未告知黄世博家人关于黄世博摔伤的原因，黄世博家人并不知道黄世博是从床上摔伤而致，所以在省人民医院的病历中并未显示黄世博的脑血管破裂可能与外力作用有关。圣源学校质证意见同黄世博质证意见。二审庭审后，圣源学校住宿部主任袁学业、黄世博的班主任袁惠芳到庭接受质询，袁学业陈述，该校住宿情况是上下铺，黄世博住上铺，经该校工作人员落实，系该校学生胡一博看见黄世博在上床铺的时候摔倒了。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袁学业、袁惠芳证言不能证明黄世博脑出血系摔伤所致。黄世博对该证言未提出异议。问话过程中，黄世博提交新证据为，黄世博住院的三张照片，并以视频形式展示了照片的拍摄时间。证明黄世博住院时额头有一个鼓包，且事故发生后三天没有消除，黄世博脑血管破裂与摔伤有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不能显示时间，且病历中没有记载黄世博额头有鼓包，不能证明黄世博脑出血系摔伤所致。即使该照片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其受伤的原因。黄世博多次治疗均与其脑血管畸形有关，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圣源学校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为，对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该证据系在网络上搜索的相关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袁学业在二审中的陈述，其陈述内容与一审中黄世博提交的圣源学校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世博在圣源学校摔伤的事实，对袁学业的证言予以采信。对黄世博庭后提交的三张照片及相应显示照片拍摄时间的三份视频，能够证明该三张照片分别拍摄于2020年9月5日、2020年9月6日，照片内容与黄世博的伤情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黄世博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交放弃声明一份，自愿放弃本案中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在一审中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鉴定拍照费共750元，不再就该两笔款项主张权利，并自愿承担其在一审中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的赔偿标准及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是否适当。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中，黄世博提交圣源学校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黄世博在校期间于2019年9月2日晚不慎从二层床铺滑落摔倒，头部着地。次日早晨，黄世博即出现身体不适症状，并即入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结合二审中圣源学校工作人员袁学业所作陈述，能够认定黄世博在校期间受伤的事实。同时根据黄世博第一次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的病历显示，其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脑血管畸形，其后根据病情需要陆续在夏邑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黄世博在医院所作治疗均系头部伤情。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黄世博在本案中所作治疗系由其自身疾病造成，与案涉事故无关，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书面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世博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相对较差，教育机构在进行管理时应注意建立安全制度，本案中圣源学校未能及时规范、有效管理致使黄世博摔伤，在其摔伤当晚亦未及时对黄世博进行检查治疗，未尽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对黄世博所受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圣源学校在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校园责任险，应由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校园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替代圣源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黄世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黄世博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一直在圣源学校就读，一审根据黄世博的读书生活情况，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之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问题，因黄世博在二审中自愿放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主张权利，并自愿承担一审诉讼费，故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不应再承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的赔偿责任。黄世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761.66元，护理费1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2015.54元。圣源学校对此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153612.43元，该款由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替圣源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对于平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黄世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世博各项损失共计153612.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被上诉人黄世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