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512。法定代表人：历宝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金小婧，系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铁**沈辽中路**6门/div>法定代表人：杨威，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上诉人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因与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刘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创世公司、刘宇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7）辽01民终1161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万佳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认为就对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数额因证据不足从而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刘宇在借款合同签订时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债务往来的实际负责人。依据当时上诉人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交易均通过刘宇的银行卡完成。但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刘宇为实际贷款操作者即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为400万元不予支持，从而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被上诉人的财产变动情况等不予调查。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财产变动情况等方面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刘宇主张其以个人名义借款给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资金的来源，因此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刘宇的主张，其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签订的执行人，后因上诉人财务上无法履行合同导致被上诉人刘宇以个人名义向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履行借款义务。事实上，刘宇的所谓的筹措资金的来源即为上诉人，对于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虽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的银行流水证明其还款事实，但原审法院不应凭借部分证据认定其包含借款来源的全部事实。被上诉人刘宇2012-2014年的银行完整的流水记录可以证明其主张筹措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但由于上诉人的证据均与被上诉人刘宇相关，无法对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刘宇曾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依据承诺书确认了创世互通公司对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并承诺由刘宇代还，尽管在原审过程中，没有证据能证明各方的款项往来实际情况，但款项均是由刘宇个人进行操作、给付和收取，刘宇也自认对创世互通公司存有欠款，在此情况下即使不认定创世互通与原告之间的欠款金额及现存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刘宇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承诺书中的款项已经还清否则刘宇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刘宇辩称，第一，当初我在万佳小额贷当总经理时与创世互通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后因万佳小额贷资金出现问题，没有履行原协议，但创世互通按协议约定提供了房产证及契证的原件手续，履行了借款协议的相关责任，事实就是虽然有借款协议但是没有形成借款事实。第二，我离开万佳小额贷的时候，经我手办理的借款和贷款全部落到我个人名下，公司当初规定谁负责谁承担，鉴于当初创世互通的房产原件留存在万佳小额贷没有实际返还，所以当时公司提出经我手的所有借款和还款履行完之后才可以返还原件，所以才把我经手的债务债权落到创世互通的协议上也才有了承诺书的相关内容。在离开公司两年之内，我将经手的借款及利息300余万元全部还给了万佳小额贷，已经没有任何余款、余债，我在万佳小额贷所经手的融资和放款均有相关手续，这些手续均在万佳小额贷，如果还有没有清偿完的融资和借款，万佳小额贷可以凭借这些手续向我追偿，所以创世互通没有收过万佳小额贷一分钱，我所经手的融资和借款全部清偿完毕，所以万佳小额贷没有理由再扣留创世互通的原件和契证原件，也没有权利和证据向创世互通追偿。创世公司未进行答辩。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452500元及利息1080827元，两项共计35333271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为第一个账期；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8月28日，为第二个账期，利率执行月利率25‰，利息结算，借款人每月还款息额＝当月贷款余额×贷款天数×日利息，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首期利息已扣方式结息，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结息日为付息日，在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7月9日转款300万，8月20日转款100万，实际利息，本息结算时结算。又查明，2014年7月7日，刘宇通过《承诺书》承诺，原告与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210100-2012-07-0029），由刘宇代为偿还，经双方协商，本金贷款按400万计，截止2013年10月1日，借款方已结清利息并偿还部分本金，同时，贷款本金变更为300万元，刘宇承诺于2014年之前，代借款方偿还本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共计322.5万元。又查明，被告刘宇分别于2015年2月2日还款772500元，于2015年4月7日还款187500元，于2015年6月12日还款61313元。又查明，在借款合同签订的时候，刘宇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原告万佳公司均在庭审时自认，万佳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往来都是由刘宇负责的，被告刘宇于2013年初离开了原告公司，被告刘宇自认当时原告通过刘宇本人依据合同共向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借款290万元，被告沈阳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基于以上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以（2016）辽0103民初7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刘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本金2452500元。2、驳回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抗辩。宣判后，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刘宇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7）辽01民终字第1161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万佳公司主张其向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发放借款400万元，并提供《借款合同》加以证明，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故万佳公司应进一步承担400万元借款已向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发放的举证责任。虽万佳公司提供的刘宇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本笔贷款按400万计”，但该承诺书系刘宇单方向万佳公司出具，刘宇承诺代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该承诺书对刘宇具有约束力，但该承诺书并未经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刘宇是万佳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并非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故刘宇在承诺书中承认的借款数额不能代表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书不能证明万佳公司已向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发放了400万元的借款。庭审中，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自认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290万元，如万佳公司不能就实际发放借款数额进一步举证证明，则应以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自认的数额为实际借款数额。应合理分配各方的举证责任，查清万佳公司实际发放借款的本金数额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已实际偿还借款的数额，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再行裁判。原审法院重审期间，被告刘宇庭审时称将在庭审后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290万元打入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明细，但在指定期间未能提举以上证据。原审法院重审查明，原审及本次重审期间原告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6月12日的收款收据原件应给付款单位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但却在原告处，收条原件也在原告处，原告对被告刘宇已偿还实际出资人301258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由于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至本次重审期间仍未能举证向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放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原案而言，尽管涉案合同主体为法人，但实际贷款操作者均系被告刘宇，因此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仅依据现有证据主张借款数额为400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案借款数额应以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自认的29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刘宇出具的承诺书，基于被告刘宇身份的特殊性，出具该承诺书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对被告刘宇有约束力，但不能以此承诺认定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放款额为400万元，即该承诺书未得到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签章或追认的情况下，被告刘宇无权代表被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关于原案被告是否应受借款合同约束，按已认定的290万元，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已查明原告并未履行涉案合同，亦无放款的凭证，而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条，恰恰应该交给付款单位（刘宇）做收据，上述收据、收条的内容亦均为原告书写，以上本应由付款人持有的证据，作为收款人的原告出具后却不向付款人刘宇交付，有悖日常生活经验，原告还以上述证据作为计算被告应偿还借款本息的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基于此，尽管被告刘宇加入到案涉借款合同中，在其就案涉借款290万元已偿还实际出资人3012584元的情况下，若因此要求被告刘宇及沈阳创世互通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均执行合同约定的利息，则有悖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会导致原案裁判结果的失衡。因此，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如果原告与被告刘宇之间仍存有其他纠纷，可另寻救济途径。判决：驳回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10元，由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刘宇原系万佳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万佳公司认可刘宇在本案《借款合同》及相关款项给付过程中的行为系代表万佳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万佳公司以其与创世公司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依据提出主张，故本案处理应围绕该合同签订及履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展开。当事人对合同效力没有异议，但因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尚需以借款的给付为成立要件。本案中，万佳公司主张合同成立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给付借款，且其本身就借款为500万元还是400万元存在不一致的陈述。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事实；而鉴于创世公司自认收到贷款290万元，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标的额为290万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发生时间，经一审法院明确释明，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付款时间、批次及各批次金额，进而无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即使刘宇进行了陈述，基于刘宇签订及转出款项时所代表万佳公司的身份，本院无法认定此为自认，因此，万佳公司作为利息主张的提出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注意到万佳公司依据刘宇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的借款本金均多于创世公司自认的借款金额，结合刘宇陈述的其与万佳公司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于此，本院无法认定该《承诺书》所涉借款完全为创世公司所借之款。再者，在自始没有创世公司的意思表示参与或认可《承诺书》的情形下，即使其中涉及到创世公司的借款，进而认定刘宇债务加入到创世公司与万佳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也不能认定刘宇有权对传创世公司的债务作出处分，特别是不利于创世的处分。简言之，该《承诺书》不足以成为万佳公司向创世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关于万佳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诉请，因刘宇已经向万佳公司转款300余万元，当事人对此已无异议，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在该转款对应何笔借款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该转款系为偿还创世公司所借290万元款项；同时，依前所述，在万佳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借日期的情形下，本院无从计算其主张的利息数额，上述两款相抵可以认定为借款之利息，一审基于当事人举证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认定并无不妥。需要补充的是，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可以发现刘宇不仅在万佳公司就职，代表万佳公司开展业务；其本人亦与万佳公司发生交易，该些自我交易与其所代表的万佳公司对外交易交错，导致相关事实混乱复杂，进而依现有证据本案事实仅能作此认定，万佳公司有另寻救济的权利。综上所述，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0元，由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万佳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