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佳合喜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团结路**东原锦悦******。法定代表人：付德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昌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白沙洲堤后街**div>法定代表人：王国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应涛、肖文文，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清陆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元洪投资区（福清市城头镇东皋村）div>法定代表人：胡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坤、姚夫根，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佳合喜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合喜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昌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清陆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合喜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佳合喜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合同约定，昌虹公司提供300名劳务人员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技能培训，培训期间不以受训人员的劳动成果计算工资，而是实行工资包干，第一个月人均1200元，计36万元；第2个月人均1350元，计40.5万元。一审认定培训期为3个月错误。2、因昌虹公司不能开出收取培训费的发票，故将佳合喜购公司在培训期间交付的76.5万元培训费分解成产品结算单等非培训费记账凭证，但一审却未就此事实作出评判及认定。3、佳合喜购公司在一审中客观陈述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详细过程，即自培训开始，昌虹公司始终未有300人参加培训，双方在培训结束后，曾对此有过几次商谈，但昌虹公司一直未能保证300名劳务人员，以致无法确定每根数据线加工费的价格和产量。且因原材料系被昌虹公司强行扣押所为，佳合喜购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接受产品。二、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保证300名劳务人员是合同成立及履行的基本条件，昌虹公司依法应承担300名劳务人员是否足额的举证责任。原审既认定昌虹公司自2017年10月开始未提供300名劳务人员属违约，又认为佳合喜购公司未提供300名劳务人员的证据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就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处理令人不解。三、一审对违约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明显不公。300名劳务人员是配置5条生产线的必要条件，在昌虹公司明知实际劳务人员不足额的情况下，与佳合喜购公司签订合同存在欺骗性。由于昌虹公司扣押原材料和生产设备，强行生产，自定价格，佳合喜购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而被迫接受产品是一种自救行为。一审认定佳合喜购公司未按时支付加工费而违约，未尊重客观事实。昌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佳合喜购公司认为原审杜撰事实不正确。昌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足额的劳动力，为其加工产品，认真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不存在佳合喜购公司所述隐瞒事实的情况。2、佳合喜购公司提出昌虹公司不能开出培训费发票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依合同约定，并非由昌虹公司向佳合喜购公司出具培训费发票，而是由佳合喜购公司向佳合喜购公司支付保底费用。3、原审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正确。陆港公司辩称：同意佳合喜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陆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一审认定佳合喜购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昌虹公司加工的原材料、机器设备系佳合喜购公司提供，无证据证明昌虹公司知晓佳合喜购公司与陆港公司之间存在《委外加工合同》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在履行承揽合同期间，所有原材料、机器设备均由佳合喜购公司直接发运到昌虹公司，陆港公司还派遣了工作人员姜海建为驻厂人员，进入加工现场对昌虹公司人员进行技术指导。昌虹公司虽陈述涉案《设备明细》中的签字人员张少文不是其工作人员，但并不表明张少文不是为其工作的人员。现昌虹公司利用其特殊身份和地位，对佳合喜购公司运送物资不作签收，不提供相关凭证，致使一审未进行深入调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认定陆港公司与佳合喜购公司间的《委外加工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陆港公司基于昌虹公司反诉主张对留置的数据线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佳合喜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双方签订的（CHDI20170106）《承揽加工合同》；2、判令昌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佳合喜购公司实际经济损失1688338.53元，扣减昌虹公司实际生产应获得的加工费收益；3、本案的诉讼费、以及佳合喜购公司为此花费的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5万元由昌虹公司承担。诉讼中，佳合喜购公司放弃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并陈述无法确定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昌虹公司实际生产应获得的加工费收益的具体数额。昌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佳合喜购公司立即向昌虹公司支付加工费及水电费45636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佳合喜购公司实际付清全部加工费、水电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29777元）；2、判令佳合喜购公司立即向昌虹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保管机器设备、检测仪器仓储费30000元；3、若佳合喜购公司不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支付加工费、利息及其他款项，昌虹公司有权将为佳合喜购公司加工库存的数据线（型号DP111929条、HDMI1425条）进行拍卖、变卖，并以变现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诉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佳合喜购公司承担。诉讼中，昌虹公司明确其第三项反诉请求系行使留置权。陆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虹公司立即归还陆港公司所有的治具设备（价值696370元）及委外加工品（价值2632822元）；2、判令佳合喜购公司对昌虹公司不能归还的治具设备及委外加工品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佳合喜购公司、昌虹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中，陆港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佳合喜购公司对昌虹公司不能归还的治具设备及委外加工品，按其价值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虹公司（甲方）与佳合喜购公司（乙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佳合喜购公司委托昌虹公司加工数据线，合同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止生效。加工模式为乙方提供生产所需之机器设备、检测仪器、产品成套原材料、工作台、电器设备以及电器布线，并提供至少1名技术员协助生产管理；甲方提供生产车间/人员管理并依乙方要求加工。加工品名为数据线。加工单价不低于8.5元/每小时。培训期间，第一个月保底工资不低于1200元/人/月，第二个月不低于1350元/人/月。两个月培训期结束后，每个月保底工资不得低于1400元/人/月。甲方车间总共提供三百人，乙方在培训期内逐步上量，培训期限为两个月。合同第三条甲方责任和义务项下约定，甲方现场生产的所有原材料及辅料的所有权均属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对甲方生产现场的辅料实行以旧换新处理，且换置工具及废料物品乙方有权回收处置。甲方每天进行登记，记录簿册由乙方提供。乙方每周回收一次。由于保管不善致使乙方提供的原材料、设备、包装物及其他物品损毁、灭失的，应当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保证车间实际生产人数300人。合同第四条乙方责任义务项下约定，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甲方有权延期发货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当比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人民币40万元整。合同第七条约定水电费按车间电表计量据实结算，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应付甲方的加工费实行隔月结算，乙方在次日的15日之前结清货款。甲方必须指定仓管员对乙方的原材料、辅助工具等进行保管，并按月核对，在当月30日前提供本月的成品、原材料对账单，给乙方进行核对，乙方需在五个工作日内核对完毕（节假日顺延），核对无误后，应付乙方的劳务费在次月5日前对账完成（包含原材料、辅料、成品对账工作）。甲方必须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如若因甲方提供对账单不及时，或者对账有误导致对账工作不能顺利完成的，乙方支付货款的时间则顺延。保底补偿必须是月保底，当月计算，当月结清。乙方逾期不支付款项的，逾期未付的除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收利息外，甲方有权停止发货或终止合作，同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和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2017年7月1日昌虹公司产品结算单载明保底工资收入60000元；2017年7月26日产品结算单载明7月保底工资收入370400元；2017年7月26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水电费3285.71元；2018年8月25日产品结算单载明8月保底工资405000元；2017年8月25日产品结算单载明8月水电费28522.52元；2017年9月25日产品结算单载明保底工资收入40.5万元；2017年9月27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水电费25413.10元；2017年10月26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数据线DP212088条，单价0.9元，数据线HDMI77695条，单价0.8元，金额合计253035.2元；2017年10月27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水电费21085.07元；2017年10月26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扣除10月退货419.40元；2017年11月25日产品结算单载明数据线DP23700条，单价0.9元，HDMI30300条，单价0.8元，金额合计50370元。上述单据金额共计1621692.2元。2017年11月25日产品结算单上无提货人员签名外，其他产品结算单均有佳合喜购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后佳合喜购公司向昌虹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2017年8月10日，佳合喜购公司向昌虹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10000元、50000元；2017年9月18日，佳合喜购公司委托杨腾飞向昌虹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373685.71元；2017年10月25日，佳合喜购公司委托陆港公司向昌虹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3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佳合喜购公司委托陆港公司向昌虹公司支付委托加工费133522.52元。以上合计1267208.23元。2017年10月27日，昌虹公司向佳合喜购公司出具联系函，载明佳合喜购公司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支付加工费，昌虹公司已经暂停发货。昌虹公司声明：1、请佳合喜购公司立即筹款，并将加工费打至昌虹公司公司账户。2、现有材料只能做最多四天，再不来材料，将进入停工待料阶段，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停工待料阶段佳合喜购公司将支付65元/人/天的加工费。3、如果佳合喜购公司在10月31日前没有将加工费打至昌虹公司，将视为佳合喜购公司严重违约，昌虹公司将依据合同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解除承揽加工合同，同时保留其对前期加工费等款项清算的权利。2017年10月30日，佳合喜购公司回函，称因昌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佳合喜购公司无法正常组织生产，严重影响佳合喜购公司与合作公司的合同履行，致使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完全在昌虹公司，请昌虹公司收到回函后及时安排时间商谈解决联系函之三所涉及的具体事宜。2017年11月9日，昌虹公司向佳合喜购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佳合喜购公司已有两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经发函催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故函告佳合喜购公司，昌虹公司从本函收到之日起单方解除承揽加工合同。佳合喜购公司应立即付清加工费、停工待料阶段损失、违约金等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共计850295.92元，其中加工费722459.04元，停工待料费用117000元（11月3日至11月9日），违约金10836.88元。佳合喜购公司应立即来昌虹公司协商处置相关加工设备，否则昌虹公司将每日按照100元计算设备保管费，并经诉讼依法行使处置权。2017年12月7日，佳合喜购公司收到昌虹公司邮寄的合同解除通知函。2018年3月16日，昌虹公司向佳合喜购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告知佳合喜购公司因其欠款，如不能支付，昌虹公司拟定将车间的原材料、产成品进行处置。请佳合喜购公司接到此函的3日内到昌虹公司支付欠款，否则昌虹公司将车间的原材料、产成品自行处置，设备委托单位保管且收取一定保管费。2018年3月23日，佳合喜购公司签收邮寄的该函件。昌虹公司自认其加工完成的数据线（型号为DP的数据线111929条，型号为HDMI的数据线1425条）在昌虹公司处保管。诉讼中，昌虹公司陈述其反诉请求中要求佳合喜购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及水电费，除结算单中载明的已运走的产品外，还包括尚有部分库存加工完毕的产品留置在监区中未运走，该部分产品的加工费无结算单。一审另查明，陆港公司（甲方）与佳合喜购公司（乙方）签订《委外加工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约定加工内容为乙方需配合甲方各产品全方位生产。合同第十三条补充约定双方合作人数保持在300人，目标合作人数是300人。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设备仅限于委外加工生产专用。乙方违约泄密损害甲方商业利益时，甲方有权立刻单方终止与乙方的生产合作关系，乙方须终止一切权利并立即归还甲方所有资料和相关机器设备，同时须赔偿因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陆港公司提供设备明细，载明有空压机2台、测试机30台、画面测试电脑/显示器4台、显示器1台、电脑扫条条码机5台、去皮机8台、芯线机8台、热熔封口机6台、铆压机7台、高频焊6台、CCD8台、上盖机2台、激光机2台、自动铆压铁壳机2台、成型机5台、打胶机4台、水塔1台、RGB套外模机2台、RGB马口铁机2台、热风枪6把、烘箱6台、低电阻2个、锡炉8个、麦拉机3个、模具9套、小方桌47张、恒温烙铁3把。该清单下方有“经双方点验，设备数目准确，状态完好”字样，有张少文、佳合喜购公司工作人员张维胜、陆港公司工作人员蒋海建的签名。昌虹公司陈述张少文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佳合喜购公司提交DP标准工时人力产能分配表，并提交记账凭证，拟证明其因履行本案所涉合同支出管理人员工资185500元、工作场所装修、配置及日常费用235630.3元，并支出保证金、培训费、生产所用水电费等。一审法院认为，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佳合喜购公司主张昌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证车间实际生产人数为300人，但佳合喜购公司按300人的标准支付保底工资至2017年9月，且无证据证明佳合喜购公司曾向昌虹公司对实际生产人数提出过异议，故对佳合喜购公司在诉讼中才提出的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昌虹公司提供的实际生产人数不足300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产品结算单显示自2017年10月起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之间未再按实际生产人数结算保底工资，而以生产的数据线产量按件予以结算。佳合喜购公司主张昌虹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昌虹公司应对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足额生产人数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昌虹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佳合喜购公司提出的2017年10月起昌虹公司未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的主张予以采信。昌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昌虹公司提出的佳合喜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水电费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第九条的规定，佳合喜购公司应在次月15日前结清货款。从佳合喜购公司付款情况显示，昌虹公司依约提供了产品结算单后，佳合喜购公司自2017年8月起即未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佳合喜购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佳合喜购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昌虹公司根据承揽加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发函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已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现佳合喜购公司要求判令解除该承揽加工合同，对此不予支持。昌虹公司提交的产品结算单中，2017年11月25日的产品结算单无提货人员签名，对该份产品结算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未包含在产品结算单中的现仍保管在昌虹公司处的数据线，应按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此前按件结算加工费的标准予以计算加工费，即101876.1元（0.9元/条×111929条+0.8元/条×1425条）。佳合喜购公司应向昌虹公司支付尚欠的加工、水电费405990.07元（1621692.2元-50370元-1267208.23元+101876.1元）。根据承揽加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佳合喜购公司应向昌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佳合喜购公司逾期付款，昌虹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主要表现为资金融通中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超过了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亦考虑到昌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等因素，酌情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减少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时，不知债务人无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的规定，承揽加工合同对留置权未进行特别约定，佳合喜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昌虹公司作为承揽人有权对加工完成的数据线行使留置权。关于陆港公司提出的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的原材料由其提供，陆港公司系加工完成的数据线的所有权人的主张，昌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陆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佳合喜购公司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与本案所涉承揽加工合同之间的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昌虹公司加工的原材料、机器设备系陆港公司提供，加之陆港公司、佳合喜购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昌虹公司知晓佳合喜购公司与陆港公司之间存在委外加工合同的事实，故对陆港公司以其对昌虹公司留置的数据线享有所有权为由，述称昌虹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的意见，不予采信。对陆港公司要求昌虹公司归还其委外加工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陆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昌虹公司占有陆港公司所有的治具设备，对其要求昌虹公司返还治具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留置权的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虽昌虹公司与佳合喜购公司未就留置后的债务履行期间进行明确约定，但自昌虹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的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行使留置权至今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两个月宽限期，佳合喜购公司在明知昌虹公司对加工完成的数据线行使留置权的情况下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昌虹公司主张其有权将留置的数据线进行拍卖、变卖，并以变现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系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纠纷，陆港公司与佳合喜购公司之间的委外加工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对陆港公司要求佳合喜购公司对昌虹公司不能归还的治具设备及委外加工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陆港公司可另案对佳合喜购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佳合喜购公司以昌虹公司存在未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的违约行为为由，要求昌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佳合喜购公司应举证证明因昌虹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2017年10月起昌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而自2017年10月起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之间未再按实际生产人数结算保底工资，而以生产的数据线产量按件予以结算。佳合喜购公司提交的管理费用、差旅费、装修费、招待费、向昌虹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及水电费单据，仅能证明其经营成本，而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昌虹公司未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而给佳合喜购公司造成的损失。佳合喜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昌虹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双方亦未针对未足额提供实际生产人数约定违约责任，对佳合喜购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昌虹公司要求佳合喜购公司支付其保管机器设备、检测仪器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昌虹公司既不认可陆港公司主张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由其保管，又未明确其保管的设备明细，其主张检测设备、检测仪器的仓储费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佳合喜购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昌虹公司支付加工、水电费共计405990.07元；二、佳合喜购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昌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5990.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如佳合喜购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二项规定期间履行债务，昌虹公司有权对留置数据线（型号DP数据线111929条、型号HDMI数据线1425条）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佳合喜购公司债务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佳合喜购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昌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陆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5元由佳合喜购公司负担；反诉费8961.37元减半收取4480.69元，由佳合喜购公司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3434元减半收取16717元，由陆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昌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佳合喜购公司提交一份“人员名单”（复印件），拟证实昌虹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未达到300人的事实。陆港公司提供（2015）鄂刑执字第685号刑事裁定及（2018）鄂01刑更468号刑事裁定，用于证明在三方设备明细表中签字确认的张少文系昌虹公司指派的管理人员，且昌虹公司虚假陈述张少文不是其员工。经质证，昌虹公司对佳合喜购公司提交的“人员名单”，认为系复印件，未经昌虹公司签章确认，不能作证据使用，并对陆港公司提交的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陆港公司的证明目的。佳合喜购公司及陆港公司对各相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据此，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佳合喜购公司提交的“人员名单”（复印件），因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陆港公司举示的两份法律文书，虽系真实，但该文书中并未确认张少文系昌虹公司的员工，且受昌虹公司委托可代表昌虹公司签署公司文件资料的事实，故该两份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佳合喜购公司表示其自培训时起即知道昌虹公司未能提供300名劳务人员参与生产，且五条生产线因人员数目不达标而有一台处于闲置状态。同时，其承认培训期结束后，交易双方系根据产品生产的数量予以据实结算。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佳合喜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陆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就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佳合喜购公司基于昌虹公司履行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的情况，依双方约定加工产品费用的结算方式，向昌虹公司支付了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间的费用，期间既无证据证明其对该部分费用的核算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昌虹公司提供劳务人员的数额提出过质疑，实质表明佳合喜购公司就昌虹公司该期间履约行为的认可。具言之，作为比一般经济人更为理性的佳合喜购公司，在明知昌虹公司自履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作出有损于公司利益而笃定按约向昌虹公司支付报酬的。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悖于常理的矛盾。在佳合喜购公司完全有能力、有条件通过特快专递交邮或诉讼等有效、合法的方式来保障自身权益之下，并不能仅凭事后看视不公的外观表象来否定对其先前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从而规避其举证义务的承担。据此，原审就该部分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因案涉《承揽加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佳合喜购公司与昌虹公司就原定以支付人工工资的方式承付加工产品费用的条款，通过签署2017年10月产品结算单的事实行为，实质变更为按产品生产数量据实结算的方式。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契约双方就费用结算方式所形成新的合意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然在交易双方未就昌虹公司提供足额劳务人员的约定作出变更之下，原审根据案件实际，分配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由昌虹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据此，鉴于2017年10月后案涉承揽费用的结算不再以劳务人员的人数作为费用核算标准之下，原审基于双方重新合意之结果，就各方责任的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佳合喜购公司上诉认为无法以劳务人员人数确定加工费用及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和其被迫接受加工产品的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相对方设定合同之外的权利义务。因案涉《承揽加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昌虹公司负有开具培训费发票的义务，在佳合喜购公司未能证实昌虹公司就该项义务曾向其作出过允诺的事实客观存在之下，佳合喜购公司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佳合喜购公司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佳合喜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5元，由武汉佳合喜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