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2民初763号 再审申请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国家农业科技园内。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山东瀚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龙都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韩相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宝，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仲刚，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告：河北宇康农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东城路南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银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鑫星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瀚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得公司）、原审被告张仲刚、被告河北宇康农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康公司）其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078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本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42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后原告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鲁民再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4228号民事判决，发回诸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庭前申请追加宇康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鑫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被申请人瀚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宝，原审被告张仲刚，被告宇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诉称，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书》，要求被申请人瀚得公司、原审被告张仲刚、被告宇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损失155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申请人瀚得公司辩称，抵顶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本案客观事实不具备可撤销的法律情形，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仲刚答辩意见同被申请人瀚得公司意见。 被告宇康公司辩称，车辆交付时有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现场勘验的车辆无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与被告公司交付给被申请人的车辆没有关联；王绍红系被告公司的退休人员，对该车辆交付情况不了解，也未实际勘验核实该车辆信息，无权出具证明。综上，被告交付的车辆有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不能证明与勘验车辆系同一车辆，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北鑫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书》，被告支付货款及损失共计15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公司系被告公司的产品供应商，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共计280024.72元。2015年4月27日，原告公司业务经理王志军与被告瀚得公司业务经理张仲刚签订了《车辆抵顶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有车辆一部抵顶原告的货款148600元，被告取车后发现该车辆无车架号，不能上牌照，经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退车，在退车过程中被山东省临沂交警大队拦截并作出扣留的行政处罚。涉案车辆是禁止流通或限制流通的，不能成为合同的标的，被告公司的欺诈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瀚得公司就车辆一部及双方的债权、债务事宜签订车辆抵顶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瀚得公司现有车辆一部，原告已对该车辆的基本状况做过充分了解，该车辆状况良好，手续完备，原告同意以被告瀚得公司欠原告货款148600元抵顶。自该车辆交付给原告后，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所有风险由原告承担，交付后所有规费等由原告承担。车辆抵顶后，原告需在签字之日起5天内提供车辆开票信息，由被告瀚得公司配合出具车辆发票。 关于协议的履行过程，原告主张于2015年4月27日到河北省宇康公司提车，原告拿到合格证后办理了临时牌照、保险，2015年4月30日，原告将车辆开到临清万方公司出售时，对方在检查车辆时发现车辆无车架号，原告与被告瀚得公司沟通至10月份，被告同意将车开回，但车辆在退回途中被交警查获。被告瀚得公司对原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车辆抵顶协议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所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一、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原告“已对该车辆的基本状况做过充分了解，该车辆状况良好，手续完备”，且车辆有合格证书，合格证书中载明车辆有车架号，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合格证系伪造；二、该车辆系原告自提，相关手续亦由原告自行办理，被告并未参与相关手续的办理，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被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三、原告称在2015年4月30日向第三方出售车辆时便已发现车辆无车架号，但却于2015年11月26日为车辆办理了交强险，且保单上载明车辆有车架号。自原告提车至车辆被交警扣押已有七个月之久，无法确定在该期间原告是否正常使用抵顶车辆，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已同意退回车辆；四、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沂水支队出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载明，涉案车辆因使用伪造、变造号牌而扣留机动车，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因车辆无车架号而导致扣车。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用于抵顶的车辆无车架号的事实，亦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所诉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2017年6月6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沂水大队诸葛中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冀Ｄ×××××（临时号牌），因该车没有车架号，被我中队暂扣，并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2018年1月26日，宇康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查证，我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以抵账方式抵给山东瀚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宇康牌YK5820PDT车一辆，车架号××,合格证编号NY2102015042801，发动机号××，后由瀚得公司售给用户，由于公司更换车架的缘故，未打车架号。对于该份证明，庭审时宇康公司不予认可，主张企业系国有企业，证明出具时其处于改制期间，管理比较混乱，公章在市经委处，且在证明上签写“属实”的王绍红系公司退休人员，不担任任何职务，其无权出具该证明，北鑫星公司主张当时工作人员薛克到宇康公司协商时，办公室人员联系新经理叶文民，后叶文民联系王绍红厂长，通过账务查账和经委主任同意后，出具了该份证明。 再审过程中，申请人申请对车辆现状进行现场勘验，于2020年7月16日现场勘验临沂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指定的车辆，该车现状陈旧、老化，发动机号铭牌被撕掉，无车架号，车辆底部粘有条形码纸条一张，载明××，与双方争议车辆的合格证载明的发动机号一致。瀚得公司与宇康公司主张车辆交付时有车架号，且根据国家规定，发动机号应以铭牌形式置于特定位置，因此勘验车辆并非双方协议交付的车辆，北鑫星公司主张车辆确系协议交付的车辆，至于发动机铭牌，明显系人为损坏。 对于车辆抵顶协议的履行过程，瀚得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协议后，共同去宇康公司提车，由北鑫星公司确定车辆型号，以瀚得公司名义在宇康公司办理手续，北鑫星公司工作人员直接将车开走。北鑫星公司主张与瀚得公司张仲刚签订抵顶协议后，4月29日来到河北广平，联系瀚得公司销售部长王志刚提车，王志刚联系司机白玉平、焦永彩，与北鑫星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军共同到宇康公司停车场，对车辆进行维护、试车，白玉平持车辆合格证办理了临时牌照及保险后，于4月30日将车开到北鑫星公司指定地点山东临清，抵顶给临清华通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后发现没有车架号。北鑫星公司多次联系张仲刚、王志刚，后同意退回，将车送至瀚得公司院内，期间该车一直存放于临清华通液压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9日王志军与焦永彩还车途中被沂水交通大队扣车，扣车后及时通知张仲刚、王志刚，但他们不予处理，故诉至法院。 对于车辆的残值，因该车系国三排放标准，双方均认可按2100元每吨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抵顶车辆是否有车架号；2、损失的承担。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北鑫星公司主张抵顶车辆无车架号，并提供宇康公司盖章的证明和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沂水大队诸葛中队出具证明各一份，宇康公司对盖有其公司公章的证明提出异议，主张系退休人员王绍红未查明情况私自出具，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宇康公司系国有企业，证明出具时公司处于改制状态，公章由市经委进行保管，因此，能够排除公章加盖的随意性，其辩解不能成立；对于临沂市公安局诸葛中队出具的证明，瀚得公司与宇康公司均提出异议，主张车辆当时被扣的原因系伪造、变造临时牌照，而非无车架号，诸葛中队作为扣车的直接执行单位，对于扣车原因及车辆情况予以补充证明并无不当，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现场勘验的自卸货货车无车架号，虽然载有发动机号码的铭牌被人为撕掉，但车底粘贴载明发动机号的的条形码，从位置及陈旧状态来看，可以排除车辆出厂后后期粘贴的可能；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能够高度确认抵顶车辆出厂时无车架号这一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有车架号的可能性，应当认定抵顶车辆无车架号的事实。瀚得公司与宇康公司主张车辆投有交强险，保单上载明车架号，经核实相关管理部门，持车辆出厂合格证等书面手续可办理保险事宜，故保单和合格证不能证明抵顶车辆已打印车架号，其主张不成立。 对于责任的承担，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共同到宇康公司，以瀚得公司名义办理相应手续，北鑫星公司工作人员在宇康公司停车场对抵顶车辆进行维护试车，并提走车辆，瀚得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对于北鑫星公司要求撤销车辆抵顶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北鑫星公司因提走的抵顶车辆无车架号这一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及后续被扣造成的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北鑫星公司可另行主张。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再审申请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家江 审判员  王洪芳 审判员  崔兆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