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铲湾岗区金湾大道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79068392。法定代表人：董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钊，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龙，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玉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8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订购白色车变更为蓝色现车未达成一致有误。被上诉人在微信收到上诉人销售顾问发出的蓝色宝马车辆后立即回复“赞”，同时提出给车辆贴膜等要求，结合提车当日被上诉人签订的《资源退出申请》中明确被上诉人所放弃的X1车辆颜色为地中海蓝，车架号为LBVHY****************，足以证明双方对被上诉人最终购买的车辆已协商一致，即为蓝色车架号为LBVHY****************的车辆。但最终因被上诉人反悔放弃购买该车辆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二、双方签订《资源退出申请》时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款项性质已转为定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未依法适用定金罚则，适用法律不当。因被上诉人放弃购车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没收1万元订金。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退出资源申请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承诺会再次与上诉人订立新的购车合同，以保证上诉人期待利益仍可实现，并且愿意将1万元订金直接转做下次购车的定金保留在被告处。因此双方在《资源退出申请》中特别说明：“客户自愿放弃车辆，并要求保留壹万元定金，下次购车时抵扣新车款。”此时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款项性质已经变成定金，是作为下一次双方重新订立购车合同的担保。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其支付的1万元款项性质最后转变为定金。而上诉人同样认为1万元款项性质最后转为定金，一旦一方毁约则应适用定金罚则。因此，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万元款项最后因签订《资源退出申请》而转变为定金，依法适用定金罚则。现被上诉人以起诉的方式明确告知上诉人不签订新的购车合同，上诉人所期待的利益丧失，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上诉人有权没收1万元定金不予返还。郑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回定金10000元，并且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共计20000元；2.被告返还200元红包转账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白色/咖啡摩卡X1Xdrive**宝马车辆，官方指导价398800元，合同总价424800元。合同约定按揭付款，甲方于签订合同时向乙方支付10000元作为合同订金，并委托乙方申请办理按揭手续。交车方式为订货，交车时间按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为准，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付清全款。自甲方确认车辆之日起5日内，甲方未能付清车款的，乙方将会以传真方式向甲方发出催款通知，在催款通知书发出之后7日内甲方仍未付清车款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所付的车款（含订金）作为甲方向乙方的违约金，乙方有权不予退回且有权将此车另行买卖。合同手写部分备注：地中海：地中海有中央补贴24000元后再退回客户。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00元订金。被告由销售人员王某某负责向原告沟通该车销售事宜。原告主张原告最初向被告表示以裸车价398800元购买，不需要被告提供按揭手续，要求一次性付款，被告的工作人员表示合同只是一个内部流程无须执行，但后来沟通时被告却要求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424800元。在后续沟通过程中被告告知原告最初合同订购的白色车辆无法提现车，要求更换为蓝色，但被告仍然不同意按裸车价出售，故双方产生分歧。原告申请了最初约定的上牌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出庭证明原告的陈述属实。被告对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高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提交了原告与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该聊天记录内容予以认可，主要内容如下：2017年10月23日，原告曾询问王某某合同上约定的424800元是怎么算出来的，并表示被告经理答应免费贴膜还问有哪些是免费送的，询问车辆何时交付，王某某表示估计要到1月，原告要求先给一台宝马二手新能源的车先过户开着，或者优惠一万，王某某表示无现车，因为涉及到跨年政策变化的问题，原告询问12月31日之前能否上牌X1A新能源，王某某表示上不了，最快要到1月份。到了2017年11月14日，王某某向原告发送五张蓝色宝马车照片，原告表示如果能安装定速巡航，其他除了颜色以外，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7年11月18日，原告向王某某发出一份融资租赁申请授权书照片，并询问贷款买车为何变成融资租赁申请或者融资租赁合同，王某某表示任何一个贷款的合同都是叫融资，原告向王某某询问贷款机构及利息，并要求王某某计算首付三成贷款三年每月应偿还多少钱，但在计算贷款数额时，双方对贷款支付款项产生分歧，原告表示不贷款了，全款买车保险自己买，王某某表示按揭服务费不能退，原告即表示为了保住指标暂时买其他车，王某某回复尽量做按揭按合同来。原告要求按照398800元买车，不卖就退钱。2017年12月3日，王某某向原告发送几张车辆图片，原告发出一个点赞的表情，并询问贴膜和行车记录仪什么时候安装，并表示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可以先安装行车记录仪和贴膜。2017年12月5日，双方约定当日交钱，自选牌照，并约定2017年12月8日完成上完临时牌照和验车等程序，王某某向原告发出公司定位地址，并表示服务才刚刚开始。当日，双方对购买车辆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王某某发出200元的红包，表示该款项请王某某吃午饭，下次肯定会合作。王某某回复，下次要车提前跟他说，随时待命。2017年12月5日，因双方在提车时未对车辆购买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进行协商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客户郑玉龙于2017年9月30日在我司订购一台宝马X1车型，经与客户郑玉龙协商，客户提出如下要求，二选一：1、裸车价398800元，包含上牌费，客户自己购买保险，由按揭付款改为一次性支付车款，上牌后退中央补贴24000元给车主，其他按合同履行。2、退出资源，保留车辆定金（时间不限），下次购车时可以充当车款抵扣。原告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同意。当日，原告与上牌人高某在《资源退出申请》签字，内容为：车辆车架号X1地中海蓝/摩卡LBVHY****************，客户自愿放弃车辆，并要求保留10000元定金，下次购车时抵扣新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告与被告的销售人员王某某的微信记录可知，原告对《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以贷款方式购买车辆及合同总价为424800元是明知的，另外，原告申请的证人高某系涉案车辆指定的上牌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意见》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仅凭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双方最初就协商一致以裸车价购买车辆的事实，故原告主张当初签订合同时双方就商定好以裸车价398800元购买车辆的说法不属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因合同约定的白色车辆无法提现车，双方重新商定购买蓝色的现车，但2017年12月5日，双方对蓝色现车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对定金作出协商，并约定原告自愿放弃车辆，保留10000元定金，下次购车时抵扣新车款。该《资源退出申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系被胁迫签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资源退出申请》无法证明系被告违约所致，故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订金是否退还的问题。根据该《资源退出申请》的内容，可以得知双方虽然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但因被告无法马上提供合同约定的车辆，而被告新提出的方案原告也不同意，双方对购买车辆未能协商一致，故签订了《资源退出申请》，该《资源退出申请》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没收该定金，而是表示保留后待原告下次购车时抵扣新车款，可以说明被告对订金返还给原告是同意的，只是将返还的方式变更为原告下次购车时用以抵扣车款，但经过近两年时间，原告并未在被告处购买车辆，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明确告知被告不再继续购车，那么抵扣车款的目的则无法实现，故被告应将订金10000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00元红包转账款项。根据原告与王某某的聊天记录可以得知，该款项系原告转账给王某某吃饭的赠与款项，并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购车款，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郑玉龙返还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承担75元，被告承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2月5日，因双方在提车时未对车辆购买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进行协商后，以签署《情况说明》的形式解除了买卖合同。虽然《情况说明》及《资源退出申请》中都载明“保留10000元定金，下次购车时抵扣新车款”，但因该10000元支付时的名义为“订金”，双方在《情况说明》和《资源退出申请》中均未进一步阐明定金罚则，在被上诉人以起诉的方式明确告知不再继续向上诉人购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该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