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9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旗，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侠，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光辉，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豆豆，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周元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2003178357Q。 法定代表人孔祥永，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该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卢健，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旗、刘侠因诉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6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旗、刘侠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0月，原告经查询蒙城县政府信息公开网方得知，蒙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了《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蒙政秘〔2019〕21号），决定对城关街道、庄周街道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案外人李自安所有的位于蒙城县城关镇万庄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之内，系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2019年11月14日，蒙城县人民政府对李红旗（李自安之子）、刘侠（与李红旗系夫妻关系）就李自安所有的位于蒙城县城关镇万庄的房屋作出《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蒙政秘〔2019〕38号），限其于收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和移交手续并将房屋腾空。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案外人李自安系该《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蒙政秘〔2019〕38号）中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适格的被征收人，享有依法获得补偿权利，被告作出的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属错列相对人，李红旗、刘侠不是适格的被征收人。被告作出上述《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严重减损了案外人李自安的合法权利、增加了原告李红旗、刘侠的义务，且无任何法律规范依据。同时，原告李红旗、刘侠对上述《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履行。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应被确认无效。综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蒙政秘〔2019〕38号《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蒙城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有原告自认的录音录像、四邻证明、居委会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告共拥有三处房屋，另两处分别位于第三、第四征收组征收范围内，征收人员经过与李红旗艰苦谈判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李红旗领取了补偿款，搬迁了房屋。仅余的该处房屋系李红旗夫妻在其父李自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建造的，李红旗借此提出赔偿200万元（实际应补偿110余万元）的补偿要求，征收实施单位人员反复动员说服无果。李红旗便借其父之名诉讼、又借其父之名复议，其目的便是获取法外利益。二、答辩人依法作出蒙政秘〔2019〕3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及时送达。1、答辩人因嵇康（万庄）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对城关街道、庄周街道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该项建设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等相关要求。答辩人按照法定程序拟定征收补偿方案、论证、座谈、征求公众意见等，依法进行社风评估、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公告等程序，于6月18日下发了蒙政秘〔2019〕21号文件，即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至马沟、西至庄子大道、南至银鹏路、北至梦蝶路北侧（不含法院、党校等）国有土地。该征收决定已被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16行初106号判决书认定合法，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予以维持。2、因宣传动员工作扎实，补偿标准合理，截至目前，共征收445户房屋，444户已经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得到补偿的住户均搬空并交付了房屋。3、因原告的非法利益未得到满足，工作人员多次解释其仍拒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成为目前唯一的钉子户。为保障安置房的工程建设，答辩人不得已才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依法送达给李红旗、刘侠。三、被答辩人超过起诉期间提起诉讼应依法驳回起诉。答辩人于2019年11月15日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李红旗，其在六个月内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4日，蒙城县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李红旗、刘侠作出蒙政秘〔2019〕38号《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同年11月15日，蒙城县人民政府征收工作组工作人员在李红旗家中留置送达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李红旗、刘侠不服，以补偿对象错误为由，于2020年6月11日向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无效。 该院于2020年7月8日制作书面通知，并向原告李红旗、刘侠邮寄送达，在该通知中已告知原告本案不符合无效情形，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告知逾期不变更视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于2020年7月13日签收该通知，但逾期未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且经电话询问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明确拒绝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被告蒙城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蒙城县人民政府根据蒙政秘〔2019〕21号《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并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李红旗、刘侠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无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李红旗、刘侠主张其所有的两处房屋已经和御园社区居委会签过安置补偿协议，且已领取补偿款，案涉房屋是其父亲的，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无效，该院已向其释明不属于无效情形，但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红旗、刘侠的诉讼请求。 李红旗、刘侠上诉称，一、根据“房地一体主义”的基本原则，涉案房屋土地证系案外人李自安所有，房屋当然也应当系李自安所有，而且本案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其无关，关于案涉房屋权属没有任何争议。然而，蒙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对象系上诉人，明显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李红旗、刘侠不是适格的被征收人，李自安系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适格的被征收人，享有依法获得补偿的权利。李红旗、刘侠无法实际履行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系无效的行政行为。二、被上诉人作出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严重减损了案外人李自安的合法权利，增加了上诉人李红旗、刘侠的义务，且无任何法律规范依据。同时，上诉人李红旗、刘侠对上述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履行。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依法应当判决确认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行38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蒙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被答辩人所有是不争的事实，被答辩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房屋属于被答辩人所有，有被答辩人自认的录音录像、四邻证明、居委会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答辩人上诉“反言”纯属恶意诉讼拖延时间损害公共利益。二、答辩人依法作出蒙政秘[2019]3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未减损案外人李自安的合法权益。1、答辩人因嵇康(万庄)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对城关街道、庄周街道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答辩人按照法定程序拟定征收补偿方案、论证、座谈、征求公众意见等，依法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公告等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蒙政秘(2019]21号)文件并发布。该征收决定书因李自安诉请确认违法，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16行初106号判决书认定合法，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行终426号判决书维持了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16行初106号判决。2、征收范围内共445户房屋，444户已经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得到补偿的住户均交付了房屋，被答辩人因非法利益未得满足，虽经工作人员多次解释动员仍拒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成为唯一名符其实的钉子户。为保障安置房的工程建设，答辩人不得已才做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依法送达。3、案涉房屋被答辩人多次主张系其所有，案外人李自安在行政复议中表示其对复议一无所知，其明确告知毫州市人民政府复议工作人员其“也不想再要房子”。可见《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未减损案外人李自安的任何合法权益。三、被答辩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起诉期间答辩人于2019年11月15日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李红旗，其在六个月内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一成立，其主张无证据支持。为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蒙城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证明蒙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李红旗。第二组证据：证明、录音、照片、身份证复印件、电费清单，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被答辩人所有的事实。 李红旗、刘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基本身份事项，案外人李自安对所属房屋已合法建造完成并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李自安系适格被征收人的事实。2、蒙政秘〔2019〕21号《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以及《蒙城县嵇康小区（万庄）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网页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实施了征收行为。3、蒙政秘〔2019〕38号《蒙城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案中，蒙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决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其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不属于无效情形。且经一审法院释明，李红旗、刘侠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李红旗、刘侠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红旗、刘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胡 萍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