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阳，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南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跃林，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晓阳因与被上诉人曹跃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曹跃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后，刘晓阳重新向曹跃林出具120万元借条”有误。1、即使按曹跃林所称的，也无法结算出120万元。假设曹跃林向刘晓阳出借66万元且刘晓阳分文未还，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2%，分别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本息也只有145.76万元，扣除刘晓阳已付65.3万元，也只有80.46万元。2、周某不可能为旧债务进行担保，如果120万元债务系结算而得，因周某不是结算前的债务担保人，周某作为银行的从业人员，清楚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不可能为一笔与其无关的巨额债务提供担保。3、曹跃林不出面结算与常理不符。案外人周某作为曹跃林代理人来与刘晓阳结算，从2012年至2018年有6年时间，周某不是债权人，不清楚双方之间具体借款、还款情况，怎么能参与结算？4、债权凭证都未由曹跃林掌握，与常理不符。120万元债权凭证不在曹跃林手中，而在担保人周某手中，系周某自杀后曹跃林取得，从立据时间2018年6月10日至周某死亡2019年8月4日，一年多里债权凭证还在担保人周某手中，而未由曹跃林掌握，明显不合常理。5、如120万元系结算而得，在一审诉讼中曹跃林应能提供结算的合理算法，但曹跃林未提供结算出120万元的合理算法，且提供的数个算法，均不可能系外人周某所算，因为周某为银行从业人员，清楚月利息2分为按月计算，也清楚不能计算复利，曹跃林提供的算法按天计算利息且计算了复利。曹跃林提供数种不合理算法，证明其是不知如何算出，才有多种算法，系曹跃林隐瞒真实情况，意图获取不正当利益。曹跃林的债权要担保人周某代为结算，结算方案曹跃林不知晓，作为常理而言，曹跃林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债权让担保人周某与债务人来结算。6、120万元债权凭证的出具实情为刘晓阳向曹跃林借款，周某作为中介，刘晓阳出具借条在周某处，曹跃林未完成付款120万元义务，民间借贷未生效，所以120万元借据在周某处，周某失误未将借条销毁。而曹跃林主张借款未还清，结算后得出120万元借款，属转据所得，其证据根本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曹跃林对利息约定2分，未完成其举证责任。50万元的债权凭证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证明50万元债权中有利息约定，故此复印件为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有利息约定的证据。而曹跃林仅提供复印件来证明利息约定，未完成其应尽的举证责任。2、50万元债权凭证复印件中，“月息2分”书写间距不合理，书写间距与前后书写字迹间距差异较大，整体笔迹中显示由粗笔、细笔两种笔书写，应为伪造、变造的证据，其不具有真实性。3、另10万元、6万元借款中，一审法院推定也存在利息2分的约定不当。因为50万元债权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本就认定不当。4、如利息有约定，如刘晓阳未还清借款，曹跃林从2015年4月刘晓阳最后以此还款20万元，至2018年6月10日刘晓阳出具120万元借条，3年多时间内，曹跃林未主张过权利，刘晓阳也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与常理不相符。5、如利息有约定，如刘晓阳未还清借款，在曹跃林从2015年4月刘晓阳最后一次还款20万元之后，刘晓阳还有与曹跃林间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刘晓阳于2017年11月12日向曹跃林付款2.1万元，于2018年1月2日付款2万元，于2019年9月19日付款10万元，如双方间有欠款存在，相互间买卖交易不会成功。三、本案为虚假诉讼。曹跃林主张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曹跃林也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提供的50万元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可能，所以本案为虚假民事诉讼，应予驳回。曹跃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晓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阳偿还曹跃林借款1200000元；2．判令刘晓阳向曹跃林支付利息12000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9日止），后段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等费用由刘晓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跃林、刘晓阳与案外人周某（已于2019年8月4日去世）系朋友关系。因刘晓阳需项目周转资金与其他费用，分别于2012年3月20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8月4日，三次向曹跃林借款为100000元、500000元、60000元，共计660000元。刘晓阳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4月22日、2015年4月9日，四次向曹跃林偿还借款为103000元、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共计653000元。2018年6月10日，周某代曹跃林与刘晓阳进行对账与结算，结算后，刘晓阳重新向曹跃林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现有刘晓阳（身份证号：XXXXXXX）今向曹跃林（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借款月利率为1%，利率按以下方式支付：每年应支付利息为元，为每年6月10日前支付。此笔借款由周某（身份证号：********）提供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担保。借款人：刘晓阳，保证人：周某，2018年6月10日”。另查明，刘晓阳申请的笔迹鉴定费6300元已由刘晓阳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跃林出借款项利息的认定。刘晓阳辩称案涉金额5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上“月息2分”非其本人所写，因无对照样板，已对“月息2分”后“刘晓阳”三个字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借条复印件上“月息2分”后“刘晓阳”三个字系刘晓阳字迹。刘晓阳在该借条“月息2分”后有签名，在借款时间后还有签名，能够确认刘晓阳在“月息2分”后的签名是对月息2分的确认，故对刘晓阳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曹跃林主张2012年3月20日的借款100000元，2013年8月4日的借款60000元均约定月利率5%，但曹跃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2013年7月16日借款500000元约定了月利率2分的事实，及2018年6月10日结算借款金额达到1200000元的事实可确认曹跃林、刘晓阳之间为有偿借款，可认定该两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本息计算：①自2012年3月20日曹跃林出具100000元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8月18日刘晓阳偿还103000元止，对本息进行结算，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31400元（本金100000元＋利息34400－还款103000元）；②2013年7月16日曹跃林出借500000元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12月22日刘晓阳偿还50000元止，以500000元为基数，对利息进行结算，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利息为3000元（利息53000－还款50000元）；③自2013年8月4日曹跃林出借60000元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刘晓阳偿还300000元止，以60000元为基数，对利息进行结算，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为60000元，利息为10440元；④2013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止，以第①笔金额31400元为基数，对利息进行结算，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31400元，利息为5150元；⑤自2013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止，以第②笔金额500000元为基数，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利息为40000元。综上，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共计349990元（本金31400元＋本金500000元＋本金60000元＋利息3000元＋利息10440元＋利息5150元＋利息40000元－还款300000元）；⑥2014年4月23日起以34999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4月9日刘晓阳偿还200000元止，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231888元（本金349990元＋利息81898元－还款200000元）；⑦2015年4月10日起以2318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刘晓阳出具1200000元借条之日止，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231888元，利息178863元，共计410751元。刘晓阳主张曾欲向曹跃林借款，在出具1200000元借条后，曹跃林未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曹跃林、刘晓阳之间在实际的法律上没有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基于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息的事实，对刘晓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当事人双方就前期借款本息结算为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立据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曹跃林与刘晓阳就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结算为本金，金额为1200000元，结算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为789249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部分的本息金额410751元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期借款本金约定月利率1%，曹跃林有权主张自2018年6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4107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410751元还清完毕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刘晓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曹跃林借款本金41075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107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曹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8元，减半收取计7854元，刘晓阳负担3731元，曹跃林负担4123元。二审中，刘晓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9月19日段某某的银行流水及段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如果刘晓阳于2018年结算后尚欠曹跃林120万元，则双方不可能还存在该10万元的其他经济往来。曹跃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10万元转账款与本案无关，是刘晓阳向曹跃林采购砂石及水泥支付的货款，不能达到刘晓阳的证明目的。对刘晓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案外人段某某转账支付曹跃林10万元，曹跃林认为该转账款系刘晓阳向其购买砂石应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刘晓阳认可与曹跃林发生过砂石买卖关系，货款约30万元，但已全部付清，因段某某未出庭作证，未接受法庭质询，刘晓阳又无证据证实该转账款非偿还的购买砂石的货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晓阳是否应偿还曹跃林借款本金41075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107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完毕之日止）。刘晓阳对案涉12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称，涉案借条出具后，曹跃林并未提供借款。曹跃林辩称，刘晓阳自2012年起先后四次向其借款76万元，约定月息5分，借款发生后，刘晓阳偿还了部分款项，2018年6月10日双方经过结算，确定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20万元，刘晓阳重新出具了涉案借条。经查，刘晓阳认可2012年3月20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3月13日、2013年8月4日先后向曹跃林借款10万元、50万元、6万元，共计66万元。刘晓阳对上述借款约定了月息5分以及曹跃林主张于2013年3月13日还向其提供了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曹跃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刘晓阳出具的50万元借据的复印件，证明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一审法院以刘晓阳认可的6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利息，剔除刘晓阳偿还的款项，将利息计入本金，认定曹跃林与刘晓阳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刘晓阳尚欠曹跃林借款本金410751元并按重新出具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晓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1元，由刘晓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毛杰中审 判 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 聪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