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4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越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启翔，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4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陈某4的女儿），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馨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婚姻家庭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某4向陈某1、陈某2、陈某3作出书面赔礼道歉；3.改判陈某4向陈某1、陈某2、陈某3每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万元，合计3万元；4.陈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某4在陈某1、陈某2、陈某3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擅自取走父母骨灰的行为未侵犯陈某1、陈某2、陈某3民事权益，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父母骨灰对陈某1、陈某2、陈某3而言，是祭奠已故亲人的特殊载体，具有精神寄托、情感安慰的特定价值，是神圣不可侵犯的。2.陈某4的行为不但违背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于父母骨灰的处置意愿，侵犯了陈某1、陈某2、陈某3对父母骨灰的处置权，且由于陈某4未告知骨灰的下落，致使陈某1、陈某2、陈某3及其直系家属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无法对父母的骨灰进行拜祭，侵犯了陈某1、陈某2、陈某3对父母骨灰的拜祭权。3.陈某4的行为不但侵害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合法权益，且直接造成亲属关系的破裂，然陈某4自始至终未曾对其侵权行为表示悔意。二、一审判决认定“对于陈某、夏某骨灰的下落，三原告已当庭明确知悉”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诉讼代理人至开庭当日才从陈某4当庭提交的墓地使用合同及穴位使用证书中得知父母骨灰的下落。三、一审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错误。陈某4不顾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明确反对，擅自取走父母骨灰安葬，陈某1、陈某2、陈某3不得已提起上诉，通过诉讼才知道父母骨灰下落，陈某4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不仅于法无据，且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违背习**总书记提出的“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要求。陈某4的行为给陈某1、陈某2、陈某3造成了巨大的不可挽回的精神痛苦及精神压力。考虑到老人家入土为安，仅仅要求陈某4对其错误行为说一声道歉，对其给陈某1、陈某2、陈某3造成的精神损害象征性的补偿，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被上诉人陈某4辩称，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陈某4不存在侵犯陈某1、陈某2、陈某3民事权益的行为，陈某1、陈某2、陈某3要求撤销原判、对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购买墓地、将父亲与母亲合葬既是民间习俗，亦是父亲陈某的遗愿，且陈某4早已将父母骨灰下落告知陈某1、陈某2、陈某3，不存在故意不通知、隐瞒父母骨灰下落、阻碍陈某1、陈某2、陈某3祭奠父母的恶意，没有侵犯陈某1、陈某2、陈某3祭奠父母的民事权益。1.陈某4购买墓地为父亲与母亲合葬既是民间习俗，亦是遵循父亲陈某的遗愿，且各方已对此事达成一致意见。2.陈某4亲自为父母寻找合适的墓地，并告知了陈某1、陈某2、陈某3欲购买的墓地地址、验收墓碑时间、取走骨灰时间等相关情况，且每年主动联系陈某1、陈某2、陈某3拜祭父母，不存在故意隐瞒父母骨灰下落、阻碍其祭奠父母的主观恶意。（二）陈某4在父亲过世的一年内，积极走访广州周边各个墓园，尽心尽力为父母选择合适的墓地，完成父母遗愿，理应得到社会的良好评价，且陈某4取走父母骨灰合葬在环境等各方面条件均优于广州市火葬场管理所的金钟墓园，使得父母骨灰得到更为妥善的安置，没有对父母骨灰造成灭失或毁损的后果，也没有伤害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情感。（三）陈某1、陈某2、陈某3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无法祭奠父母而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二、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符合规定。陈某1、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4停止侵害，将陈某、夏某骨灰下落告知陈某1、陈某2、陈某3；2.陈某4向陈某1、陈某2、陈某3书面赔礼道歉；3.陈某4向陈某1、陈某2、陈某3每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万元，合计3万元。陈某4辩称，不同意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诉请，陈某4在购买墓地前后有告诉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为广州没有墓地卖，所以在花都买，购买墓地的费用也是和陈某1、陈某2、陈某3沟通过的，当时商定墓地的费用从遗产里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夏某为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四人，夏某于2007年1月去世，陈某于2015年10月去世。陈某4确认其于2016年10月12日从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领取了陈某、夏某的骨灰安葬在广州市金钟墓园，但主张购买墓地及领走骨灰均有和陈某1、陈某2、陈某3协商，也将购买墓地的费用和地址告诉了陈某1、陈某2、陈某3。为证实上述主张，陈某4提供了如下证据：1.购买墓地的相关证据，包括墓地使用合同、相应的穴位使用证及票据；2.录音（光盘及文本）。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墓地使用合同及相应的穴位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确认现已知悉夏某、陈某的骨灰下落，对证据1中的票据，不认可其中2016年3月17日的5000元的收据，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陈某4在未经陈某1、陈某2、陈某3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音，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录音内容未涉及墓地具体位置，不能证实陈某4已将父母骨灰下葬地点告知陈某1、陈某2、陈某3，且该证据证明了陈某4在陈某1、陈某2、陈某3强烈反对购买墓地的情况下，坚持擅自取走骨灰私自下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陈某、夏某骨灰的下落，陈某1、陈某2、陈某3已当庭明确知悉，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处理。对于陈某4是否未与陈某1、陈某2、陈某3协商一致即自行购买墓地并取走父母骨灰安葬的问题，从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提交的证据可见，虽然陈某4曾与陈某1、陈某2、陈某3沟通过购买墓地安葬父母骨灰的事宜，但在陈某1、陈某2、陈某3未表示同意的情况下，陈某4即自行购买了墓地并取走父母骨灰安葬，确属不妥，但考虑到陈某4的上述行为并无主观恶意，虽处理方式欠妥，但并非非法利用或损害遗体、遗骨，亦未造成灭失或毁损的后果，并未达到侵犯陈某1、陈某2、陈某3民事权益的后果，故陈某1、陈某2、陈某3据此要求陈某4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之间血缘亲情来之不易，应本着互谅互让、平等协商的方式处理家庭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判决：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已预交），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4针对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选择性殡葬服务协议书》；2.《骨灰寄存证》；均证明：在对父亲陈某的遗体进行告别和火化之前，各方当事人就已经对为父母购买墓地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3.金钟墓园价目表；4.金钟墓园广告以及环境照片；5.下葬当天的照片；6.父亲陈某家中的照片；7.走访其他墓园所拍的照片。均拟证明陈某4尽心尽力为父母选择合适墓地，令父母“入土为安”，完成父母遗愿。陈某1、陈某2、陈某3表示不同意陈某4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并认为：1.陈某4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并非属于法律上认定的二审阶段可以接纳的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1、2根本不能反映各方当事人已经为购买墓地的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不确认其真实性。2.证据3-7，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为并非陈某1、陈某2、陈某3参与的，且在关联性方面，没有任何一个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父母的遗愿是在广州市金钟墓园安葬。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作为陈某、夏某的子女，均是父母骨灰管理主体，陈某4在未经陈某1、陈某2、陈某3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自行购买墓地并取走父母骨灰安葬，该行为不妥。鉴于陈某4是将骨灰安置于墓地，符合相关规定及传统要求，且陈某4已提供证据证实已将骨灰迁移的情况告知陈某3，履行了一定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鉴于陈某4并非非法利用或损害遗体、遗骨，未达到侵犯陈某1、陈某2、陈某3民事权益的法律后果，对陈某1、陈某2、陈某3要求陈某4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陈某1、陈某2、陈某3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一审判决由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50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400元，陈某4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学敬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