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上投彩虹恒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一号办公楼91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上投彩虹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倩，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大长三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区中央路****）。法定代表人：田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盱眙兆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住所地在江苏省盱眙县盱城街道金源北路北延东侧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建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上投彩虹恒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泰投资中心）与上诉人南京大长三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长三角公司）、原审第三人盱眙兆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泰投资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上投彩虹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刘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岳倩倩，上诉人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原审第三人兆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投资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恒泰投资中心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长三角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恒泰投资中心提交的证据没有依法正面回应，客观上起到了偏袒大长三角公司的作用。恒泰投资中心在一审中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多份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尤其是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与恒泰投资中心合同经办人于太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大长三角公司在并不具备专业土地咨询资格的情况下，利用恒泰投资中心对盱眙县政府部门在兆科项目的决定不知情，谎称其与政府部门关系熟悉，以欺诈手段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8月21日不到半年期间骗取恒泰投资中心与其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补充咨询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及《咨询服务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共计骗取恒泰投资中心1800万元，实际骗取1427.5万元。在此期间，大长三角公司为了达到尽快占有恒泰投资中心财产的目的，多次编造向小贷公司借款给第三方，并且胁迫如果恒泰投资中心不能按照其要求支付款项，则兆科项目无法继续推进，欺诈、逼迫恒泰投资中心按照其要求支付款项。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在判决中只字不提，刻意回避对大长三角公司不利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对案涉咨询合同的履行及大长三角公司的责任没有依法审查，导致错误裁判。1.本案一审历经三次开庭审理，在2019年10月11日第一次庭审中，审判员向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发问：“你们是怎么确保（案涉土地）不被收回和不被征收滞纳金？”田坤回答：“于太祥向我保证过，他会在一、二个月内找到合作方，所以我有这个确保，另外，如果六个月内没有确保事项完成，我咨询费一分不收”。根据田坤上述回答可知，（1）大长三角公司在2018年3月6日与恒泰投资中心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大长三角公司承诺确保政府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不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建立在其本身的业务能力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恒泰投资中心在一、二个月内能找到合作方的基础上；（2）大长三角公司在咨询协议中承诺政府六个月内不会对兆科公司征收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否则其退回已收取的恒泰投资中心500万元“咨询费”。而实际上恒泰投资中心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向政府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但大长三角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退还500万元“咨询费”。该重要内容一审判决同样只字不提，不仅认定事实不清，也违反法律规定。2.2019年10月29日第二次庭审中，恒泰投资中心向大长三角公司发问，为何就同一个内容（即兆科项目不再和工业项目捆绑及取消代建学生公寓），大长三角公司在2018年6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三）》的基础上又于2018年7月23日以“增加了新的人力物力”的借口重复收取恒泰投资中心300万元的“咨询费”，田坤因无法提供“增加新的人力物力”的证据，只能以2018年6月5日《补充协议（三）》同样的借口来予以答复。对于该情形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予以调查，在判决中同样只字不提。三、一审判决未能全面客观的审查判断盱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盱眙县政府）对于兆科项目始终如一的意思表示，导致错误认定案涉咨询协议的履行基础性文件依据。恒泰投资中心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多份文件，证明盱眙县政府部门在2016年3月24日至本案起诉时，完全按照《关于2016年全县工业经济大会方案等议题的会议纪要》（［2016］1号）的决定推进落实兆科项目，从来没有下发过任何文件对兆科项目加收1亿多元的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或者收回兆科项目用地以及其他制约兆科项目开发的明确意思表示。2019年10月29日第二次庭审中，恒泰投资中心提交的2018年5月16日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关于兆科房地产项目推进相关问题的请示》，更是证明了大长三角公司在本案所涉五份咨询协议中所承诺的事项没有任何事实基础，是捏造的事实。而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竟然认定上述协议有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错误的理解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胁迫概念，导致错误的认定恒泰投资中心的真实意思。1.关于一审判决以恒泰投资中心合同经办人于太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合同签订时只是心理感觉到压力，大家都是文明人，没有涉及到人身、生命威胁的情形”，来否定恒泰投资中心在签订五份所谓“咨询协议”时受到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胁迫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于太祥虽然表示大长三角公司没有涉及到其个人人身、生命胁迫的情况，但是其明确表示大长三角公司胁迫如果不按照大长三角公司的要求签订及支付所谓的“咨询费”，兆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有可能会被盱眙县政府收回，或者兆科项目有可能被政府征收1亿多元的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兆科项目取消工业项目捆绑及取消学生公寓代建有可能不被落实，这些都是给恒泰投资中心的财产造成巨大损失的明确证据，但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断章取义的解读于太祥的真实意思，错误的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错。2.一审判决表述“从2017年12月18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的《关于兆科公司项目建设用地申请延期的报告》可以看出，兆科公司已‘惊闻国土局正在起草报告，政府拟收回兆科公司2014年2月19日受让的两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此信息系兆科公司自己‘惊闻’，并非大长三角公司提供，故就收回土地问题大长三角公司不存在欺骗行为”，但该项认定恰恰可以证明，在2017年12月之前，兆科公司由于实际控制人坠楼身故导致项目处于危困状态，恒泰投资中心被迫从兆科公司股东的身份转变为实际管理人，由于与盱眙县政府部门信息沟通不畅，导致对于兆科项目的推进及相关情况缺乏正常的判断能力。此时该情形正好被大长三角公司乘人之危，以政府欲对案涉土地收回、收取1亿多元的滞纳金等危困理由，向恒泰投资中心索取1800万元所谓“咨询费”，明显构成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认为“盱眙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附违约金测算单显示，截止2018年4月8日，违约金已达1.6亿多元，且盱眙国土局将测算单当面交给了兆科公司的赵汉兵；于太祥亦陈述1亿多元滞纳金系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计算得出，故就1亿多元滞纳金问题大长三角公司亦不存在欺骗行为”，一审判决该项认定完全错误。庭审中，恒泰投资中心就大长三角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发表了明确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1）如果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4月曾经出具过加盖其部门印章的违约金测算单给田坤和赵汉兵，那么当时加盖的公章应该是盱眙县国土资源局，而非盱眙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该局于2019年3月11日才成立）。（2）在宁宿××南侧××北路东侧地块违约金计算单中，不仅违约天数计算错误，违约金更是计算错误，作为政府部门，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并且该份证据没有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3）该份违约金测算单虽然加盖了盱眙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的印章，但该测算单并不是政府部门的行政决定书，并非具体的行政行为。（4）如果该测算单代表盱眙县政府决定征收兆科公司1亿多元的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那么该决定不仅与盱眙县委2016年1号文的决定相反，更是否决了2018年5月16日盱眙县政府的决定。（5）赵汉兵与田坤是2018年5月3日经过于太祥介绍认识，此前二人从未谋面，兆科公司也从未收到过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征收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的任何书面通知。因此，该组证据完全是大长三角公司自行制作，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一审判决却以此伪证作为其认定大长三角公司不存在欺骗行为的依据，不仅是认定事实不清，更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对于大长三角公司的主体资格以及履行土地咨询的专业能力问题没有依法正确予以认定，导致错误裁判。大长三角公司没有专业的房地产咨询资质，并不具备兆科项目的咨询能力，也没有其所承诺确保事项的权力。在一审2019年10月11日庭审中，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陈述“在签订这两份协议前我都教于太祥怎么与国土局大骂，国土局发的1708万元的通知，我当时就电话指导于太祥当他面把通知撕掉……”，并且自2018年3月6日至今，大长三角公司从未就案涉兆科项目独立、专业的出具过一份房地产项目咨询文件，大长三角公司作为一个普通的咨询机构，也没有权力代替政府作出协议中应当由政府机构作出决定的承诺。通过田坤与于太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声称向小贷公司借款并承担利息支付给第三方等一系列陈述可以看出，其以“咨询费”的名义收取恒泰投资中心的款项，并不是法律规定的专业咨询机构收取的中介服务费，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所谓“公关费”。另一方面，大长三角公司为普通的咨询公司，其承诺能够保证政府部门作出各种有利于兆科项目的决策，本身即为不合法的约定，在其后的合同履行中，客观上也必然不能实施，即大长三角公司已经履行的最主要的服务工作客观上不能成立。在一审2019年12月6日庭审中，田坤多次以极其下流的语言肆意辱骂恒泰投资中心合同经办人及诉讼代理人，震惊了参与观看现场直播的恒泰投资中心的全国合伙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由此，更加清晰可知，大长三角公司根本不具备案涉兆科项目的专业咨询能力。但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该项事实，导致恒泰投资中心在兆科项目上总投资1.2亿元，却在兆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坠楼身故后恒泰投资中心与政府部门信息沟通不畅的危困情形下，被大长三角公司乘人之危，以欺诈、胁迫的手段索取恒泰投资中心1800万元天价的所谓“咨询费”。大长三角公司辩称，一、恒泰投资中心的诉请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案涉前四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7月23日，而恒泰投资中心起诉时间是2019年8月6日，已经过了一年除斥期间。2018年8月21日的《咨询服务协议》是对前四份协议的再次确认，并无实际内容。大长三角公司不存在欺诈、胁迫，是恒泰投资中心违背诚信。恒泰投资中心在丧失信任面临被政府收回土地、经济损失巨大的情况下，找到大长三角公司合作，希望大长三角公司能够通过谈判解决其难处，为其挽回巨额损失，但在达到合同目的，取得巨额利益后，又反悔找借口要回付出的费用。如果说签订协议是被迫无奈，那么最后一份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为什么在2018年8月21日还再次签订协议予以确认。在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后，大长三角公司不可能欺诈、胁迫，恒泰投资中心为何不起诉也不报案，相反直到2018年12月仍在付款，可见恒泰投资中心其后不但不想再支付剩余咨询费，还想要回已经支付的部分。对于本诉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泰投资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恒泰投资中心对政府的每一步决定都知情，大长三角公司从没有隐瞒政府信息或谎称和盱眙政府部门熟悉。相反从大长三角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田坤和盱眙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人微信沟通记录可以知道，双方并不熟悉，甚至有矛盾，因此在该方面不存在欺诈行为。小贷公司借款是因为恒泰投资中心未能按时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恒泰投资中心于太祥提出为了便于其向其他股东催款，建议如此做法，大长三角公司并没有主张该款项，此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一审对案涉合同和大长三角公司的责任已经做了审查，恒泰投资中心截取了田坤对法庭其中一个问题的回答，进而扩展到合同的整个履行，属断章取义。2018年3月6日《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大长三角公司义务已经完成，政府在6个月内没有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对此恒泰投资中心已经确认，也支付了咨询费。2018年7月23日协议中增加了新的人力物力，这是双方协议共同确认的，恒泰投资中心予以否认，应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对事实进行了全面客观的审查，盱眙县政府对兆科项目的态度前后不一样。2016年1号文件中政府同意兆科公司承担滞纳金700万元，并在一个月之内完善相关手续，但兆科公司没有兑现承诺，导致政府认为兆科公司缺乏诚信，已经丧失开发能力，于是拟收回土地。在2017年12月19日县委办来文拟办单中可以看出，书记批示“此企业多次承诺均没有兑现，请国土严格依法处理”。所以国土部门拟收回土地，恒泰投资中心面临巨额损失，在此情况下，恒泰投资中心找到大长三角公司寻求帮助，于是双方有了本案的第一次合作。双方在2018年6月5日《补充协议三》中约定，委托大长三角公司落实盱眙县政府2018年5月23日关于兆科房地产项目推进的相关问题会议精神，且恒泰投资中心在庭审中自认在2016年4月就取得盱眙县委2016年2月28日会议纪要复印件，知道该文件内容，由此可以证明恒泰投资中心知道落实文件是有问题的，从而委托大长三角公司去沟通、谈判最终落实，并不存在大长三角公司隐瞒、欺诈的说法。关于兆科项目推进相关问题的请示，这是多次沟通、谈判的结果，恰恰证明大长三角公司的工作成果。四、不是一审错误理解欺诈、胁迫的概念，而是恒泰投资中心误解了该概念。案涉土地有可能被收回，滞纳金有可能缴纳1亿多元，代建学生公寓有可能不会被取消，这是客观事实，也是恒泰投资中心找到大长三角公司合作的原因，恒泰投资中心认为是大长三角公司欺诈、胁迫，在和大长三角公司合作之前，恒泰投资中心就向政府提交报告称“惊闻国土局正起草文件拟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由此可以证明大长三角公司并没有欺诈。在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咨询服务协议书》中，兆科公司已经知道政府认为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为1亿多元，情况说明和违约金测算附件是佐证，该证据是盱眙县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上面盖有该局的印章，完全可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恒泰投资中心认为是大长三角公司自行制作的伪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五、大长三角公司具备签订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正确。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仅仅是项目涉及到土地，双方签订的不是土地咨询服务合同，大长三角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投资项目的咨询和策划，本案项目谈判、策划和落实，在大长三角公司经营范围之内。恒泰投资中心认为咨询费其实就是“公关费”，对此恒泰投资中心已向有关部门举报，大长三角公司已经在法院做了声明，并做了笔录。本案大长三角公司没有任何行贿等违法行为，如果有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由于恒泰投资中心在诉状中和庭审中多次表示田坤和有关政府领导有亲密关系，导致双方在庭审中发生纠纷，一审已经处理，恒泰投资中心据此得出大长三角公司没有专业能力，不符合事实，更无逻辑可言。综上，一审驳回恒泰投资中心的诉请有法律依据，恒泰投资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兆科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大长三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恒泰投资中心支付咨询费372.5万元和利息（其中72.5万元自2018年7月5日起，300万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恒泰投资中心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大长三角公司与恒泰投资中心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25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21日共签订五份咨询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恒泰投资中心仅支付了部分咨询费用,剩余372.5万元至今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五份协议均系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五份协议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故恒泰投资中心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咨询费372.5万元及利息。二、一审法院以“为防止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由，判决恒泰投资中心无需支付剩余咨询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据此可以看出，在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不应直接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案。何况协议约定的咨询费数额是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大长三角公司为此也付出了足够的智慧劳动，投入了大量精力。在完成委托事项后，恒泰投资中心还要求签订协议予以再次确认，并不存在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恒泰投资中心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五份协议有效，且恒泰投资中心仍有372.5万元咨询费未支付，则应继续支付。一审法院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恒泰投资公司无需支付剩余咨询费372.5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恒泰投资中心辩称，一、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的案涉五份协议，因欺诈、胁迫应当予以撤销。大长三角公司依据案涉5份咨询服务，实际收取的费用应当返还给恒泰投资中心，大长三角公司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另外，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在2019年10月29日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利息，大长三角公司在此次上诉时再次主张利息。根据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因此大长三角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兆科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恒泰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咨询服务协议》；2.撤销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3.大长三角公司返还恒泰投资中心咨询费1427.5万元；4.大长三角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大长三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恒泰投资中心支付咨询费372.5万元及利息（其中72.5万元自2018年7月5日起，300万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恒泰投资中心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兆科公司与盱眙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盱眙国土局）分别签订编号为3208302014ＣＲ0028、3208302014ＣＲ0029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各一份，约定：盱眙国土局将坐落于盱城镇金源北路北延东侧宗地编号为ＸＧ××01、ＸＧ××02，面积分别为69385平方米、10629平方米的两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兆科公司，出让价款分别为18790万元、2820万元；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4月1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同意宗地建设项目在2014年8月19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8月19日之前竣工；受让人造成土地闲置，闲置满一年不满两年的，应依法缴纳土地闲置费，土地闲置满两年且未开工建设的，出让人有权无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开工建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竣工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盱眙国土局向兆科公司交付了案涉土地，但兆科公司未按约交清土地出让金，亦未按约进行开工建设。2016年2月28日，中共盱眙县委召开县委议事会议，对提交的7项议题进行专题研讨，并形成[2016]1号纪要。纪要第六部分为“关于兆科学府项目相关事宜”，载明：“会议指出，红神矿机在建设时要求享受工业加房地产的优惠政策，与兆科公司签订合同共同开发兆科学府项目。后因发生张玉鹏意外事件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期间政府未能及时处理相关事宜，导致该项目长时间未能开发建设。会议原则同意兆科学府项目相关问题的处理建议，由兆科公司承担相关土地滞纳金700万元，并于一个月内完善相关手续。会议明确该项目作为正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刘爱国牵头，相关帮办单位共同推进，不再和工业项目捆绑，也不再享受原协议中的任何优惠。会议认为，在项目推进过程中要注意对风险点的防控：一是融资风险，在补充协议中严格规定，兆科公司的账户由县政府和企业共同监管，公司在盱眙的所有融资和支出，必须经过县政府同意，并全部用于该项目建设。二是市场风险，要督促兆科公司加强市场调研和预测，可以采取一次规划，但要分期开发。三是法律风险，兆科公司与鹏胜集团的法律纠纷，以及鹏胜遗留的部分经济纠纷明确全部由兆科公司承担并负责处理，县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但要积极依法支持处理鹏胜集团相关遗留问题。”2017年12月18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关于兆科公司项目建设用地申请延期的报告》，报告载明：“日前惊闻国土局正在起草报告，政府拟收回兆科公司2014年2月19日通过挂牌出让形式获得的盱中兆科学府项目编号为ＸＧ××01和ＸＧ××02地块。为此，我公司特以本报告的形式向县委、县政府说明相关情况并恳请延期。……”2017年12月22日，盱眙相关领导对该报告作出批示：“此企业多次承诺均没有兑现，请国土局严格依法处理。”2018年3月6日，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一份，载明：一、委托内容：兆科公司就其受让的盱眙国土局ＸＧ××01、ＸＧ××02地块，因未及时开发等原因，面临被政府回收或被处罚的风险。现委托大长三角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方案，并协调处理相关事宜，以期达成以下目标：1.大长三角公司确保政府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不会决定回收上述土地使用权，但兆科公司应当在此期限内补缴欠付的土地出让金。2.大长三角公司确保政府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不会对兆科公司征收欠缴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但兆科公司需确保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正常启动项目。二、兆科公司的权利义务：1.及时、详尽地向大长三角公司提供与委托事项相关的全部文件和资料，并确保其合法、真实、有效，否则需承担因违反本条款而产生的全部不利后果。2.咨询服务方案由大长三角公司决定，在大长三角公司提出咨询服务方案后，兆科公司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大长三角公司开展各项工作，并根据事情处理之需要为大长三角公司开展工作提供便利。3.兆科公司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咨询费用。三、大长三角公司的权利义务：1.大长三角公司应求真务实、负责地为兆科公司提供本协议所约定的咨询、协调服务，依法切实维护兆科公司的合法权益。2.大长三角公司应及时、有效地办理本协议约定的相关事宜，主动为兆科公司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及建议。3.若因大长三角公司原因导致完全没有达到委托目的的，大长三角公司退还兆科公司所缴纳的咨询服务费用。四、咨询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咨询服务费总额为500万元，本协议签订三日兆科公司支付咨询费用100万元；在咨询服务过程中，由大长三角公司根据事情处理的进度口头或者书面通知兆科公司支付咨询费用200万元，兆科公司收到付款通知后在三日内付清该笔款项；在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2项实现后，兆科公司再行支付咨询费用200万元，大长三角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向兆科公司出具咨询费发票。2018年3月7日、3月12日、3月22日，于太祥分3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206万元。2018年3月14日，兆科公司于太祥通过微信向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发送电子版的《关于兆科学府项目延长6个月的请示》（向盱眙县政府请示），并称“修改了一下，看看是否可以？”请示的内容为：1.兆科公司再交500万元土地出让金，由实际投资人于太祥代为垫付，政府同意兆科项目启动实施时间再延长6个月至2018年9月15日。2.兆科公司确保在6个月内正常启动该项目，并把剩余土地款补齐，确保项目开发顺利进行。2018年3月25日，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补充咨询服务协议》，约定：2018年3月6日，双方就受让盱眙国土局ＸＧ××01和ＸＧ××02地块，因兆科公司未及时开发等原因，面临被政府回收或被处罚的风险，就制定解决上述问题的方案委托大长三角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等内容签订了相关服务协议。由于兆科公司当时对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的具体数额（1亿多元）与告知大长三角公司的数额（700万元）存在巨大的出入。为保证原协议能顺利履行，经双方同意，补充协议如下：一、兆科公司同意在原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费总额500万元基础上，另行向大长三角公司增加支付咨询服务费500万元，即咨询服务费用总额为1000万元。二、对于政府拟处罚的滞纳金，大长三角公司仅负责与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协调。三、兆科公司指定于太祥向大长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坤支付咨询费用，原协议约定的咨询费同样按上述方式进行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增加支付的500万元咨询服务费按下列约定支付：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兆科公司支付咨询费用100万元；在咨询服务过程中，由大长三角公司根据事情处理的进度口头或者书面通知兆科公司支付咨询费用200万元整；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完成后3日内，兆科公司再支付咨询服务费200万元；原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支付之间节点，仍按原协议履行。关于该份协议载明的“1亿多元滞纳金”问题，于太祥陈述系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计算得出；大长三角公司提交的盱眙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于2018年4月份将宁宿××南侧××北路北延东侧地块和新盱眙中学西侧地块违约金测算单当面交给赵汉兵、田坤，并敦促其尽快解决违约金问题。”（注：赵汉兵系兆科公司总经理）该份《情况说明》所附两份违约金测算单显示，截至2018年4月8日，案涉两块土地的违约金分别为3079.09万元、13152.695万元。2018年4月13日、4月17日，于太祥分5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200万元。2018年4月27日，兆科公司、大长三角公司、于太祥、田坤签订《垫支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协议》，约定：由于兆科公司目前项目尚未启动，账户处于诉讼冻结状态，不能够按协议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经协商一致按本协议方式垫支：于太祥负责筹措资金，按大长三角公司要求支付相应的部分前期咨询服务费；大长三角公司要求于太祥支付406万元服务费至田坤账户，田坤确认已收到；在兆科公司项目启动获得资金时，兆科公司负责支付协议约定剩余咨询服务费，大长三角公司按协议要求为兆科公司开具正规发票，若兆科公司未按照原咨询服务协议支付，于太祥同意代替兆科公司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在兆科公司项目启动获得资金时，兆科公司负责归还于太祥垫支的406万元咨询服务费。2018年5月1日，于太祥通过微信向田坤发送电子版的《关于请求支持兆科学府项目启动的请示报告》（向盱眙县委县政府请示），并称：“田总，上面的报告是具体启动项目，东原地产的要求。我让公司赵总草拟了一下，但是措辞是否妥当，请斟酌修改。”田坤回复：“好。”2018年5月5日，于太祥再次通过微信向田坤发送电子版的《关于申请启动兆科学府项目的请示》，并称：“按昨天沟通情况重新写了一个报告，你先看一下。方便时我们电话讨论一下。”田坤：“下午。”2018年5月14日、15日，于太祥与田坤通过微信继续讨论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请示及情况汇报等文件的修改问题。2018年5月17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承诺，在县委、县政府同意按2016年2月县委议事会会办纪要重新启动兆科学府项目后一个月内，我公司按土地摘牌价格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和700万元滞纳金，并负责解决与该地块相关的所有矛盾、纠纷。如不能如期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与滞纳金，同意解除原土地出让协议，出让协议约定的定金（4322万元）不予退还。希望政府相关部门在我公司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后，协助办理项目开工的相关手续。”2018年5月18日，兆科公司（转让方）与恒泰投资中心（受让方）签订《等协议有关权利义务转让事宜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恒泰投资中心将其持有的兆科公司股权转让给南京东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原公司），并由恒泰投资中心承担兆科公司债务的事实，兆科公司同意将2018年3月6日《咨询服务协议》、2018年3月25日《补充咨询服务协议》、2018年4月27日《垫付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协议》中包括但不限于确认合同效力、向大长三角公司主张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义务（要求撤销合同、变更合同、返还咨询费等权利）一并转让给恒泰投资中心；恒泰投资中心负责与大长三角公司告知其合同主体的变更，重新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并承担上述协议的全部义务及相应的付款义务。2018年5月22日，于太祥代表兆科公司分2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09万元。2018年6月5日，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主要内容为：恒泰投资中心将其持有的兆科公司股权转让给了东原公司，东原公司要求取消原规划中无偿代建2.44万平方米学生公寓事项；恒泰投资中心作为兆科公司原股东，认可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之前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及其后续补充协议；双方就增加委托服务事项以及费用补充约定如下：一、恒泰投资中心委托大长三角公司落实盱眙县政府2018年5月23日关于兆科房地产项目推进相关问题的会议精神：1.兆科项目作为正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再和工业项目捆绑，不再享受原协议中的任何优惠。2.取消代建2.44万平方米学生公寓，其他规划指标不变，同意调整原规划方案。3.跟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开工、竣工日期。二、代理费用500万元，2018年6月5日支付200万元，余下代理费用7月5日付清，大长三角公司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咨询费发票。”同日，于太祥代表恒泰投资中心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03万元。2018年6月13日，盱眙国土局及兴隆乡政府向盱眙县政府提交《关于兆科学府项目相关问题的请示》，并建议：1.兆科公司在缴齐欠缴的出让金10610万元和滞纳金700万元后可以继续开发该地块，盱眙国土局与兆科公司签订补充合同，重新约定项目开、竣工时间。2.建议县规划部门、行政审批局在项目后期规划、建设、销售等审批过程中，不再对规划条件中约定的代建2.44万平方米学生宿舍或公寓进行审核。2018年6月14日，盱眙县相关领导批示“原则同意”。2018年6月28日、7月3日，于太祥代表恒泰投资中心分两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65万元。2018年7月23日，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主要内容为：《补充协议（三）》签订后，因多种原因，增加了大长三角公司的工作难度，并增加了新的人力物力，现就增加委托服务费用补充约定如下：1.双方一致认可，大长三角公司已按照咨询服务协议及其后续补充协议要求完成了委托事项，鉴于大长三角公司在本次委托中的额外付出，恒泰投资中心同意在原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基础上再增加支付委托服务费300万元，恒泰投资中心同意在2018年7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该费用，大长三角公司收到费用后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同日，于太祥分两次向大长三角公司付款7.5万元。2018年8月6日，恒泰投资中心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200万元。2018年8月21日，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重新签订《咨询服务协议》，该份协议对2018年3月6日《咨询服务协议》、2018年3月25日《补充咨询服务协议》、2018年4月27日《垫支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协议》、2018年6月5日《补充协议（三）》、2018年7月23日《补充协议（四）》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同时载明：截至本协议订立之日，大长三角公司共收取服务费990.5万元（含田坤个人帮助筹资收取的垫资利息40.5万元）；恒泰投资中心认可兆科公司（含于太祥本人）与大长三角公司签署的全部咨询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东原公司受让恒泰投资中心在兆科公司的股权成为兆科公司的新股东，双方约定由恒泰投资中心承担兆科公司的全部原有债务，鉴于此，恒泰投资中心同意履行上述咨询服务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双方认可服务费总额合计为1800万元，由恒泰投资中心代替兆科公司向大长三角公司或大长三角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大长三角公司应在收到费用后出具包括利息费在内的恒泰投资中心支付的全部金额的发票。2018年8月23日、8月29日、9月19日、9月25日、10月25日、10月29日、12月10日，恒泰投资中心分七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437万元，此后未再继续支付。2019年3月25日，大长三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兆科公司及恒泰投资中心支付咨询服务费372.5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等。后因大长三角公司未按期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中，法院依法通知恒泰投资中心合同经办人于太祥到庭接受询问。于太祥陈述：合同签订时只是心理感觉到压力，大家都是文明人，没有涉及到人身、生命威胁的情况，当时想只有认命了；现在两块地已经进行开发，土地款、滞纳金已全部交齐，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目的实现了，但与大长三角公司的咨询服务工作没有关系；曾经写过举报信，本来打算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的，但咨询律师朋友后认为合同是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所以就没有举报。庭审中，恒泰投资中心未提交有关本案涉嫌违纪、违法的相关证据。大长三角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田坤与盱眙县相关领导（共5人）的多份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接受兆科公司委托后，积极与盱眙方面进行沟通、协调，做了大量工作，完成委托事项均系依据相关政策及法律进行，无任何违纪违法行为，并称如有违纪、违法行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恒泰投资中心认为不能确定相关领导的身份，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大长三角公司陈述：于太祥与盱眙政府沟通的时候不会找政策，只会打招呼请吃饭。他并不希望东原公司把土地出让金交掉，只希望通过一定的方式把政府拖住，让政府不在6个月内收回土地使用权。而大长三角公司在沟通过程中拿出了一套满足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滞纳金的方案，同时还提出了政府非常关心的维稳问题，并承诺如果不缴政府可以任意处置土地，并且不会追究政府任何责任。另外，于太祥也保证会在一、二个月内找到合作方，所以大长三角公司能够确保委托事项的实现，并且如果委托事项未完成，咨询费一分不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欺诈、胁迫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恒泰投资中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恒泰投资中心庭审中自认于2016年4月左右获得盱眙县委2016年2月28日会议纪要复印件，故其对纪要涉及的兆科学府项目相关事宜的内容明知。2.从2017年12月18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的《关于兆科公司项目建设用地申请延期的报告》可以看出，兆科公司已“惊闻国土局正在起草报告，政府拟收回兆科公司2014年2月19日受让的两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此时兆科公司或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之间尚无任何合同关系，此信息系兆科公司自己“惊闻”，并非大长三角公司提供，故就收回土地问题大长三角公司不存在欺骗行为。3.盱眙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附违约金测算单显示，截至2018年4月8日，违约金金额已达1.6亿多元，且盱眙国土局将测算单当面交给了兆科公司的赵汉兵；于太祥亦陈述1亿多元滞纳金系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计算得出，故就1亿多元滞纳金问题大长三角公司亦不存在欺骗行为。4.案涉协议的经办人于太祥明确表示“合同签订时只是心理感觉到压力，大家都是文明人，没有涉及到人身、生命威胁的情况”；并且，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兆科公司或恒泰投资中心均是根据委托事项的进展边付款边签订补充协议，直至最终将所有事项全部汇总到2018年8月21日《咨询服务协议》中进行确认、明确，且恒泰投资中心在此后继续付款437万元。因此，大长三角公司亦不存在胁迫行为。即便协议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兆科公司或恒泰投资中心在签订多份协议后不仅不报案而且还继续付款，该行为亦与其理性的商事主体地位不符。二、关于剩余咨询费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案涉五份协议均系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恒泰投资中心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违纪、违法行为，故五份协议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大长三角公司指导兆科公司或恒泰投资中心修改了案涉项目的有关文件并提交盱眙县有关部门，同时与盱眙县有关部门积极进行沟通、协调。从大长三角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确实提供了一定的咨询服务工作，故恒泰投资中心应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但为防止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恒泰投资中心已支付1427.5万元咨询费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反映的大长三角公司具体提供的咨询服务情况，一审法院对大长三角公司主张的剩余咨询费372.5万元及利息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恒泰投资中心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大长三角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800元，由恒泰投资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51元，由大长三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泰投资中心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一份2019年3月27日盱眙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9］2号）《县政府十七届第二十二次常务会议纪要》，以证明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约定的关于取消代建2.44万平方米学生公寓推进落实的问题，完全是恒泰投资中心与东原公司共同努力，在2019年3月27日才取得政府批文，该事项和大长三角公司没有关联，大长三角公司对两份协议中约定的推进落实代建项目工作事实上没有完成。大长三角公司对恒泰投资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是真实的，恒泰投资中心为何在一审中不提供，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恒泰投资中心的证明目的，相反该文件第二条描述了关于本案项目的一些确定事项，该事项可以印证是大长三角公司协调沟通谈判的结果。兆科公司表示对恒泰投资中心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恒泰投资中心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政府会议纪要”，该证据上未加盖印章，系打印件，大长三角公司与兆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恒泰投资中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3月7日、3月12日、3月22日，于太祥分3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206万元”事实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3月12日，在于太祥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大长三角公司付款100万元的基础上，田坤说自己是中间人，别人着急要款，于太祥因为暂时无法支付，田坤说她可以向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支付给相关人员，但要求200万元借款按月息3%先行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6万元，并要求于太祥按其要求出具借条，一审认定2018年3月12日于太祥向田坤支付的6万元是咨询费是错误的，其实是利息。2.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5月22日，于太祥代表兆科公司分2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09万元”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5月22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9万元，一审认定该9万元性质为咨询费错误。3.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6月5日，于太祥代表恒泰投资中心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03万元”事实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6月5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3万元，一审认定该3万元性质为咨询费错误。4.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6月28日、7月3日，于太祥代表恒泰投资中心分两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165万元”事实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7月3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15万元，一审认定该15万元性质为咨询费错误。5.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7月23日，于太祥分两次向大长三角公司付款7.5万元”事实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7月23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7.5万元，一审认定该7.5万元性质为咨询费错误。6.对一审认定的“截至本协议订立之日，大长三角公司共收取服务费990.5万元（含田坤个人帮助筹资收取的垫资利息40.5万元）……”事实有异议，事实情况是：2018年8月21日的《咨询服务协议》完整内容是：（1）第一条第三款：“即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收取服务费990.5万元（含田坤个人帮助筹资收取的垫资利息40.5万元）”；（2）第一条第五款：“截至目前，乙方为兆科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甲方共应支付咨询服务费总额1800万元，甲方已付乙方950万元，尚欠乙方850万元。将其中40.5万元是作为利息，没有算作咨询费。（3）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中田坤陈述“我收的钱都是按照协议的要求，是咨询服务费和代理费，我从来没有跟于太祥表述过这个钱要给任何人。（4）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员问“大长三角公司解释反诉请求的金额是怎么确定的”？大长三角公司回答“1800万元-1427.5万元=372.5万元”。（5）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员问“大长三角公司解释利息的起算点、标准如何确定？”田坤回答“利息我方放弃，不再主张。”由此证明：（1）一审法院将截至2018年8月21日，大长三角公司实际收取恒泰投资中心支付的990.5万元中大长三角公司确认的40.5万元垫资利息认定为咨询费是错误的；（2）田坤在一审中陈述大长三角公司收取恒泰投资中心的仅仅是咨询服务费和代理费，但事实情况是她不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于太祥表示其向小贷公司借款支付给其他第三人，并由恒泰投资中心承担该借款利息，也在2018年8月21日的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款确认40.5万元为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垫资利息，一审此项认定错误。7.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8月23日……恒泰投资中心分七次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合计437万元，此后未再继续支付”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情况是：2018年8月23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7.5万元，9月25日，于太祥按照田坤要求支付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的利息7.5万元，一审认定该15万元性质为咨询费错误。8.对一审认为“从2017年12月18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的……，故就收回土地问题大长三角公司不存在欺骗行为”有异议，认为该项认定恰恰可以证明，在2017年12月之前，兆科公司由于实际控制人坠楼身故导致项目处于危困状态，恒泰投资中心被迫从兆科公司股东的身份转变为管理人，由于与盱眙县政府部门信息沟通不畅，导致对于兆科项目的推进及相关情况缺乏正常的判断能力，此时该情形正好被大长三角公司乘人之危，以政府欲对案涉土地收回、收取1亿多元的滞纳金等危困理由，向恒泰投资中心索取1800万元所谓“咨询费”，明显构成欺诈行为。大长三角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兆科公司表示，其没有经手，对有些事实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恒泰投资中心于2019年8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大长三角公司表示其在二审中不再主张利息。二审中恒泰投资中心明确，其要求撤销5份协议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恒泰投资中心要求撤销案涉咨询服务协议等5份协议依据是否充分；二、一审对大长三角公司主张的剩余咨询费372.5万元不再支持是否不当。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恒泰投资中心要求撤销案涉咨询服务协议等5份协议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一方由于对方的故意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即构成因受欺诈而订立的合同。为了保护受欺诈一方的合法权益，使其不受因欺诈而为的意思表示约束，法律赋予受欺诈一方在一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该合同。本案恒泰投资中心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6年4月左右即获得盱眙县委2016年2月28日会议纪要复印件，故其当时对纪要中涉及兆科学府项目相关内容已经知悉。从2017年12月18日兆科公司向盱眙县委、县政府提交的《关于兆科公司项目建设用地申请延期的报告》也可看出，此时兆科公司已经得知政府拟收回兆科公司受让的两块土地使用权，而大长三角公司与兆科公司最初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3月6日，此后，兆科公司（于太祥或恒泰投资公司）陆续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兆科公司、恒泰投资中心陆续又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4份协议，即兆科公司、恒泰投资中心是在知悉有关情况下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在案证据也表明实际存在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相关背景。恒泰投资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大长三角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存在欺诈（欺骗）、胁迫行为。故案涉五份协议均系恒泰投资中心和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当事人意思自治，恒泰投资中心、兆科公司均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为自身的民事行为负责。恒泰投资中心主张案涉五份协议系在受到欺诈、胁迫情况下签订，请求予以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兆科公司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补充咨询服务协议》及恒泰投资中心与大长三角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签订时间均在2018年7月23日前，恒泰投资中心主张其因受欺诈而签订案涉协议，但于2019年8月6日起诉至法院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恒泰投资中心要求撤销案涉咨询服务协议等5份协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对大长三角公司主张的剩余咨询费372.5万元不再支持是否不当的问题。兆科公司、恒泰投资中心依据协议已先后向大长三角公司支付咨询费1427.5万元（包括垫资利息），一审法院为防止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根据公平原则，考虑现有证据反映的大长三角公司具体提供的咨询服务情况，在恒泰投资中心已支付1427.5万元咨询费用的情况下，对大长三角公司要求恒泰投资中心支付剩余372.5万元咨询费的诉请不再支持，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泰投资中心与上诉人大长三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51元，由上诉人恒泰投资中心负担129800元，大长三角公司负担19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丽源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