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工业园区德胜路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马国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胜，营口市站前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胜，被上诉人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乔媛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辽0803民初290号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营口市西市区法院判决并生效的（2016)辽08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由于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未对土地出让协议予以追认，属于物权权利有瑕疵，对此，被上诉人在受让该土地时是知情的，所以，被上诉人对本次交易行为也存在相应过错，而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对被上诉人的过错没有评价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受让该土地后的投入，从自身的财务凭证确认来看，只有二十几万元，但自身的记账凭证不能排除有虚假记载，同时，对其他的改扩建及设备支出数额，上诉人认为有不合理因素，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排除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是恢复原来状态，而被上诉人作为受让方在明知该土地使用权有瑕疵的情况下还进行改扩建和设备投入，属于对损失扩大的行为，合同法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受让后在没有完全取得登记物权的前提下，擅自增加投入，属于恶意扩大损失，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相应后果。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贝克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对被诉人的过错没有评价是错误的”。这一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在双方进行的上一次诉讼中，也就是（2016)辽08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针对贝克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进行认定，该判决书中认定：由于被告（指中海公司）发现土地实际面积与协议约定面积不符及原告尚未就诉争土地、厂房办理产权登记，遂未替原告向营口市中小企业园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及营口市中小企业担保中心两家公司偿还欠款750万元；原告（指贝克公司）未就案涉争土地与有批准权的市、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亦未在权属登记部门办理登记。对原告与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站前工业园区管委会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证合同未予追认。从以上的表述可见，贝克公司负有就案涉争议土地与市县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并向权属登记部门办理登记的义务，但贝克公司却没有履行，其违约的事实已经被（2016)辽08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而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贝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不争的事实。中海公司在投资后在办理手续过程中，通过区土地部门提供的不能转让的证明，才得知贝克公司原转让手续和承诺虑假不实的情况。因为这一原因才造成中海公司投资暂缓，项目中止。给中海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因此贝克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理由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原审判决数额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其做出的辽宁天亿司鉴（2018)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人员身份合法，其做出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贝克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记账凭证不能排除有虚假记载，同时，对其他的改扩建及设备支出数额，其认为有不合理因素。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从以上规定可见贝克公司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第一项理由中的第二款依然没有相关的依据支撑。三、对于贝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事实与理由的第二项规定来看，其认为中海公司的损失是由于扩大行为造成的，实为无稽之谈，中海公司购买土地、厂房就是为了进行机动车辆油改气厂区内建设一座加气项目，中海公司所进行的改建、扩建、设备投入也是围绕着这个项目完成的，因此中海公司所进行的行为均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的。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依法做出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位于营口市得胜路以西、营口兴达塑料有限公司以南、民兴河景观路以北所占土地及厂房（土地面积15675平方米），并限期搬出所占土地、厂房。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中海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协议》无效，2．中海公司依据鉴定结论确认的数额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投入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17日，中海公司与贝克公司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协议》，约定：贝克公司将从政府取得的位于营口市得胜路以西、营口兴达塑料有限公司以南、民兴河景观路以北的土地以及所建厂房（土地面积15675平方米，厂房面积3984平方米）转让给中海公司；转让金750万元（以贝克公司与两家担保公司债权人最终确定的金额为准）；中海公司同意为贝克公司偿还应付两家担保公司即营口市中小企业园诚信担保公司及营口市中小企业担保中心的债务金额为人民币750万元，中海公司有权与债权人协商债务清偿问题，具体解决方案由中海公司与债权人确定，偿还数额由债权人最终确定，与贝克公司无关；贝克公司负责与当地政府协调，保证土地使用证和厂房的产权登记手续顺利为中海公司办理，双方份签订的转让协议必须在政府部门审查同意后方可履行，贝克公司保证提供的土地及厂房具有合法的来源，保证相关手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贝克公司向中海公司交付厂房的相关手续及政府的承诺书并提供厂房的相关手续，使中海公司能获得厂房及土地的产权证明。协议附《贝克厂房设备明细表》。中海公司于协议签订后，占有讼争土地及厂房，并投入资金进行二次建设。2013年11月6日，营口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营口机动车油改气厂改装调试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批复》，同意中海公司在讼争土地在机动车辆油改气厂区内建设一座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同月17日，营口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就讼争土地以中海公司名称制发营口市地名使用证。2.2014年2月26日，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贝克公司、中海公司签订《土地、厂房及部分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约定：依据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3）营西民二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规定和原中海公司订立购买土地、厂房的协议规定，贝克公司尚欠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贷款450万元，因原告无力偿还，现由中海公司以购买原告土地、厂房及部分机器设备款的方式，替贝克公司向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此欠款；上述土地、厂房及部分机器设备转让价款为450万元，另外由于贝克公司尚欠4.83万元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海公司负责给付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贝克公司须配合中海公司办理土地、厂房及部分机器设备交接手续；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受到中海公司全部款项后，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的土地、厂房，并交中海公司使用。该协议由贝克公司、营口诚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贝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签名、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站前工业园区管委会加盖公章并签写“同意转让”。3．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站前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14年4月11日向营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内容为“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坐落于站前工业园区，于2007年12月26日按站前工业园区管委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交齐15675平方米土地转让金67.5万元，于2008年开工建设，未办理土地确权手续。现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土地、厂房产权以450万元转让给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现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办理土地确权事宜”。4．贝克公司未就案涉讼争土地与有批准权的市、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亦未在权属登记部门办理登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贝克公司与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站前工业园区管委会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予追认。经本院已生效的（2016）辽08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确认贝克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协议》无效。5．诉讼中，中海公司向本院申请，就其因履行《土地、厂房转让协议》而投入资金等进行评估，本院通过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阳天亿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辽宁天亿司鉴（2018）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中海油购买贝壳公司土地、厂房后发生的支出合计1,448,723元，其中通过财务凭证确认的管理费用259,209元，通过评估、造价审核房屋改扩建及设备支出1,189,514元。鉴定机构指派鉴定人出庭质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中海油公司应从涉案土地中迁出，无其他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无效后，中海公司是否因合同无效而受到损失以及贝克公司应予赔偿范围。首先，中海公司与贝壳公司订立《土地、厂房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对涉案土地、厂房的经营使用，因此其在占有涉案土地、厂房后为便于其经营而进行的二次改造，属于客观、合理的投入。进而在《土地、厂房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形下，中海公司进行的二次改造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贝壳公司应予赔偿。其次，中海公司损失范围的确定问题。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其对现场进行查勘并结合相关账目后确定中海公司二次改造支出，该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管理费用系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与投入二次改造的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对该部分鉴定结论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448723元。二、并案被告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从位于营口市得胜路以西、营口兴达塑料有限公司以南、民兴河景观路以北的土地以及厂房迁出。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辽宁中海油改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实现对案涉土地的使用和经营，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投入和建设。后该协议经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6）辽08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和经营的目的，故被上诉人合理的投入应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对自身所受损失亦存在过错以及损失数额不合理一节，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辽宁贝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