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1911号原告：延津县共赢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王楼乡前牛村。法定代表人：牛海章，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男，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地瑞种业有限公司，住所沁阳市王曲乡北孔村。法定代表人：张伟，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延津县润邦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延津县司寨乡东南庄村。法定代表人：张东海，任总经理职务。原告延津县共赢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共赢合作社）与被告河南地瑞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地瑞公司）、第三人延津县润邦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邦合作社）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牛海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男、被告河南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第三人润邦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共赢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种子加价损失6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786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份被告的业务经理周伟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牛海章商谈小麦良种繁育回收事宜，双方关于基本事宜谈妥后，原告后于2018年8月2日同被告补签繁种合同，繁种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种子繁育材料，被告负责按照每斤加价0.1元的标准予以回收，原告保证合同亩数500亩，亩产合格不少于800斤，原告从被告处购进繁种材料15000斤，支付种源款项45000元。同时原告将种源出售给第三人，并按照与被告的约定条件向第三人约定。同时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违约款总值的百分之十。2019年第三人在农户麦种收割选种后，通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予以回收，原告立即通知被告履行收购义务，被告经再三催促一直以种子不合格为由拒绝回收，导致第三人的650000斤麦种本应当以1.21元的价格回收，但却不得已以1.11元的价格按照普通小麦走商销售，不但贻误了高价销售的商机，也导致小麦囤积过程中保管成本的增加，同时也致使小麦的斤称产生自然损耗，更给原告在周边市场的良好信誉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总之，被告对原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对第三人的违约，第三人于2020年6月15日向延津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后查封了原告的账户，故此为了查明事实，挽回原告损失，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河南地瑞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告自称其具有种子生产经营的特殊许可，2018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方协商签订了繁种合同，依照合同约定作为原告应当对种植的田地或农户进行实名登记，并移交被告方，便于被告进行技术指导以及田间排杂，田间排杂是种子繁育的重要环节，如田间排杂没有检验合格会导致种子的纯度达不到法定最低标准，但是原告在购买原种后并未实名登记，也未将名册移交被告，更没有通知被告对田间排杂进行验收，被告也未验收合格，种子收割后被告方前往原告指定地点抽样并提交法定部门进行检测，经检测该批次种子纯度不合格，不能作为种子进行加工销售，被告将检测报告微信发给原告，原告没有提出重新鉴定或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原告擅自将种子处理被告方并不知情，所以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对验收合格的种子拒收时才视为违约，原告不能证明其种子属于验收合格种子。如经检验合格种子纯度达到标准，被告也会积极回收种子作为被告经营使用，因种子检验未合格，也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第三人润邦合作社述称，基本合作流程与原告诉状基本相符，但是第三人与被告没有见过，对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方式不了解，第三人是负责组织农户进行繁育种植，交由原告进行回收，种子收割后第三人对原告进行了多次催促，原告也未进行回收，第三人已经另案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共赢合作社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繁种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关于种子繁育、回收的标准以及权利义务和相关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小麦良种繁育回收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关于种子回收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进一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繁种合同意思表示真实。3.延津县举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第三人将周麦36转商麦650000斤以单价1.11元出售，麦款总计721500元，因被告的违约导致原告对第三人的损失真实存在。4.原告方同被告公司经理周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电话通话记录截屏，证明被告无正当理由推诿回避没有及时回收涉案小麦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2019年5月份排杂照片，证明原告按照合同对500亩地排杂工作全部完成了，原告把具体工作安排给司寨乡曹柳洼、东南庄的基地农户，基地农户排杂好原告前去检查，检查过后才会让人来观摩。被告河南地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种子管理法第31条、第32条、第77条规定，作为种子繁育生产经营必须经过当地县级以上种子管理部门审批颁发特殊许可证，方可进行种子经营活动，被告方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但是本案原告2018年度不具有种子的繁育生产和经营，其依法不能具有种子经营工作，没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繁育种子的应没收违法所得，法律是对合法权利进行保护，非法所得不应得到保护，该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同时被告方是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原告方没有提供其繁育的种子是经检验合格的种子，所以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不存在任何合法依据。证据2，原告自认该合同是与被告方签订合同后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基本事实，被告方与原告协商并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7月11日，所以该两份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原告诉状中陈述不是事实。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是一份复印件，涉嫌虚假填写，因为月份没有填写，不可能该批种子正好是650000斤整，不符合客观实际，所以该单据一定是伪造单据，被告方依法申请法院对该证据进行取证落实，对该票据编号前后五个号的填写时间段分别进行调取。证据4，因原告当庭不能提供微信截屏的原始载体，所以该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原告通话记录截屏，其没有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并且该截屏没有完整记录原告方与被告方的通话，从2018年8月2日合同签署之后到原告方与被告方经办人实际购买种子前是有多次通话，而原告方签署合同后直至2019年6月下旬原告方才与被告方进行联系，被告方经办人周伟也派人前往原告处找到原告，同原告一起到其指定的场所对种子进行抽样，抽样后送河南省依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经检测不合格，被告方将检测结果告知了原告。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照片不能证明是原告繁育被告方种子的相关地块照片，不能证明其实施了哪些排杂行为，依据合同约定，排杂需要经被告方验收合格，被告方还要支付排杂费用每亩5元，经被告方验收合格后被告方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原告没有按照被告方要求进行排杂，也没有告知被告方前去验收，也没有主张排杂费用，因为排杂行为未验收合格，所以造成种子纯度不合格。第三人润邦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原被告签署的合同第三人没有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对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无异议，是由第三人去卖，第三人那应该有原件，具体时间第三人记不清了，是在全省启动粮食托市前后卖的，有一部分是农户零散出售，第三人没有详细登记。证据4，微信截屏和通话与第三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认为第三人和原告沟通后，原告都应该会和被告进行沟通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曹柳洼、东南庄合作基地的工作经验丰富毋庸置疑，该基地的农户每年都在当地进行种子繁育，排杂工作做的也合格。被告河南地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繁种合同书一份，证明因原告自称具有种子经营许可，但经被告方现在调查了解，原告不具有资格，本案的种子繁种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2.2019年7月15日河南省依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原告指定地点取样种子所作出的取样检验报告一份，该检验报告取样是原告法人代表与被告方经理周伟共同去原告指定出进行取样的，由被告方经理周伟送去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检验内容是对纯度的检测，经检测种子纯度为98.4%，按照国标GB4404.1-1996国家标准，小麦种子纯度良种99%，所以原告繁育种子不符合国家标准，只能作为商品粮进行处理。3.农作物种子质量国家标准，证明国家标准的要求纯度要求。4.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主证一份，证明被告方依法取得种子的生产经营许可证。5.河南省依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方将交付原告进行繁育的是立丰852号小麦原麦种子，被告方在取得该种子后依法委托河南省依斯特检测纯度，经检测该批种子纯度为99.9%，达到国家规定原种的纯度要求。6.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一份，证明被告方经审批的经营种子的范围，被告公司经营的种子经法定审批部门审批，被告公司从未经营过周麦36号。原告共赢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2.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并没有对原告资质有任何约定，该合同显示种子繁育购买及回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证据2，1.该检验报告显示的送检单位系周伟个人，既非原告也非被告；2.该报告检测的型号规格是6（原种），并非本案所争议的周麦36号；3.该检验报告并没有向原告进行送达，委托时也并未经原告同意，系其单方委托鉴定，因此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原告繁育的麦种不符合国家检验标准。证据3属于国家标准，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证据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其鉴定的小麦种源立丰852号与本案周麦36号明显不同。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从事超范围经营活动，不能证明其出售给原告及第三人的麦种系其经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第三人润邦合作社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润邦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照片内容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同一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和证据5，不能证明与案涉麦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不属于证据的形式，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河南地瑞公司作为甲方与共赢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繁种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种子繁育材料，每斤价格3元；无偿为农户提供技术服务与咨询，全程跟踪服务；甲方承担由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种子田间排杂所需的费用，排杂工作由乙方负责等。合同约定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主动配合并按照甲方要求开展工作，必须保证甲方验收合格种子全部收回；乙方按实名登记制，认真填写农户及包地户资料，登记造册；制种田的去杂工作由乙方负责。关于结算，双方约定甲方以当年周边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三级粮食平均收购价为基础，粮食行情不稳定时参考周边市场平均价格，每斤加价0.10元。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除恶劣天气及自然条件、××虫害发生等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引起的减产外，交付甲方的合格种子低于每亩800斤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将承担所违约货款总值10%的处罚赔付对方。关于合同期限及亩数，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至2019年10月1日止，面积为500亩。后原告共赢合作社将麦种繁育工作交给第三人润邦合作社。关于小麦种子型号，原告称双方约定的是周麦36，签订合同后直接将种子发给了第三人。被告称其交付原告进行繁育的是立丰852号原种，由于原告排杂工作未验收合格，造成种子后期经检测纯度不合格，故被告没有按照种子进行回收。第三人称听原告说的小麦型号是周麦36，其收到的种子包装上不显示型号和生产厂家。2019年9月左右，第三人润邦合作社将650000斤种麦转商麦出售给了延津县举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原告称该650000斤小麦均为本案合同中约定的小麦种子，要求被告按照每斤0.1的差价赔偿原告损失65000元，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78650元。另查明，原告共赢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种子生产、加工、包装、销售等，被告河南地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种子销售（包装种子），取得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本案中原告无种子经营资质，从事繁育种子的行为违反了该款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与被告签订的繁种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标的物已无法返还，根据实际情况，应当由过错方承担其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无种子经营资质，从事繁育种子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公司作为一家办理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且常年从事种子经营业务的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应当明知繁育种子须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其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审查对方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对合同无效亦负有一定过错。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种子加价损失65000元，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也相应无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系由于原告排杂工作未验收合格，造成种子后期经检测纯度不合格，故被告没有按照种子进行回收，但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并不能够证明与案涉麦种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地瑞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延津县共赢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延津县共赢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元，减半收取计1587元，由原告延津县共赢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041元，被告河南地瑞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