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民终2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岩，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立，营口市站前区知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金岩因与被上诉人林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金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立，被上诉人林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金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万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案件，案由错误。一审判决中，载明：本院依职权调取2011年6月9日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缴纳出资款时，林松通过个人账户向银行转账120万元，其中20万元是替高金岩缴纳，认定事实不清。因在庭审中，证人王培强作证亲眼看到被上诉人林松打款给上诉人2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应提供2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或者由人民法院依法调取此2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银行转账记录20万元，并附有借款凭证，才能认定借款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仅凭120万元的银行流水，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垫款2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对王培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认定事实不清，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第一、王培强证明亲眼看到被上诉人林松将20万元打入上诉人账户，那么被上诉人应举证或者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20万元银行流水，以证明打款20万元的事实及证言的真实性。第二、王培强证明在2011年期间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到河南郑州购买机器设备，但上诉人已经查到单位机器是山东生产的，王培强根本没有去过河南郑州购买机器设备；第三，王培强现在是公司股东，且与林松有经济往来，二人有利害关系。故王培强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若干规定》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3.《公司法》27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该条法律没有规定技术出资仅限于专利权出资，任何技术包括通用技术都可以作为技术出资，一审法院对此理解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的技术出资无国家认可的专利证书，无法在工商机关备案，而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主张自己是技术出资，人民法院不予采信，认定事实不清，在《创办建材公司、持股协议书》载明：高金岩以技术出资20万元，在2012年9月《公司章程》中载明：高金岩技术N出资20万元、货币出资20万元，2012年9月15日《股东会决议》N中载明公司股东高金岩原以技术出资20万元、该次增资认缴注册资本20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40万元。此三份证据都有全部股东签字。是对上诉人技术出资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不是技术出资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4.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公司提供了相应技术并得到公司的使用，上诉人用自己的技术，为公司获得了专利证书。公司已经投入使用，创造价值，所以上诉人以技术入股事实存在，根本无需被上诉人垫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其垫付20万元，事实不清，判决错误。5.如果认定上诉人既提供了技术，同时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垫付了注册资本金，那么上诉人就存在重复缴纳，何况所谓的垫付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认可，双方间垫付关系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所以，被上诉人诉请不成立。另从初始股份计算推出：（1）被上诉人投资20万元形成了10%的股份(20万元）；（2）10%股份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用技术交换；（3）结果是公司的资产变成原100%股权（200万元）+技术（估值20万元）=220万元，则:被上诉人90%股权价值198万元，上诉人10%股权22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大的损失（为了公司发展，原始股东承担微小损失，这是惯例）。根据上述计算，假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成立，原始股权价值超出了原始数值，也就足以证明村在重复缴纳，故而被上诉人垫付20万元不符合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6.作为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之间的关系问题，投资协议是合同，受合同法调整，投资协议作为股东内部合同，直接约束各方股东，其效力并不因为公司章程的签订而终止，在对内争议中优先适用。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资纠纷应优先适用于投资协议。公司章程系对外公示文件，是对外公示行为，对外争议中优先适用，具有对外效力，对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适用章程。而股东内部纠纷，投资协议的效力优先于工商档案适用，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公司章程处理股东内部争议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二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出资款，事实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是了解到上诉人从中房集团营口公司设计室主任退休后，任市某房地产开发公司总工程师，掌握着建筑建材技术会给其带来丰厚的财富才成立中期建材公司，上诉人为技术入股拥有10%的股权。在公司成立时，上诉人是以技术入股20万元，抵顶股资20万元。占公司总注册资本200万元全部股份的10%。这是当时所有股东都一致认可同意的。因为公司创建之初，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都不懂技术。公司运作又急需技术人才。不是上诉人主动自荐，而是被上诉人有求于上诉人才到公司的。在《公司章程N》第3章第8条中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以技术入股20万元，占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的10%;在各股东人手持有的《创办建材公司，持股协议书》中第3条明确规定，“高金岩以技术产权（非现金）出资。共计占公司注册资本10%。可见，上诉人如果不是技术入股，就不会出现或签发这些公司文件。所以，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三、被上诉人的这一诉求，原一二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如果当时垫资款20万元事实存在，那么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怎么会只是问题或者在协议中直接注明可以相互理解，而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协议中还明确约定了转让款付款时间，其约定与诉求自相矛盾，假如是上诉人真的向被上诉人借款出资，却没有借款凭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此次起诉的目的，只是为了对抗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是一种恶意和不良诉讼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林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判决不存在错误。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存在适用案由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中已经对垫资事实进行了查明，且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调取了2011年6月9日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营口盖州支行缴纳的出资款，上面显示答辩人林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中国银行营口盖州支行账户缴纳出资款120万元，其中20万元替高金岩缴纳。故，上诉人欠答辩人20万元出资款情况属实，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一审中不应对王培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的说辞，答辩人认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到单位机器是山东生产，王培强没有去过郑州购买机器设备，答辩人认为上述言辞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机器的生产地并不代表是机器的销售地，生产机器的厂家可把机器分销至各个地区。其次，上诉人无凭无据认为王培强与答辩人有经济往来，答辩人与王培强具有利害关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自己以通用技术出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27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股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而对于非专利出资，根据对相关法律规定的理解和实践总结，确定非专利技术出资是否到位一般有以下几个标准：（1）是否经过合理的评估作价；（2）是否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3）双方是否达成协议且实际移交了相关文件；（4）其他股东是否提出异议。上述四点上诉人均不符合要求。因非专利技术是一种无形资产，在将财产转移至公司前，首先要对其进行估价;估价后，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确认该产权已发生转移；同时，上诉人作为出资人应当与公司(或股东)签订协议或转让文件，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全体股东也要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并在公司章程及相关决议中记载明确之后，由指定代表人持相关材料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在工商登记档案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上诉人与答辩人均是货币出资”；验资报告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均已缴纳了出资款，故，上诉人主张自己以非专利技术出资而不是货币出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4.答辩人认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向公司提供了技术，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专利证书，该证书的权利人是公司，且该权利证书的取得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后，是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研发，从而取得的专利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此专利属于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是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故单位是该专利的权利人。所以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上诉人认为重复垫资的计算方式，是在认定答辩人同意上诉人以技术入股的前提下所计算的，但事实上答辩人从未承认上诉人以技术入股这一事实。在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中，其提到的专利证书的所有权人是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述重复垫资的问题，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公司内部投资协议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司章程需报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公司章程N并未报审批机关批准，因此公司章程N并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公司章程处理股东内部争议正确，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出资款20万元；2.要求被告偿还借款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林松、高金岩及案外人林岗、王培强投资设立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金200万元，其中林松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林岗以货币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王培强以货币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高金岩以货币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对于公司出资情况，经营口恒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及银行交款单确认，四股东均于2011年6月9-10日实际出资，缴存于公司银行账户内。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5月19日前往中国银行营口盖州支行调查取证，2011年6月9日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在该行缴纳出资款时，林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中国银行营口盖州支行账户缴纳出资款120万元，其中20万元替高金岩缴纳。高金岩亦承认公司办理注册登记时系林松办理相关出资事宜，其没有缴纳出资款。2015年12月24日，高金岩与林松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松。因付款争议，高金岩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辽088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对高金岩要求林松给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进行了判决，判决林松给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关于林松提出的垫付出资的抗辩理由，该判决以与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确认。该判决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终2942号判决维持原判，现已生效。另查，公司创办前，公司四股东签订《创办建材公司、持股协议书》第一条持股中，高金岩以技术持股；第三条出资方式、出资额及股份比例中，约定高金岩以技术产权（非现金）出资，共计占公司注册资本10%。2011年1月20日公司四股东签署制定《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章程N》，备案于公司登记机关的公司章程中，高金岩以货币出资20万元，占投资总额200万元人民币的10%；高金岩所持有的公司章程版本中高金岩以技术入股20万元，占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的10%。再查，2013年1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下发第2634933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发明人为高金岩、徐春爽、杨井龙、林松，专利权人为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设立时，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评估作价，并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高金岩现金出资20万元。高金岩享有公司股东权利是基于货币形式出资而享有的，高金岩并未实际出资，林松向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资金账户注资120万元，包括代高金岩垫付出资的20万元，应认定代高金岩履行了出资义务，即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高金岩事后是否取得技术专利并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该专利技术系高金岩与多人共同研制取得，专利权人系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并不是高金岩本人，高金岩辩称其是以技术出资，本院不予采信。故对林松要求高金岩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林松要求高金岩偿还借款7万元，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林松可另行诉告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金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林松垫付出资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其中4300元由被告高金岩负担，1050元由原告林松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记载“以货币作为出资方式。其中：林松以货币出资100万元，林岗以货币出资40万元，王培强以货币出资40万元，高金岩以货币出资20万元”。对于以上出资情况，营口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及银行缴款单已经予以确认。在庭审时，上诉人高金岩自认，并未现金出资20万元，结合当事人举证及一审法院调查可以确定，高金岩现金出资20万元系由被上诉人林松垫付，林松代高金岩垫付出资20万元，即在双方之间形成了相应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金岩返还被上诉人林松垫付出资款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高金岩在上诉中主张其出资方式属于技术出资，此与营口中旗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中记载的出资方式不符，故对于上诉人高金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金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高金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宪云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华 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