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6595号原告：周海佬，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告：周明，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告：周莉，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易（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澳门路**）。法定代表人：王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垚（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驯（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以下简称周海佬等三人）诉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危玉霞、王玉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立案时，原告周海佬等三人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9月11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医纠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明及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易，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海佬等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赔偿原告周海佬等三人医疗费34,345.92元、护理费8,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520元、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05,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747,388.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裘淑珍系周海佬之妻，周明、周莉之母。2008年2月，裘淑珍因“左乳房包块变大”前往长江航运总医院就诊。2月27日，该院以“左乳房包块待查”收入其外一病房。2月29日，该院为患者作了“左乳房切除+左腋淋巴结清除术”，术前诊断“左乳腺囊腺瘤，恶变可能性大”，同年3月4日，该院作出“（左侧）乳腺囊内腺纤维瘤伴变性”的病理诊断，3月14日，裘淑珍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乳腺囊内腺纤维瘤伴变性”，无特别医嘱。2009年9月中旬，裘淑珍在北京出现严重的腰痛、头晕、呕吐等症状，进入北京天坛医院和北京市垂杨柳医院进行全身检查，9月29日，得出病理报告为“（左上肺）梭形细胞恶性肿瘤。结合临床考虑转移肿瘤”，当天，周海佬将从长江航运总医院借出的患者乳腺病理切片与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制作的患者肺组织病理切片一同送往中国医学科学研究院肿瘤医院病理会诊中心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为：武汉长江航运总医院08-59X4（乳腺）低度恶性梭形细胞肿瘤，符合乳腺叶状囊肉瘤。北京市垂杨柳医院095553（肺）恶性梭形细胞肿瘤，与乳腺原发肿瘤近似。之后，裘淑珍回到武汉治疗。2009年10月15日，裘淑珍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作了全身骨扫描，结论为“肿瘤多发骨转移可能”。2009年10月19日至11月14日，裘淑珍在武汉市第一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乳腺叶状囊肉瘤术后肺、多发骨转移、脑转移和脑梗塞”。2010年1月24日，裘淑珍死于恶性肿瘤全身转移产生的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以上各医疗机构的诊断结果均显示，长江航运总医院于2008年2月对裘淑珍的治疗存在诊断错误，并依据错误的诊断进行了错误的手术，导致裘淑珍恶性肿瘤迅速全身转移，大大缩短了生存期限，且生存期内生存状态恶劣，痛苦异常。长江航运总医院将存在“两个矛盾的病理诊断”、“代签、代写病历”，“一名医师违反规定充当多个角色”等问题的病历评为甲级病历，使其长时间无人审查，错过了对患者错误诊断的纠错时机，其不负责任的行为造成了裘淑珍病情恶化，致其过早死亡，给裘淑珍及家属造成了巨大的身心痛苦。为维护周海佬等三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辩称：1、周海佬等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周海佬等三人要求长江航运总医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长江航运总医院在本次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3、周海佬等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7日，患者裘淑珍因“发现左乳房渐大性包块5年”入院，入院诊断：左乳房肿块性质待查，左乳腺囊腺癌瘤恶变可能性大。2008年2月28日CT检查报告书示：左侧乳腺囊性占位，考虑囊腺瘤，不排除恶变；双侧甲状腺低密度灶。2月29日术前诊断：左乳房肿块性质待查，左乳腺囊腺瘤，恶变可能性大。2月29日行“左乳房切除+左腋淋巴结清除术”。2008年2月29日病理检查报告单：（左侧）乳腺囊内腺纤维瘤伴变性，腋窝淋巴结一枚呈反应性增生。200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乳腺囊内腺纤维瘤伴变性。2008年2月27日至2008年3月14日，患者在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16天。2009年10月19日，患者因“左乳腺包块术后1年余，发现肺、骨转移1月余”入住武汉市第一医院，入院后予唑来膦酸抗骨转移治疗，后于10月20日起行直线加速器放疗，过程顺利，双侧髋关节及腰部疼痛症状较前明显缓解，轻度消化道毒副反应。患者约10月27日出现错语，交流障碍。11月3日MRI示左额叶异常信号影，结合病史考虑转移××变可能性大。11月14日一般情况可，疼痛症状好转，未完成放疗计划，仍有交流障碍，后要求出院。出院诊断：左乳腺叶状囊肉瘤术后肺、多发骨转移、脑转移IV期PS：3分，脑梗塞。2009年10月19日至2009年11月14日，患者在武汉市第一医院住院26天，支付住院费1,160.96元。2009年11月30日，患者因“左乳腺包块术后1年余，发现肺、骨、脑转移2月余”入住北京市垂杨柳医院。辅助检查：中科院肿瘤医院病理会诊：（乳腺）低度恶性梭形细胞肿瘤，（肺穿刺）见恶性梭形细胞肿瘤，形态与乳腺原发肿瘤近似。头MRI：左额叶异常信号影，结合病史考虑转移××变可能性大。ECT：多发骨转移瘤。诊断：左乳腺叶状囊肉瘤术后多发远处转移。患者恶××变晚期，病变病理类型对放化疗不敏感，目前无特殊有效治疗手段，且患者目前一般情况欠佳，体质虚弱，予化疗辅以扶正治疗。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并要求出院。2009年12月1日，患者出院。2009年11月30日至2009年12月1日，患者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1天，支付住院费111.48元。2010年1月13日，患者入住北京市垂杨柳医院。2010年1月24日，裘淑珍死亡，死亡原因为左乳腺肿瘤。2010年1月24日，裘淑珍在北京市火化。2010年1月13日至2010年1月24日，患者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11天，支付住院费1,345.89元。另查明，2009年9月21日、2010年1月13日，患者合计支付救护车费用255元。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1月7日，患者支付门诊费5,730.39元。2009年11月25日、2009年12月7日，患者合计支付药品费9,084.25元。立案时，周海佬等三人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裘淑珍留存切片是否有恶性肿瘤进行病理鉴定，对长江航运总医院在诊疗裘淑珍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裘淑珍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学诊断为（左侧）乳腺叶状肿瘤（至少为交界性）。2020年9月11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医纠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根据病历资料，裘淑珍因“左乳房包块”于长江航运总医院行“左乳房切除+左腋淋巴结清除术”，术前CT不排除恶变，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告知家属若为恶性肿瘤，则有远期复发及转移可能。家属选择一次性手术，术后病检后出院。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误诊）的过错：裘淑珍于2008年2月29日行“左乳房切除+左腋淋巴结清除术”，术后病理诊断为（左）乳腺囊内腺纤维瘤伴变性，后被诊断为乳腺叶状肿瘤；出院医嘱为不适随诊，该类肿瘤无论良恶性均可复发，应告知患者术后定期复查，并跟踪随访，增加早期治疗的几率。3、乳腺叶状肿瘤无论良恶性或交界性，均可发生复发，良恶性患者都有潜在的转移能力，且交界性和恶性的复发频率更高。乳腺局部扩大切除仍为叶状肿瘤的主要治疗方式，辅助放化疗作用并不明显。裘淑珍存在乳腺叶状肿瘤，伴骨、肺等转移，此类肿瘤如发生远处转移预后极差，早期发现亦不能完全避免其复发或转移的发生。鉴定意见为：长江航运总医院在对裘淑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误诊）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C级（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21%-40%），建议不超过30%。周海佬等三人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1年3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周海佬等三人诉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周海佬等三人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1）岸民初字第00871-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周海佬等三人撤回起诉。2016年3月28日向当事人送达撤诉裁定。2019年3月13日，周海佬等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我院立案，因起诉状书写不规范，周海佬等三人回去整改，于2019年4月25日再次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并缴纳诉讼费，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另查明，裘淑珍出生于1948年6月15日。周海佬系裘淑珍的丈夫，周明系裘淑珍的儿子，周莉系裘淑珍的女儿。周海佬、周明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周莉在北京市××、生活。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42,677元/年。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周海佬等三人提交的周海佬、周明、周莉的居民身份证、裘淑珍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病历一套、2009年9月27日裘淑珍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放射科CT检查报告单、2009年9月29日裘淑珍在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单、2009年9月29日裘淑珍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病理会诊报告单、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SPECT检查报告单、武汉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及放射治疗小结记录、北京市垂杨柳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医疗急救收费专用收据2张、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2张、北京天坛医院门诊收费收据4张、北京市垂杨柳医院门诊收费收据5张、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收费收据2张、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收费收据2张、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同仁堂药店销售商品专用发票1张、北京京文佳一大药房药品销售凭单1张、武汉市第一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医纠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1）岸民初字第00871-1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3月13日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证据目录、律师工作记录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14日，裘淑珍在长江航运总医院治疗，裘淑珍与长江航运总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医纠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长江航运总医院在对裘淑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误诊）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C级（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21%-40%），建议不超过30%。据此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长江航运总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裘淑珍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30%。周海佬、周明、周莉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裘淑珍在长江航运总医院就诊前一年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定周海佬等三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17,687.97元（1,160.96元+111.48元+1,345.89元+255元+5,730.39元+9,084.25元）；2、关于护理费，护理天数为54天（16天+26天+1天+11天），护理费为6,313.86元（42,677元/年÷365天×5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54天）；4、营养费2,700元（50元/天×54天），原告主张2,520元，本院予以尊重；5、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2）；6、死亡赔偿金714,419元（37,601元/年×19年）；7、鉴定费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90,971.33元。根据鉴定意见，长江航运总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237,291.40元（790,971.33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0元为宜，合计252,291.40元（237,291.40元+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各项损失共计252,291.40元；二、驳回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7元，由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负担2,356元，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负担1,561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预交本院，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561元一并支付给原告周海佬、周明、周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  危玉霞人民陪审员  王玉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汪为书记员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