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理，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扈翠娥，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刘合理之妻，住址同上。刘合理、扈翠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奇，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免，河南盛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海联大厦****。法定代表人：毕治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莉，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合理、扈翠娥因与被上诉人周奇，原审原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合理、扈翠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被上诉人周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免，原审原告中原农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合理、扈翠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周奇偿还救助基金垫付款79454.35元。事实与理由：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为：2017年6月16日，周奇驾驶货车将刘某乙撞成重伤，经交警队处理认定，周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乙抢救38天后死亡，支出医疗费125185.52元，其中道路救助基金垫付了79454.35元。经虞城县交警队主持调解，刘某乙父母刘合理、扈翠娥作出了重大让步，周奇仅向受害人支付了20万元（根据2017年赔偿标准，除交强险外，周奇还应当赔偿324840.21元）。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31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在事故调解前偿还救助基金垫付费用，交警队在调解过程中应通知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并协助且向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周奇在调解前并没有依法偿还救助基金垫付款，而且一直拒绝返还救助基金垫付款。根据上述事实及法规，可以确认应由周奇返还救助基金垫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按照2017年赔偿标准，刘合理、扈翠娥应得到的赔偿为：医疗费125185.52元、伙食费1900元、营养费1140元、护理费3836.22元、误工费3829.67元、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44840.21元。其中交强险代为赔付120000元，其余324840.21元应由周奇赔偿。在交警队调解下，受害人刘合理、扈翠娥对赔偿金额作出了重大让步，周奇仅赔偿200000元，少赔偿124840.21元。在周奇没有完全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情况下，判决受害人刘合理、扈翠娥返还救助基金垫付款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法不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5条、《侵权责任法》第53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24条、《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30条均明确规定，道路救助基金追偿的对象是事故责任人。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是周奇，应判决周奇承担返还责任。周奇答辩称：周奇与刘合理、扈翠娥在2017年8月28日已经达成谅解赔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周奇一次性赔偿20万元的所有损失，刘合理、扈翠娥因其亲属死亡所产生的一切赔偿事宜再与周奇无关联，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周奇主张赔偿。周奇已经履行了该协议，完成了赔偿义务，不应再承担返还垫付责任。中原农保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原农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奇、刘合理、扈翠娥共同偿还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交通受害人刘某乙垫付的抢救费用共计79454.3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6日3时30分许，周奇驾驶豫Ｎ×××**号中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田界线虞城县利民镇东关桥南，将同方向步行的刘某乙等人撞倒，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乙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抢救治疗。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豫政办【2015】143号）（以下简称《办法》），该医院抢救结束后向中原农保公司（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提出垫付抢救费用申请，经审核，中原农保公司向该医院垫付了刘某乙抢救费用79454.35元。另查明，该次事故受害人还有扈某某、刘某甲。受害人刘某乙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1日死亡。刘合理系刘某乙之父，扈翠娥系刘某乙之母。又查明，案涉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2017年8月28日，周奇与受害人亲属刘合理、扈翠娥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指周奇）为获取乙方（指刘某乙家人刘合理、扈翠娥）谅解，以便取得司法机关在刑事责任承担上给予从宽、从轻处罚，自愿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一次性赔偿乙方20万元（不包含甲方先前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交强险承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应付赔偿款由乙方向甲方事故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请求索赔，乙方因刘某乙死亡所产生的一切赔偿事宜再与甲方无关，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赔偿。此协议已履行完毕，刘合理、扈翠娥也出具了对周奇的谅解书。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豫1425刑初833号刑事判决，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周奇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经了解针对刘某乙因交通事故致死造成损失的交强险赔付已终结。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是指依法筹集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中原农保公司作为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业务的承办人，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垫付抢救费用并及时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是其法定职责，故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周奇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刘某乙、扈某某、刘某甲，后刘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认定周奇负事故全责，由于刘某乙的抢救费用（125185.52元）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且存在其他受害人，中原农保公司根据医方申请为刘某乙垫付抢救费79454.35元后，享有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周奇追偿的权力，周奇在对受害方进行赔偿时应优先偿还该垫付款项，但是周奇已受到刑事追究，且已按《协议书》足额赔付了刘合理、扈翠娥20万元，损失余款也已经过交强险赔付完毕，至此涉及刘某乙的该交通事故赔偿已处理终结。刘合理、扈翠娥作为受害人刘某乙亲属，对申请、使用救助基金垫付款应是明知的，有垫付就有返还，其在获得赔偿后，应对中原农保公司垫付的救助基金予以返还。关于刘合理、扈翠娥所称协议中不涉及救助基金垫付款，20万元赔偿款中不包含此笔款项，一审认为正因为协议不涉及，所以认定并未将此款排除在外，因协议是针对该受害方的所有损失。至于其称赔付未达到法定标准，一审认为协议是在交警部门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刘合理、扈翠娥作为成年人完全有权处分自己的权益，法律不予干预，故上述两项抗辩均不能成立。周奇已完成赔偿义务，不应再承担返还垫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合理、扈翠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救助基金垫付款79454.3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合理、扈翠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垫付款应由谁负担。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是依法筹集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该基金由国家依法筹集,具有公益性质。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垫付基金后,有权依法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应当依法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有关单位、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或其继承人有义务协助道路基金业务承办人进行追偿。”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周奇承担返还道路救助基金管理机构的垫付款项。周奇虽与受害人的近亲属刘合理、扈翠娥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的调解，并未涉及道路基金管理机构的垫付款。《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在道路交通事故调解、结案前偿还救助基金所垫付费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有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的交通事故调解、结案等处理过程中，应当通知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参加，并协助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等追偿已垫付的费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拒不偿还垫付费用或者未办理偿还垫付费用手续的，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应当发出偿还垫付费用通知书，明确偿还期限和金额。”周奇在与刘合理、扈翠娥达成调解协议前，并未依照相关规定偿还道路救助基金所垫付的费用，该笔费用并非受害人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也未在协议中约定由刘合理、扈翠娥负责偿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刘合理、扈翠娥偿还该笔费用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奇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救助基金垫付款79454.35元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共计2679元，由被上诉人周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周克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