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兴安，男，汉族，1974年7月9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颜东梅，女，汉族，1974年4月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丰区草庙春芳水产技术服务部，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川东闸口风电**南侧。经营者：李春芳，女，汉族，1974年9月20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兴安、颜东梅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区草庙春芳水产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春芳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安、颜东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不存在货款（药品）纠纷，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货款（药品）往来，和上诉人发生货款（药品）往来的是“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故被上诉人一审时诉讼主体不适格。2、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和上诉人发生药品销售存在往来是事实，但该销售的主体“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既无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也无药监主管部门核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故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对外经营销售药品是违法经营，应承担非法经营造成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长达40页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李春芳谈话录音。该证据证明了几个基本事实：①上诉人50亩虾塘，养殖的虾子全部中毒死亡的事实；②李春芳自认在养殖过程中存在指导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事实。李春芳在指导上诉人用药措施上出现严重失误的事实。一般情况下，养殖虾子的虾塘发现缺氧，虾子就出现浮在水面上。在这种情况下，李春芳向上诉人推荐新药纳米氧药物稀释后泼洒在虾塘内，使该药品泼洒在虾子的身躯上，导致虾子中毒死亡，造成上诉人近100万元的损失。③上诉人虾塘发生中毒事故后，李春芳承诺上报药品生产企业，协商解决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但李春芳及药品生产企业在未和上诉人协商解决之前，李春芳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21000余元的药品往来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显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并作出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为同一当事人，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春芳服务部答辩称：1、上诉人目前为止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状中提到的100万元的损失是事实。2、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服务过程中有任何过错或过失。3、上诉人也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服务过错或者过失与上诉人100万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既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主体不适格，那么上诉人在一审中就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更不应该继续以不适格的主体提出被上诉人为主体的上诉，应该另案进行诉讼。春芳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判令杨兴安、颜东梅共同支付货款2137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兴安、颜东梅承担。杨兴安、颜东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春芳服务部赔偿虾塘养殖损失费177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l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春芳服务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兴安、颜东梅于1998年7月6日登记结婚，后两人从事家庭渔业养殖。杨兴安庭审中陈述“自2011年开始从事渔业养殖，虾缺氧后很快会发生大量死亡，（只要）几个小时，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一上午就能全部死亡。”春芳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于2017年1月5日，经营场所：盐城市大丰区川东闸口风电**南侧；经营范围：水产养殖技术服务；净水剂（除危险化学品）、有机肥料、微生物肥料、饲料、渔具、增氧机、兽药（按许可证核定项目经营）零售。春芳服务部的经营者为李春芳，于2017年1月11日获得农业部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职业资格证书，职业（工种）及等级：水生生物病害防治员三级。杨兴安、颜东梅从春芳服务部购买养殖用的鱼药，并在春芳服务部提供的抬头为“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的销货清单对所购产品及价款签名予以确认。销货清单下方载明：“地址：川东闸风电B区福田公司南侧。联系人：李春芳，电话：138××******。”2018年9月13日上午，杨兴安、颜东梅养殖的50亩虾塘（水深3-4米）出现缺氧情况，杨兴安打开增氧机增氧，进了点新水。虾塘缺氧发生后，杨兴安、颜东梅电话通知李春芳下午过来查看、测量水质，当时现场能看到虾子死了好多（见通话录音第11页中颜东梅的陈述）。李春芳测量水质后，认为虾塘缺氧，水质变坏了。后杨兴安向虾塘撒了速氧、底加氧（长效氧）、久久氧、尿素进行增氧。2018年9月14日晚上八点钟左右，杨兴安、颜东梅检测虾塘水质，发现容氧量不高，打电话给李春芳让送点长效氧过来，九点钟左右，李春芳送来了长效氧，并且向杨兴安、颜东梅推荐使用纳米氧（水质改良剂，产品标准编号：Q/WKY009-2012,生产厂家：武汉柯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特点：本品可形成稳定性微泡沫分散体于水中，利用表面活性剂改变气液相、液液相的表面张力，从而使水体由高密度向低密度扩散，形成水体上下循环，携带含氧的气泡迅速输送到需氧区。主要成分：纳米氧、两性离子表面活性剂、稳定剂等。性状指标：无色或淡黄色透明液体。作用用途：1.鱼、虾浮头游塘，水质突变及下雨天气使用，迅速消除缺氧症状，防止虾因缺氧而发生闷塘偷死。2.通过维持水体中溶解氧的动态平衡，可长效不断降解水中氨氧，亚硝酸盐等有毒物质。3.本品可部分替代化学增氧剂，且可与过碳酸钠、过碳酸酰胺等混合使用并增效1-2倍。适应对象：适用于各种鱼、虾、蟹、贝类、海参、鳗、鳖等海、淡水养殖水体。用法用量：1.用于缺氧浮头：每亩水深1米，使用本品100克，浮头严重时酌情加量。2.用于习惯性和预防性浮头、改良底质：每亩水深1米，使用本品150克加水稀释后全池均匀泼洒。有效期限：二年。生产日期：2017年7月20日）。李春芳指导杨兴安、颜东梅使用12.5千克纳米氧用一大桶水（200-300斤）进行稀释后均匀泼洒50亩虾塘，后杨兴安又自行添加塘水进一步稀释。此后，杨兴安没有立即向有关机关报警、投诉称李春芳错误指导，导致其虾塘的虾中毒死亡，也没有及时采取证据保全措施，以确定虾死亡的具体原因以及损失数量。2018年9月26日，杨兴安怀疑是从李春芳处购买的纳米氧导致虾塘里的虾死亡，遂与李春芳发生纠纷，李春芳报警。公安民警通知了渔政部门。当日，盐城市大丰区渔政监督大队工作人员到案涉虾塘现场勘验，现场如下：“1.当事人杨兴安承包马绍平塘口173.6亩，出现死虾蟹塘口为50亩；2.现场到塘口未看到死虾蟹；3.当事人2018年9月14日使用武汉柯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纳米氧产品。”渔政监督工作人员制作的杨兴安询问笔录显示，工作人员问：“你塘口前期使用过其他鱼药产品？”陈兴安回答：“没有使用过其他鱼药产品。”2018年10月5日，杨兴安与李春芳再次发生纠纷，李春芳再次报警，民警告知双方到派出所协商解决，后协商未果。春芳服务部于2019年7月11日提起诉讼。杨兴安、颜东梅主张的损失清单数额177830元，该清单为其自行制作，该数额据杨兴安、颜东梅诉称是其50亩虾塘当年养殖所投入的租金、水费、虾种等费用，各项费用无相应证据佐证。审理中，杨兴安、颜东梅明确表示对生产厂家的纳米氧产品质量没有异议，该产品外包装上有使用说明，也咨询过厂家。杨兴安、颜东梅庭审中称虾死亡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使用纳米氧导致中毒死亡，其对此未举证证明。杨兴安也曾咨询过其他养殖户，其他养殖户也使用了这种纳米氧，杨兴安没有反映其他养殖户使用纳米氧导致虾中毒死亡的情况（见通话录音第23页杨兴安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春芳服务部经工商注册登记，具有相应经营资质，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杨兴安、颜东梅从春芳服务部处购买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双方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春芳服务部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杨兴安、颜东梅未能及时支付货款21377元，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春芳服务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兴安、颜东梅诉称李春芳错误指导从而导致其损失，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兴安、颜东梅从事渔业养殖已有多年，具有丰富的养殖经验，其自认对春芳服务部提供的纳米氧的产品质量没有异议，该产品外包装上也明确标注了产品特点、作用用途、适用对象、用法用量等内容，李春芳在杨兴安50亩虾塘已经持续缺氧一天多时间，并使用了其他增氧产品后仍不见效的情况下，推荐并指导使用纳米氧并无不妥，杨兴安、颜东梅的50亩虾塘（水深3-4米），如果按照平均深度3.5米计算，依据产品包装上的用量方法1（用于缺氧浮头：每亩水深1米，使用本品100克，浮头严重时酌情加量。）的用量应当为17.5千克，浮头严重时还应当酌情加量。如果依据产品包装上的用量方法2（用于习惯性和预防性浮头、改良底质：每亩水深1米，使用本品150克加水稀释后全池均匀泼洒。）26.25千克。李春芳已经考虑到虾的体质因素，在产品用量上酌情减少为12.5千克。此外，杨兴安、颜东梅在庭审中也自认“虾缺氧后很快会发生大量死亡，几个小时，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一上午就能全部死亡”，杨兴安、颜东梅没有证据证明李春芳推荐的产品及指导的用量存在错误，也没有证据证明虾的死亡不是因为之前自身的虾塘长时间缺氧，而是因使用了纳米氧而导致中毒死亡。杨兴安、颜东梅在虾死亡后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全证据，采取有关部门调查、鉴定等方式，以确定虾死亡的具体原因，明确责任主体，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兴安、颜东梅主张春芳服务部赔偿虾塘损失费l7783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l00元，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兴安、颜东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春芳服务部支付货款21377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兴安、颜东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9元，合计2263元，由杨兴安、颜东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春芳服务部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杨兴安、颜东梅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春芳服务部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涉销货清单抬头虽然载明为“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销货单”，但“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未经市场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杨兴安、颜东梅主张其向“盐城市大丰区春芳水产药店”购买的产品缺乏事实依据。经查，案涉产品系由李春芳向杨兴安、颜东梅销售，李春芳系春芳服务部的经营者，李春芳的行为代表春芳服务部，而春芳服务部的经营范围包括兽药，本案春芳服务部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春芳服务部有权依据销售清单向杨兴安、颜东梅主张权利。关于杨兴安、颜东梅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兴安、颜东梅主张要求春芳服务部赔偿养虾的直接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春芳服务部提供的纳米氧产品与其养殖的虾死亡损失有关。本案杨兴安、颜东梅对春芳服务部提供的纳米氧产品质量不持异议，其上诉认为系李春芳指导的纳米氧用量不当，造成虾子中毒死亡。但经查，李春芳在指导杨兴安、颜东梅用量时不仅参考了产品说明书的用量说明，同时考虑了虾子体质的因素，杨兴安、颜东梅上诉主张春芳服务部指导用量不当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杨兴安、颜东梅养殖的虾子死亡事实客观存在，但虾子死亡后，杨兴安、颜东梅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以确定虾子死亡的具体原因。现杨兴安、颜东梅主张系因纳米氧用量不当导致中毒死亡缺乏事实依据。由于杨兴安、颜东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虾子的死亡与春芳服务部提供的纳米氧产品有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杨兴安、颜东梅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兴安、颜东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上诉人杨兴安、颜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