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容良，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容宣，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金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容良、陈容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容良与陈容宣于200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容良、陈容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签署手写《协议书》陈桂芳一直在现场”与事实不符，该认定错误。2001年1月26日各方协商最开始时陈桂芳也在场，但当协商要将两间房屋转让给陈容宣时，陈桂芳是坚决反对的，双方因此发生严重争执，陈桂芳被他人劝离现场，陈桂芳对当天此后发生的陈容良与陈容宣签署协议书的事情，一直不知情，手写《协议书》上的“陈桂芳”姓名和指印均是陈容良冒签的，陈桂芳不同意其协商内容，且该《协议书》因陈容良与陈容宣在陈桂芳离开现场后私下签署而无效。《协议书》约定条件为“必须在甲方到公证处公证”，而至今该《协议书》也未履行公证手续。因此，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含陈桂芳名下的宅基地及房屋和陈容良名下的宅基地及房屋）是陈桂芳与陈容良的夫妻共同财产，2001年1月26日手写《协议书》因未经作为共有权人的陈桂芳同意，且未履行公证手续而无效。（二）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容良与陈容宣均确认2001年2月15日签署打印的《协议书》时，陈桂芳不在场，“陈桂芳”的姓名和指印均是陈容良冒签的，因此，该打印的《协议书》未经共有权人陈桂芳同意，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涉案手写《协议书》与打印的《协议书》均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改判支持陈桂芳的上诉请求。陈容良二审答辩称，同意陈桂芳的意见，没有新补充。陈容宣二审答辩称，根据证人陈某1及陈某2的陈述，涉案协议书由陈桂芳的儿子起草完毕，然后陈桂芳、陈容良及其子女共同到达陈容宣处签署此手写协议书，在双方签字以前，陈桂芳已经同意并且授权了陈容良代其签字，具体签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再做任何协商，因为在签署前双方已经协商完毕。退一步说，既然按照陈桂芳说法，当时其并不在现场，也并不影响此份协议书产生的效果，因为此协议书是由陈桂芳、陈容宣一家积极主动起草的，其后的签署行为也都是陈桂芳主导的行为，在签署协议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陈桂芳并未对此协议书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到陈容宣取得拆迁补偿款以后，陈桂芳以此为由反悔，想要取得拆迁补偿款。陈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容良与陈容宣于200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涉案房屋价值1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容良、陈容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芳、陈容良与陈容宣均确认涉案房屋地址为镇龙大道××号，并确认该房屋土地使用证分别登记在陈桂芳及陈容良名下，陈桂芳及陈容良用地面积均为60平方米，且两地块相邻，由陈桂芳及陈容良共同在上述共120平方米的土地上出资建了一层平房，平房上方加盖的三层半楼房是陈容宣加建。一审庭审时，陈桂芳、陈容良及陈容宣均确认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10月3日因拆迁的原因被拆除。陈容宣确认已收到拆迁补偿款6180000元。陈桂芳提交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及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存档情况表载明：该馆存有以下档案：土地使用人为陈容良，证号为萝增集建字1200202-1号，地址为增城市镇龙镇镇龙村大塘西社，用地面积60平方米。陈桂芳提交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及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存档情况表载明：该馆存有以下档案：土地使用人为陈计芳，证号为萝增集建字1200203-1号，地址为增城市镇龙镇镇龙村下境村，用地面积60平方米。陈容宣提交增城县国土局于1993年12月6日出具的增集建（1993）字第012512002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计芳，地址：镇龙镇镇龙村，用地面积：60平方米，用途：住宅，四至：东至陈容良，南至广汕路预留30米，西至范观彦，北至水田。陈容宣提交增城县国土局于1993年12月6日出具的增集建（1993）字第012512002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容良，地址：镇龙镇镇龙村，用地面积：60平方米，用途：住宅，四至：东至潭天柱，南至广汕路预留30米，西至陈计芳，北至水田。陈容宣提交广东省增城县城镇规划管理局于1993年12月20日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165）》载明：建设单位：陈桂芳，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增城县镇龙镇下境合作社，建设规模：混合两层（建筑面积126平方米）。陈容宣提交广东省增城县城镇规划管理局于1993年12月20日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168）》载明：建设单位：陈容良，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增城县镇龙门口田，建设规模：混合两层（建筑面积126平方米）。陈容宣主张其向陈桂芳及陈容良支付了15.5万元购房款后，陈桂芳及陈容良向其交付了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陈容宣提交一份2001年1月26日签订的手写版本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一”），该协议书有以下内容：现协议，甲方在广汕公路边的两间房屋共146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但条件为乙方欠甲方的15.5万元必须在甲方到公证处公证后，甲方交给乙方土地房屋证的那一刻交齐，但甲乙双方协定必须在2001年2月底前办好公证及付款，双方协定立此协议。该协议下方甲方一栏有“陈容良、陈桂方”字样的手写字体，乙方一栏有“陈容宣”字样的手写字体，公证人一栏有“黄某”字样的手写字体。一审庭审时，陈容良及陈容宣均确认该协议书下方甲方一栏“陈容良、陈桂方”字样的手写字体均为陈容良所签，该协议书下方乙方一栏“陈容宣”字样的手写字体为陈容宣所签。一审庭审时，陈桂芳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因为陈桂芳没有在协议书上面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时，陈容良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确实陈桂芳以及陈容良的名字均是陈容良所写，陈容宣的名字是陈容宣本人所写，黄某是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姐夫，签订协议书的时候黄某在场签名，签该协议书当天，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姐姐陈某1以及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妹妹陈某2也在场，只是陈桂芳不在场。陈容宣申请证人陈某1及陈某2到庭作证。证人陈某1陈述：其是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姐姐，出庭想证明，大约在20年前的农历年初三中午，具体哪一年不记得了，当天陈容良与陈桂芳夫妻以及两个子女、陈容宣夫妻、证人陈某1、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妹妹陈某2、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另一个姐姐陈容欢以及姐夫黄某都在场，当时大家在商量陈容良卖给陈容宣房屋的事情，当场房屋没有给钱买卖，商量之后什么结果证人已经不记得了，时间隔了太久，事后听说陈容良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容宣，由于年纪太大，后来看到陈容良的儿子拿了一张协议书给他们签名，陈容良的儿子读过协议书的内容，但是具体什么内容不记得了，证人没有看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认识字，签协议的时候陈容良的妻子陈桂芳在场，但没有看见陈桂芳签名。涉案房屋位于广汕路边，具体门牌不清楚，涉案房屋是陈容良与陈容宣大概在20年前一起出资所建，具体什么时候不清楚，证人听说陈容宣出资3万多，陈容良出资多少钱证人不清楚。证人陈某2陈述：其是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妹妹，主要证明陈容良把广汕路边房屋卖给陈容宣的事情，在2001年农历年初三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当天陈容良与陈桂芳夫妻及其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陈容宣夫妻、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姐姐陈某1、证人陈某2、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另一个姐姐陈容欢以及姐夫黄某都在场，当时商量陈容良卖房子给陈容宣的事情，当时陈容良的儿子读出协议书的内容，具体内容不清楚，当时证人看到陈容良与陈容宣签名，没有见到其他人签名。听说涉案房屋，陈容宣出资3万多，陈容良出资15万多元。一审庭审时，陈桂芳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属实，陈桂芳没有在场，没有参与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宜，隔的时间太久，证人表示听说共同合资建房也不属实。一审庭审时，陈容良质证认为：两个证人陈述合资建房的事宜不属实，陈容宣没有出资建房，只是施工的时候帮陈容良看管工地，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当天，陈桂芳确实与陈容良回到陈容宣身份证住址房屋，商量的时候陈桂芳有在场，后来吵起来陈桂芳走了，只剩下陈容良与陈容宣以及上述两个证人陈某1、陈某2在场，姐夫黄某是事后回来签名，姐夫黄某签名的时候，陈容良不在场，所以陈容良持有的协议书原件上没有姐夫黄某的签名。对两证人其他证明内容没有异议。陈容宣提交一份2001年2月15日签订的打印版本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二”），该协议书打印部分有以下内容：甲方现有房屋壹幢，座落在广汕公路边（即康宁医院对面），建地面积130平方米，建筑面积146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现甲方按原造价转让给乙方，但乙方必须在签约后即付甲方建房款15.5万元，甲方收费后即将土地使用证及有关一切手续交给乙方。双方签约后，以后该幢房屋的办证手续费用和产权一切均由乙方负责和享有。现双方协定，以上签约为了以后不得争议，要求由公证机关予以公证，确保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下方甲方一栏有“陈容良、陈桂芳”字样的手写字体，乙方一栏有“陈容宣”字样的手写字体，公证机关一栏有“证明事实”字样的手写字体并加盖了增城市中新镇镇龙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一审庭审时，陈桂芳、陈容良及陈容宣均确认该协议签订时陈桂芳没有在场，该协议书下方甲方一栏“陈容良、陈桂芳”字样的手写字体均为陈容良所签并由陈容良在两名字上捺手印，该协议书下方乙方一栏“陈容宣”字样的手写字体为陈容宣所签并由陈容宣在名字上捺手印。一审庭审时，陈桂芳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确认；陈桂芳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面签名和捺指印；但是确认陈桂芳名字为陈容良所写，陈容良与陈容宣的名字为陈容良与陈容宣两人本人所写，当时该协议书是与陈桂芳提交的协议书一起所签，一式两份，但是公证机关的印章应该是陈容宣事后拿到增城市中新镇镇龙村民委员会加盖，目前陈桂芳没有证据证实该印章为虚假印章。一审庭审时，陈容良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该协议书与陈容良提交的协议书为一式两份，均为陈容良与陈容宣所签，陈桂芳没有在场，事后陈容宣去加盖公章，陈容良不知晓。陈容良与陈桂芳各提交一份相同的证据，即于2001年2月15日签订的打印版本《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三”），该协议书打印部分的内容与陈容宣提交的涉案协议书二完全一致，该协议书下方甲方一栏有“陈容良、陈桂芳”字样的手写字体，乙方一栏有“陈容宣”字样的手写字体，公证机关一栏空白，没有签字也没有印章。一审庭审时，陈容良认为该证据可证明该份协议书是陈容良与陈容宣所签，陈桂芳的名字以及是上面的手印均是陈容良所签，陈桂芳并没有在场，事后陈容良没有告知陈桂芳。一审庭审时，陈容宣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合同履行基础是2001年1月26日的手写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上面也不是陈桂芳本人签名，但是2001年1月26日陈桂芳是在场的，2001年2月15日签订打印协议书时陈桂芳不在场。”陈容良与陈容宣均确认，上述涉案协议书签订后，陈容宣将15.5万元支付给陈容良。一审庭审时，陈容良确认收到陈容宣支付的15.5万元现金，但表示其没有将卖房屋给陈容宣的事实告诉陈桂芳，也没有将收到陈容宣支付的15.5万元的事情告知陈桂芳，该15.5万元由其自己拿去炒股。陈容宣提交增城市国土局制的《增城市镇、村居民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2001年6月15日，陈容宣申请建房，申请地点为镇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社广汕路边，面积120平方米，东至谭天柱，南至预留30米，西至范观彦，北至水田。镇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经济合作社在申请人所在单位意见一栏注明“经情况属实，同意其在广汕路边本社集体宅基地安排120平方米建房使用”并加盖镇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经济合作社印章。增城市镇龙镇镇龙村民委员会在土地所在村（居）委会意见一栏注明“同意申请用地”并加盖增城市镇龙镇镇龙村民委员会印章。陈容宣提交一份落款为2011年2月21日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明有以下内容：“兹有本村大塘面合作陈容良、陈桂芳，在镇龙大道376号房屋约143平方，在2002年经双方同意，现转让本村陈容宣”，该复印件下方有“镇龙村委会”字样及“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镇龙村民委员会”字样印章。陈容宣提交了一份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镇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有以下内容：兹我村村民陈容宣因住房困难问题，在我村社的协调见证下，于2001年2月15日从陈容良、陈桂芳处购买了坐落于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龙村广汕公路边（即康宁医院对面）的房屋（房屋当时为一层，建地面积130平方米，建筑面积146平方米），陈容宣购买该房屋后就对该房屋进行了加建，现时房屋为四层半的建筑（建筑面积约为691平方米），陈容宣购买该房屋后就自此和其家庭成员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该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桂芳认为该证明内容不真实，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容良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明是陈容宣自行去写的，陈容良不在场，但其没有证据推翻该证明上印章的真实性。陈容宣提交知识城（广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发出的《知识城（广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广汕公路（金坑-中新段）扩建工程被拆迁户陈容宣房屋权属及附属物情况的公示》，该公示有以下主要内容：为顺利推进广汕公路（金坑-中新段）改造工程搬迁工作，依照“公平、公正、公开”原则，于2019年7月18日，将镇龙村被拆迁户陈容宣房屋权属和家庭成员及附属物情况予以公示，现就有关事项公示如下：户主：陈容宣，地址：镇龙大道**，面积：691.10平方米，建设年份：1993年，结构类型：混合及框架结构，持证人：陈容良、陈计芳，宅基地证号：增集建（1993）字第01251200202、增集建（1993）字第012512002**，自本通知公布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各村民认为本公示公布的情况与实际不相符或有错漏之处的请及时与工作人员联系。陈桂芳及陈容良均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为证实陈容宣在2001年购买（受让）陈桂芳宅基地时已经有多处宅基地即不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陈桂芳提交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第二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兹证明本合作社社员陈容宣（男，440125195512273430）今在本社仍有宅基地房屋四间，其中2001年之前已经建有房屋三间，包括瓦房2间（备注：今正在拆除重建），楼房一间（门牌为××，2001年陈容宣与陈容良转让广汕公路旁房屋（地（地址为镇龙大道××号本社不知情，没能参与见证、确认。以上情况属实。陈容宣质证认为：大塘面第二经济合作社没有做证明的资质，陈容宣属于合作社成员，但涉案房屋不在大塘面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范围，九龙镇镇龙村才是涉案房屋宅基地所有权人，除此之外，陈桂芳没有相应的土地管理部门档案馆出具的房屋所有权情况。另外房屋与宅基地是要分别处理，即使拥有多套房屋并不代表拥有多套宅基地，陈容宣有多位子女，即使有2套以上的房屋也符合常理。陈桂芳提交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镇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广州市黄埔区镇龙村大塘面社村民陈桂芳，女，身份证号，由于当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错写为陈计芳，经查实陈桂芳与陈计芳是同一人。陈容良提交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人民政府埔新信201910090291《关于陈桂芳反映房屋无故被拆除的回复》，载明：陈桂芳，你来访反映你有一间房屋位于广汕路边（康宁医院对面），房屋土地使用证为你和陈容良所有，现被广汕公路扩建项目拆除，没有得到任何补偿的问题。经我镇征地拆迁办调查处理，现将相关情况回复如下：经调查，因广汕公路扩建需要征收位于新龙镇××大道××号房屋，房屋已由陈容宣签订补偿协议。该房屋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你于2001年2月15日和陈容良协议按15.5万卖给陈容宣并签订买卖协议，镇龙村委于2001年6月25日出具一份证明给陈容宣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我镇在广汕公路扩建征收期间，对镇龙村委及相关经济社出具房屋及附属物权属证明，并进行公示，公示期间无收到任何异议。鉴于此，新龙镇××大道××号房屋按相关补偿政策补偿至陈容宣，你与陈容宣之间就补偿归属问题存在争议的，建议你们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循法律途径解决。陈容宣提交2001年6月25日增城市镇龙镇镇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有以下内容：兹有镇龙村大塘面合作社陈容宣村民，因住房困难，经由大塘面合作社安排原属陈容良、陈桂芳贰人使用的宅基地共120平方米让给其陈容宣家庭使用，希有关部门给予办理手续为盼。陈桂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理由是当时没有经过村委以及合作社同意，陈桂芳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该印章为虚假印章。陈容良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理由是不知道陈容宣开具该证明，但是没有证据推翻该公章的真实性。陈桂芳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01年陈容宣想在该房子上面加建房屋导致双方产生矛盾，确实知道陈容宣在涉案房屋上面陆续加盖楼层，没有向陈容宣提出异议，只是有点生气，但有向陈容良要求去阻止陈容宣。陈容良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关于该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兄弟之间当时争该房子吵得很厉害，当时其母亲何兰要求陈容良让一下陈容宣，把该房子卖给陈容宣，要求陈容宣把陈容良建房子的钱155000元给回陈容良，当时陈容良就同意了，所以陈容良与陈容宣就签订该协议书。签完以后，当日陈容宣就将155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了陈容良，陈容良拿到该155000元不敢将该房子已经卖给陈容宣的事情告知陈桂芳，并且陈容良把该155000元拿去炒股没有告知陈桂芳。陈桂芳及陈容良均确认双方在1975年在增城县中新公社登记结婚，结婚证已遗失。陈桂芳提交结婚证载明：2014年2月7日，陈桂芳与陈容良在增城市（现广州市增城区）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为J440183-2014-000783。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桂芳与陈容良是否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容宣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陈桂芳在起诉书上陈述“被告陈容宣提出在诉争房屋上面加层，陈桂芳、陈容良一直反对，后陈容宣就提出购买诉争房屋的想法，对此陈桂芳、陈容良更加反对。因此兄弟双方产生了很大矛盾，没有往来交流”及陈容良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关于该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兄弟之间当时争该房子吵得很厉害，当时其母亲何兰要求陈容良让一下陈容宣，把该房子卖给陈容宣，要求陈容宣把陈容良建房子的钱155000元给回陈容良，当时陈容良就同意了，所以陈容良与陈容宣就签订该协议书。签完以后，当日陈容宣就将155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了陈容良”，均证实2001年陈桂芳、陈容良及陈容宣对涉案房屋的问题产生过比较激烈的矛盾。陈桂芳及陈容良将其保管的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原件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原件均交付给陈容宣的事实、陈容宣在原来只有一层的平房上陆续加盖了多达三层半的房屋而陈桂芳及陈容良在起诉前长达十多年均无提出异议的事实、陈容良确认已于2001年收取陈容宣支付的155000元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事实，结合陈容良、陈容宣及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1、陈某2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2001年农历年初三当日（2001年1月26日）陈容良与陈桂芳均回到陈容宣的房屋商量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宜并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事实，均证实了陈桂芳当时在场参与协商并知晓其丈夫陈容良代其在涉案协议书上签署名字及陈桂芳及陈容良自愿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容宣的事实。综上，陈桂芳主张没有将涉案房屋卖给陈容宣及主张其丈夫陈容良在涉案协议书上冒签其名字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陈桂芳对其丈夫陈容良代为签署的涉案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及协议书三是知晓并确认的，涉案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及协议书三是陈桂芳、陈容良与陈容宣自愿签订，是陈桂芳、陈容良与陈容宣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涉案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及协议书三的效力问题。增城县国土局发出的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实涉案房屋的土地为农村宅基地，土地的所有人为××城市××龙村。陈容宣是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镇龙村民委员会在涉案协议书二上加盖印章并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均证实该土地所有人同意陈桂芳、陈容良将涉案房屋卖给村民陈容宣，故陈桂芳、陈容良与陈容宣自愿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及协议书三约定陈桂芳、陈容良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容宣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涉案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及协议书三均合法有效。陈桂芳要求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桂芳主张陈容宣名下有多套宅基地房屋的问题，虽然陈桂芳提交的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第二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显示陈容宣在该社有宅基地房屋四间，但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镇龙村大塘面第二经济合作社、陈桂芳及陈容良对此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四间房屋属于陈容宣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桂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陈桂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陈容良答辩时称：“……被告一（陈容良）与被告二（陈容宣）以及原告（陈桂芳）在2001年2月15日签协议之前，两家人已经有矛盾了，主要矛盾在于原告与被告一于1996年租该房屋给被告二的时候，被告二第一年年租金为2500元，第二年年租金为3000元，第二年开始的年租金为3000元。当时租该房子给被告二的时候，原告以及被告一都是同意，2001年被告二想在该房子上面加盖一层，当时原告以及被告一不同意，认为该房子是自己的，不可能让被告二加盖，后来被告二吵的厉害，于2000年底，原告以及被告一均同意被告二在该一层平房上面加盖，被告二自行出资于2001年7、8月份先加建一层，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告二没有问过原告以及被告一夫妻，自己陆陆续续又加盖2层半……”陈桂芳回应时称：“……确实原告知道被告二在涉案房屋上面陆续加盖楼层，没有向被告二提出异议，但有向被告一要求去阻止被告二，只是有点生气。但确实不知道卖了房子，刚才被告二陈述说签署协议书时原告在场不属实。被告二其他宅基地房屋取得是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被告一陈述的基本属实，只是交租期限并没有被告一所说的签到签署协议书之日止，被告二只是交了2年租金，原告虽然有意见，只要求被告一去追索租金。”陈容宣称：“被告二确实在1996年至2001年签协议前，每年都有向原告以及被告一缴纳租金，第一年是2500元/年，第二年开始均为3000元/年。”二审期间，陈桂芳称：2001年陈容宣提出加建，其当时要求陈容良去制止，后面情况由陈容良出面处理的，其认为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所在地区，对加建的情况不知情；其在涉案协议书一商谈时在场，其明确表示不同意，由于当时起了争执，其就被陈容宣、陈容良的大姐拉走，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不清楚；其认为协议需要其签名才能够转让，当时其不同意签名也离开了现场，就认为涉案房屋没有出售给陈容宣，其有问过陈容良，但陈容良没有告知其涉案房屋已经出售；2019年9月份知道政府要征收涉案房屋，其就让陈容良去解决和办理政府征收事宜，陈容良这时瞒不住才说出已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出售给陈容宣；其已在增城居住，涉案房屋已开始由陈容良借给陈容宣使用，其对陈容宣借用涉案房屋是知情的，所以18年期间对涉案房屋没有进行管理；其对陈容良收取15.5万元不知情，其知道陈容良炒股，不清楚陈容良炒股的金额以及资金来源，炒股账户的款项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因陈容宣使用涉案房屋对外经营需要办理相关证照，所以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就交给了陈容宣，其没有要求陈容宣交还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因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一直在陈容良处保管，所以没有再过问。陈容良称：涉案房屋出租给陈容宣做生意，双方没有租赁合同，从1997年到2000年都有收取租金；其当时同意出售房屋给陈容宣，陈桂芳对其向陈容宣收取15.5万元并不知情，该15.5万元用于其炒股，然后亏损了；其没有证据证明炒股账户归其个人所有。各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在陈容宣加建前已建好房屋三间，共146平方米，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的面积为691平方米，四层半房屋，原建房屋只有一层。陈容宣称其就涉案房屋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是针对整个四层半房屋的合法面积进行的补偿。陈桂芳称如加建部分查明确实属于应获得补偿的部分的话，其对加建的权益不主张，只主张夫妻共有财产的二分之一部分，其诉求是要求对于陈桂芳与陈容良夫妻共同财产的土地及原建房屋二分之一的部分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陈容良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全部的处分权并不当然导致涉案协议书无效，本案关键在于审查陈容良、陈容宣签订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桂芳合法权益的情形。陈桂芳、陈容良、陈容宣均作出过双方家庭之间存在矛盾的陈述，陈桂芳称在协议书一商谈时，其当场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双方发生争执后其被陈容良、陈容宣的姐姐拉离现场，其对于后续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如陈桂芳所述属实，在双方家庭本身具有一定矛盾的情况下，其作为当时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理应对于其所称被拉离现场后的后续事宜予以进一步了解、核实，对于后续涉及涉案房屋的事宜理应予以更多关注。陈桂芳称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曾因陈容宣办理经营证照所需交给了陈容良，一直由陈容良保管，其在知道陈容宣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建后要求陈容良去解决，其在知道政府要征收涉案房屋后也是要求陈容良去解决、办理征收补偿事宜。根据陈桂芳的上述陈述，可见涉及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主要由陈容良代表其夫妻二人负责处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陈桂芳对涉案房屋的关注。涉案房屋在加建前由陈容宣租用并支付租金至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陈容宣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停止支付租金，陈桂芳无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陈容宣于2001年6月15日申请建房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建，陈桂芳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对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原件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原件为何均由陈容宣持有，陈桂芳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自协议书签订后至涉案房屋被征拆前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陈桂芳未就租金问题、房屋加建问题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明显不符合正常权利人为关乎自身财产利益付出必要义务的常理。综合对比陈桂芳、陈容宣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陈容宣关于陈桂芳对出售涉案房屋是知情且同意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信。陈桂芳对于出售涉案房屋是知情且同意的，陈容良代陈桂芳在涉案三份协议书上的签名并无违背陈桂芳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桂芳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容良、陈容宣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其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桂芳二审庭询期间才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对其所作证人证言并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足以证明陈桂芳的主张，本院对黄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陈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妍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