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艳，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逸，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猛，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朋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梅，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洪艳因与被上诉人李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洪艳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以下称转让协议）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逾越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认为转让协议中有“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的描述，即认定如不能过户即达到了解除条件，遂判决合同解除，该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错了义务主体。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该“乙方”在协议中指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作出15天内过户的承诺，过户应由被上诉人完成，因此，该约定系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单务行为的限制，不可将此限制强加于上诉人。故该约定是对被上诉人单方义务的履行限制，上诉人对此不应承担履行义务责任。如手续虚假造成车辆未能过户，则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除此之外，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权利人，应当起诉车管所等行政单位要求过户，而非起诉上诉人。2、转让协议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未主张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更无理由提起。根据转让协议中“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的约定，又基于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到了甲方提供的车辆及全部随车手续，那么，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在15天内过户车辆，系被上诉人违约，至今仍让上诉人背负着或有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的风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甚至解除合同，但上诉人未行使该权利，被上诉人更无理由解除合同。3、车辆经双方验货已切实交付，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一审法院）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车辆退回上诉人，等于建立新的买卖关系，属法院帮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强买强卖”。依照《物权法》第24条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权转移不以过户登记为生效要件，过户登记只是发生对抗效力。本案中，符合转让协议约定车况的车辆已经完好的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买卖行为中双方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虚构的“过户才是根本目的”的说辞，未有任何证据或证据线索进行支撑，全案中，仅有的“15天内过户”还是对被上诉人的单务约定。故，买卖已经终了，过户系买卖的附属义务，过户义务主体已约定明确，并非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车辆需退回上诉人，等同于重新强制建立买卖关系，二审应予纠正、禁止。综上，法院判决应当建立在法律及证据之上，法律明确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及车辆交付导致所有权转移，也明确规定了合同意思自治，结合本案证据得知，车辆已经转移，过户并非合同目的，过户义务主体系被上诉人，但一审判决使上诉人无故担责，破坏了基本的契约秩序，愿二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纠正。 李猛答辩称，马洪艳欺诈李猛的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李猛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时被上诉人李猛向法院申请调取的涉案车辆档案显示：2013年11月4日涉案车辆的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注册登记指新车初始购买人）为案外人李紫仁，2013年12月18日该车由李紫仁转移登记至上诉人马洪艳名下，但是马洪艳交付给李猛的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中注册登记栏显示为马洪艳，转移登记栏为空白。涉案车辆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上牌的事情由马洪艳办理，其明知车辆管理所的档案与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内容不符，却在2019年11月17日与李猛签订《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时没有任何告知，甚至隐瞒（事实），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是由马洪艳提出，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说明过户是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履行事项。因此，李猛按照车管所要求办理车辆提档、过户时被告知“新车上牌时存在二手交易”，车管所无法办理档案提档、过户是由马洪艳导致，马洪艳欺诈、隐瞒的过错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二、涉案车辆虽然目前在李猛处，但仅是为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中车辆管理所对车辆进行检验使用，并非交付给李猛占有、使用。马洪艳未完成交付，未完成过户事宜。三、一审法院判决由李猛承担车辆折旧费用，该费用不应当由李猛承担，李猛在车管所将车辆手续退回时就和马洪艳联系协商，但马洪艳一直拖着。李猛实际支出购车款16.7万元，马洪艳在出卖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欺诈，马洪艳通过上诉拖延退还款项，马洪艳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67000元并赔偿原告暂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原告（乙方、买方）与被告（甲方、卖方）签订《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转让乙方丰田86汽车一辆，手续齐全白色，车牌号冀Ａ×××××，发动机号ＦＡ20Ｈ805905，转让费167000元，车款已清。2019年11月17日13时25分以前所有经济纠纷，事故、违章由甲方负担；2019年11月17日13时25分以后所有经济纠纷、事故、违章由乙方负担。过户费由乙方负责，过户后协议无效。备注：1.甲方承诺此车无泡水；2.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2019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67000元。2019年11月26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第一分所（以下简称车管所第一分所）出具退办凭证，原因为新车上牌时存在二手交易。冀Ａ×××××机动车档案资料显示：2013年11月4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显示：丰田861998ＣＣ小轿车（发动机号ＦＡ20Ｈ805905），购货单位人为李紫仁；2013年12月18日，该车由李紫仁转移登记至马洪艳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汽车转让合同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严格遵守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三）……；（四）……；（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依照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向车管所申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11月26日车管所第一分所出具因该车上牌时存在二手交易的退办凭证，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车辆过户，原、被告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备注了“乙方承诺15天内过户”的约定，故对被告关于车辆已经交付，所有权转移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解除《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解除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应将争议车辆及相关手续返还被告，被告同时将所收车款167000元返还原告，因车辆自2019年11月至今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相互返还财产时应考虑原告使用车辆期间的折旧问题，对车辆折旧金额认定，可以参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20年使用年限计算车辆折旧部分，即车辆每个月的折旧金额为927.78元（167000元÷20年÷9个月），故扣除8350.02元（927.78×9个月），返还金额为158649.98元（167000元-8350.02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暂定1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猛与被告马洪艳于2019年11月17日签订的《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二、原告李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冀Ａ×××××，发动机号ＦＡ20Ｈ805905的丰田汽车及车辆相关证件返还被告马洪艳，被告马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猛158649.98元；三、驳回原告李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计1920元，由原告李猛负担199元，被告马洪艳负担1721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在石家庄瑞诚友和二手车车行系统上拍照所得的书证，拟证实在马洪艳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李猛之前已经在石家庄瑞诚友和二手车车行进行出售，但是因为车辆档案问题，瑞诚友和二手车车行未将该车出售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证据的来源，该证据系单纯书面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洪艳与被上诉人李猛签订涉案《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时，马洪艳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二手交易、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形，导致李猛陷入错误而作出购买涉案车辆并支付购车款的意思表示，马洪艳的行为构成欺诈，李猛要求解除该《车辆管理所汽车转让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因该协议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猛应将争议车辆及相关手续返还马洪艳，马洪艳将所收车款167000元返还李猛，因车辆自2019年11月至今一直由李猛占有使用，一审判决李猛承担8350.02元折旧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马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马洪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