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欣源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伙牌镇郜营。法定代表人张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国平，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八一路**。法定代表人汪坤，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刘明锋，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代理区长。原审第三人张建英，女，194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襄阳欣源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源居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襄州区人社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州区政府）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欣源居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9日，经营范围为物业服务。2017年6月，张建英的丈夫郜玉成到欣源居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居民小区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1000元，工作地点为居民小区门卫值班室，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郜玉成及其妻张建英同时也在该工作地点居住生活。2018年7月12日凌晨0:20分左右，郜玉成在小区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于当日凌晨0:40左右死亡，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和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伙牌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2019年5月13日，张建英向襄州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襄州区人社局予以受理。2019年5月27日，襄州区人社局向欣源居公司发出《工伤（亡）认定调查通知书》，该公司收到后提出了申辩意见和部分材料。因双方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襄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6日中止了工伤认定，同年8月28日恢复工伤认定。2019年9月10日，襄州区人社局作出襄州人社工伤认（2019）76号工伤（亡）认定决定书，认定2018年7月12日郜玉成在欣源居公司门卫房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亡。欣源居公司对工伤认定结论不服，向襄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0日，襄州区政府作出襄州行复决字（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工伤认定结论。欣源居不服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8年8月，张建英等向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郜玉成生前与欣源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9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07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建英等的诉讼请求。张建英等不服一审判决，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2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民终905号民事判决，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确认郜玉成自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12日死亡时与欣源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欣源居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2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申22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欣源居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郜玉成在欣源居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小区门卫值班室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对郜玉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存在争议。对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认定，涉及郜玉成的工作职责和作息时间问题。对此，张建英在确认劳动关系诉讼和申请工伤认定时陈述，郜玉成生前从事门卫工作，小区门卫仅有其一人，郜玉成还兼顾小区电力、电梯、水管维修工作，担负小区抽水、卫生巡察和绿化等工作；小区门卫24小时值班，无节假日和休息日，没有固定休息时间，通常凌晨3时即有居民外出，5时有车辆外出，均需门卫放行，全天随时放行出入人员，经常要忙到次日凌晨；郜玉成工作、生活均在门卫值班室，忙不开时由张建英帮忙值班，郜玉成则吃饭、洗澡和必要休息。事发当晚郜玉成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多，然后由张建英帮忙值一会儿班，郜玉成洗澡后稍事休息时突发疾病死亡。张建英举出了郜玉成死亡后，其子郜国锋与张剑签署的离职物品交接单予以证实。交接单上的物品包括钢丝钳、绿化剪，电表房、电梯房、水泵房和车辆通道闸机的钥匙等。欣源居公司陈述郜玉成的工作范围是早晚开关门，没有其他工作职责，作息时间是白天天亮了开门，晚上休息，郜玉成与张建英一起住在门卫值班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欣源居公司认为郜玉成的工作职责仅限于早晚开关门，白天开门，晚上休息，郜玉成在凌晨发病，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欣源居公司没有举出案涉小区门卫管理制度，作息制度，以及该小区还有其他物业人员从事物业服务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法采纳张建英的主张，认定郜玉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襄州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欣源居公司发出了《工伤（亡）认定调查通知书》，欣源居公司收到通知后提出了申辩意见，并提交的部分证据，但不能证明郜玉成死亡不属于工亡。欣源居公司关于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行政行为和襄州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欣源居公司要求撤销原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欣源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欣源居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欣源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襄州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郜玉成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襄州区政府维持襄州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襄州区人社局、襄州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建英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陈述意见。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郜玉成，1945年4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属于务工农民身份，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郜玉成是否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以及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离退休人员与现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问题的答复》(2007)行他字第6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十一条等有关规定，离退休人员受聘于现工作单位，现工作单位已经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在受聘期间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处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招用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又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有资格认定工伤。本案中，郜玉成，1945年4月11日出生，欣源居公司聘用郜玉成时其虽然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属于务工农民身份，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郜玉成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至于郜玉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此条规定，无论是经抢救无效死亡，还是未经抢救死亡，视为工伤的关键都在于，必须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通常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当是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本案中，郜玉成生前在上诉人欣源居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居民小区从事门卫工作，经生效判决确认郜玉成自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12日死亡时与欣源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12日凌晨0:20分左右，郜玉成在小区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因多器官功能衰竭，于当日凌晨0:40左右死亡。郜玉成作为欣源居公司聘用的门卫，负责安保、开关门等服务工作，小区门卫值班室是其履行工作职责有直接关联的工作岗位。因小区门卫没有固定休息时间，随时处于值班状态的工作性质，应认定郜玉成突发疾病时，系其工作时间。即郜玉成在小区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襄州区人社局作出襄州人社工伤认（2019）76号《工伤（亡）认定决定书》，认定郜玉成在欣源居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居民小区门卫值班室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亡并无不当。同理，被上诉人襄州区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襄州行复决字（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襄州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亡）认定决定结论，亦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欣源居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欣源居公司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襄阳欣源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健审判员 杨 瑛审判员 曾建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