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青，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存，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吴晓青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陈洪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晓青与陈洪存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吴晓青的朋友，陈洪存对其不信任，故要求通过吴晓青转账并出具借条，因此才出现陈洪存向吴晓青交付款项，吴晓青于当天就转账给实际借款人的情况。吴晓青提交的账本证据也明确记载“借阿清朋友”的字样，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据此可证明陈洪存系与他人而非吴晓青存在借贷合意。二、陈洪存出借的涉案30万元借款已获清偿。1.吴晓青与陈洪存曾合作生意，两人经济往来确实较频繁，但对涉案3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已通过吴晓青向陈洪存清偿，有收条、银行明细为证。陈洪存主张该笔款项系合作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关于30万元款项是否清偿的说理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吴晓青提交的银行明细，陈洪存向吴晓青转账30万元后，2017年2月14日即收到吴晓青的30.6万元，故该笔款项应已结清。一审认定陈洪存转账交付资金，双方借贷关系即成立，并认为吴晓青与“颜*波”“邓*民”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却又以吴晓青无法证明实际借款人为邓新民为由认定30万元未清偿，明显存在逻辑矛盾。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邓新民未支付利息、吴晓青未作出为他人付息的合理解释，该认定没有依据。陈洪存未起诉要求支付利息，吴晓青有无为他人偿付利息不影响30万元已清偿的认定，且该行为属于吴晓青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需进行举证，吴晓青亦已陈述6000元利息系实际借款人邓新民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吴晓青。第三，本案双方在本案款项往来期间是生意合作伙伴，经济往来较多，还款后未收回借条也属正常，法律亦未规定必须收回凭证。一审以借条未收回为由认定借款未清偿，缺乏依据。第四，双方因生意存在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因吴晓青于2017年7月6日向陈洪存支付过1万元而认定2017年2月14日偿还3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实属牵强。且账本也无法体现该1万元系用于偿还30万元借款。第五，一审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且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不能成为免除陈洪存对于2017年2月14日收到30.6万元的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陈洪存口头辩称：吴晓青并未偿还涉案30万元借款，陈洪存未收到还款，吴晓青所称不属实。陈洪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晓青偿还陈洪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吴晓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洪存与吴晓青系朋友关系，二人合作经营二手车车行生意，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2017年2月11日及7月15日，吴晓青先后两次向陈洪存借款，陈洪存于借款当日即通过其尾号75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吴晓青尾号为8581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交付30万元、20万元，吴晓青则于借款当日分别向陈洪存出具借条，其中出具于2017年2月11日的借条中记载收到现金叁拾万元，但出借人处空白；出具于7月15日的借条中记载收到陈洪存借给其的现金贰拾万元。以上两张借条均未记载借款利息。上述借款出借后至今，吴晓青累计共偿还本金8万元，现仍余42万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洪存与吴晓青之间有无民间借贷关系；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则2017年2月11日借贷的30万元是否已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之间有无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洪存提交的出具于2017年2月11日的借据中没有载明债权人，但吴晓青并未就陈洪存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而陈洪存现又持有该借据原件，加之陈洪存能提供于该日向吴晓青支付的30万元转账记录予以印证，故可认定陈洪存系该借据记载借款的债权人。对于吴晓青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于收到陈洪存向其转账的两笔共计50万元款项后，于当日即转汇给案外人邓新民和戴建红，进而认为其并非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洪存在依约向吴晓青发放借贷资金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即已成立并完成，吴晓青在取得陈洪存向其发放的借贷资金后如何进行处置，完全系其个人自由，现吴晓青以其已将借贷资金转借他人，进而其并非实际向陈洪存借款的相对方的辩解，既无法律依据，又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陈洪存提交的两张借据并结合银行流水清单，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吴晓青确有向陈洪存借贷资金的事实。吴晓青辩称其与陈洪存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2017年2月11日借贷的30万元资金是否已归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吴晓青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吴晓青在2017年2月11日收到陈洪存汇入的30万元后，于当日向案外人“颜*波”汇出30万元，向案外人“邓*民”汇出10500元，同年2月13日，吴晓青在收到案外人“颜*波”汇入的30万元后，次日又向陈洪存汇出30.6万元。纵观上述整个款项流转记录，吴晓青所辩称的该笔30万元借贷资金的实际借款人邓新民并未收到相应款项，而是由案外人“颜*波”实际收款，现吴晓青又未能举证证明收款人“颜*波”系受邓新民指示收转借贷资金，故该银行流水无法与吴晓青提交的收条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该笔30万元款项是出借给案外人邓新民的事实，由此，案外人“颜*波”汇入的30万元也就不能认定为是案外人邓新民的还款。第二，暂且不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30万元款项并非是出借给案外人邓新民的事实，即使“颜*波”确系受邓新民指示收转借贷资金，而吴晓青仅系在陈洪存与案外人邓新民之间进行居中资金划转，在作为实际用资人的邓新民仅归还本金而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吴晓青没有提出任何为他人的借贷偿付利息的合理解释，故吴晓青称其于2017年2月14日向陈洪存汇出的30.6万元资金系用于偿还2月11日的30万元借款的辩解，不足采信。第三，从本案实际情况看，陈洪存诉请吴晓青偿还借款，并提交了吴晓青于2017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吴晓青辩称已偿还该笔借款，且也提交了由案外人邓新民于2017年2月11日出具的收条，从民间借贷的常情惯例判断，借款人如已偿还借款，一般会收回之前出具的借据。现陈洪存、吴晓青分别向法院提交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借据（收条）原件，从常理判断，亦难以认定吴晓青已偿还上述30万元借款。第四，根据吴晓青作为证据提供的账本记载，2017年2月11日的30万元借贷发生后，陈洪存于同年7月6日收到一笔1万元的还款，庭审中，陈洪存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由此，若真如吴晓青辩称该笔借贷早在同年2月14日即已还清，则陈洪存又如何能在此之后收到还款，因此吴晓青该辩解与其提交的账本记载明显相矛盾，不能成立。第五，从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及交易惯例看，因陈洪存、吴晓青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资金往来极为频繁，在双方诉争的2017年2月11日发生的30万元借贷之前，双方即存在大量资金流转记录，由此导致本案诉争借款与双方合作资金流相互混杂，难以区分。在吴晓青未提出能够排除上述不合常理之处的确实证据情况下，人为割裂双方之间因合作而存在的频繁资金流转关系，仅凭发生于上述时间点之后的一笔资金汇入，尚不足证明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吴晓青已归还陈洪存30万元借贷资金，吴晓青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洪存在向吴晓青出借资金后，吴晓青即负有按时还款的义务。现吴晓青在经陈洪存多次催讨后，在合理期限内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陈洪存据此要求吴晓青偿还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晓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洪存借款本金人民币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借款本金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陈洪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洪存负担704元，吴晓青负担369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吴晓青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晓青以借款人身份出具涉案两张借条，陈洪存亦在借条出具当日向吴晓青转账交付款项并持有借条原件，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据此成立。吴晓青上诉认为实际借款人系其朋友、其与陈洪存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朋友与陈洪存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吴晓青向陈洪存偿还借款本息。吴晓青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吴晓青另上诉主张涉案30万元借款已于2017年2月14日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在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还牵涉到案外人，而30万元借条原件仍由陈洪存持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对相关事实与证据作了详尽的分析与判断后，作出该笔借款未清偿完毕的认定并无不当，吴晓青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吴晓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上诉人吴晓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