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胜利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50917919P。法定代表人：黄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榔坪镇榔坪村**凤凰大道北50米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077027180W。法定代表人：黄其凯，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50022523G。法定代表人:王保国，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静波，男，土家族，该行合规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建明，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执行和解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协议。1、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将其名下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货架、收费系统，仓库等与超市经营管理有关的整体设施、设备、系统移交给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整体以年50万元租金出租给第三人秦怡，期限从2019年4月15日至2028年4月1日，租金用于抵偿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本息。该条约定已经明确如下法律关系；其一，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将全部资产交给了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资产租赁或者经营权的租赁关系，导致物权实质上发生了转移；其二，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再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关系，出租方是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非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2、《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承租方秦怡在租赁合同结束后（租赁期限从2019年4月15日至2028年4月1日），再将移交的全部资产交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且除自然损耗外，如造成财产损失，秦怡应向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赔偿。由此亦证明租赁期结束后，财产的归属属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东方超市的资产出租给承租人秦怡的行为是基于该行对东方超市资产的所有权、占有权，支付租金是基于用益物权的对价，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完全符合财产所有人的权利特征。3、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1日作出的(2019）鄂05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对《执行和解协议》做出了属于以物抵债的认定。4、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实际取得榔坪东方超市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其一，榔坪东方超市所属的货架、收费系统、仓库等与超市经营管理有关的整体设施、设备、系统属于动产，自协议签订、办理移交手续之日所有权即转移至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二，相关房产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二、一审判决认定多处刻意认定偏袒一方当事人，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将位于本县东方超市的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2019年4月15日至2028年4月1日）整体交给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外出租，用租赁费抵偿欠款的综合性合同，被告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依据此合同取得榔坪镇东方超市的所有权，故该协议不属于以物抵债的协议”，该认定明显错误。2、前后矛盾。一方面，一审判决在“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中，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系以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经营权在整体出租，用租赁费抵偿欠款的综合性合同：另一方面，在“本院综合评述如下2."中认度“本院作为首封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处置被查封的被告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房产及其他财产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经营权的整体出租”与“处置房产及其他财产”互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3、一审判决关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取得榔坪东方超市的所有权，故该协议不属于以物抵债协议”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执行和解协议》既包括以登记确认权属的房产，也包括大量以移交即可形成权属转移的其他资产，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事实上取得榔坪东方超市的全部资产。至于房产因无建设手续无法办理过户的现象在当地大量存在，并不影响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占有，并不影响对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利益的损害。三、《执行和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法院为首封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处置被查封的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的房产及其他财产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民诉法》247条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491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在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过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只有在变卖的财产无人应买时，方可交申请执行人或其他债权人抵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的房产及其他财产在已经被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查封，且该公司及其在宜昌各地及长阳多个乡镇的关联公司均在2019年春节前出现了挤兑事件，不经过拍卖程序的《执行和解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严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当然无效的协议。此外，一审法院违反《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通过下达《执行终结裁定书》对以物抵债行为进行了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偏袒一方当事人。四、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前述《执行和解协议》系长阳榔坪东方超市经营权整体交给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综合性合同，同样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因拖欠大量借款及货款，无法继续经营，其核心资产即房产由于没有办理建设审批手续，没有办理房产权属证书而无法通过拍卖、变卖偿还债务，因此接手并实际控制现有资产，自行或者租赁给第三人便成为偿还债务的唯一途径。“以物抵债”的含义是指在执行中用现有财产交给债权人用于抵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行为。而“物”既包括有形资产，也包括无形资产，“物权”既包括所有权、担保物权，也包括用益物权。因此凡属债权人同意能够抵偿债务的有形无形资产，均应列入以物抵债范畴，包括“经营权”。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属于“经营权”整体交出的综合性合同，由于其导致除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外其他所有债权人权益无法公平受偿，既已构成选择性抵债行为，同样应认定为无效。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在对长阳榔坪东方超市进行资产查封时，去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榔坪营业点查封了其账户。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赶在2019年4月15日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明显是选择性抵债。被上诉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应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查封长阳榔坪东方超市的房产，此系首次查封；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直到2019年3月5日方才起诉，其申请保全后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对榔坪东方超市房产轮候查封。在首封存续情况下，轮候查封是不发生房产查封效力的。在首封法院执行中，经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执行法院予以确认。而执行和解协议的基本内容，是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对房产的一定期限的租赁使用权进行处置，该期限的租金收益抵付所欠贷款，这显然不是“以物抵债”。同时，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相对的主债务人是宜昌瑞丰商贸有限公司，而涉及本案的当事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不过是宜昌瑞丰商贸公司该债务的担保人。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月找到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要求其为宜昌瑞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担保。原判在此事实基础上，认定和解协议内容不是以物抵债，更没有损害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完全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讼的核心问题，即《执行和解协议》是否为“以物抵债”，是否有损上诉人的债权。（1）协议内容，仅仅是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将其房产九年的租赁使用权作价抵偿贷款，对标的物的权属完全没有影响，在这几年期间，所有权人仍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期满后同样归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该和解协议对房产的所有权没有，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要特别指出，该租金标准是较高的。（2）上诉人的债务人是宜昌瑞丰商贸公司，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仅仅是其债务人宜昌瑞丰商贸公司担保人。宜昌瑞丰商贸公司多个债权人上门闹“挤兑”，而不是依照法律程序主张和实现债权，上诉人也不及时提起诉讼，及时申请财产保全。当然，上诉人对于其债权，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是否主张、主张多少，何时主张，以何种方式主张，都是其权利，都完全取决于自愿。上诉人没有及时起诉，无论是其怠于行使权利，或者行使权利的方式和手段不当，其有意还是无意的情况导致没有及时有效的实现债权，其过错均在自己，不可能因为他人严格依法主张和行使债权，而导致其债权受到损害。在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没有被裁定破产清算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其主张担保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平等甚至优先代为清偿其债务，实在有违基本情理，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判令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和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黄其凯、张咏菊、陈万辉、徐凌燕、长阳汇丰和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被告达成了协议，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28民初19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向长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20日，长阳法院对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的房产进行了查封。2019年4月15日，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黄其凯、张咏菊、陈万辉、张咏菊下欠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0万元，利息18060元，以后利息按调解书确定的利率计算。二、被执行人同意将名下的包括但不限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建筑物、货架、收费管理系统、仓库等与超市经营管理有关的整体设施、设备、系统交给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年租金50万元的价格对外整体出租，期限从2019年4月15日至2028年4月1日，租金收入扣除土地租金6万元后，全部用于偿付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三、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整体出租给第三人秦怡，秦怡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2019年4月至2028年4月，秦怡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租赁关系以双方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四、经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负责人黄其凯、第三人秦怡三方在场，被执行人将长阳榔坪东方超市名下的包括但不限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建筑物、货架、收费管理系统、仓库等与超市经营管理有关的整体设施、设备、系统等清点造册后交于第三人秦怡使用，秦怡在租赁合同结束后，再将上述全部设备交于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除自然损耗外，上述财产的其它损失由秦怡予以赔偿；原长阳榔坪东方超市的职工工资、水电费等其它外欠债务，均由被执行人自行负责。五、本协议履行结束后，由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就未履行完毕的债务进行核算，双方另行协商下余欠款的支付办法。六、本协议内容由上述当事人协议形成，不影响其他担保人应履行的义务。”协议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长阳法院在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鄂0528执32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案件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经部分履行，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5日，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对宜昌瑞丰商贸有限公司、黄其凯及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该两公司及黄其凯支付欠付的货款56万余元。并对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已经长阳法院查封的房屋进行轮候查封。2019年6月19日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宜昌瑞丰商贸有限公司偿还货款56万余元及支付相应利息，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与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损害了其利益，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是否属于以物抵债协议？2.该协议是否损害了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于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如下：1.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载明的内容，以及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该执行和解协议应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将位于长阳县东方超市的经营权在一定的期限内（2019年4月15日至2028年4月1日）整体交给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外出租，用租赁费抵偿欠款的综合性合同。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依据此合同取得榔坪镇东方超市的所有权。故该协议不属于以物抵债的协议。2.《执行和解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长阳法院作为首封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处置被查封的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损害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决定由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属于“以物抵债”的协议？2、执行和解协议的达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3、执行和解协议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属于“以物抵债”的协议。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由申请执行人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黄其凯、陈万辉、张咏菊、徐凌燕，第三人秦怡在执行过程中自愿达成，系因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黄其凯、陈万辉、张咏菊、徐凌燕下欠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所致。从该协议内容上看，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每年50万元的价格将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房屋整体出租，租赁期限9年，出租收益扣除土地租金后归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用以偿还欠款本息，协议履行完毕后，由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进行核算，另行协商下余欠款的支付办法。该协议并未确定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取得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房产的所有权，故不应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以物抵债协议。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达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执行和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不适于拍卖或者当事人双方同意不进行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有关单位变卖或者自行变卖。国家禁止自由买卖的物品，交有关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收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以上法律规定均系对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实施具体执行措施的各种规定，而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自愿履行，且基于前述分析，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亦未直接变更房产所有权，故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一，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真实合法的债权人与债务人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现无证据表明租金标准存在不合理的低价，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出租经营权益的处分，不能即认定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长阳榔坪东方超市有限公司为恶意串通。其二，执行和解协议实际来源于2019年3月19日的（2019）鄂0528民初191号民事调解书，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在先、债权确认在先、法院查封在先、申请强制执行在先，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宜昌雅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