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5533号原告：王铃，女，汉族，1985年10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潜江市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王高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告王铃诉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春兰、李景泳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铃诉称：原告因发现甲状腺肿块，于2018年7月8日到被告处就诊入院治疗，入院诊断:甲状腺肿物。入院当日查血钙为2.30mmo1/L。2018年7月10日行甲状腺双侧叶切除术+中央淋巴结清扫术+左侧功能性颈部淋巴结清扫术+负压引流术+术中快速冰冻切片术。按医生要求自费购买卡纳琳纳米炭混悬注射液用于术中保护甲状旁腺。术中冰冻报告单诊断：(左侧)恶性肿瘤，考虑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直径1.5cm，侵犯被膜。术后第三天，原告出现嘴部歪斜的临床症状，医生告之是术后的正常现象，并注射钙剂。2018年7月17日原告出院，出院后遵医嘱每日口服一片钙用于补钙。2018年8月中下旬开始，原告开始出现小腿抽筋，手脚发麻，轻触脸部嘴巴抽搐和眼角拉扯的现象。原告以为是面瘫，于2018年9月5日到被告的神经科就医，检查：血钙为1.59mmo1/L(正常值2.1-2.531.59mmol/L)，甲状旁腺素小于2.5pg/ml(正常值12.4-76.8pg/ml)，诊断:继发性甲旁减。2018年9月10日，原告到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就诊核医学科就诊，被告知如果术后2-3月恢复不了，那甲状旁腺功能就是永久性减退，医嘱加服盖三醇替代甲状旁腺才能帮助钙的吸收。2018年10月8日，原告入住被告处行碘131治疗，入院当日查甲状旁腺素小于2.5pg/ml，于2018年10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甲癌术后碘131治疗、甲状旁腺功能减。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禁食碘盐和海产品，继续服用优甲乐及盖三醇，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9日复查甲状旁腺素均小于2.5pg/ml。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行碘131治疗，出院诊断：甲癌术后碘131治疗。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禁食碘盐和海产品，继续服用优甲乐，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4月10日复查血钙1.86mmo1/L。2019年5月26日原告因肢体麻木不能动弹，打120求救，因等不及120便打的到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就诊，诊断：肢体麻木。给予生理盐水250ml+葡萄糖酸钙10ml静滴，症状缓解。为查明病因，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到被告处复查甲状旁腺素小于2.5pg/ml，血钙2.05mmo1/L,医生告知甲状旁腺功能丧失了。2019年6月21日原告到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就诊，查甲状旁腺素小于2.5pg/ml，SPECT告检查所见：CT图像示双叶甲状腺缺如，局部软组织结构欠清，呈术后改变；相应区域未见显像剂明显异常浓聚灶。扫描所及其余区域未见异常密度影或显像剂异常浓聚灶。诊断意见：未见典型甲状帝腺机能亢进征象、甲状旁腺癌根治术后。至此，原告始知身体抽搐发麻是因为手术致甲状旁腺功能丧失而导致的，需要终身补钙来维持生命。现每天的钙量达到2500毫克，最高时达到3000毫克，加上两颗罗盖全，血钙依旧达不到正常值，不能完全缓解面部和手脚发麻抽搐的现象，由于血钙低导致血磷偏高，皮肤一直骚痒，需要定期复查血钙、血磷，以调整药物剂量。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工作和生活，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均造成极大的痛苦。鉴于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抚养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00000元；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总计变更为639965.17元（其中医疗费44367.61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0320元、残疾赔偿金300808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113元、鉴定费18000元、后期治疗费55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66608.61元，被告按照6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639965.17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辩称：一、根据《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1医纠鉴字第136号)(下称崇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40%。理由是:崇新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明确“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术前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症，无明显手术禁忌症，手术方案选择正确，术前告知充分，符合相关医疗规范”。“被鉴定人手术后，甲状旁腺损伤(如腺体损伤、供血血管损伤等)为手术的并发症，可以预料，无法完全避免”。同时，崇新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分析的被告过错仅为“术后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及充分告知义务”。充分说明原告的损害后果主要是由其自身疾病所致。但崇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又认为“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显然与其分析说明并不相符。因此，被告认为根据崇新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医方医疗过失行为虽然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原告的损害后果主要还是自身疾病发展所致，被告过错仅为术后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及充分生知义务。为避免双方诉累，被告不申请重新鉴定，但不认同鉴定结论为同等责任。被告认为应当综合崇新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以及原告自身疾病情况来综合确定被告实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且该责任比例不应超过40%。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应按2019年原告起诉时的标准计算，34455×20×30%=206730元；2、医疗费：应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患者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3、营养费：根据崇新鉴定意见书结论，营养期为60日，计算标准应该不超过50元/天；4、护理费:根据崇新鉴定意见书结论，护理期为60日，应按2019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8897÷365×60=6394元；5、误工费:根据崇新鉴定意见书结论，误工期为120日，原告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的具体损失数额，误工费应为因治疗而被单位扣发所减少的工资收入部分；6、鉴定费：应当根据被告的责任比例由原被告双方进行分担；7.后期治疗费：根据崇新鉴定意见书结论，后续治疗费应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故应在具体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8、抚养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9、交通费:原告应提供合法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以确定共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损失；10、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被告的过错比例酌情确定，不应超过5000元。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按照不超过40%的责任比例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8日，原告王玲因发现其存在甲状腺肿块症状故前往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处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甲状腺肿物。2018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甲状腺双侧叶切除术+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左侧功能性颈部淋巴结清扫术(II、III、IV区)+负压引流术+术中快速冰冻切片手术，2018年7月17日原告出院，其出院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原告后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5日、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先后两次前往被告处行术后同位素治疗。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5月20日先后多次检查PTH低下、血钙降低、血磷升高。原告住院治疗25天，共产生医疗费44367.6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即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原告的损伤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医纠鉴字第136A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如下：1、被鉴定人王铃于2018年7月8日因发现甲状腺肿块10余天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甲状腺肿物。于2018年7月10日行甲状腺双侧叶切除术+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十左侧功能性颈部淋巴结清扫术(II、III、IV区)+负压引流术+术中快速冰冻切片，2018年7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5日、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先后两次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行术后同位素治疗。术后多次出现四肢麻木、眼角抽搐等缺钙症状，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5月20日先后多次查示PTH低下，血钙降低(1.59mmol/L~2.05mmol/L)、血磷升高。以上事实存在。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王铃的诊疗过程中，术前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症，无明显手术禁忌症，手术方案选择正确，术前告知充分，符合相关医疗规范。3、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术后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及充分告知义务。被鉴定人王铃2018年7月10日行甲状腺全切术，术前血钙、血磷浓度正常，术中病检提示甲状旁腺损伤(可见透明细胞巢)，术后2018年9月5日因面部抽搐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检查示：血钙降低，血磷升高，甲状旁腺素降低，后行多次检查均示血钙降低(1.59m/~2.05mo/L)，血磷升高，甲状旁腺素降低，证实医方在实施甲状腺全切术后发生甲状旁腺损伤。医方在行甲状腺全切术后未结合病理所见，未及时监测甲状旁腺素、血钙等反映甲状旁腺功能之指标，及时予以处理，使被鉴定人王铃丧失了及早治疗及补救机会，同时术后医方两次行使碘131治疗，进一步加重了被鉴定人王铃甲状旁腺损伤；术后未充分告知病情，以及有可能出现的不良后果(如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等)，并行监测观察。被鉴定人王铃行“甲状腺双侧叶切除术+中央组淋巴结清扫术十左侧功能性颈部淋巴结清扫术(II、III、IV区)”，甲状旁腺损伤(如腺体损伤、供血血管损伤等)为手术的并发症，可以预料，无法完全避免，分析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王铃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4、被鉴定人王铃目前查体：颈部正中见一陈旧性手术疤痕。经多次检查，检验报告单示血钙浓度最低为1.59mmol/L，2020年5月20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检验报告单示血钙浓度为1.71mmol/L，为中度甲状旁腺功能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3.2条之规定，被鉴定人王铃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5、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6.5.2、A.8之规定，被鉴定人王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以上均从手术之日起算)。6、被鉴定人王铃后期仍需进行定期复查、长期补钙等对症康复治疗，若需提前结案，参照《湖北省人体损伤政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字(2019)2号]，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鉴定意见如下：1、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铃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后未尽高度注意义务及充分告知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2、被鉴定人王铃甲状旁腺功能中度损伤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以上均从手术之日起算)，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王玲因病至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处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疗关系成立。原告以被告对其进行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人员资质完备，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纳。参照该鉴定意见、本案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本院参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本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44367.61元，对此经本院核实属实，故本院对医疗费44367.61元予以认可；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6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可；3.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4032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和实际误工损失，但原告的误工损失理应是客观存在。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120天”，本院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4030.79元（即42677元/年÷365天×120天）；4.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0080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偏高，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6.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7113元偏高，本院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2677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护理期60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7015.40元（即42677元/年÷365天×60天）；7.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8000元，有对应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医疗行为遭受损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于法有据，但金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责任比例，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4367.61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4030.79元、残疾赔偿金30080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7015.40元、鉴定费18000元，以上共计387721.80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93860.90元（即387721.8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8860.90元（即193860.90元+5000元）。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参照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建议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后期治疗费实际产生后向被告另起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铃各项损失共计198860.90元；二、驳回原告王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1025元，剩余部分由原告王铃自行承担（此款原告王铃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王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审 判 长  夏 秋人民陪审员  张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景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