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高新区长城路泺亨国际居住区S9。 法定代表人：韩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洋，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董，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9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佛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军对莱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建军主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合法解除，莱佛士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1、莱佛士公司从未主动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李建军是主动离职，并非莱佛士公司将其辞退。根据李建军本人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定的是李建军离职是因为2019年9月9日在公司高管会议上，因与公司总经理意见发生冲突后，收拾东西中午离开公司，公司并未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此，李建军始终未上班，也未以任何形式向莱佛士公司表达过继续工作。尤其是在李建军离职后，莱佛士公司仍为其缴纳当月社保，希望其能返回公司继续工作。因此，莱佛士公司并无主动辞退李建军之意，李建军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2、莱佛士公司并未向李建军发出辞退通知，李建军庭审中提交的《处理决定》并未实施，该处理决定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首先，李建军没有向法庭具体明示该证据的来源，李建军取得证据的途径是否合法存疑，该证据应为非法证据，莱佛士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其次，《处理决定》未在公司内部实施，并未正式生效。根据莱佛士公司管理规定，任何人事处理决定，都需要向公司各部门通知以协调公司内部工作，莱佛士公司未向各部门送达，更未据此安排工作交接。并且，该决定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并非李建军主动离职的当天。最后，根据莱佛士公司2016年9月10日发布的《考勤制度》第四条第3项:旷工共3日(含)以上者，视为自动离职，公司不做任何补偿。李建军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对该份2016年制定的《考勤制度》是知情且同意的，但其在2019年9月9日中午主动离开公司后一直未再来公司上班(其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其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了主动离职。综上，双方劳动关系在所谓的《处理决定》制作之前，李建军已经主动离职，该《处理决定》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违法解除的证据。3、擅自停工，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出现擅自停工违纪行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莱佛士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双方即可解除劳动合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莱佛士公司提交的《考勤制度》是未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向莱佛士公司公示的规章制度，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经双方充分协商并签字认可的合同约定，依据该合同约定，擅自停工者，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李建军自2019年9月9日，主动离职后，未再前往莱佛士公司处工作，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莱佛士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李建军主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莱佛士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二、莱佛士公司无需支付李建军被扣发的工资6000元。首先，莱佛士公司未扣发李建军的工资，根据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建军的工资实行岗位工资加绩效考核工资，绩效考核工资占工资比例的20％。绩效工资是以对员工绩效的有效考核为基础，实现将工资与考核结果相挂钩的工资制度，在员工未达成业绩或者评估不达标时，不予发放。因此不是莱佛士公司克扣李建军工资，而是李建军当月绩效未完成或者评估不达标，未达到领取绩效工资的条件。其次，根据双方庭审时提交的工资表以及工资卡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李建军作为莱佛士公司处的财务经理，每个月的工资发放都要经过其审批，工资表上也有其签字确认，说明李建军对其在综合考核不达标的情况下，不予发放绩效工资是知情且同意。同时工资表上也可以看出，莱佛士公司按时足额为其发放岗位基本工资，从未进行克扣，李建军主张莱佛士公司克扣其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莱佛士公司综合管理部即为综合管理办公室，负责莱佛士公司处的行政、人事、采购、合同评审、档案管理(详见原仲裁笔录第12页证人证词以及14页李建军的庭审陈述)，而该综合管理办公司的负责人为李建军，并且李建军为莱佛士公司财务部经理，莱佛士公司的人事及财务均归李建军管理的情况下，为避免李建军自己考核自己，李建军的绩效考核理应由莱佛士公司总经理韩国庆考核，因此，工资表上是总经理韩国庆的审批意见，而无综合管理部的意见。但李建军身为财务部经理均在财务审核处签字，并且事后也未就此事向莱佛士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未发放绩效工资的认可。最后，李建军领导制作了《财务部目标责任书》并在该文件上签字，应视为李建军对《财务部目标责任书》载明的绩效考核方法及内容知情、同意，莱佛士公司依此对李建军进行考核，合理合法，李建军自考核办法施行以来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同、允许莱佛士公司对自己实施此考核办法。一审庭审中，莱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两份《财务部目标责任书》后均有李建军的签字，且《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在决定涉及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规章制度时要保障劳动者的知情权，获取劳动者的同意。本案中，在李建军领导、制作《财务部目标责任书》时，李建军审查了相关内容，更是提出了考核具体方案意见并签字同意，因此，该考核方案系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协商讨论确定的，李建军对此自始至终是知情的、同意的，自考核办法实施以来至李建军离职之时，李建军从未向莱佛士公司提出任何考核绩效工资的异议，此应视为李建军对莱佛士公司按照考核办法对其考核绩效评定工资行为的认同、允许。因此，李建军因未完成绩效考核任务，莱佛士公司未向其发放绩效工资，对此李建军是知情且同意的，莱佛士公司无需支付李建军绩效工资6000元。三、莱佛士公司无需支付李建军年休假工资。李建军作为分管人事与财务的高管，其代表单位意志，由其统筹安排全单位的年休假之事，其本应安排自己的年休假而实际未安排，存在主观恶意，其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莱佛士公司另提交补充意见如下：一审判决书中莱佛士公司辩称内容，实际上是一审法官将莱佛士公司答辩状与庭后提交的代理词整合的内容，其中提到的《处理决定》是李建军一审时补充提交的新证据（劳动仲裁时未提交）。一审法院将莱佛士公司对该《处理决定》的质证意见直接放置于判决书中莱佛士公司答辩处，容易使人引起误解，使人认为莱佛士公司一开始就认可该《处理决定》，或是让人误解该《处理决定》是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所在。而实际上李建军是主动离职，该《处理决定》未生效，也未送达，李建军也未就其来源的合法性做详细说明，不应作为认定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另外，莱佛士公司在一审庭审的答辩和举证环节重点陈述和举证证明，李建军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一审判决书对此事实没有论述，也没有认定。李建军是公司副总经理，分管财务部及综合办公室、人事，在单位收到合肥市蜀山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公司不得向施工方打款的情况下，李建军仍执意付款，造成莱佛士公司银行账户被封，无法向税务局缴纳税款，产生了罚金和滞纳金的损失高达几十万，并且因违法向施工方付款，导致莱佛士公司在853万的范围内对施工方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被法院扣划了800多万的存款，李建军严重失职，给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失。即便李建军不主动辞职，莱佛士公司也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根据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擅自停工、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莱佛士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无论是李建军2019年9月9日主动离职，未再前往莱佛士公司处工作，还是严重失职，给莱佛士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莱佛士公司均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而无需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李建军系主动离职，莱佛士公司未主动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李建军经济赔偿金，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莱佛士公司解除与李建军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李建军支付经济赔偿金。1.莱佛士公司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李建军并不存在旷工情形，其是被迫离开公司的，且此后莱佛士公司再未通知李建军回公司上班，紧接着第2、3天就安排新员工入职顶替了李建军的工作岗位，将原配发的手机卡收回，并停交了李建军的社保和公积金，莱佛士公司以实际行动解除了与李建军的劳动关系。2.莱佛士公司作出《关于对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的处理决定》后即发送至工程部、合约部、销售部、财务部、物业公司等公司职能部门，其内容已然公开，该《处理决定》作出后未书面送达给李建军本身就违反了法定程序。对于该《处理决定》，莱佛士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核实，对其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该《处理决定》所依据的理由是“…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根据公司规定…”，但是莱佛士公司至今未能提交一份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的“规章制度”或者“公司规定”，而且该《处理决定》的作出是否通知过工会，莱佛士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莱佛士公司上述解除行为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不合法。二、莱佛士公司应当向李建军支付其随意克扣的工资。莱佛士公司坚称所扣发的工资是因为李建军当月绩效未完成或者评估不达标造成的，但其始终未能提供任何的评定绩效及考核标准的书面依据，其扣发工资仅凭的是韩国庆一人随意做出的“审批意见”，因此莱佛士公司扣发李建军工资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至于莱佛士公司提及的《财务部目标责任书》本系莱佛士公司强行要求制定的，该目标责任书的制定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未向劳动者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因此其内容对李建军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调动职工工作积极性而制定的，其中《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可见，带薪年休假是由用人单位根据单位实际情况统一进行安排的，李建军虽主管财务，同时也属于用人单位员工，需要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其休假需要经过用人单位统筹进行安排，而不可能像莱佛士公司陈述的“可以根据需要安排自己的年休假”，莱佛士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莱佛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违法解除；2.判决莱佛士公司向李建军支付经济赔偿金198000.00元；3.判决莱佛士公司向李建军支付克扣工资7000.00元；4.判决莱佛士公司向李建军支付加班费用450206.90元；5.判决莱佛士公司向李建军支付到期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698.29元；6.判决莱佛士公司向李建军支付应休未休年假三倍工资41379.31元。 莱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持李建军要求莱佛士公司支付其7，000元工资的请求；2、判决不支持李建军要求莱佛士公司支付其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620.69元的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固定期限为5年，自2014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从事财务部经理岗位工作，工作标准为公司财务岗位职责，实行不定时制工时制度，月工资为15000元。出现擅自停工违纪行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莱佛士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双方可以解除合同。同日，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国庆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李建军同意根据其自身能力、表现及公司需求，调整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李建军如不同意，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双方不承担违约及经济补偿、赔偿责任。工资实行岗位工资加绩效考核工资，绩效考核工资占工资比例的20%，绩效考核由综合管理部组织，考核结果报总经理审批，绩效考核工作按月度发放。不定时工作制度：按每月26日计。李建军认可其不需要通过指纹打卡考勤。2016年9月12日，莱佛士公司向部分负责人下发通报批评，载明：李建军同志作为山东公司财务部总经理，由于个人的工作疏忽，给莱佛士公司短期对外支付造成了困难，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如下处分：1.责令其作出深刻检讨，严肃反省过失行为；2.给予一定经济处罚；3.进行通报批评。2016年9月27日，李建军作为财务部责任人与莱佛士公司签订《财务部目标责任书》，载明了职责、目标要求及奖罚办法，奖罚办法明确每月考核完不成任务者，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付扣发1000-3000元绩效工资的处罚并警告，警告后仍不能达到要求者将给予免职处分。2017年2月17日，李建军作为财务部责任人与莱佛士公司签订《财务部目标责任书》，载明了财务部工作目标及目标责任奖惩办法，目标责任奖惩办法明确参照公司经营目标及岗位职责要求的绩效考核指标，结合目标完成情况综合评定。考核任务未完成者，视考核情况给予相应的绩效工资考核；公司诫勉教育后，仍未达公司考核标准者，给予警告直至解除劳动合同。莱佛士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份的工资表在制表初已明确载明李建军扣款1000元，李建军在财务审核上签字；2017年12月份的工资表制表初并未扣发绩效工资，审批人韩国庆签署意见为：李建军因银行回款业务不能完成，公司其他涉财务工作完成进度不利，扣除2017年12月绩效，希改进工作作风。李建军未在工资表上签字。2018年6月的工资表制表时未扣发绩效工资，李建军于7月13日在工资表上签字，审批人韩国庆7月16日签署的意见为：因财务部李总未能完成回款任务，扣除6月份绩效考核部分工资。以上三次扣发总额为7000元。根据当事人认可的工资表，自2017年4月份起，李建军的岗位工资为15000元，绩效工资为3000元，应发全额为18000元。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的工作岗位是财务经理，职务是副总经理，分管财务、人力资源等。劳动合同期满后，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但李建军仍在莱佛士公司从事原岗位工作。2019年9月9日，在莱佛士公司高层管理会上，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总经理韩国庆因工作原因发生冲突后，离开莱佛士公司。2019年9月30日，莱佛士公司作出泰莱字[2019]10号关于对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的处理决定，决定载明：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自2019年9月9日中午后连续旷工超过三天，且至今未办理离职手续，进行工作交接，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公司规定，视为自动离职，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决定发送给工程部、合约部、销售部、财务部、物业公司。莱佛士公司未向李建军送达该处理决定，李建军庭审时称其从原同事处知悉该处理决定。莱佛士公司为李建军交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到2019年9月份。虽然李建军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9月9日，莱佛士公司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但双方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均在2019年9月份。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工作期间未享受年休假。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自愿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劳动合同有效。劳动合同期满后，李建军仍在莱佛士公司工作，莱佛士公司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已解除均无异议。虽然李建军主张莱佛士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单方通知其离职，莱佛士公司主张李建军系主动离职，但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对用人单位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审查，人民法院应当围绕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当时所提出的事由或情形，对事后补充的劳动者存在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事由或情形，不予审查。莱佛士公司在庭审中对李建军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的《关于对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的处理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其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虽然莱佛士公司后提出该处理决定未在公司内部实行、未正式生效的主张，但因该处理决定已明确载明发送给工程部、合约部、销售部、财务部、物业公司，且李建军亦从其他同事处知悉，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莱佛士公司在作出《关于对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的处理决定》时，明确载明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系因李建军自2019年9月9日中午后连续旷工超过三天，且至今未办理离职手续，进行工作交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公司规定，视为自动离职。但莱佛士公司并未围绕该事由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李建军公示的规章制度，且莱佛士公司亦认可该处理决定未书面送达给李建军，因此，莱佛士公司作出该处理决定的程序不当，依据不足，应认定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计算，莱佛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李建军支付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李建军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000元，泰安市统计局公布的泰安市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1508元，月平均工资为5125.6666元。因此，莱佛士公司应按泰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15377元计算赔偿金。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工作不满五年六个月，因此，莱佛士公司还应支付李建军五个半月工资二倍的经济赔偿金，共计169147元。关于莱佛士公司扣发李建军工资的认定，2016年9月12日，莱佛士公司向部分负责人下发有关李建军的通报批评，相关人员于2016年10月21日制作2016年9月李建军工资表时明确扣款1000元，李建军于10月22日进行财务审核时予以签字认可。对李建军要求莱佛士公司支付扣发工资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绩效考核由综合管理部组织，考核结果报总经理审批，按月度发放。莱佛士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018年6月的工资表显示，在工资表制表初并未扣发李建军的绩效工资3000元，扣发绩效工资的依据仅是审批人韩国庆的审批意见，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对绩效考核的约定，且李建军未最终签字认可，因此，莱佛士公司应支付扣发的李建军工资6000元。关于加班费的认定，李建军与莱佛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建军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李建军也认可其是上下班无须打卡的极少数人之一，且李建军亦未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提供证据，因此，对李建军要求莱佛士公司支付加班费用450206.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合同期满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分管人力资源，莱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李建军对劳动合同的签订负有管理责任，且李建军也未提交证据表明其曾提出要求莱佛士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被拒，因此，李建军要求莱佛士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698.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年休假是劳动者法定享有的假日，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仅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有关，与劳动者实行何种工作制无关。李建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莱佛士公司以外的单位有工作期间以及有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的工作期间，故一审法院以李建军在莱佛士公司的工作期间计算年休假天数。李建军自2014年7月6日起在莱佛士公司工作，累计工作时间不满10年，因此，李建军2018年年休假为5天，李建军主张其工作时间到2019年9月9日，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5×251/365，即3天。莱佛士公司已支付李建军正常工资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此，李建军庭审中请求的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2×（5+3）×18000/21.75，共计13241.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莱佛士公司解除与李建军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二、莱佛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军经济赔偿金169147元；三、莱佛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军被扣发的工资6000元；四、莱佛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军年休假工资13241.38元；五、驳回李建军、莱佛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莱佛士公司负担。 二审中，莱佛士公司提交公证书三份，分别为李某、井某、王某证言，拟证明李建军是主动离职，莱佛士公司并未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9月9日李建军离开公司后，未再前往莱佛士公司工作，其再次以实际行动表达了离职的意思表示。 经质证，李建军对三份公证书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公证处仅是根据三位证人的单方陈述作出的公证书，其并未调查核实当时的真实情况，三位证人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从参会人员名单当中可以看出，参会人员不包括井某和王某，2人不在名单之内，不在现场，其证言无法反映当时的现场情况。另外证人李某和井某均为莱佛士公司的在职职工，证人王某是莱佛士公司的合作伙伴，均与莱佛士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备客观中立性，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因此不能得到法庭采信。 经审核，上述证据本质上仍系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莱佛士公司亦未证实证人未出庭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问题。莱佛士公司主张李建军系自动离职，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审虽主张李建军严重失职造成公司重大损失、其有权与李建军解除劳动关系，但其一审时系基于主张李建军自动离职而提出相应抗辩，并非基于主张李建军严重失职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本院对其主张的严重失职问题不予审查。李建军主张系被莱佛士公司违法辞退，其一审时虽提交《关于对原财务部经理李建军的处理决定》，但在其提起仲裁时并未以上述处理决定作为莱佛士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且莱佛士公司并未向李建军送达上述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对李建军并未产生效力。李建军主张莱佛士公司单方通知其离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各自的主张，应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基于上述，李建军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二审期间，本院已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李建军同意本院在上述认定基础上作出相应处理，为减少双方诉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规定，本院确认莱佛士公司与李建军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莱佛士公司应支付李建军经济补偿金84573.5元（15377元×5.5）。关于莱佛士公司主张的扣发工资问题。一审认定莱佛士公司扣发李建军绩效工资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判令莱佛士公司支付扣发李建军的工资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莱佛士公司主张的年休假工资问题。莱佛士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安排李建军休年休假、李建军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莱佛士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李建军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基于对李建军工作时间的认定，判令莱佛士公司应支付李建军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军被扣发的工资6000元、年休假工资13241.38元； 二、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即确认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与李建军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驳回李建军、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军经济补偿金84573.5元； 四、驳回李建军、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安莱佛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