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俊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093902512G。法定代表人：姚卫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八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村****信用代码91500107759253564H。法定代表人：黄鸿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倩茹，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苏俊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苏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八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八安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苏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重庆八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增、涂倩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苏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重庆八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八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第五条5.6项“工程付款进度”约定了重庆八安公司的安装、运行、调试义务，而且作为技术服务合同，受托方的安装、运行、调试义务也是合同履行的应有义务和依诚信而为的协助义务。转包方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给甲方成都万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报价是316726元，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45万元应该是包含了调试费用。重庆八安公司没有尽到此义务，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南京苏俊公司不应支付诉求款项。二、根据增值税票及发票管理的有关规定，重庆八安公司理应开具合规的票据，不能因为南京苏俊公司的付款行为就推断其同意重庆八安公司借用他人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从而免除开具合法票据的义务。而且南京苏俊公司的付款也没有达到合同金额的一半，结合合同第5.6（2）条的约定，证明涉案工程并未经过南京苏俊公司验收合格。当事人之间就支付的约定有特别要求，理应获得支持。所以，在重庆八安公司没有开具合规票据的前提下，南京苏俊公司可以按约拒付。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履行先后顺序，从文义上可以推知南京苏俊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三、鉴定意见仅是倾向认定《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的署名是南京苏俊公司副总陈红书所写，并非完全认定系陈红书所写。鉴定意见中检材笔迹和样本笔迹有着本质差异：样本笔迹中1、2、3、4的“陈”字右半部“东”字的两点均没有连笔的情况，是分开书写的；“陈”字与“红”字之间也没有连笔的特征；“书”字的连笔书写方法与检材笔迹完全不同；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在书写习惯、书写速度、书写水平上也有较大差距。因此，不能当然得出检材笔迹系陈红书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另外，李顺国确认《验收报告》上的签字时间是2016年12月15日，但当天下午4时19分又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将《验收报告》发送给项目代表陈红书要求其签字并加盖公章。陈红书回复李顺国电子邮件称“好的”，虽南京苏俊公司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但“好的”二字不代表验收的结论一定是通过。2016年12月26日，李顺国又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同样的《验收报告》空白文件给陈红书。以上证明陈红书并没有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并且，《验收报告》上“验收通过”字样系重庆八安公司书写，违背常理。即使“陈红书”的签字是真实的，如果陈红书是认为验收通过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在验收栏写“验收通过”，而不用李顺国在陈红书签字后代写。因此，《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也不是在2016年12月15日对该项目进行验收，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签名真实性委托北京或者上海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采信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对于前述矛盾点，也没有进行相应的解释。四、南京苏俊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工程量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回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对重庆八安公司的工程成果和工程量按实结算是处理本次纠纷的基石。南京苏俊公司继续请求二审法院进行工程量鉴定。目前整个项目虽处于烂尾阶段，但南京苏俊公司就重庆八安公司技术服务的项目另行聘请工程师刘鹏进行了验收，并组建了相关工作团队进行整改调试，达到了业主的技术要求和技术目标，完成了交验要求。工程量做完鉴定会有一个量表，量表对应了市场价格，工程价格应该按照市场价格来计算。重庆八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合同1.31条明确约定，安装、迁移、调试不属于重庆八安公司合同义务。并且，南京苏俊公司举示的《供货确认单》《送货单》《供货单》《验收报告》以及重庆八安公司的付款证据均可以证明重庆八安公司按时完成了合同义务，于2016年12月15日通过了南京苏俊公司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二、南京苏俊公司上诉称重庆八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技术服务合同，重庆八安公司按时提供技术服务和南京苏俊公司按时支付款项才是双方应负的合同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是否全部履行并不直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2.虽然重庆八安公司是以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但《发票签收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南京苏俊公司对该开票行为是认可的，并没有提出异议。重庆八安公司已经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南京苏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3.从南京苏俊公司的付款情况看，该公司付款并非只是通过其账户直接付给重庆八安公司，而是多次通过第三方付款，且付款相对方也是其工作人员或者关联方。因此，在南京苏俊公司自身付款都没有符合税法规定的情况下，无权以重庆八安公司未按税法规定开具发票为由对抗自己的付款义务。4.合同第5.6条约定了合同价款和付款条件，并没有约定交付发票为付款条件之一。合同关于发票的约定，只是表明如果没有开具发票，不视为南京苏俊公司违约，只是违约责任计算时间的问题。5.南京苏俊公司的付款证据可以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该公司也是认可的。南京苏俊公司前期付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相对应，该公司已经开始支付第二部分价款。由此可知，南京苏俊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南京苏俊公司违约支付价款在先，重庆八安公司履行不安抗辩权。6.重庆八安公司曾经要求开具发票邮寄给南京苏俊公司，但是南京苏俊公司称会拒签。由于税费承担较大，导致重庆八安公司不敢开具。2019年11月1日，重庆八安公司开具了金额总计22.5万元的23张发票给南京苏俊公司，并于同日邮寄给该公司，遭到南京苏俊公司拒收。三、《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签字的真实性已经被专业的鉴定机构所认定。并且，通过南京苏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附件内容可以看出，2016年12月15日，陈红书已向重庆八安公司项目经理李顺国表示同意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四、重庆八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提供的服务已经南京苏俊公司验收合格，已无进行工程量鉴定的必要。陈红书签署的《验收报告》已经对重庆八安公司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和质量进行了验收。并且，在重庆八安公司交付工程后，南京苏俊公司还另行委托其他第三方单位进行了其他方面的施工、迁移和调试，必然改变了重庆八安公司原始的交付状态。而且信息化网络项目的安装、迁移、调试、变更是复杂的施工过程，在目前的状态来看，本项目客观上也无法进行鉴定。另外，合同价格已经确定，可以根据验收和附表上的价格直接得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南京苏俊公司实际上也是按照合同对价格的约定进行付款，只是差欠部分尾款。南京苏俊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庭审中均未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本案是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存在工程量鉴定的问题。重庆八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款245000元；2.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给付违约金（以1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6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2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3.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差旅费152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南京苏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重庆八安公司（乙方）与南京苏俊公司（甲方）签订《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信息化集成项目技术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一、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项目；1.2工程地点：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万达云基地；1.3承包范围及内容：1.3.1网络集成1）成都数据中心M2金融专区新建网络、部署、安装、目前在M2已部署上线的系统的网络迁移与割接工作的配合（服务器的安装、迁移、网络调试除外）。1.3.2综合布线：在模块机房2，模块机房2和核心网络机房01/02之间，核心网络机房01/02和运营商接入间01/03之间搭建综合布线系统，确保网络链路的互联互通；1.4如甲方需要，可对乙方承包范围及内容作出增减或调整，但必须提前协商同时取得乙方书面同意。1.5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料机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的包工方式，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处理好业主、总包、监理及相关单位的协调工作。二、第二条合同工期2.2合同工期：工程于2016年8月26日开工，工期暂定为120个日历天。（如果由于现场原因业主方不断增加设备，完工时间以综合布线、网络设备到货进度为准。）2.3如遇下列情况之一，可考虑工期顺延：因不可抗力影响；重大设计变更、修改面增加的工作量，使乙方工程进度无法按原计划进行；非乙方原因的停电、停水造成停工时间连续12小时以上；因业主原因的工期调整；因业主原因无法正常施工。三、第五条工程价款5.1本工程价款为人民币450000元。5.2上述工程价款中包括合同内综合布线设备、网络设备（详见附件清单）的安装技术服务。5.6工程付款进度：（1）本合同签订收到业主首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2）货物经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经甲方验收合格收到业主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0%。（3）项目完工，运行调试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正常稳定运行满3个月后收到业主款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4）合同价款的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届满且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已履行完毕全部施工义务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不计息退还；（5）发票甲方在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6%的增值税技术服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甲方拒绝付款不视为甲方违约行为，直至乙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四、第六条违约责任：6.1甲方不按期支付合同价款的，每延迟壹天，按合同总价的0.3%承担违约金；超过10天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终止技术服务，且不退还甲方已付款并赔偿乙方损失；6.6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护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五、第七条解决争议的方式：7.1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应平等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双方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解决。六、第八条其他约定：8.3合同签订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陈路隆鑫国际写字楼15楼。南京苏俊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经其法定代表人姚卫英签字，重庆八安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经代表人梁坤兰签字。之后，重庆八安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施工。2016年12月15日的《系统验收报告》主要记载：合同名称：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甲方成都万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目标：系统验收内容如下：1.新部署系统完全在新网上运行；2.已有系统迁移到新网上；3.核心路由器RX88配置启用；4.监控管理区新老网割接及大数据割接；5.测试区配置及新老网割接；6.审计区网络配置并接入新网；7.统一业务运行平台搭建及网络配置。以上内容系统配置符合项目要求；系统上电测试，可正常运行无错误信息提示；系统达到预定技术指标，满足设计要求。验收结论：目标达成，同意验收通过。甲方项目负责人朱琦等人在甲方验收人处签名；乙方验收人未签字。2016年12月15日的《验收报告》主要记载：合同名称：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甲方南京苏俊公司，乙方重庆八安公司；项目目标：1.M2机房、核心1、核心2、运营机房1、运营机房3综合布线完成；2.M2机房、核心1、核心2、运营机房1、运营机房3网络设备安装完成；3.线缆铺设及网络设备安装满足设计要求；4、原有业务老线更换为新线，接入新网，运行正常。验收结论：验收通过（系李顺国书写）。陈红书在甲方验收人处签名；李顺国在乙方验收人处签名。同日，重庆八安公司李顺国将前述《验收报告》以邮件名为“万达验收报告（八安）”发送给南京苏俊公司陈红书，并留言“陈总，麻烦给签字并盖公司章再发给我”。陈红书回复“好的”。庭审中，南京苏俊公司对于2016年12月15日的《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签名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6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送检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甲方验收人署名“陈红书”的“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验收报告》原件上甲方“验收人（签字）”处的“陈红书”署名字迹是陈红书所写。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下列已付涉案合同价款无异议：1.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19日南京苏俊公司委托案外人吴海燕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万元、1万元；2.2017年12月27日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万元；3.2018年2月13日南京苏俊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0.5万元。南京苏俊公司认为其已付款还包括2016年9月16日南京苏俊公司副总陈红书通过案外人雷海彬转账给重庆八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梁坤兰的5000元。但重庆八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12日，南京苏俊公司分别收到其发包方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86839.73元、87万元。2017年12月29日，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苏俊公司出具并交付三张金额分别为10万、10万、2.5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查明：2018年3月27日，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就双方当事人涉案合同纠纷委托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到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8年3月28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八安公司出具保全费《收据》，金额为1770元；同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金额为1000元。2018年3月30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八安公司作出（2018）苏0102财保6号《通知》，冻结了南京苏俊公司的银行账户。2018年4月24日，重庆八安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开庭之日再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重庆八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12月7日支付律师费6000元、4000元，合计1万元。重庆八安公司还举示了其项目负责人梁坤兰到南京催收涉案合同款的差旅费，包括飞机票、车票，共计1520元。庭审中，双方陈述涉案整个项目的业主方是成都万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包方是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而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南京苏俊公司的发包方。重庆八安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南京苏俊公司认为是由南京苏俊公司代为履行完毕，因为网络调试是南京苏俊公司聘请案外人刘鹏所组织的网络调试小组来完成的。重庆八安公司还陈述，第一笔款项即合同价款的30%（135000元）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案中未请求。第二笔款项的应付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依据是《验收报告》上双方的验收时间2016年12月15日加5个工作日，应付金额为225000元，减去南京苏俊公司已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的7万元，第二笔款项南京苏俊公司尚欠重庆八安公司155000元。其中，7万元是用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总共支付的205000元减去第一笔款项135000元得出的，是按照南京苏俊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顺序来抵扣的金额。第三笔款项按照合同5.6款第三项的约定应付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即2016年12月22日加上3个月），南京苏俊公司尚欠重庆八安公司67500元。第四笔款项按照合同第5.6款第四项的约定应付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即2017年3月22日加上12个月），南京苏俊公司尚欠重庆八安公司22500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是按合同6.1条自愿调低的。重庆八安公司还陈述，由案外人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向南京苏俊公司开具22.5万元的发票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南京苏俊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否认，之后也支付了合同价款，对于发票的开具是认可的。重庆八安公司对业主方付款情况不清楚，该条款的约定应视为条件约定不明，不应视为付款附有该条件，支付条件已经达到。南京苏俊公司还陈述，涉案项目验收合格是在2018年7月，但目前没有证据提交；合同约定的收到业主款是指收到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南京苏俊公司收到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两笔工程款后向重庆八安公司进行了付款，未逾期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八安公司与南京苏俊公司签订的《万达成都云基地模块机房2网络集成（含综合布线）信息化集成项目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欠付合同款的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南京苏俊公司已支付合同款20.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南京苏俊公司认为已支付款项应为21万元，其中有5000元系南京苏俊公司副总陈红书通过案外人代为支付，但重庆八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南京苏俊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南京苏俊公司尚欠重庆八安公司涉案合同款24.5万元。对于南京苏俊公司是否应支付尚欠合同款24.5万元的问题。因《验收报告》上南京苏俊公司项目代表陈红书的签字经鉴定系其本人书写，在南京苏俊公司没有足够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于重庆八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重庆八安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将竣工验收的涉案工程项目交付使用，南京苏俊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将工程款给付重庆八安公司。虽然合同约定南京苏俊公司支付工程款前，重庆八安公司应提供符合南京苏俊公司要求的发票，但南京苏俊公司支付工程款与重庆八安公司提供发票之间并未形成对价。且南京苏俊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12日收到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86839.73元、87万元，远远大于本案涉案合同款。现距工程竣工验收已近3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南京苏俊公司应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款24.5万元。对于南京苏俊公司抗辩重庆八安公司未履行网络调试的工作，根据合同约定，网络调试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故对南京苏俊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南京苏俊公司付款前，重庆八安公司应向南京苏俊公司出具符合要求的发票，否则南京苏俊公司顺延付款不视为其违约。南京苏俊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收到22.5万元发票后未付款部分为2万元，此时，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且南京苏俊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收到了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南京苏俊公司应在2018年1月2日之内向重庆八安公司付款，但至今尚未支付，应按约支付违约金，现重庆八安公司自愿调低违约金标准，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南京苏俊公司应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对于重庆八安公司请求其余未付款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南京苏俊公司抗辩重庆八安公司的发票系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不符合要求，因南京苏俊公司收到发票后未提出异议，且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护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对于重庆八安公司向南京苏俊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2.5万元的问题，因重庆八安公司实际支付律师费共计1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重庆八安公司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万元予以支持。对于由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保全律师费5000元，现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八安公司已向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重庆八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梁坤兰往返重庆与南京催款产生的差旅费1520元的问题，由于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此笔费用系催收涉案合同款项所产生，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主张。对于重庆八安公司因诉前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诉讼费用1770元以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000元，系重庆八安公司维权产生的必要费用，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苏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款245000元；二、被告南京苏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重庆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南京苏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合计11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八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0.27元（重庆八安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1770元（重庆八安公司已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交纳），合计8190.27元，由原告重庆八安公司负担1284元，由被告南京苏俊公司负担6906.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重庆八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原件23份（总金额22.5万元）、中国邮政EMS快递单复印件1份、《邮件交寄单（收据）》复印件1份、EMS快递单号查询系统网络打印件1份、顺丰速运快递单复印件1份、《顺丰电子发票——运单明细》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重庆八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南京苏俊公司开具并邮寄了足额发票，虽然南京苏俊公司拒收，但是重庆八安公司的开票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南京苏俊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由于重庆八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尽到调试的义务和实现稳定运行的条件，因此支付价款的条件没有满足。并且，南京苏俊公司只认可重庆八安公司已经履行了此部分22.5万元的开票义务，不认可由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给南京苏俊公司的22.5万元增值税发票。本院认证认为，由于南京苏俊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销售方重庆八安公司向购买方南京苏俊公司共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总金额为22.5万元。同日，重庆八安公司将该23张发票通过EMS快递寄送给南京苏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卫英。该快递于2019年11月3日签收，EMS快递单号查询系统显示“他人代收”。2019年11月6日，南京苏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卫英将相关票据寄回给重庆八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梁坤兰。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一、2016年12月26日，李顺国发送电子邮件给陈红书，该邮件共有三个附件，其中一个附件为《验收报告》，与2016年12月15日发送的《验收报告》内容相同。二、纸质《验收报告》原件上验收结论处的“验收通过”四字系李顺国书写，形成时间晚于该报告甲方南京苏俊公司验收人处“陈红书”签名的形成时间。三、2018年12月12日，南京苏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项目的工程量进行价格鉴定。2018年12月23日，南京苏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申请工程量鉴定的理由》，对其申请鉴定的理由进行了阐述。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回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六十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京苏俊公司上诉认为，重庆八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也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开具发票，因此，不应支付一审判决确认的合同款、违约金、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重庆八安公司则认为，该公司已按时完成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重庆八安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服务工作；二、重庆八安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三、南京苏俊公司应否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确认的合同款、违约金、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关于重庆八安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的涉案《验收报告》上甲方验收人处“陈红书”的署名字迹是陈红书所写。依据该《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以及陈红书作为南京苏俊公司的项目代表在甲方验收人处进行签字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重庆八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服务工作。对于南京苏俊公司认为重庆八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一系列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签名真实性及重新鉴定的问题。在南京苏俊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涉案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的签名系陈红书所写。对于南京苏俊公司认为李顺国两次发送《验收报告》电子版本给陈红书的事实足以推翻《验收报告》上“陈红书”签名真实性的问题，重庆八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作如下陈述：《验收报告》系李顺国和陈红书于2016年12月15日在成都工地进行验收后当面签署的。由于陈红书当时急着外出，所以签字后就走了。从《验收报告》归档要求来说，有印章更加完善，所以李顺国为了归档的需要于当日下午4时19分给陈红书补发了电子邮件，要求其签字并盖章。从《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来看，有陈红书本人的签字就视为验收通过，并没有要求公司盖章。由于李顺国发了第一次电子邮件后未注意到陈红书已经回复，所以又补发了一次。后来李顺国才看到陈红书已经回复了其第一次发出的邮件，且陈红书回复的内容为“好的”。发送电子邮件的次数不重要，重要的是《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南京苏俊公司则认为，调试并达到稳定状态是重庆八安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南京苏俊公司不可能签字验收，并且2016年12月15日陈红书在南京，无法与李顺国在成都见面，不可能去签字。对此，本院认为，南京苏俊公司虽主张陈红书于2016年12月15日不在成都，不可能签字验收，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重庆八安公司对于李顺国两次发送《验收报告》电子版本给陈红书相关情况的解释亦符合常理，故南京苏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并不足以反驳涉案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由于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不存在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南京苏俊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李顺国在《验收报告》上补签“验收通过”是否证明陈红书的签字并非表示验收通过的问题。对此，重庆八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作如下陈述：如果陈红书不同意验收通过，在验收结论处肯定会否定项目目标。而且根据工程验收的常识和交易习惯，陈红书在明知验收内容和验收目标的情况下签字，并放任被验收方自行填写验收结论，显然是同意验收结果。南京苏俊公司对陈红书的签字或放任行为属于内部的法律行为。陈红书是经授意签署《验收报告》，从事后回复的邮件也可以看出是同意验收通过。“验收通过”字样系何时书写并不重要。南京苏俊公司认为，陈红书如果认为验收通过，完全可以自己在验收结论处写“验收通过”，而不用李顺国在陈红书签字后代写。一审法院向南京苏俊公司寄送的重庆八安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验收结论处是空白的，在此种情况下陈红书是不会授意李顺国填写“验收通过”字样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红书作为南京苏俊公司的项目代表在《验收报告》甲方验收人处签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果不同意验收通过，通常不会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即使要在《验收报告》上签字，也应在验收结论处写明表示不同意验收通过的相关意见。所以，虽然李顺国在陈红书签字后在验收结论处书写了“验收通过”字样，但本院根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可以据此认定陈红书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意思是表示验收通过。再次，关于重庆八安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包括调试的问题。虽然涉案合同5.6“工程付款进度”部分第（3）条约定“项目完工，运行调试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正常稳定运行满三个月后收到业主款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但该条并未约定调试的主体为重庆八安公司，且涉案合同第1.3.1“网络集成”部分第1)条明确约定“网络调试除外”，故南京苏俊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是否应准许南京苏俊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鉴定申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于南京苏俊公司提出的该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合同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南京苏俊公司希望通过工程量鉴定从而按照市场价格进行工程价款计算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在本院能够依据《验收报告》确认重庆八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情况下，再进行工程量鉴定已无必要；第三，在重庆八安公司认为该公司原交付状态已被改变，南京苏俊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该鉴定亦缺乏可能性。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院认为南京苏俊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回应的处理方式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重庆八安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的问题涉案合同5.6“工程付款进度”部分第（5）条约定，甲方在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6%的增值税技术服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甲方拒绝付款不视为甲方违约行为，直至乙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中，案外人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开具了三张金额分别为10万、10万、2.5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京苏俊公司。发票开具后，南京苏俊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2月13日向案外人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万元。二审庭审中，南京苏俊公司陈述，该公司与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往来，该8万元付款系基于本案所涉合同。由此可见，重庆八安公司让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京苏俊公司，同时，南京苏俊公司亦将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了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均未对对方的履行方式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履行方式的认可，不能以此认定重庆八安公司让重庆冠安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该部分增值税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3日，南京苏俊公司收到了重庆八安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2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关于南京苏俊公司应否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确认的合同款、违约金、律师费及诉讼保全费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5.6“工程付款进度”部分的约定，结合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南京苏俊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收到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且南京苏俊公司已经收到总金额为22.5万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2018年1月2日之内，南京苏俊公司应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的价款为22.5万元。由于南京苏俊公司已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5万元，故应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2万元、逾期违约金（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律师费1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在重庆八安公司未开具足额的45万元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合同款24.5万元存在错误。但是，由于一审判决后南京苏俊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收到了重庆八安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22.5万元增值税发票，故根据涉案合同5.6“工程付款进度”的约定，南京苏俊公司支付余下22.5万元合同价款的条件已于2019年11月3日成就。基于该事实的发生，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南京苏俊公司向重庆八安公司支付24.5万元合同款的判项可予维持，但应当对当事人负担一审诉讼费用数额的情况予以重新确定。综上所述，南京苏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420.27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8190.27元，由重庆八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14.16元，由南京苏俊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327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6元，由南京苏俊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敏审 判 员  付 莎审 判 员  王 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 力书 记 员  黄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