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华，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仲然，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春庆，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鸣，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仔，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李传华、盛春庆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仲然，上诉人盛春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鸣，被上诉人李晓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李传华不承担60%的责任，即62628.49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由盛春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传华与盛春庆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实属不当。李传华与李晓仔、李家瑞系受盛春庆的雇佣，李传华与李晓仔、李家瑞是临时搭档的工友关系，一审认定为合伙关系不当。二、李传华在楼梯间作业时，因脚手架的横杠木腐朽断裂坠落在地受伤致残，一审以李传华自身忽略了安全注意事项，不顾安全隐患等理由判令李传华承担主要责任错误。事实上该安全隐患是无法预见的，不应由李传华承担主要责任。三、重新鉴定时，仅对李传华左脚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但对右脚跖骨骨折未做评定。考虑到盛春庆是个体，李传华认同一审所评定的各项赔偿为104380.84元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传华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盛春庆辩称，一审对盛春庆和李传华、李晓仔、李家瑞之间及李传华和李晓仔、李家瑞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李传华在工作过程中，应该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李传华坠落的木架系由李晓仔搭建，故在选择搭建木架的材料方面应该由李晓仔把关。因李晓仔和李传华之间是合伙关系，故李晓仔对材料把关不严格的责任应该由李晓仔、李传华、李家瑞三人来承担。李传华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对于重新鉴定费用，因重新鉴定结论改变了第一次鉴定结论，故一审判决由李传华承担鉴定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李晓仔辩称，李传华受伤系因盛春庆提供搭设架子的横木断裂造成，李晓仔捆扎搭设牢固，故责任在于盛春庆。李晓仔和李传华、李家瑞系受盛春庆雇佣从事房屋粉刷。本案全部责任应由盛春庆承担。盛春庆上诉请求：1.改判盛春庆不承担事故责任，李传华承担67%的责任，李晓仔承担33%的责任，并由李传华、李晓仔连带返还盛春庆垫付的医疗费14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10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传华、李晓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盛春庆与李传华等三人是承揽合同关系，又认定盛春庆承担一定的责任互相矛盾。盛春庆在承揽合同关系中不存在定作过失、指示过失和选任过失。李传华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二、涉事木架由李晓仔搭建，虽然搭建木架材料系由盛春庆提供，但搭建木架的横木选择权却在于李晓仔。因横木断裂致李传华坠落的责任在于李晓仔。一审认定盛春庆存在一定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李传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对李家瑞的索赔请求，在盛春庆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李晓仔对李传华放弃索赔请求部分不承担责任。因此，应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盛春庆的上诉请求。李传华辩称，法律上对承揽关系有界定。搭建脚手架是盛春庆的义务，是盛春庆委托他人制作的脚手架，而非李传华的义务。搭建好脚手架后，李传华再去做工。后来李传华因脚手架横木断裂坠地受伤，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李传华是双脚受伤，但只对左脚伤残进行了评定，导致伤残等级从九级变成十级。李晓仔辩称，盛春庆为节省造价，雇佣临时工建设案涉工程，而非正规施工队，所有材料包括架子、木料均由盛春庆提供。本案事故是由于盛春庆提供劣质的横木断裂导致李传华坠落受伤，盛春庆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架子是由李晓仔搭设，架子横木断裂，但是绑扎的绳子并未松动，完全符合搭设架子的安全要求，故李晓仔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李晓仔与李传华、李家瑞三人与盛春庆系雇佣关系，三人按日平分工资，应由盛春庆负全责。李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春庆、李晓仔连带赔偿李传华医疗费20134.84元（已减除盛春庆先前支付的14000元）、伤残赔偿金57840元、护理费8580元、误工费2080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轮椅费380元，合计129419.84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春庆、李晓仔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李传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盛春庆、李晓仔连带赔偿李传华医疗费20134.84元（已减除盛春庆先前支付的14000元）、伤残赔偿金57840元、护理费8580元、误工费2080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轮椅费380元，合计12141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盛春庆因房屋内墙粉刷，在提供粉刷材料的情况下，以施工按10元/平方米的报酬承揽给李晓仔、李传华以及案外人李家瑞，但李晓仔、李传华、李家瑞与盛春庆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晓仔、李传华、案外人李家瑞三人在承揽该工作后，三人约定按照10元/平方米的计算标准结算报酬后，再行平均分配报酬。2019年10月23日上午，李传华在盛春庆房屋内二、三楼间楼梯处粉刷墙壁过程中，因李传华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站立在事先由李晓仔搭建的木架（搭建木架所需材料系盛春庆所有）上施工，由于横木断裂，不慎从木架上跌落受伤，后被送至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传华左趾骨粉碎性骨折、右脚第5跖骨骨折，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34134.84元（已由盛春庆垫付14000元）。经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传华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150日、护理60日及营养90日。盛春庆对李传华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双方选定并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传华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李传华与李晓仔、盛春庆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李传华、李晓仔、盛春庆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三是赔偿项目及金额。一、本案中李传华与李晓仔、盛春庆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李传华、李晓仔与盛春庆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传华系对被盛春庆的房屋进行内墙粉刷时受伤，李传华与盛春庆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应结合本案案情而定，本案中，一是李传华、李晓仔是按照房主即盛春庆的要求完成内墙粉刷工作，向盛春庆交付已粉刷内墙的成果，并由盛春庆支付一定报酬的行为。本案查实，盛春庆与李晓仔、李传华是以10元/平方米的方式，按照粉刷内墙的总面积进行结算的，盛春庆只关心房屋内墙是否已粉刷完毕并是否提交了成果，施工过程中由李传华、李晓仔自行决定工作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完成工作，盛春庆与李传华、李晓仔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二是粉刷内墙属家庭装修，刷墙工作一般需要刷墙人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和相对熟练的操作技能。以上两点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同时，目前农村家庭装修大部分是包工不包料的承揽行为，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能更有利于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李传华、李晓仔、李家瑞（案外人）与盛春庆为承揽关系。（二）李传华与李晓仔间的关系。本案中，李传华主张其与李晓仔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晓仔虽未与李传华，李家瑞（案外人）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以往的合作关系以及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晓仔、李传华、案外人李家瑞三人系共同为盛春庆进行内墙粉刷，粉刷内墙是按照10元/平方米计算标准算出总报酬之再行平均分配，在粉刷期间，李传华与李晓仔、案外人李家瑞三人共同劳动，分工合作，共享收益，李晓仔与李传华、案外人李家瑞实际构成松散的合伙关系，虽然报酬是由李晓仔从盛春庆那里收取，但李晓仔只是合伙事务的负责人，与李传华不构成劳务关系，因此，本案中，李传华与李晓仔系合伙关系。二、本案中，李传华、李晓仔、盛春庆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李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该行业多年，应意识到其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保障自身安全应尽最大注意义务。因搭建的木架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其在利用该木架工作前，理应进行仔细查看，以备不测。在木架横木上操作施工时也应按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或者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等。但李传华自身忽略了安全注意事项，不顾安全隐患站立在木架上施工，由于横木断裂导致其坠落受伤结果的发生，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传华与其合伙人在盛春庆房屋内从事内墙粉刷工作，可以对其资质不作要求，盛春庆不存在选任过错，但是，盛春庆提供了三套龙门架，烟、水等供李传华、李晓仔、李家瑞使用可知，除简单的辅助性刷墙器具，均由盛春庆提供。盛春庆虽然提供了三套龙门架，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禁止使用其他器材，具体到本案中，李传华受伤事发地位于二、三楼楼梯间，该位置因为楼梯斜面的缘故，盛春庆提供的三套龙门架都不便使用，故搭建木架。李传华受伤，其关键点在于搭建的木架横木断裂，涉事木架由李晓仔搭建，搭建所需的材料由盛春庆提供，由于盛春庆未对其所有的横木质量予以检查，导致横木断裂后李传华坠落受伤，盛春庆对于李传华受伤的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考虑到盛春庆是实际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盛春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李晓仔在搭建木架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检查义务，挑选了存在安全隐患的横木，搭建了存在安全隐患的木架，理应对木架的搭建和使用是否牢固进行必要的检查和注意。李晓仔未完全尽到此义务，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李传华从木架上摔伤的事实，存在一定的过错，李晓仔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意见认为，合伙人在从事合伙经营活动中受伤的，如果伤亡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受伤，其他合伙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伤者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本案中，李传华系在执行三人合伙事务中受伤。合伙人员应共谋利益、共担风险，李晓仔、案外人李家瑞作为合伙人，应当对李传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一审法院在庭审当中释明，李传华已明确表示放弃对案外人李家瑞责任的追究权利，因此，李晓仔的责任应综合考虑，李传华明确放弃合伙事务中李家瑞承担的责任部分，由李传华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李传华承担60%的责任，盛春庆承担30%的责任，李晓仔承担10%的责任。三、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根据李传华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已经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李传华所有医疗费用认定为34134.84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李传华的误工期为150天。李传华主张应当按照138.7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但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李传华所从事行业，以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9458元为依据更为妥当，即李传华的误工费为49458元÷365天×150天=20325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李传华的护理期为60天。李传华主张护理费按143元/每天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0744元计算护理费，即李传华受伤后产生的护理费为50744元÷365天×60天=8341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李传华的营养期为90天。李传华主张应当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30元/天的营养费合理，即李传华受伤后的营养费为30元×90天=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传华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26天=78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交通费。李传华主张交通费300元，但未提供有效的车费票据。鉴于李传华就医治疗时确实花费了交通费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另盛春庆因重新鉴定产生的6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交通费共计800元；（7）李传华提出的轮椅费380元系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李传华请求的14460元/年×20年×20%=57840元，其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均以九级伤残的标准计算，因伤残等级经过重新鉴定后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十级伤残等级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14460元/年×20年×10%=28920元；（9）李传华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予以确认。故李传华各项损失共计104380.84元，根据划分的责任比例，盛春庆承担30%的责任即31314.25元，李传华自认盛春庆已垫付14000元，盛春庆虽加以反驳，称其垫付16500元医疗费用，但无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共垫付医疗费用14000元，品除已垫付的14000元医疗费及600元交通费，还应赔偿16714.25元；李晓仔承担10%的责任即10438.1元；剩余损失则由李传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盛春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传华各项损失31314.25元，品除已垫付的14000元医疗费及600元交通费，还应赔偿16714.25元；二、被告李晓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传华各项损失10438.10元；案件受理费2728元，鉴定费4010元，合计6738元，由原告李传华负担3954元，被告盛春庆负担2110元（品除其垫付的鉴定费2110元后，盛春庆不需负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被告李晓仔负担67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李传华、李晓仔、李家瑞为盛春庆粉刷内墙时，仅携带了泥工刮面刀，泥桶及龙门架由盛春庆提供。因楼梯间系斜面，无法使用龙门架，故盛春庆要求李晓仔利用盛春庆家的木料临时搭建木架。李传华从事泥工工作二十余年，大多在建筑工地工作，其自述在建筑工地工作时，未佩戴安全帽不能进入工地。李晓仔从事泥工工作四十余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传华与盛春庆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李传华和李晓仔、案外人李家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三、本案责任应当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承揽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约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中，盛春庆与李晓仔、李传华、李家瑞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晓仔、李传华、李家瑞按照10元/平方米的价格为盛春庆完成房屋内墙粉刷工作。从工作内容来看，李传华等人完成房屋内墙粉刷工作，需要其具备一定的技能，以其相关工具和技术为盛春庆完成工作。从工作的独立性来看，李晓仔、李传华、李家瑞只依据其自身技术完成房屋内墙粉刷工作，而不需接受盛春庆具体的支配、指示，李传华等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综上，李传华与盛春庆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合伙是指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作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对外负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行为或组织。本案中，李传华、李晓仔和案外人李家瑞共同承揽盛春庆粉刷房屋内墙装修工程，三人系以自己的劳务和技术入伙完成该装修工程。其次，从合伙收益的分配来看，李传华、李晓仔和案外人李家瑞共同协作完成装修工程，按约定计算报酬后，再行共同平均分配报酬，三人共同合作、共享收益，符合合伙关系的一般特征。最后，从合伙风险的负担来看，李传华、李晓仔和案外人李家瑞对工程质量共同承担责任，若粉刷质量存在质量问题，三人亦应共同负责修缮或返工。综上，一审认定李传华、李晓仔和案外人李家瑞系合伙关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李传华等人仅携带了泥工刮面刀为盛春庆粉刷内墙，泥桶及粉刷高处墙面所需的龙门架由盛春庆提供，李传华粉刷楼梯间所需的木架系盛春庆指示李晓仔搭建，故可推定双方已明确由盛春庆负责提供除泥工刮面刀之外的所有工具。李传华使用的木架虽系李晓仔搭建，但盛春庆指示李晓仔搭建后，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木料，检查木架质量是否合格。李传华坠落的原因系搭建木架的一根横木腐朽，承重后断裂所致，故本院认定盛春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指示过失，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一审认定盛春庆承担30%的责任过高，本院综合其过失程度及其他当事人的过错，相应调整为20%。李晓仔从事泥工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其搭建木架时，应当确保木架符合安全要求。李晓仔在搭建木架过程中，未选用质量合格的木料，交付使用时亦没有对该木架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故李晓仔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定其应承担10%的责任。李传华、李晓仔和李家瑞系合伙关系，李传华因执行合伙事务受到损害，作为共同受益人，其他合伙人应当承担相应补偿责任，本院据此酌定李晓仔、李家瑞各承担10%的补偿责任。因李传华放弃对李家瑞的诉讼主张，故李家瑞应承担的责任由李传华自行承担。综合李晓仔在本案中责任承担情况，本院认定李晓仔共应承担20%的责任。李传华作为具有丰富经验的建筑工人，知晓安全防护措施在高处作业中的重要性。其站立在木架上粉刷时，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亦未采取其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本院认定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损害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根据上述责任比例划分，盛春庆共应赔偿李传华各项损失20876.17元，品除已垫付的14000元医疗费及600元交通费，还应赔偿李传华6276.17元。李晓仔共应赔偿及补偿李传华各项损失20876.17元。其余损失由李传华自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李传华、盛春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30民初719号判决；二、上诉人盛春庆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传华各项损失6276.17元；三、被上诉人李晓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补偿上诉人李传华各项损失20876.17元；四、驳回上诉人李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鉴定费4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合计8687元，由上诉人李传华负担5911元，上诉人盛春庆负担1485.5元（已垫付鉴定费2110元），被上诉人李晓仔负担12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