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新，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雪晴，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红，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其新因与被上诉人杨茂红、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新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欠条系在上诉人胁迫下作出的，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存在明显的瑕疵，合法性受到怀疑，不具备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依据不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同。（一）上诉人及李其兵直接将模板供给二被上诉人，送至杨茂红为法定代表人的襄阳荣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内，而不是案外人尚小波。（二）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索要货款，得到了李其兵、二被上诉人的同意，不是在李其兵被逮捕之后，李其兵的逮捕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第一次支付货款时李其兵并未被逮捕。且在2018年5月2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李其兵均在场，欠条是二被上诉人经协商后出具的（庭审笔录杨茂红陈述“这个欠条后来杨伟和我商量，想把这个钱给李其新，因为李其新和李其兵是亲兄弟”）。（三）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欠款人处遗漏了被上诉人杨伟。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5月2日，被告杨茂红给原告李其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其新现金46000元，币肆万陆仟元整。备注：一年之内全付清，如有意义，郭兵全担。欠款人：杨茂红’”此处，遗漏了被上诉人杨伟，根据欠条上的信息，欠款人应当为杨伟、杨茂红。另，杨伟和杨茂红同为襄阳荣森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的买卖也是杨伟、杨茂红共同经手且共同出具欠条的，所以，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法律适用方面。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证的欠条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被上诉人杨茂红、杨伟的庭审陈述，案外人尚小波的陈述，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一）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的义务。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1.该欠条经二被上诉人当庭质证，认可欠条的真实性。2.该欠条的来源及内容均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及李其兵多次向二被上诉人讨要货款未果。后来该欠条是在杨茂红生日宴会上，在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以及李其兵四人在场的情况下，由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来源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欠条是在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其合法性受到合理怀疑缺乏依据。3.该欠条与本案模板买卖具有关联性。其一，二被上诉人庭审中将欠款推到收货人尚小波身上，但经调查，尚小波收到货后，与被上诉人杨茂红进行结账，且货款全部支付给了杨茂红，上诉人或者李其兵与尚小波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杨茂红、杨伟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二，根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三人之间除了木板交易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多次向二被上诉人追要剩余货款，二被上诉人为了结清剩余货款而出具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其三，即便本案的供货人是李其兵，在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李其兵均同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已经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本案债权已经转移至上诉人，依据债权凭证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二）二被上诉人除了当庭陈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存在欠款的主张。1.杨茂红、杨伟对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微信转账的事实、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虽然杨茂红、杨伟认为转账与本案46000元欠款无关，但在后面又认可三人除了模板买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证明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欠款与转账与本案的欠款是基于模板买卖而产生的。2.杨伟认可货款没有结清，但强调“不清楚送了多少货，不清楚该结多少”，杨茂红及委托代理人认为，尚小波是收货人，实际欠款人应当为尚小波，但在对尚小波的调查中，尚小波陈述，已经与杨茂红对过账，且账全部与杨茂红结清，杨伟和杨茂红的部分陈述不实。3.杨伟、杨茂红没有证据证明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依据即将实施的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判决不能仅依据杨茂红、杨伟的口头陈述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而对二被上诉人做出有利认定。（三）对案外人尚小波的询问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杨茂红的部分陈述不实，佐证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案外人尚小波在一审法院调查中陈述其收到模板后直接与杨茂红结账，已经对过账，账本已经丢了，账已经结清。尚小波的陈述证明杨茂红在庭审中说的“我介绍李其兵给尚小波认识，他们自己谈的价格，其他我不清楚，没有参与”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佐证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欠款事实的存在。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证的欠条和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的举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已经尽到举证的责任，上诉人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茂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其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判令杨茂红、杨伟共同偿还欠款46000元（大写：肆万陆仟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茂红、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李其新的哥哥李其兵（又名郭兵）陆陆续续给案外人尚小波送木板若干，期间，由杨茂红、杨伟向李其兵结账。此后，李其兵因故被逮捕，李其新即向杨茂红、杨伟索要货款，杨茂红给付9000元及抵偿汽车一辆。2018年5月2日，杨茂红给李其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其新现金46000元，币肆万陆仟元整。备注：一年之内全付清，如有意义，郭兵全担。欠款人：杨茂红”。李其兵在欠条上签名。付款期限到达后，李其新多次追索无果，引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杨茂红、杨伟申请追加李其兵为本案被告，但李其新不同意，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出具的欠据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证明效力需要当事人履行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其新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杨茂红、杨伟无异议，但均辩称该板材买卖与李其新和杨茂红、杨伟双方无关，该货款是否结清，杨茂红、杨伟不清楚，李其新也未提供相应单据证实，该欠条是在李其新的胁迫下出具的。李其新主张杨茂红、杨伟支付欠款，提交的欠条存在明显的瑕疵，其合法性受到合理怀疑，不具备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其新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其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其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李其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李其新提交了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拘留通知书（载明，该分局已于2019年7月15日将涉嫌寻衅滋事罪的李其兵刑事拘留），证明对象为，李其兵被拘留与本案无关。杨茂红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应该拿出来，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和关联性。杨伟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其兵被拘留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查明，杨茂红向李其新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人落款处有杨茂红、杨伟及李其兵的签名。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其新持杨茂红、杨伟共同向其出具的欠条向杨茂红、杨伟主张权利，李其新对欠条形成的原因作出了解释，即李其兵出卖木板给杨茂红、杨伟，杨茂红、杨伟欠李其兵木板款，李其兵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其新，杨茂红、杨伟就下欠木板款向李其新出具欠条，据李其新的上述解释，欠条形成的原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杨茂红、杨伟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辩称理由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李其新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其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二、杨茂红、杨伟共同向李其新偿还欠款4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杨茂红、杨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杨茂红、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