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会秋，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倪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玲，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皇家鞋业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温州市中国鞋都****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8451230966。法定代表人：黄振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婧，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胡瑞年，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翁丽秋，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再审申请人易会秋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皇家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鞋业公司）、胡瑞年、翁丽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民终68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浙民申3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易会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倪倩、姚吉玲；被申请人皇家鞋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瑞年、翁丽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会秋申请再审称，易会秋于2002年12月25日向胡瑞年购买涉案地基一间，支付了价款后自行出资在上述地基上建造涉案房屋一间，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易会秋购买宅基地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宅基地转让书》及涉案宅基地的转让行为均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易会秋自2004年至今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土地政策原因，非本人过错，本案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680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4694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皇家鞋业公司负担。皇家鞋业公司辩称，涉案的《宅基地转让书》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转让行为无效；涉案房产没有进行真实交易；易会秋对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本案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请求驳回易会秋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胡瑞年、翁丽秋没有提供答辩意见。易会秋向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胡瑞年名下坐落于瑞安市××镇××村××街××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瑞安市房权证马屿镇字第0××**）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冻结；2.确认上述房产归易会秋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皇家鞋业公司负担。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46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5日，易会秋向胡瑞年购买坐落于瑞安市××村××街地基一间（本幢十间，东首边间，西邻胡允林房屋），按十间建房协议书执行基建施工。地基价格为2.9万元。款项一次性付清。为此，胡瑞年向易会秋出具了宅基地一间转让书。高仁好作为证明人在转让书上签字。房屋建造完成后，易会秋于2003年与瑞安市马屿自来水厂签订了用户供水协议书。2004年6月7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胡瑞年名下，坐落马屿镇马北村北心街，建筑面积为270.3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瑞安市房权证马屿镇字第0×**号。易会秋为涉案房屋办理了用电登记，并居住使用至今。皇家鞋业公司因与胡瑞年、翁丽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4月7日查封了涉案房屋。同日，该院作出（2017）浙03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判令胡瑞年、翁丽秋共同支付皇家鞋业公司货款1653458.1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皇家鞋业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诉讼中的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保全措施。易会秋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7）浙0302执异74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易会秋的执行异议。易会秋不服，遂起诉。该院认为，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原告认为其系不动产买受人，提出异议并主张对标的物停止执行的，应满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按照约定支付价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要件。一、易会秋向胡瑞年购买宅基地，胡瑞年向易会秋出具了宅基地一间转让书。双方购买涉案宅基地的意思表示真实，且转让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本案所涉转让款共计2.9万元，转让书中已载明了款项一次性付清。房屋建成后，易会秋于2003年起为房屋安装了水电并使用至今。可见，易会秋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占有了涉案房屋。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需要双方当事人共同到登记部门办理，虽涉案房屋至今未过户至易会秋名下，但没有证据证明系易会秋的过错所致。综上，易会秋主张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查封和解除查封系执行行为，故易会秋主张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另外，易会秋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易会秋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易会秋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胡瑞年、翁丽秋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坐落于第三人胡瑞年名下的瑞安市××镇××村××街的房屋（建筑面积：270.3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瑞安市房权证马屿镇字第0××**）；二、驳回原告易会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浙江皇家鞋业有限公司负担。皇家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302民初146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易会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易会秋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停止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易会秋与原审第三人胡瑞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属无效，涉案宅基地的转让行为亦无效。被上诉人易会秋与原审第三人胡瑞年未就涉案房屋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被上诉人易会秋虽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胡瑞年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更，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易会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综上，被上诉人易会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皇家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4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易会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由被上诉人易会秋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易会秋提供了房屋拆（改）建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证明2002年1月15日胡瑞年申请建设涉案房产并于2004年4月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后由易会秋合法建房的事实；本院（2012）浙温执异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浙温执异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同类案件被法院判决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经皇家鞋业公司质证认为，对房屋拆（改）建申请表的“三性”无异议；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建设单位系胡瑞年，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本院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房屋拆（改）建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被申请人皇家鞋业公司提供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文件，以证明易会秋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存在过错，易会秋质证认为，本案不符合该文件的规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本案可适用该文件的相关规定。本院再审根据当事人在原一、二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事实如下：2002年12月25日，被申请人胡瑞年将位于瑞安市××村××街地基一间（该处十间地基中的一间，按十间建房协议书执行基建施工）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以2.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再审申请人易会秋，由黄加会代笔、胡瑞年向易会秋出具了宅基地一间转让书，高仁好作为证明人在该份转让书上签名。之后，易会秋于2004年4月9日以胡瑞年的名义办理了20040310602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房屋建造完成后，易会秋居住使用至今。2004年6月7日，瑞安市房产管理局向胡瑞年颁发了瑞安市房权证马屿镇字第0×**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胡瑞年，房屋坐落马屿镇马北村北心街，建筑面积为270.37平方米。法院在执行申请人皇家鞋业公司与被执行人胡瑞年、翁丽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71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胡瑞年名下坐落于瑞安市××镇××村××街涉案房产（产权证号：××，面积：270.37平方米）。易会秋以执行标的物应归其所有，法院将该财产予以执行明显错误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案外人财产的执行。2017年9月18日是，该院作出（2017）浙0302执异74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易会秋的执行异议。易会秋不服，遂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易会秋对登记在胡瑞年名下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易会秋提供的宅基地一间转让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谈话笔录、证人证言笔录、用户供水协议、用电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坐落于××镇××村××街××地使用权后，以胡瑞年名义自行出资建造所得，至今已实际居住长达十多年的事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原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由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会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易会秋主张该房屋为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应予维持。而涉案被执行的标的物系房产，并非宅基地，不能等同，故原二审以涉案宅基地转让行为无效为由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易会秋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原二审对此予以改判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3民终6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4694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由浙江皇家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李翔宇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