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发，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满伶，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201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理人曹某（陈某1之母），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陈文发、李满伶及陈某1法定代理人曹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某2（陈文发、李满伶之外甥），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复兴东街**。法定代表人李军，主任。委托代理人贾雨林，男，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科员。委托代理人王磊，男，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科员。上诉人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因要求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顺义社保中心）履行给付工亡保险待遇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发、李满伶及其与陈某1法定代理人曹某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某2以及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顺义社保中心委托代理人贾雨林、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9日、10日、11日，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委托亲属到顺义社保中心窗口申请该中心为三人支付因陈丙龙死亡的工亡保险待遇（包括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工作人员口头向其答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及《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因三友太科汽车配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太科公司）给陈丙龙缴纳社保存在断缴情形，故上述工亡保险待遇不属于顺义社保中心支付的范围，应由三友太科公司进行支付。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诉请一审法院判令顺义社保中心履行法定职责，支付或先行支付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亲属抚恤金，共计7279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文发系陈丙龙之父，李满伶系陈丙龙之母，陈某1系陈丙龙和曹某之子。陈丙龙与曹某于2017年4月7日协议离婚。2018年8月30日，陈丙龙与三友太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8月30日至2021年8月30日。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缴纳了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7日19时许，陈丙龙在骑行电动自行车上夜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2019年1月2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针对三友太科公司对陈丙龙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了京顺人社工伤认（2220T03737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陈丙龙的死亡为工伤。2019年12月，陈文发、李满伶及陈某1委托亲属到顺义社保中心处，申请该中心为其支付因陈丙龙死亡的工亡保险待遇，包括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顺义社保中心工作人员口头答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及《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三友太科公司给陈丙龙缴纳社会保险存在断缴情形，故上述工亡保险待遇不属于顺义社保中心支付的范围，应由三友太科公司进行支付。陈文发、李满伶及陈某1认为顺义社保中心不履行法定职责，遂在法定期限内以提起本案之诉。另：2019年1月17日，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补缴了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此后，顺义社保中心经审核认为，陈某1符合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遂自2019年2月开始，按月向陈某1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五）项，《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顺义社保中心作为本市顺义区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具有按照规定管理工伤保险基金的支出、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新发生的费用”，是指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前发生工伤的职工，在参加工伤保险后新发生的费用。其中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按不同情况予以处理：……（二）因工死亡的，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必须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社会保险费。《北京市社会保险费征缴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应当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本月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以货币形式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下发的《关于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加收滞纳金有关问题的通知》（京社保发〔2011〕39号）中对于欠缴社会保险费加收滞纳金有以下规定：“由于我市采用当月申报，次月收款的征缴模式，因此，欠缴起始之日定为收款月的次月1日。”据此可知，北京市规定社会保险费应在当月申报，次月收款。本案中，陈丙龙于2018年11月发生工伤事故，但三友太科公司并未按时为其缴纳该月的社会保险费，而是在陈丙龙发生工伤事故之后的2019年1月17日才为陈丙龙补缴了相关社保费用。根据上述文件规定，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属于补缴行为，并非在合理期限内正常缴纳。在此之后，顺义社保中心仅有义务向陈丙龙的亲属支付陈丙龙参加工伤保险后新发生的费用，即供养亲属抚恤金。陈文发、李满伶及陈某1提出要求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申请后，顺义社保中心为符合条件的陈某1核准并已按月向其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因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不属于上述文件中规定的“新发生的费用”，故陈文发、李满伶及陈某1要求顺义社保中心向其支付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义社保中心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的诉讼请求。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只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有利的事实却没有表述，明显有意维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三友太科公司2019年1月17日为陈丙龙补缴了2018年11月份的社会保险费，但客观事实是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都有为陈丙龙按时缴纳保险，及陈丙龙生前2018年1月至11月一直都按时缴纳工伤保险。三友太科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即开始与被上诉人沟通工亡赔偿事宜，被上诉人称需要等待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及工亡认定书出来后才决定赔偿与否，故2018年12月未能及时缴纳2018年11月这7天的社保。2019年1月，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缴纳了2018年11月整月的社保及滞纳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律理解上，违背立法初衷，作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用人单位在陈丙龙死亡之前正常缴纳工伤保险，不存在未参加工伤保险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情形。《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扩大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适用范围，与上位法相违背，不应适用，即使该规定有效，在对该条规定理解有歧义，且有权机关未明确其具体含义之前，不能由被上诉人自行作出解释。保险中断缴费与保险欠费是不同的概念。《社会保险法》对中断缴费并无规定，而该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对保险欠费及其法律责任有明文规定。保险欠费是一种违法行为，欠费期间保险关系仍然是存在的，并未中断，用人单位只补缴社会保险费。《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未参加工伤保险和参加工伤保险后中断缴费的两种情况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并未列举保险欠费的情形及其法律后果，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拒付社会保险待遇。三、三友太科公司未及时为死者陈丙龙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未履行《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的社会保险费缴费情况告知义务，导致三友太科公司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逾期缴纳，这一法律后果不应由劳动者承担。四、权利义务相一致是法律基本原则。国家授权社会保险费征缴机构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征收社会保险费，其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相应的保险待遇。用人单位补缴工伤保险和滞纳金并得到征缴机关认可的情况下，自补缴当日其应当视为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就应恢复用人单位从保险欠费时中断的权利，否则，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上的权利义务就失去了平衡。五、陈丙龙不存在断缴社保行为。陈丙龙于2018年11月7日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自死亡之日终止，不再是缴纳的义务对象，即便需要缴纳，陈丙龙死亡时的状态显示“正常缴纳”，其也不属于《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情形。六、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下，未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进行审查。七、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存在重大误区。《工伤保险条例》《社会保险法》的立法初衷都是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权益。本案中，陈丙龙生前自2016年9月以来一直正常缴纳社保，直到其2018年11月7日死亡之后因客观原因没有及时缴纳，但三友太科公司于2019年1月又积极予以补缴。一审法院不能机械将本案情况与事前不参保事后再补缴的情况等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顺义社保中心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丙龙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2.《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陈丙龙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亡；3.劳动合同书，证明陈丙龙与三友太科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4.工伤保险缴费的凭证（包括补缴的凭证），证明：（1）陈丙龙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份一直正常缴纳社保；（2）陈丙龙于2018年11月7日死亡后，三友太科公司于2018年11月下旬正常缴纳了陈丙龙2018年10月的社保，2018年11月的社保于2019年1月17日缴纳到位；（3）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缴纳社保的行为属合理期限内正常缴纳社保行为，不存在断缴情形；5.户口本、家庭人员证明及离婚证，证明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与死者陈丙龙的身份关系及死者陈丙龙的法定继承人为三人；6.北京市因工死亡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证明顺义社保中心向三友太科公司出具了不予赔偿因工死亡的工伤职工待遇的意见；7.视频资料，证明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向顺义社保中心申请支付因工死亡的工伤职工待遇，但该中心工作人员口头明确表示不予支付。顺义社保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因工死亡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证明顺义社保局从2019年2月依法为陈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证明信，证明陈某1与陈丙龙是父子关系；3.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截屏，证明陈丙龙2018年11月的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于2019年1月17日申报补缴的；4.北京市社会保险费补缴汇总表，证明用人单位于2019年1月17日申报补缴；5.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证明用人单位2019年1月17日缴纳补缴费用；6.刷卡银行存根，证明用人单位2019年1月17日刷卡缴纳补缴费用；7.《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陈丙龙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顺义社保中心同时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2.《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42号）；3.《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4.《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5.《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令第15号）。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顺义社保中心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陈丙龙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认定为工伤，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与陈丙龙的亲属关系，三人向顺义社保中心提出申请，要求该中心向其支付因陈丙龙死亡的工亡保险待遇，顺义社保中心口头答复不予支付以及三友太科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为陈丙龙补缴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顺义社保中心按月向陈某1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但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提交的证据4不能证明三友太科公司为陈丙龙缴纳社会保险费均在合理期限内、属于正常缴纳以及不存在断缴情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五）项，《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顺义社保中心作为辖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具有按照规定管理工伤保险基金的支出、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必须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社会保险费。《北京市社会保险费征缴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应当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本月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以货币形式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下发的《关于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加收滞纳金有关问题的通知》（京社保发〔2011〕39号）中对于欠缴社会保险费加收滞纳金有以下规定：“由于我市采用当月申报，次月收款的征缴模式，因此，欠缴起始之日定为收款月的次月1日。”据此，北京市执行社会保险费当月申报，次月收款的征缴模式。《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三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新发生的费用”，是指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前发生工伤的职工，在参加工伤保险后新发生的费用。其中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费用，按不同情况予以处理：……（二）因工死亡的，支付参保后新发生的符合条件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中断缴费的，中断缴费期间职工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本规定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陈丙龙于2018年11月发生工伤事故，但三友太科公司未按时为其缴纳该月的社会保险费，而是在陈丙龙发生工伤事故之后的2019年1月17日才为其补缴了相关社会保险费用，顺义社保中心根据上述规定为陈某1核准并已按月向其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但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要求该中心支付其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缺乏法律依据。而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所提要求顺义社保中心先行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问题，根据《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需要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提出书面申请，而三人认可其并未向顺义社保中心提出过申请，其可依法向顺义社保中心提出申请。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文发、李满伶、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