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7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北京中路**。统一信用代码12340705MB0R046478。 法定代表人杨阳，该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马永飞，系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773957504。 法定代表人何云青。 委托代理人朱世国，男，汉族，1958年10月26日出生，住铜陵市，系该公司顾问。 上诉人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因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出庭负责人马永飞、委托代理人项多章，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与原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现因区划调整被告承续其权利、义务），该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点为铜陵义安大道北段，房屋产权登证建筑面积1577.31㎡；（其中一层530.72㎡，二层675.77㎡，三层370.82㎡。）附属物：1、无证房：118.13㎡（118.13*200元二23626元）。2、其他附属物：（1）、空调移机：34套*250元二8500元；（2）、防盗门：3个*100元二300元；（3）、防盗窗：26斤*1.5㎡*30元二1170元；（4）、铝合金窗：5.4㎡*17*60元/㎡二5500元；（5）、地坪：、地坪0.7㎡*30元二4968元。房屋拆迁补偿情况：（1）过渡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被拆迀房屋装璜及附属物补偿款总额597481元；（3）拆迀补助费按拆迀安置方案规定标准由甲方支付：1529010.48元。……其它约定：1、回迀房屋位置按附件图标阴影部分执行；2、超面积按成本基准结算；（3）、回迀面积按使用净面积计算不含公摊面积。……等。2013年3月29日，原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与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经协商达成了《关于义安综合体项目金长江饮服公司回迀安置专题会的备忘录》，经协商：明确打包支付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180万元的补偿款。对于该公司的停业停产过渡费，经双方核实确认，区建设局还应支付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过渡费计237884.49元。经核算：面积不足补差额及过渡费共计2037884.49元。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除己向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10万元外，尚欠补偿款人民币937884.49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2016年11月8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5月14日，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向铜官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要求支付拆迀补偿款的报告》。 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拆迁补偿尾款937884.49元；2、被告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包括诉讼、执行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审查行政协议的效力，既要从《行政诉讼法》角度分析，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从行政行为的效力方面看，被告具有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该协议的签订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具有相关依据。鉴于此，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确认无效的规定。因此，本案所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只需审查在内容上该协议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原、被告的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本案应审查原、被告是否采取了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铜陵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基准价格、产权调换及有关补偿标准》（铜建政〔2008〕2号）的规定。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之间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关于义安综合体项目金长江饮服公司回迀安置专题会的备忘录》的内容反映：双方根据客观事实解决历史遗留的问题。无证据证明：原、被告采取了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之间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关于义安综合体项目金长江饮服公司回迀安置专题会的备忘录》，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属于有效合同。2、本案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2016年11月8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5月14日向铜官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要求支付拆迀补偿款的报告》，要求将尚欠的补偿款发放到位，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拆迀补偿款人民帀937884.49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承担。 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上诉称，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20）皖07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底，原铜官山区开始启动财富广场项目拆迁改造，该地块涉及土地面积30698.5平米，涉及拆迁户200户。被上诉人在置地财富广场拆迁范围有两幢三层商业、办公楼。根据2007年8月被上诉人办理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显示，该两幢建筑面积总计为1577.31m²，其中房产证上登记的设计用途为商业营业性质的房产建筑面积为577.39m²;设计用途为办公楼(写字楼)性质的房产建筑面积为999.92m²。2009年4月1日，铜官山区建设局与被上诉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下称《协议》),该协议部分条款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违反有关拆迁安置政策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主体表现为：1、在没有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将办公性质用途的用房回迁安置为商业性质用途的用房，使得拆迁补偿安置的价值明显大于实际价值，违反了法律法规以市场评估价作为拆迁补偿依据的规定。直接造成国家巨大经济损失。2、违反《义安大道城市综合体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下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相关规定，《协议》将办公用房的停产停业费按商业用房停产停业费的标准进行补偿，直接造成国家造成267万元的经济损失。3、《协议》改变了固定格式文本条款，额外约定将按照建筑面积拆迁补偿方式违法约定为净面积拆迁补偿方式，违反了法律法规以建筑面积作为拆迁补偿计算依据的规定，造成国家巨大损失。4、《协议》改变了固定格式文本条款，将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制定的搬家费由5元/m²变为8元/m²，违反了《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造成了国家损失。5、2014年6月，铜陵市纪委督办上诉人追缴被上诉人已经违法违规获取安置补偿。综上所述，依照《行政诉讼法》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协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补偿没有依据，没有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进行补偿，严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系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铜陵金长江饮服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2009年4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方(原铜官山区建设局)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该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分项答辩如下：1、拆迁协议是按照被答辩人的上级要求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且经被答辩方的上级同意，再交由答辩人职工大会通过(其中答辩人公司领导层对职工做了大量的艰苦工作,因为答辩人系每个职工一股的公司，关系到全体职工利益的决策都必须经职工大会通过方能实施)之后，才正式签订。可见本协议内容缜密、过程严谨。2、拆迁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全部内容都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成立的，答辦人已在一审详细阐述。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仍然还在反复提出该协议“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却仍然提不出违反具体的法律法规。3.答辩人及其职工在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的过程中没有欺诈.胁迫、行贿等任何违法行为;被告方的经办人员也没有受贿，渎职的任何违法行为。4、拆迁协议是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签订的。被拆迁房屋是两栋楼房，共计1577.31m2，新楼577.39m2，房产证登记的就是商业用途，房产证登记的建筑年代是1979年，但实际建于1999年4月21日之后，固新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1999年4月21日(见一审补充证据5)。老楼建于1979年(补充证据2、3)，建筑面积999.92m2。直到1999年全市才开始统一办理正式房产证的，因当时仅为便利就登记了“办公”用途，但实际上老楼在拆迁前一直都是作为照相、理发、商店、旅馆等商业用途，并且早在1996年3月13日就在该楼实际商业经营的现状基础上向当时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了《铜陵市饮食服务公司长江饭店二部》(见补充证据6)。建于1999年4月21日以后的新楼，是因为老楼经营场所不够用才新赠的经营场所。以上这些实际情况有关资料被答辩方在签订拆迁协议前都已收集，因此双方是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后才签订拆迁协议的。5、拆迁协议按商业用房停产停业费标准进行补偿，也是实事求是的(以上被拆迁房屋实际用途及办证情况已说明)。再说《拆迁安置让偿方案》是由被答辩人方(原铜官山区建设局)制定的且在该方案第九条明确规定“本方案解释权归铜官山区建设局”，因此，被答辩人方当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按照政府内部正常程序经上级认可后，可以签订具体的协议，不仅不违反规定，而且实事求是符合规定。6、拆迁协议约定双方按净面积(套内面积)补偿是双方反复协商(谈判)的结果，也是公平合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方原先制作的拆迁协议的一般格式草案文本，不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正式协议是要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才能成立的。按净面积安置是针对开发商肆意加大公摊面积谋取暴力现象，维护广大被拆迁人(弱势人民群体)根本利益的有效措施，也是公平合理的，更不违反法律法规。7、拆迁协议约定搬家费按被拆迁面积每8元/m2，同上也是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达成的，同样合情合理合法。8、关于铜陵市纪委纪检监察二室《关于要求追缴财富广场地块征收中给国家造成1000余万元经济损失的函》的问题如下:(1)该函盖的是市纪委的内设机构“纪检监察二室”的内用公章，对外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该函所持立场不正确，以致认定厉害关系错误。本案拆迁是为开发商建房经营获利，被拆迁人的利益因拆迁灭失，当然应有开发商以兑价补偿，答辩人据理力争的是自己的合法利益，被答辩方只是代替开发商向答辩人兑付合情合理合法的利益，不存在给国家造成损失。(3)拆迁协议是政府职能部门依法履职与被拆迁人在实事求是的基础经过充分协商并按各方的内部程序审议通过后签订的拆迁依据和兑价安置补偿的承诺，只要当事人及其工作人员没有欺诈、行贿、胁迫与受贿、渎职等违法行为，并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范就应该严格履行。9、被答辩人如果否定拆迁协议将要承担更大的责任。（1）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协议无效，那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被答辩人应当将被拆迁的房屋恢复原状，试问：被答辩人现在能做到吗？（2）如果被答辩人否定拆迁协议,那么被答辩人就没有据以拆迁的依据，就是违法强拆。（3）拆迁协议，是被答辩人经由其上级领导集体认可并按正常程序办理的，并非某个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同时也是经过答辩人全体职工大会整体通过的，这已经一审双方举证质证证明。（4）拆迁协议的全部条款都是经答辩人全体职工大会通过认可，是一个整体，否定任一条款，职工大会都不能通过，拆迁协议也就不会达成。同时也就没有公平自愿，公平自愿是合同签订的基本原则。（5）如果被答辩人否定自己签订的拆迁协议，责任应该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的全部利益损失也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此外,在一审中合议庭做了答辩人的大量工作，答辩人为了让被答辩人及时支付本金以解燃眉之急，化解矛盾及时消除不稳定国素，曾表示在被答辩人及时支付的前提下，放弃一审判决日之前的相应利息，但后来被答辩人不仅没有及时支付本金而且又上诉,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支付全部本金和利息，利息应按有关规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3年11月29日（被答辩人上级完成内部审批手续日）计算到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若被答辩人再逾期履行，应依法计算双倍利息。综上，被答辩人应该尽快履行支付本息，既为解决答辩人的燃眉之急，及时消除不稳因素,也是维护被答辩人作为政府的诚信。以上意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也是对被答辩人正确行政的司法救济,实现依法治国方略。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 案经二审庭审，各方当事人均坚持一审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上诉人（原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与被上诉人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3年3月29日协商达成的《关于义安综合体项目金长江饮服公司回迀安置专题会的备忘录》，是在双方充分协商酝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通过庭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确认无效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是根据客观事实解决历史遗留的问题及被上诉人企业现状的基础签订的。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协议无效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铜陵市铜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运华 审判员  姚爱玉 审判员  张庄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燕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