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靖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靖豪因与被上诉人郭素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靖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俊、黄思妍，被上诉人郭素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靖豪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郭素贞的全部诉讼请求；2.郭素贞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涉案的100万元是郭素贞向欧阳靖豪支付的项目合作运营款项。工作会议记录中Susan是郭素贞的英文名，Herry是欧阳靖豪的英文名，该会议记录详细列明双方多个合作项目和费用预估，可以证明郭素贞2018年6月11日向欧阳靖豪支付的100万元实际是开展前述项目合作运营的款项，同时证明双方一直都在沟通相关项目合作事宜。郭素贞的微信由其本人使用，不能仅凭其否认Susan就是郭素贞从而否认工作会议记录的证明效力。2.郭素贞在《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的附言“入股新公司”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且郭素贞的行为更不符合常理。郭素贞支付涉案的100万元，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欧阳靖豪接受其委托向塞拉普天然美容化妆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拉普公司)出资，涉案100万元的用途为入股新公司并非双方合意。第一，出资应转入目标公司名下的账户，无需支付给欧阳靖豪。双方认缴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在欧阳靖豪没有出资的情况下，郭素贞也根本没有必要在塞拉普公司成立前出资；第二，100万元属于数额较大，郭素贞是付款方，按常理应该更关注款项的去向和使用情况。塞拉普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成立，相关实缴出资情况可以在公开渠道获悉，郭素贞却一直没有对欧阳靖豪提出质疑或异议，与欧阳靖豪联系也只是沟通合作事宜。由欧阳靖豪及广州彤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亚公司)营运郭素贞开立或实际控制的广州市新新精诚礼品有限公司、广州市阿佛士贸易有限公司和新设立的塞拉普公司，涉案的100万元用于该等项目运营，这是双方最初也是最终的合意。3.涉案的100万元涉及双方多个项目合作，欧阳靖豪已经为该等合作项目的实施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也垫付了大量的资金，双方并未进行费用核算及风险分摊，郭素贞无权要求返还出资并支付利息，郭素贞没有权利要求郭素贞承担全部合作项目的亏损风险，且塞拉普公司己确认对欧阳靖豪及彤亚公司代表其开展的相关业务承担法律责任。郭素贞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欧阳靖豪的合法权益和显失公平。郭素贞辩称，郭素贞与欧阳靖豪之间存在其他的合作意向，有其他的合作沟通，这是双方之间在另外经营方面的自主选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类合作意向已落实，且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欧阳靖豪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的其他多个项目，若欧阳靖豪认为确有其他多个项目需要分摊费用，也应该提供有效的签名文件、授权文件在另案主张。郭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靖豪返还收取款项100万元及利息9万元（暂自2018年6月12日起算至起诉日，最终计算到欧阳靖豪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欧阳靖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塞拉普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3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阳靖豪，注册资本700万元，股东为郭素贞和彤亚公司，郭素贞认缴额280万元，彤亚公司认缴额420万元；住所地为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民八街**自编**自编**（大阪仓码头房号）再自编A1-23a，于2019年10月12日变更为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西湖商业大厦第30层自编号444号。彤亚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欧阳靖豪，注册资本500万元，，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海傍内街**自编之一107郭素贞提交的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2018年6月11日，郭素贞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尾号为0742）向欧阳靖豪名下银行账户（尾号为6351）转款100万元，附言为“广州彤亚企业有限公司与郭素贞组建新公司，郭素贞入股新公司”。2019年10月17日，郭素贞委托律师向欧阳靖豪发送《律师函》，大致内容为，郭素贞将100万元的股东出资款转交给欧阳靖豪，但欧阳靖豪却没有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塞拉普公司；请欧阳靖豪立即改正错误，在7日内将有关款项返还给郭素贞，否则将依法追究欧阳靖豪的各项责任;等。2019年10月28日，欧阳靖豪委托律师向郭素贞发送《律师函》，大致内容为，郭素贞转账的100万元，用途并非郭素贞所述，而是双方协商的其他用途，欧阳靖豪并未恶意侵占和损害郭素贞的财产权益；顾及双方的情谊，欧阳靖豪始终愿意与郭素贞进行沟通与协商；等。诉讼中，欧阳靖豪为了证明郭素贞向欧阳靖豪转款的100万元实际是双方开展多个项目合作的相关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号为×××＿x3gy1dklqgcl11、昵称为SUSAN手表生产商”的微信主体（以下简称Susan）与欧阳靖豪（英文名Herry）的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展示），其中显示Susan于2018年9月13日向欧阳靖豪发送了一份“工作会议（Susan﹠Herry）－－18－9－12.doc”Word文档,该文档显示手表店铺、护肤品化妆品店铺开店、运营等情况。郭素贞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质证认为，无法确认Susan就是郭素贞。欧阳靖豪为证明郭素贞为广州市新新精诚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精诚公司）的股东并有增资行为，欧阳靖豪及彤亚公司根据经营需要代表塞拉普公司向雅比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比斯公司）购买美容产品支出988344.12元，及塞拉普公司的办公场地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电费和员工社保支出月均超过25000元等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新精诚公司和塞拉普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摘录、《合作协议合同书》、雅比斯公司运单、交易详情和电子回单、确认函，及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和电费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上述《合作协议合同书》载明：甲方为雅比斯公司，乙方为彤亚公司（地（地址：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大阪仓码头1904创意园1-23A上述交易详情和电子回单载明：欧阳靖豪及彤亚公司向案外人转款，部分转账附言为货款；上述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电费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为彤亚公司，地，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民八街**自编**自编**（大阪仓码头房号自编A1-23A；上述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名称均为彤亚公司；上述确认函加盖了塞拉普公司的公章，内容为“……因合作开始时我司尚未设立，所以主要以欧阳靖豪先生及广州彤亚企业有限公司开展对韩国方面，……等的业务洽谈，合同签署、付款、收货等工作。对此我司予以确认，并就上述业务及合同、款项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郭素贞质证认为，对新新精诚公司、塞拉普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摘录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欧阳靖豪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费用支出的主体均指向彤亚公司；郭素贞、欧阳靖豪有其他项目的合作意向，但与本案无关。庭审过程中，郭素贞、欧阳靖豪确认，双方就共同成立塞拉普公司没有签署合同，就郭素贞转款的100万元也没有签署合同，塞拉普公司至今未有注资记录，郭素贞向欧阳靖豪转款后，欧阳靖豪没有作出书面回应。郭素贞称，其转款100万元给欧阳靖豪，正值欧阳靖豪负责设立塞拉普公司的事宜，其目的是委托欧阳靖豪到时候将款项转入塞拉普公司，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塞拉普公司成立后支出的费用，可按公司财务制度在股东中分摊。欧阳靖豪认为，郭素贞出资的目标明确，并非委托行为，即使有委托行为，受委托的也应该是彤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郭素贞向欧阳靖豪转款100万元的性质问题郭素贞主张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其委托欧阳靖豪入股双方组建的塞拉普公司的款项，欧阳靖豪则主张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双方开展多个项目的合作运营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双方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郭素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清晰明确地载明：该100万元为郭素贞与彤亚公司组建新公司，郭素贞入股新公司的款项，该附言的用途与郭素贞和彤亚公司正在筹备共同组建塞拉普公司的事实相符，互相印证。欧阳靖豪提交的证据指向的承受主体均是彤亚公司，虽然不排除塞拉普公司尚未成立时先行以彤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可能性，但彤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支出的款项与塞拉普公司并不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其次，郭素贞、欧阳靖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并长期从事商业活动，其对商业活动所持谨慎的注意度及对潜在风险的关注度要较一般人高。具体到本案，郭素贞、欧阳靖豪均应当预见到对来往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清晰的约定对避免日后纠纷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但欧阳靖豪收款后未对郭素贞明确清晰的转款附言作任何的回应或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款项的用途也接受郭素贞的委托。按通常理解，欧阳靖豪如对该100万元另作其他用途的，应保存双方达成合意的证据，但现有证据反映，欧阳靖豪直至收到《律师函》时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显然有违常理，难以让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郭素贞、欧阳靖豪的举证相比之下，郭素贞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的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的性质为郭素贞委托欧阳靖豪入股双方组建的塞拉普公司的款项。欧阳靖豪及彤亚公司因塞拉普公司支付的货款、场地租赁等费用，以及郭素贞、欧阳靖豪之间的合作运营款等费用问题，均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二、欧阳靖豪是否应该向郭素贞返还出资款及利息问题庭审过程中，郭素贞、欧阳靖豪已确认塞拉普公司至今未有注资记录，可见，欧阳靖豪接受郭素贞的委托后，并未将100万元转款用于塞拉普公司的出资用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与受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规定，郭素贞可以随时撤销委托。郭素贞现提起诉讼请求欧阳靖豪返还出资款100万元，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靖豪经催告未予返还出资款，已造成郭素贞的利息损失，郭素贞主张欧阳靖豪同时支付出资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欧阳靖豪履行上述委托行为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且塞拉普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尚未成立，故一审法院对郭素贞主张欧阳靖豪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又鉴于郭素贞于2019年10月17日以《律师函》的形式向欧阳靖豪主张权利，并催告欧阳靖豪于7日内返款的事实，再综合考虑《律师函》寄送的在途时间约需3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郭素贞催告欧阳靖豪还款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10月27日。欧阳靖豪逾期未还款，欧阳靖豪应于催告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还之日止的利息给郭素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判决：一、欧阳靖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出资款100万元及利息给郭素贞，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出资款实际清还之日止；二、驳回郭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610元，由郭素贞负担受理费810元，欧阳靖豪负担受理费138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欧阳靖豪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是支付宝实名认证（截屏）证明郭素贞的手机号码为138××××****；第二份是微信用户搜索结果，证明欧阳靖豪一审提供的证据1中SUSAN就是郭素贞。郭素贞对该两份证据三性不予以确认，认为一审期间应该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此外，郭素贞确认手机号码为138××××****，但认为不能印证欧阳靖豪所主张的相关情况，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即便属实，也没有任何可以佐证欧阳靖豪提出的所谓其他合作意向的事实，在聊天中沟通各种合作意向或进行商业交流即便属实，也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因其他合作意向产生的法律纠纷可另案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的100万元是出资款还是其他项目合作运营款项的问题；二、关于款项应否返还及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关于案涉的100万元是出资款还是其他项目合作运营款项的问题；本案中，郭素贞主张该100万元的性质为其委托欧阳靖豪入股双方组建的塞拉普公司的款项，有其提交的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佐证，附言清晰明确地载明：该100万元为郭素贞与彤亚公司组建新公司，郭素贞入股新公司的款项，该附言的用途与郭素贞和彤亚公司正在筹备共同组建塞拉普公司的事实相符，互相印证。塞拉普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阳靖豪，注册资本700万元，股东为郭素贞和彤亚公司，郭素贞认缴额280万元，彤亚公司认缴额420万元，郭素贞与欧阳靖豪均确认塞拉普公司至今未有注资记录。郭素贞向欧阳靖豪转款后，欧阳靖豪没有提出异议或作出书面回应，表明其以默示的方式认可郭素贞的委托，可见涉案100万元的用途为入股新公司是双方合意。本院对一审法院对郭素贞举证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予以认可。此外，欧阳靖豪及彤亚公司因塞拉普公司支付的货款、场地租赁等费用，以及郭素贞、欧阳靖豪之间的合作运营款等费用问题，欧阳靖豪提交的证据中费用支出的主体均指向彤亚公司，且彤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支出的款项与塞拉普公司并不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欧阳靖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其他商业合作的意向，没有达到本案的证明目的。双方对合作运营项目的相关费用没有进行最终核算确认，可进行总体核算确认后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二、关于款项应否返还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欧阳靖豪返还出资款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郭素贞没举证证明欧阳靖豪不履行委托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对一审不支持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判决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酌定郭素贞催告欧阳靖豪还款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10月27日，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出资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阳靖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欧阳靖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