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古桥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昌，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加谋，男，1954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沟桥居委）因与被上诉人徐加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86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沟桥居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利息总损失为(3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至12月25日，27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7月17日，本金75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751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利息的起点错误，应以涉案工程验收并实际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之日计算。涉案工程属于泉沟镇村级工程建设项目，项目完工须提交泉沟镇村级工程建设项目审计验收小组审计验收，通过大沟桥居委提交的涉案工程的审核报告足以证实涉案工程是2015年9月23日进行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审定工程造价350100元，通过大沟桥居委提交的审计验收报告可以证实，徐加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一审判决以2015年1月10日计算利息损失完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计算利息的起点错误，扩大了大沟桥居委无谓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大沟桥居委的诉讼请求。 徐加谋辩称，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10日为起点计算利息损失正确。2014年8月8日，徐加谋与大沟桥居委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四项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大沟桥居委于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逾期按年12%计息。2014年10月10日，大沟桥居委出具了大沟桥居委老年房验收证明，涉案徐加谋施工建设的老年房已于2014年10月10日交付大沟桥居委，并且已经验收，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徐加谋在合同期内完成施工，大沟桥居委工作人员签字验收，并且对于徐加谋交付的涉案房屋，大沟桥居委也已经安排住户居住，使用多年。大沟桥居委主张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没有依据。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沟桥居委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即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大沟桥居委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的，应当自2015年1月10日起算徐加谋利息损失。2015年9月23日，泰安长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新泰泉沟镇大沟桥居民委员会老年房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仅是对涉案工程结算的审核，不具有工程验收的性质，不能以此确定应付工程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综上，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10日为起点计算利息损失正确，大沟桥居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对徐加谋的上诉请求。 徐加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沟桥居委向徐加谋支付工程款75100元及利息7784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3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0日至12月26日，27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8日，75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7日，剩余利息按年息1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大沟桥居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加谋、大沟桥居委分别作为乙方和甲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老年房9套，按平面设计图施工，包括工料等费用，每套38900元，总价350100元，由乙方垫资施工，验收后结算。二、……三、工期两个月，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乙方施工中要保证质量……验收合格后结算。四、甲方于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逾期按年12%计息。合同签订后，徐加谋施工完毕并将房屋交付给大沟桥居委。徐加谋提供大沟桥居委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大沟桥居委老年房验收证明，内容为位于泉沟矿物业站南，由徐加谋施工建设的老年房，合计9套，已于2014年10月10日交付大沟桥居委会，并已验收。验收人：王永昌、孟兆兰、马荣芹。该验收证明未加盖大沟桥居委公章。诉讼中，大沟桥居委称忘了盖公章了，当时完了工程了，住户急等着搬家，质量问题没有考虑。2015年9月23日，泰安长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居民委员会老年房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对施工单位为徐加谋施工队的大沟桥居民委员会老年房工程审核定案值为350100元。大沟桥居委对验收证明提出异议，认为未加盖公章不应作为验收依据。对合同书、审核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徐加谋没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也是无效的，利息不应超过银行利率。大沟桥居委认可应在2015年12月23日前付清工程款，并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6日已付款75000元，2016年7月18日付款20万元，主张未支付完工程款是因为徐加谋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房屋照片证明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徐加谋主张本案是工程欠款，不是工程质量，涉案工程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五年质量异议期。大沟桥居委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期间，申请人即大沟桥居委大沟桥居委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大沟桥居委陈述发包的工程是村级工程，房子本身没有拨款，又陈述工程款是拨款、村集体的、住户的款项。大沟桥居委提供泉沟镇村级工程建设项目审计验收报告，验收结果为9户房屋均造价39204.25元，审计验收投资额352838.25元。针对大沟桥居委合同无效的观点，徐加谋庭后提交代理词。徐加谋依照《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主张涉案工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发包人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徐加谋、大沟桥居委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根据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徐加谋主张涉案工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发包人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因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主张与《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的规定不符，建筑法除外规定的是“农民自建”，本案不属农民自建房屋，而是大沟桥居委发包由徐加谋建设的老年房，房屋住户特殊，同时也是上级组织关注的工程，与农民自建房的性质不同，因此徐加谋的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加谋在合同期完成施工，大沟桥居委工作人员签字验收，验收时未加盖公章属其工作不到位，而非工程未达到验收条件所致，大沟桥居委以其未加盖公章否认已经验收缺乏事实根据，事实上大沟桥居委验收后徐加谋向其交付了房屋，大沟桥居委已安排住户居住且已使用多年，大沟桥居委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已验收合格。徐加谋请求大沟桥居委应于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参照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大沟桥居委主张以出具审核报告的时间确定付款时间，该审核报告是对徐加谋施工工程的结算进行审核，不具有工程验收的性质，且审核的结果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相同，大沟桥居委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沟桥居委主张的勘验验收，“验收”的结果为项目竣工及确认验收投资额，投资额高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的结果，同样高于徐加谋主张的工程款，大沟桥居委也未主张以此确认工程验收并以此确定支付工程款的起点。本案建设工程系徐加谋垫资施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垫资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大沟桥居委主张基于合同无效，则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亦属无效，该主张应当采纳。在此种情况下，徐加谋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确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予以确定。诉讼中，大沟桥居委提出徐加谋施工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照片证明，徐加谋对照片提出异议。大沟桥居委申请对徐加谋施工的房屋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大沟桥居委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案件被鉴定机构退回，大沟桥居委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大沟桥居委支付徐加谋工程款75100元；二、大沟桥居委支付徐加谋利息损失（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25日，以本金27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7月17日，以本金75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75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限大沟桥居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加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41元、保全费1320元，由大沟桥居委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大沟桥居委主张的应以案涉工程验收并实际确定工程款数额之日认定利息起算点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大沟桥居委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徐加谋以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大沟桥居委）于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结算条款作为起诉依据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10日验收，参照上述结算条款，大沟桥居委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大沟桥居委实际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一审认定2015年1月10日为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大沟桥居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新泰市泉沟镇大沟桥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