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安，男，1941年5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种玉环，女，194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学英，女，194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系潘学英之子），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南京浦镇实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龙虎巷**。法定代表人：陶良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升，男，1987年10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克安、种玉环因与被上诉人潘学英、中车南京浦镇实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镇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克安、种玉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1、潘学英撤诉后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不再受理。2017年8月，潘学英起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6595号判决书，上诉人上诉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5072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开庭时，潘学英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作出（2018)苏0111民初7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潘学英撤诉处理。潘学英于2018年年底再次起诉。两次起诉是同一事由，第一次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第二次案由是恢复原状，潘学英多次起诉属于滥用司法资源，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再受理。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维修养护义务，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房屋长期无人、阳台未封闭、阳台排水不畅、阳台积水，故证明没有尽到合理的维修养护义务。两上诉人近80岁高龄，在子女处生活十几年，不认可上述四个方面属于阳台的维修养护法定义务，不认可能构成楼下渗漏水的全部责任。3、潘学英房屋渗漏水的原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主观推断难以服人。在（2017)苏0111民初6595号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安厦房屋安全鉴定所及江苏华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均确定：无法确定渗漏水原因。本案一审中，鉴定方众华嘉城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也说明无法确定渗漏水原因。这说明三家鉴定机构都无法确定渗漏水原因。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的房屋自用部位有维修养护义务，而被上诉人浦镇公司负责的房屋公共部位没有质量问题，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如鉴定房屋的公共部位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浦镇公司应承担责任。在没有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楼下漏水是楼上的原因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潘学英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之前诉讼当中潘学英一直同意进行调解，但是上诉人不同意调解，现在潘学英尊重法院的判决。浦镇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同一审的意见，本案与浦镇公司没有关系。潘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克安、种玉环、浦镇公司赔偿潘学英南京市浦口区因漏水造成的损失5657.92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657.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克安、种玉环、浦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潘学英系浦口区浦厂二村****的所有权人，种玉环系浦口系浦口区浦厂二村****的所有权人，与刘克安系夫妻关系。浦镇公司（原名中车集团南京浦镇车辆厂）与种玉环签订的《南京浦镇车辆厂公有住房售后维修协议书》载明，该房从出售之日起由种玉环承担住房自用部位和自用设备的维修养护责任。自用部位是指门、户窗、户内的顶棚、内墙、楼地面、非承重隔墙，隔扇及其它装饰、自用阳台、栏杆、扶手。浦镇公司负责共用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潘学英在庭审中陈述，潘学英家平时由其子薛峰居住使用。2017年6月底，薛峰回家发现房屋顶部及墙体有大面积渗水及漏水现象。潘学英认为因2017年6月期间雨水较大，刘克安和种玉环家的阳台积水造成渗漏到潘学英家。种玉环和刘克安认可潘学英家渗水的事实，但种玉环和刘克安的房屋长期无人居住，虽然阳台未封闭，但没有用水不当情形。潘学英家渗水是因为外墙下水管道漏水导致。浦镇公司认为，潘学英和种玉环、刘克安的房屋使用多年均未出现外墙下水管道漏水一事，对于刘克安和种玉环的观点不予认可。从潘学英房屋现状及潘学英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潘学英临近阳台的两间卧室之间的墙体、部分顶部以及客厅与两间卧室相连的墙体、部分顶部均有渗漏造成的痕迹和霉斑。潘学英申请对其房屋因渗漏受损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众华嘉诚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并由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众嘉鉴【2020】002号《浦厂二村11幢502室房屋受损的修复费用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浦厂二村11幢502室房屋受损的修复费用鉴定造价为5657.92元。潘学英支付鉴定费1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报告均无异议。另查，潘学英于2017年8月9日起诉刘克安、浦镇公司，要求将受损墙体恢复状。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苏0111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2017年9月14日潘学英申请房屋受损原因鉴定，2017年11月3日，南京安厦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以所申请鉴定范围为非防水区域渗漏水原因鉴定，不满足鉴定检测条件，超出其技术条件鉴定能力为由退案。2017年11月20日，江苏华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向法院发出联系函，内容为：鉴定人员与潘学英代理人沟通了解得知潘学英家中受损原因由渗水受潮引起，现潘学英家中已不渗水，原渗水痕迹已风干成霉斑，表明原渗水源已被修复。受以上因素影响，我公司鉴定工作无法开展。该判决结果为：刘克安于三十日内对潘学英潘学英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内的两个房间、一个客厅有霉班的墙体进行维修并恢复原状。刘克安不服判决上诉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507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26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1民初7331号民事裁定，以潘学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裁定按潘学英撤诉处理。再查，浦镇公司与南京市浦口区房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龙虎巷居民委员会共出发布的《浦厂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及市政设施移交地方管理告知书》，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浦厂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及物业管理自2017年8月4日起均移交浦口区政府，由专业化企业或机构实行社会化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对于潘学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潘学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房屋因渗漏造成损失的事实，刘克安、种玉环、浦镇公司对潘学英的受损事实亦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潘学英房屋受损的原因，潘学英认为，刘克安、种玉环家的阳台门没有关，阳台的积水进入房间，渗漏到潘学英家。刘克安、种玉环认为系外墙下水管道漏水造成潘学英家渗漏。刘克安、种玉环家的阳台由于是老房子没有封闭，长期无人居住，亦无人用水。阳台积水如果漫到房间里，房间的地板应当损坏，但房间地板并无损坏。浦镇公司认为，由于刘克安、种玉环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及时清理阳台积水导致。涉案房屋的外墙下水管道没有漏水，不是潘学英房屋渗漏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曾因本案涉及纠纷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潘学英房屋渗漏原因，因案件事实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楼下漏水可推定楼上的原因导致。刘克安认为是外墙下水管道漏水造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外墙下水管道漏水在未修复之前应当一个持续性的状况，而潘学英房屋至今已不再有渗漏情况发生，说明漏水原因已消除，故一审法院对刘克安、种玉环关于外墙下水管道漏水的观点不予采纳。根据刘克安、种玉环与浦镇公司的售后维修协议书，刘克安、种玉环对其房屋包括阳台在内的自用部位有维修养护的义务。刘克安、种玉环家中长期无人，阳台未封闭，在雨天有可能出现排水不畅，阳台积水情况。刘克安、种玉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维修养护义务，故应当对潘学英房屋渗漏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浦镇公司陈述其不应为本案诉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浦镇公司出售刘克安、种玉环涉案房屋，并对房屋公共部分承担维修义务。涉案纠纷发生在其移交维修义务到地方政府之前，浦镇公司仍应对涉案房屋履行维修义务，故对浦镇公司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浦镇公司对潘学英房屋渗漏损失应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潘学英起诉浦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克安、种玉环应当赔偿潘学英房屋渗漏的修复费用5657.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刘克安、种玉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潘学英损失5657.92元；二、驳回潘学英对中车南京浦镇实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0191元，由刘克安、种玉环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潘学英的房屋即案涉502室因渗漏水遭受损害，案涉房屋公共设施，包括外墙下水管道如存在损坏等情形导致渗水，则在问题修复之前应存在后续渗漏状况，但案涉房屋2017年发生渗漏水后再未出现类似情况，可以证明该情形属偶发特殊情况，也能体现当时造成渗漏的原因已消除。故上诉人关于外墙下水管道导致漏水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过对案涉502室受损部位及状况的分析，综合认定系渗漏水原因系案涉602室导致，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602室的所有权人，应当对其房屋善尽维修养护义务，避免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刘克安、种玉环对潘学英房屋渗漏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克安、种玉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元，由刘克安、种玉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