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华林路**福建广电网络大楼法定代表人：张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马化腾。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建广电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7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福建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腾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电影《爸爸的假期》（简称涉案电影）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商业价值，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过低。二、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高昂的维权成本，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开支偏低。三、福建广电公司的主观故意明显，应当予以严惩。福建广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福建广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的诉权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认定爱奇艺公司获得诉权之事实是错误的。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北京大安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均无落款时间，不能据此认为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时享有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相应地，爱奇艺公司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获得的转授权亦无效。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与本案事实、情节不相符。爱奇艺公司的网站上涉案电影是免费观看的，爱奇艺公司没有损失，涉案电影的知名度不高，且早已过了热播期，福建广电公司没有获利。一审判决与类案相比也明显过高。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关公证费、律师费的支出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支持合理支出没有依据。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广电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爱家电视”Pad端平台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294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爱奇艺公司认可福建广电公司已停止被控侵权行为，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电影片尾署名显示出品方为北京大安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喀什蓝色火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若木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嘉宝伯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2015年2月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签发的电审故字[2015]第06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均为北京大安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喀什蓝色火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若木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嘉宝伯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2015年1月6日，博纳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的专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独立维权权利授权给北京大安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止，授权范围为全球范围内。北京大安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喀什蓝色火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若木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嘉宝伯锐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证明书》，约定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发行权利，即可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电影放映权（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版权和音像版权等一切已知未知的著作权发行权利，以及就上述权利进行商业使用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涉案电影获得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当上述著作权遭受侵犯时，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动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并有权独立承担并接受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的一切后果。上海酷哇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8日，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5年3月19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单独维权的权利）及其转授权等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9年9月2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上述授权书中“此独家含义是包括乙方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乙方”指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8月4日，商丘市睢阳公证处依据爱奇艺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监督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提供的三星平板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在微信中搜索“福建广电网络”公众号，显示其账号主体为福建广电公司，进入该公众号，点击“电视业务”并选择“爱家电视App下载”，最终进入“腾讯应用宝”应用市场，该App下载页面显示“变革时代，……福建广电网络集团开启跨屏战略新布局。……福建广电网络新媒体客户端爱家电视App，突破地域限制……”下载、安装涉案App，在该App中搜索“爸爸的假期”，并随机播放部分片段。该公证书亦对其他影视剧进行了证据保全。庭审中，福建广电公司认可其为涉案App的运营主体，但不认可该App上提供了涉案电影。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App已经删除涉案电影。另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爱家电视”App在其公司“应用宝”应用市场的登记经营主体为福建广电公司，且该App在其公司系统中仅有一条主体资质审核记录，审核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故该App经营主体未进行过变更。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电影网页截图，证明该影片的票房数和相关网站点击量，该影片具有较高商业价值。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应票据。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证明书》、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影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电影的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爱奇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福建广电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福建广电公司系涉案App的运营主体，福建广电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外，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涉案App中搜索到涉案电影并进行点播，福建广电公司辩称进行证据保全的平板电脑中含有“搜狐视频HD”，无法证明涉案电影由涉案App提供，福建广电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福建广电公司的行为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该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查，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电影已不存在于上述App，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福建广电公司还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福建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律师出庭情况、本案疑难复杂程度等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广电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福建广电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人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即享有著作权，民事主体亦有权对其享有的权利进行处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爱奇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福建广电公司主张因《版权证明书》无落款时间，故爱奇艺公司没有诉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建广电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涉案App向其用户提供涉案电影的行为已侵害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福建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合理支出5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