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红，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花，女，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蔡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焕良，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杰，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广电文创中心**。法定代表人：马俊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英，女，1963年6月2日出生，该律所工作人员。上诉人程建红、郭爱花因与被上诉人冯焕良、邱志杰、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巨龙律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建红、郭爱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冯焕良、邱志杰向程建红、郭爱花返还398000元，利息暂计10000元（从2016年4月9日至返还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及房屋装修款80000元，以上合计488000元。2.改判巨龙律所对冯焕良、邱志杰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冯焕良、邱志杰、巨龙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程建红、郭爱花与冯焕良、邱志杰于2016年4月9日在巨龙律所的见证下签署的《合资建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此程建红、郭爱花并无异议，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冯焕良、邱志杰已交房给程建红、郭爱花使用这一事实，属事实不清。另，在事发后程建红、郭爱花与冯焕良、邱志杰协商退款的过程中，邱志杰用各种欺骗手段、利用程建红、郭爱花的善良及无知，将程建红、郭爱花持有的购房收据全部收回，并表示会将款项退回给二人，但冯焕良、邱志杰在一审中却作虚假陈述，表示未收到程建红、郭爱花的购房款。事后，为追讨多年打工所得的血汗钱，程建红、郭爱花曾前往太和综治办司法所求助，司法所多次打电话给冯焕良、邱志杰，要求其前来进行协商，但邱志杰一直推脱不前来协商调解，而冯焕良也一直联系不上。另有冯焕良在一审中亦已承认有巨龙律所的律师见证，一审期间程建红、郭爱花曾多次找当时购买房屋的中介，但中介以冯焕良、邱志杰是老乡及公司已关闭等各种理由拒绝为程建红、郭爱花提供作证等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程建红、郭爱花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冯焕良、邱志杰依法应承担返还程建红、郭爱花已支付的购房款项。三、一审法院以“程建红、郭爱花在签订合同前未审核房屋来源是否合法、权属是否清晰，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为由，认定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程建红、郭爱花自行承担。程建红、郭爱花只是普通打工族，因对法律的无知而被他人利用、欺骗，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将违法违规人的违法成本全部推给无辜的程建红、郭爱花。冯焕良、邱志杰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建设违法建筑，再进行出售获取暴利，并在出售过程中企图通过律师见证等手段蒙骗包括程建红、郭爱花的普通群众，故冯焕良、邱志杰更应承担违法违规所带来的后果，如此方能体现公平正义。四、一方面，程建红、郭爱花确因对法律的无知才会签订涉案合同，但另一方面，程建红、郭爱花也是因有律师见证以及律师见证中所附有的相关材料，以为交易是合法合规的，且巨龙律所亦有收取律师见证费，故其应对涉案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程建红、郭爱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程建红、郭爱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焕良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程建红、郭爱花在一审中曾明确表示涉案房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给冯焕良、邱志杰，为此，一审法院要求二人于一审庭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支付房款的凭证，但程建红、郭爱花至今仍未提交。被上诉人巨龙律所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无不当。二、我方坚持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我方至今并未收到程建红、郭爱花就其上诉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提交新的证据，程建红、郭爱花虽上诉主张巨龙律所收取了律师见证费，但其并未提交相应收据材料。三、程建红、郭爱花虽上诉称涉案纠纷曾由当地司法所和中介公司进行从中协调，但其并未提交司法所及中介公司所签的中介合同、中介收费收据等证据资料。上述事实与理由足以证明程建红、郭爱花所称的见证事宜及买卖房屋的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邱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建红、郭爱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2.判令冯焕良、邱志杰共同返还程建红、郭爱花398000元、支付利息暂计10000元（从2016年4月9日至返还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4倍计算），以及房屋装修款80000元；3.判令巨龙律所对诉请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冯焕良、邱志杰、巨龙律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9日，程建红、郭爱花（乙方）与邱志杰、冯焕良（甲方）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为改善居住条件，解决外来就业经济适用房困难，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建设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大源村泰邦物流园山边（泰邦花园）。现乙方及甲方另外的其他合作者在上述地点共同出资以合作方式共同建设，现就双方有关合作建房事宜签订协议如下：一、本工程由甲方负责组织协调、设计、工程施工、室内外装修，在此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按比例共同负担。三、在房屋使用期间，乙方若需要对自身的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应在不影响整栋楼房整体结构、安全、外观的前提下进行。四、建筑装修标准：1.普通装修。五、根据乙方所需，乙方愿意承担该楼第7层第702号房（三房两厅），建筑面积约118平方米的楼房建筑资金，共计398000元作为合作股份人。乙方在付清建筑资金后，乙方及乙方继承人即享有该建成楼房自身所分得房屋的出租、转让、继承、馈赠等永久权利，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所分得物业的所有权。同日，“赖建欣”以巨龙律所律师身份对上述合同签订过程出具《律师见证书》并加盖“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见证专用章”及签名。2018年6月19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强制拆除大源村泰邦物流园内东北侧六栋违法建设的公告》，内容如下：“经查，太和镇大源村泰邦物流园内东北侧六栋建筑物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施工建设，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现责令大源村泰邦物流园内东北侧六栋建筑物内的住户于2018年6月21日前将个人物品清出，并要求相关部门采取停水停电停气处理。逾期未清理个人物品的，将强拆清理。我镇将于2018年6月25日对六栋建筑物实施拆除”。涉案楼房因违建已被政府拆除。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建红、郭爱花要求一审庭后补交支付房款的凭证，一审法院责令其于一审庭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但程建红、郭爱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以上事实，有《合资建房协议书》《关于强制拆除大源村泰邦物流园内东北侧六栋违法建设的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楼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被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且强制拆除，因此程建红、郭爱花与冯焕良、邱志杰双方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程建红、郭爱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冯焕良、邱志杰支付购房款，且冯焕良、邱志杰亦否认有收取相关款项，故对于程建红、郭爱花主张的冯焕良、邱志杰返还购房款398000元及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程建红、郭爱花主张的房屋装修款80000元，一方面二人未举证证实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亦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实际花费的装修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程建红、郭爱花签订涉案合同前未审核房屋来源是否合法、权属是否清晰，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程建红、郭爱花自行承担。关于巨龙律所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巨龙律所为程建红、郭爱花与冯焕良、邱志杰提供的是非诉讼法律服务，程建红、郭爱花与巨龙律所之间为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巨龙律所在提供非诉讼法律帮助时是否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程建红、郭爱花应另案主张处理，且巨龙律所并非《合资建房协议书》的签约一方，程建红、郭爱花要求巨龙律所与冯焕良、邱志杰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志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程建红、郭爱花与冯焕良、邱志杰于2016年4月9日签署的《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程建红、郭爱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程建红、郭爱花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程建红、郭爱花申请张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主张证人张伟了解程建红、郭爱花向冯焕良、邱志杰购买房屋的情况，可证明程建红、郭爱花已按照约定向冯焕良、邱志杰交纳购房款，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程建红、郭爱花还提供了两收据作为证据，拟证明冯焕良、邱志杰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程建红、郭爱花使用且程建红、郭爱花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冯焕良质证称：证人表示其于2014年陪同程建红、郭爱花前去看房，但涉案《合资建房协议书》是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故即使存在程建红、郭爱花交付房款的事实，该房款亦非涉案房屋的房款；两收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程建红、郭爱花已支付相应房款。巨龙律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建红、郭爱花是否有权要求冯焕良、邱志杰返还购房款、房屋装修款，巨龙律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由于涉案楼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被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且强制拆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合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程建红、郭爱花要求冯焕良、邱志杰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购房款398000元及利息，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驳回该诉请并无不当，程建红、郭爱花二审期间主张其已通过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冯焕良、邱志杰出具了收据，但该收据被冯焕良、邱志杰收回，并提交了张伟的证人证言，对此冯焕良不予确认，且一审期间程建红、郭爱花主张全部购房款均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该陈述与一审表述完全不同，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程建红、郭爱花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程建红、郭爱花要求冯焕良、邱志杰赔偿其房屋装修款80000元，但仅提供了邱志杰手写的装修材料费10000元及装修预收金收据合计13000元，由于程建红、郭爱花未举证证实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且程建红、郭爱花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程建红、郭爱花自行承担并驳回其要求冯焕良、邱志杰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程建红、郭爱花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建红、郭爱花要求巨龙律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程建红、郭爱花与巨龙律所之间为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程建红、郭爱花认为巨龙律所在提供非诉讼法律帮助时存在过错要求其赔偿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建红、郭爱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邱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上诉人程建红、郭爱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焕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