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瑞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正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勇，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生才，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北京市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源，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生才、王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勇，被上诉人陆生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王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 —2— 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春生向陆生才支付货款379600元，驳回陆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生才、王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由王春生与陆生才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王春生向陆生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二期一标段货量区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指派被上诉人王春生带领班级工人对项目里若干栋楼进行具体施工，与事实不符。根据王春生在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240号案件中提交的承包合同，该项目是由王春生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包并独立核算的，再加上庭审中陆生才的代理人陈述供货小票在王春生2018年3月6日向陆生才出具欠据时给了王春生，欠据上面又载明了欠款系王春生班组水泥沙子材料款，因此与陆生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对象是王春生，而不是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不是上诉人所刻制的项目部专用章，且本案中陆生才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存在主观过错，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一）案涉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并非上诉人所刻的印章。经核对，案涉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与王春生交还上诉人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不一致。(二）案涉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并非上诉人的人员加盖的。事实上，上诉人未向案涉工地派驻具体管理人员，因此案涉欠据上的“项目部专用章”并非上诉人的人员加盖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 —3— 要》）第4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陆生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人员在加盖印章时取得了上诉人的合法授权，因此加盖假章的行为效力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陆生才明知该章仅作为收发章，不得用于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仍然让他人在欠据上加盖印章，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首先，案涉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上有注明“仅用于与发包方、监理之间文件的收发，不得用于其他任何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其次，欠据上面没有盖章人员的签名，也没有注明日期，与常理不符，陆生才没有尽到善意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再次，陆生才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具有超出其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综上，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陆生才有充分合理理由认为加盖项目部专用单的行为具有合理合法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陆生才答辩称，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建位于张家口市怀来县官厅湖项目的装修工程，并设立了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二期一标段装修工程项目部。瑞和公司该项目部指派王春生带领班组工人对项目里若干栋楼进行具体施工。王春生落实施工，和我达成供货协议，由我向其碧桂园官厅湖的装修工地供应沙子和水泥材料。供货结束，2018年3月6日，在王春生作为办公地点的一个毛坯楼里，我和王春生对账，我将历次送货的出库单单据小票交于王春生，王春生书写欠据，签字、按手印， —4— 将欠据交给我。大概3月底，瑞和公司深圳总部领导官厅湖装修项目的李志明来到了工地，我就去项目部办公室要货款，李志明、员工陈威、瑞和沈阳分公司干部方战在场，我跟李志明要钱，李志明让手下员工陈威手写欠据，我让李志明在该欠据上签名，李志明指派陈威取出项目部公章在欠据上盖印，然后将欠据交予我。我多次催要，瑞和公司说开发商没给他们工程款，所以只能欠着我的货款，无奈我只得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王春生答辩称，王春生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王春生只是班组长，且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加盖公章承诺还款日期，因此应当由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还款主体。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声称项目专用章仅用于与发包方、监理之间的文件收发、不得用于其他任何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那么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公司存在专门用于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的其他公章，并在该项目中使用。即使存在上述公章，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王春生仅仅是实际施工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用于该工程的一切材料和人工均应承担付款义务，所以一审判决由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结果正确。 陆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生、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给付陆生才货款379600元并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春生负连带清偿责任；2、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王春生承担本 —5— 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建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官厅湖项目的装修工程，并设立了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二期一标段装修工程项目部。2018年3月6日，王春生给陆生才出具欠据，载明：碧桂园官厅湖二期一标段深圳瑞和王春生班组水泥沙子材料款379600元，此款支付完毕后陆生才材料款全部结清。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亦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材料费（水泥沙子）由公司代付，具体金额以合同为准，付款日期2018年4月15日前，以王春生欠条为准（含税金）。该欠据加盖了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二期一标段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陆生才出售给王春生水泥沙子，王春生班组给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具体施工。因王春生、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付货款，陆生才诉至法院，要求陆生才、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连带给付水泥沙子款37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生班组具体施工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陆生才出售给王春生水泥沙子，王春生给陆生才出具欠据，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笔货款予以认可，并出具欠据一份，承诺由公司代付，同时承诺付款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以王春生欠条为准。故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陆生才货款的责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辩称项目专用章仅用于与发包方、监理之间的文件收发，不得用于其他任何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加盖项目专用章超出了印章的使用范围， —6— 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给陆生才出具的欠据上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其足以使陆生才相信是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合理使用，陆生才无法获知其印章是否超出使用范围，陆生才有充分合理理由认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具有合理合法性，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欠据上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应当承担责任。故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欠据上印章使用的辩称，不予采信。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陆生才货款的责任。王春生不承担偿还责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春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生才货款379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二期一标段货量区精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账印章，欲证明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其公司项目部公章不一致。陆生才、王春生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仅提交了其公司项目部专用章印章，不能证明与其项目部在工程中使用的公章一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王春生为陆生才出具欠据，欠据内容能够说明 —7— 王春生班组尚欠陆生才水泥沙子材料款379600元。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春生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王春生亦没有出示过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王春生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王春生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案涉工程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分包，其为实际施工人，故王春生对欠付陆生才的材料款应承担给付责任。涉案另一份欠据上加盖有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该专用章已明确载明“仅用于与发包方、监理之间文件的收发，不得用于其他任何涉及经济责任的确认和签署”的标识性字样，该字样不仅具有在印章使用时向当事人提示印章限制用途的作用，且该提示信息可被一般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收及理解，故该项目部专用章不具备代表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涉及工程债务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为责任主体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陆生才货款3796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陆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 —8—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被上诉人王春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被上诉人王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