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荣荣，女,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明，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荣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君，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娜，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荣荣与被上诉人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诺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荣荣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纽诺公司支付杜荣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42000元；3.纽诺公司支付杜荣荣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按0.1期权折现70000元计算，0.3期权合计210000元）；4.纽诺公司支付杜荣荣2018年年终奖金80000元；5.纽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26484.36元【（基础工资14000元/月×12月+绩效奖金31726.54元+年终奖80000元+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12月×4年×2倍】。事实和理由：一、杜荣荣与纽诺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从2015年4月20日开始计算，终止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终止原因是纽诺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杜荣荣在广州亲亲袋鼠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应并入其在纽诺公司的年限。二、虽然纽诺公司批准的休假时间为三个月，但杜荣荣在病假期满前已经履行了继续休息的请假手续，并且提供了医院的诊断和休假建议，故纽诺公司应发放拖欠杜荣荣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14000元×3月=42000元。三、杜荣荣2017年度业绩达标，公司授予其0.3股期权奖励，并承诺将按0.1股折算7万元发放给杜荣荣，故纽诺公司应向杜荣荣发放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四、2018年杜荣荣的全年业绩远高于2017年的业绩，而其2017年度的年终奖金为156000元，杜荣荣仅主张2018年年终奖80000元，也是考虑到实际上班时间只有10个月，主动降低年终奖金额，理应予以支持。五、杜荣荣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平均薪资收入为329659.38元，且纽诺公司尚未发放2017年度期权激励奖金、季度奖金、年度奖金、交通补贴等，纽诺公司违法解除与杜荣荣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其应向杜荣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应为326484.36元。纽诺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杜荣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劳动关系情况：杜荣荣主张：其于2015年4月20日入职纽诺公司先后任市场经理、副总经理；月工资由底薪14000元+绩效5000元+年终奖+期权激励+分红构成；其在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休完病假后上班，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纽诺公司以EMS快递形式寄出的《离职证明》而被迫离职。杜荣荣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离职证明（杜荣荣自2015年4月20日入职纽诺公司，杜荣荣于2018年10月3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等证据予以证明。纽诺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成立，并于2016年3月1日接管广州亲亲袋鼠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和员工，因此，杜荣荣于2016年3月1日才入职其公司工作；杜荣荣自2018年1月起月工资为14000元，若业绩不达标则在该月工资14000元中作相应扣减；杜荣荣因与其没有谈妥接管本公司事宜，先后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29日以本人身体越来越不好的个人原因向其发邮件提出辞职，其于2018年5月29日同样以邮件形式回复并同意杜荣荣辞职，随后杜荣荣进行了工作交接，双方有通过钉钉聊天形式约定杜荣荣于2018年10月30日前办妥离职手续，同时，替任杜荣荣工作的新员工也已到岗，并且，其基于杜荣荣的请求及顾及个人面子感受，其才对外通知系杜荣荣休病假，因此，杜荣荣的离职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纽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变更确认书（杜荣荣与广州亲亲袋鼠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有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的原劳动合同，纽诺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起承继杜荣荣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工龄，有杜荣荣于2016年3月1日签名，纽诺公司盖公章）、经公证的杜荣荣与王荣辉往来邮件--回复：再次请求批准杜荣荣的辞职（内容显示：杜荣荣于2018年5月29日向王荣辉发出名为再次请求批准杜荣荣的辞职的邮件，杜荣荣再次请求纽诺公司批准个人辞职申请，同时辞去一切职务，收回授权，并表示与纽诺公司从法律上和财务上完全不再有任何关系，解除与纽诺公司相关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将于2018年8月15日起，拒绝领取工资；……从上次申请离职到正式离职，……跟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离开纽诺公司，是杜荣荣的决策，不是头脑发热……，王荣辉于2018年5月29日回复杜荣荣“同意”)、经公证的王荣辉与杜荣荣钉钉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9月28日，王荣辉向杜荣荣询问“国庆后的那一周再交接工作可以吗？商务经理和市场营销经理都是节后到岗”，杜荣荣回复“好的”；2018年10月9日，王荣辉告知杜荣荣“月底一定办妥离职手续”，杜荣荣回复“好啊”）等证据。杜荣荣证人丘某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在2016年12月5日开始在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做项目期间，均是向杜荣荣汇报，最后一次汇报期间为2018年10月底。杜荣荣证人邓某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在直接领导离职后于2018年9月开始向杜荣荣汇报工作，10月份杜荣荣跟其说要休假。纽诺公司证人郭某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与离职的杜荣荣同系纽诺公司同级别的副总经理，双方关系良好，从而知悉杜荣荣于2018年5月份自己向纽诺公司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10月底工作交接完毕，而且，其与法定代表人王荣辉在送别杜荣荣时一起吃过“散伙饭”，杜荣荣在与纽诺公司谈话中还表示离职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不要直接公告本人离职，说系请假。一审法院经查明，杜荣荣提供的《纽诺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纽诺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杜荣荣入职日期，杜荣荣虽主张纽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变更确认书可证明其入职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但查明该经其确认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变更确认书》，可知杜荣荣签名确认于2016年3月1日起与原广州亲亲袋鼠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同时与纽诺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杜荣荣对此并无提供任何证据否认该《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变更确认书》的合法有效性，加之，经查明杜荣荣提供的《纽诺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可知纽诺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杜荣荣对此亦无举证证明纽诺公司并非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据此，因杜荣荣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身主张之情况下，杜荣荣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纽诺公司的主张，认定杜荣荣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并与纽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杜荣荣离职日期及原因，杜荣荣虽提供的《纽诺公司寄出的》拟证明其于2019年2月28日离职，但经仲裁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纽诺公司提供并经杜荣荣确认真实性的《经公证的杜荣荣与王荣辉往来邮件--回复：再次请求批准杜荣荣的辞职》、《经公证的法人王荣辉与杜荣荣钉钉聊天记录》，可知杜荣荣于2018年5月29日向纽诺公司辞职，纽诺公司予以同意，杜荣荣随后进行了工作交接，由此表明，杜荣荣在2018年5月29日辞职并以实际行动履行；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纽诺公司承认杜荣荣一直有进行工作交接，离职前对于工作的交接也属工作内容的必要部分，且纽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杜荣荣2018年工作10个多月，并按月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杜荣荣于2018年5月29日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至于杜荣荣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杜荣荣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杜荣荣仍旧存在工作上的休假，结合杜荣荣与纽诺公司结束劳动关系方式的特殊性，并不足以认定上述期间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杜荣荣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与纽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支付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上文中已认定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据此，杜荣荣请求纽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的问题。杜荣荣主张纽诺公司授予其2017年度的期权为0.3股，其在2017年业绩达标，纽诺公司承诺期权按0.1股折算现金奖励其70000元，因此，纽诺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年度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杜荣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杜荣荣与王荣辉钉钉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1月14日，王荣辉告知杜荣荣“2017年的期权可以开始行权了，现在要补期权业绩承诺书……”，杜荣荣回复“好的，谢谢大神！”）予以证明。纽诺公司则主张杜荣荣请求的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已过时效，且双方没有签署期权激励奖金文件，并不存在期权激励资金，即使双方签署了期权激励奖金文件，0.3%的期权也是分期行权，并不是在2018年就可以一次性发放完毕，也不属于劳动报酬，因此，其无需向杜荣荣支付2017年年度期权激励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杜荣荣提供并经纽诺公司确认真实性、合法性的《杜荣荣与王荣辉钉钉聊天记录》，可知纽诺公司发放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的前提系需杜荣荣签订期权业绩承诺书，但经查明现有之证据，可知杜荣荣并未提供该业绩承诺书证明其主张，并反驳纽诺公司的主张；加之，杜荣荣也没有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或协议证明或佐证其就期权激励奖金与纽诺公司存在事实约定。综上，因杜荣荣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身主张的情况下，杜荣荣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杜荣荣的主张不予采纳，进而采纳纽诺公司的主张，认为杜荣荣要求纽诺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期权激励奖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的问题。杜荣荣主张纽诺公司未发放其2018年奖金，纽诺公司需支付其该年度奖金。纽诺公司则主张，杜荣荣主张的奖金金额没有任何依据，且杜荣荣业绩不达标，再有，杜荣荣2018年仅工作了10个月，与2017年全年的奖金金额相比较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其无需支付杜荣荣2018年年度奖金。纽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邮件(原纽诺育儿年度目标与达成)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经查明的事实和现有之证据，可知杜荣荣在2017年领取了年终奖金，但奖金具有区别于正常劳动报酬的性质，其并不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后所应领取的工资，即奖金并非完全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力付出的数量和质量而发放的金额，奖金实属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以及劳动者的表现综合评价后，而自行决定系否发放及发放多少的福利，具有激励性质。因此，即使杜荣荣在此之前曾领取过年终奖，但并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年终奖属固定薪酬的依据。况且，本案中，杜荣荣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2018年年度奖金的条件，并反驳纽诺公司的主张和证据，加之，纽诺公司亦否认杜荣荣存在领取2018年年终奖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杜荣荣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纽诺公司对于年终奖的发放具有约定或法定义务之情况下，纽诺公司拒绝支付杜荣荣2018年年终奖之行为，应视为其依法行使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并无不当之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杜荣荣该项请求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五）关于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上文中，一审法院已认定杜荣荣于2018年5月29日以个人原因辞职，故杜荣荣要求纽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六）劳动仲裁情况：杜荣荣于2019年5月2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纽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37482.12元；3.纽诺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4.纽诺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剩余年终奖金12000元；5.纽诺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80000元；6.纽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6484.36元。该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并驳回杜荣荣其他仲裁请求。（七）杜荣荣在一审中诉请：1.判决确认杜荣荣与纽诺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纽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42000元；3.纽诺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期权激励奖金210000元；4.纽诺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80000元；5.纽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6484.3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杜荣荣与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告杜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杜荣荣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认定的相关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杜荣荣与纽诺公司之间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16年3月1日前杜荣荣与原广州亲亲袋鼠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如本案需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可结合案件事实与2016年3月1日之后的工作期限连续计算，但并不能因此将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工作期限，等同于或认定为与纽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杜荣荣主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结合双方的邮件内容，杜荣荣已申请辞职且双方协商了一定的工作交接时间，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如上述，杜荣荣要求纽诺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1月之后的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本案系杜荣荣自行辞职，故其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年终奖的问题。一般来说，年终奖金具有区别于正常劳动报酬的性质，其并不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后所应领取的工资，而是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及对劳动者的表现综合评价后，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多少的款项。本案中，虽然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年终奖发放的具体条件或制度依据，但结合杜荣荣在2018年5月29日即向纽诺公司辞职，2018年10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即解除，且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杜荣荣的主要工作或部分工作系进行工作交接的事实，纽诺公司未向杜荣荣发放该年度年终奖金，就其行使公司经济管理自主权方面，并无不当，杜荣荣的相应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期权激励奖金的问题。期权激励一般是指用人单位授予某些员工在未来一定期限内以预先确定的价格和条件来购买公司一定数量的股权或股份的权利。被授予期权的员工可在到期或条件成就时通过行权，获取公司一定数量的股权或股份，从而获得利益。一般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员工双方需签署相应的协议、行权确认书等相关的法律材料。本案中，杜荣荣主张其可获得2017年股权激励金共计210000元，其主要证据仅是2018年1月14日其与纽诺公司王荣辉的钉钉聊天记录，证据较为薄弱，无法据此即认定双方存在期权激励协议，且杜荣荣已符合行权条件，已经依照约定行权。而唯有如此，杜荣荣才有可能获得行权后所获股权的对价，故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