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黄显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威，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雨星，女，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言，中伦文德胡百全（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朱雨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与朱雨星构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向朱雨星提出岗位调整的提议，是基于朱雨星在原有工作岗位的工作状态与效果并不理想而提出的，朱雨星有权选择不接受岗位调整而留任原有岗位。然而，朱雨星最终选择提出离职，应视为朱雨星自行离职。根据《薪酬调整申请表》中“员工沟通反馈摘要”的内容可见，朱雨星提出离职不仅仅是因为其不接受岗位的调整，还有其自身认为一直无法融入团队的因素，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以书面形式接受朱雨星的离职申请，朱雨星接到书面通知后已当即书面回复确认正式离职，并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相关职能部门办理了相应的离职交接手续，进一步以事实行为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为朱雨星自行离职。因此，本案劳动关系是基于朱雨星自行要求离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接受其申请而解除的，一审判决作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与事实相悖，应予以纠正。二、朱雨星以事实行为确认其系自行提出离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依法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朱雨星通过《薪资调整申请表》提出自行离职的意思表示后，虽在微信聊天记录和律师函中有所反复，但其最终于2019年10月18日积极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完成离职交接的各项手续，在办理离职手续的过程以及此后的较长一段时间内，均未再向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朱雨星以其事实行为对其主动向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提出离职的事实作了明确确认，体现其自行辞职的意愿。根据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朱雨星的确认以及双方在劳动仲裁中不持异议的事实认定可见，朱雨星在《薪资调整申请表》中明确表态“员工个人不接受调岗，选择提出离职申请”并签署确认，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对其自身权益处置的后果。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朱雨星主动提出离职而解除，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情形，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依法无需向朱雨星支付赔偿金。朱雨星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的所有请求。本案薪资调岗申请表是一份面谈记录，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非朱雨星的离职申请表。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在面谈过程中提出要么接受调岗，要么解除劳动关系，与其上诉主张的调岗并非强制性的说法相悖。朱雨星从未主张过“主动离职”，从未提交过书面的离职申请书，也未积极配合办理离职手续，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未能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朱雨星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向朱雨星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105132.24元（11681.36×4.5×2）；2、受理费由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负担。二、入职时间：2017年8月1日入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处。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注册主任。四、签订劳动合同情况：2017年7月28日，双方签订员工聘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五、劳动合同履行、离职时间：2019年9月27日，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拟将朱雨星的岗位由注册主任调岗至集团名为“中黄复福”的人力资源部招聘组任外事专员岗，工资由月薪9900元调整至7000元。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在《薪资调整申请表》中记载：“员工沟通反馈摘要”栏中列明“员工个人不接受调岗，选择提出离职申请”，该表附有朱雨星本人签名确认。2019年10月14日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人力资源部向朱雨星发出邮件，内容为：“您于2019年9月27日的调岗沟通中提出书面离职申请，现书院正式批准您的申请。请在2019年10月14日按学校要求完成工作交接手续，您的工资将结算至2019年10月14日。自2019年10月15日起，学校与你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朱雨星已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于2019年10月14日离职。六、劳动者的工资年限：朱雨星主张及证据：2015年7月10日入职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该司是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的关联公司，一直到2017年8月1日劳动合同就转至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处。工作年限已超过4年3个月，故朱雨星提交了员工聘用合同、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薪资调整申请表、工资流水、中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其中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显示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朱雨星缴纳社保。经质证，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确认上述证据的三性。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主张及证据：关于入职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社保缴纳为准，确认朱雨星入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处的时间，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是中黄集团下属的两个子公司，是关联单位。当时入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处，朱雨星有签署转签确认书，朱雨星表示放弃经济补偿金权利，对此朱雨星认为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该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朱雨星于2015年7月已入职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社保缴纳至2017年6月，2017年7月28日朱雨星宇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签订员工聘用合同，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是关联单位，因此朱雨星在广州中黄复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在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处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即2015年7月至2019年10月）。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劳动者月平均工资：劳动者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1681.36元。八、合同解除的原因、经济赔偿问题：朱雨星主张及证据：2019年9月27日，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找朱雨星面谈，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要求朱雨星降薪调岗，朱雨星拒绝降薪调岗，当时人事就提出朱雨星拒绝就相当于离开公司，当时只给朱雨星两个选择要不就接受降薪调岗要不就离职，当时人事就提出让朱雨星签署薪资调整申请表当中的面谈记录，由于朱雨星拒绝调岗，所以接受人事提出的离职，并在薪资调整申请表签署名字。故是公司人事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朱雨星才在薪资调整申请表进行签字。朱雨星提交了薪资调整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邮件离职手续办理通知证实。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主张及证据：2019年9月27日，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人事部工作人员与朱雨星协商调整岗位事宜，但朱雨星个人不接受调岗并就此提出选择离职，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根据朱雨星提出的离职发送邮件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朱雨星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关于离职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朱雨星主张因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要求朱雨星降薪调岗，朱雨星不同意，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提出接受调岗或者离职供其选择，双方协商一致朱雨星离职，而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认为是朱雨星自动提出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朱雨星与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双方曾在2019年9月27日前进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从薪资调整申请表的“员工个人不接受调岗，选择提出离职申请”文字表述含义，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庭审主张，且朱雨星也未向公司提出书面的离职申请，故一审法院视为因中黄书院培训中心要求朱雨星降薪调岗，双方协商一致，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规定，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应向朱雨星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朱雨星的诉讼请求支付赔偿金调为支付经济补偿金。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应向朱雨星支付经济补偿金52566.12元（11681.36×4.5）。九、仲裁请求：朱雨星于2019年10月2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支付赔偿金94938.75元；2.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7438.16元；3.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支付律师费8000元。十、仲裁结果：2020年2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朱雨星全部的仲裁请求。裁决后，朱雨星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朱雨星支付经济补偿金52566.12元；二、驳回朱雨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黄书院培训中心主张朱雨星主动辞职，并据此提供了《薪资调整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朱雨星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中黄书院培训中心的员工与其协商调岗的事宜，并告知其要么接受调岗要么辞职，因其不接受调岗才申请辞职。从《薪资调整申请表》上载明：“员工个人不接受调岗，选择提出离职申请”的字眼可知，朱雨星是在双方协商调岗不成的情况下提出离职，而对于朱雨星提出的离职原因是朱雨星主动提出离职还是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向朱雨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由此，原审法院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判决中黄书院培训中心向朱雨星支付经济补偿金52566.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黄书院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