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红梅，女，1979年0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坤，商丘市夏邑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佳坤，男，1979年12月0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侠，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红梅因与上诉人马佳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坤与上诉人马佳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马佳坤返还关红梅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等共计266,576.5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马佳坤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结果不公平。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起因于双方当事人以原夫妻共同财产房产价值的一半一次性折抵孩子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孩子因为疾病过早死亡，关红梅要求马佳坤返还剩余的大部分费用，关红梅在一审中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离婚时关红梅自愿以房产的一半作为孩子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的事实，可以推定关红梅希望马佳坤在孩子将来发病时能够得到及时有效地医治。双方离婚时孩子病情稳定，医生建议定期复查，离婚后第三年孩子病情复发，到北京儿童医院检查，医生建议马上住院治疗，马佳坤拒绝治疗，关红梅只好带孩子到夏邑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10月17日，孩子不治身亡，年仅13周岁。双方离婚时关红梅支付给孩子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共计338,950元，以此为起算点，扣除离婚时双方拖欠的房贷的一半23,000元，以及至孩子死亡时37个月的抚养费24,486元，关红梅承担马佳坤到北京儿童医院花费的10,000元医疗费的一半5,000元，夏邑县人民医院马佳坤支付的医疗费45,375元的一半22,687.5元，马佳坤单独为孩子购买的药品2,000元的一半1,000元，马佳坤安葬孩子花费的4,000元的一半2,000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关红梅支付给马佳坤的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剩余266,576.5元。一审判决酌定返还90,000元不当。马佳坤针对关红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应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关红梅在上诉状中称离婚时直至孩子死亡时37个月的抚养费为24,486元，关红梅计算一个病重孩子的抚养费的方式严重违背马佳坤与关红梅离婚时的意愿和真实目的，关红梅心甘情愿将分得的房产的一半给马佳坤抵销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与双方离婚时孩子的特定病情有直接关系的，马佳坤与关红梅的儿子患有××，从孩子患病至双方离婚期间共花去医疗费472,200元，外购药品、检查、住院期间的租房及其他开支共计178,280元，维持治疗及其他治疗费用共计15.7万元。关红梅与马佳坤签订离婚协议时，关红梅对孩子的病情和孩子的生命长短非常清楚，××且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情况下，关红梅提出与马佳坤离婚且不愿意扶养孩子，关红梅明显在逃避孩子的扶养责任。关红梅自愿用分得的一半房产折抵孩子的扶养费、医疗费、教育费，是建立在马佳坤与关红梅婚姻关系××孩子的基础上的，正是因为上述条件，马佳坤才同意离婚并抚养孩子及离婚协议中加重马佳坤义务的条款。关红梅在离婚后不同意离婚协议中上述对房产的处理约定并要求分割房产缺乏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马佳坤与关红梅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关红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马佳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即马佳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关红梅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90,000元，依法改判为驳回关红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马佳坤支付的夏邑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45,375元及2018年期间马佳坤支出的带孩子去北京治疗的路费及部分医疗费错误。二、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马佳坤依据离婚协议取得的房产，离婚协议约定关红梅自愿用分得的一半房产折抵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费用。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红梅在离婚后不同意离婚协议上对房产的处理约定并要求分割房产缺乏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三、马佳坤与关红梅签订的离婚协议，双方均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马佳坤、关红梅生育的儿子患有××，治疗期间孩子病情严重、治疗费昂贵。关红梅××且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情况下与马佳坤离婚并且不愿意抚养孩子，明显在逃避抚养孩子的责任。关红梅针对马佳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45,375元是2018年7月4日至10月17日期间马佳坤支付孩子在夏邑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5,375元，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双方离婚时已对该房产作出了处分，双方于2015年10月份办理离婚手续，××，马佳坤提到为××花了几十万元，这些钱都是在离婚前共同支出的，关红梅自离婚后从未交过男朋友，也未结婚，关红梅尽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马佳坤伪造事实，是在逃避责任。关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佳坤返还关红梅支付的子女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10,000元（暂定，实际数额以司法鉴定为依据重新计算）；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马佳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红梅与马佳坤婚后生育一男孩马一铭（2005年8月14日出生）。2012年6月8日，关红梅、马佳坤带马一铭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马一铭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19日出院，按照医嘱，一直不间断治疗。一直到2015年3月6日在该院治疗、复查后停止用药治疗。期间，关红梅、马佳坤支付了大额医疗费用，该费用来源主要是关红梅、马佳坤工资、向亲属借款、亲属资助、单位及红十字协会捐助等。2015年10月13日，马佳坤作为甲方，与关红梅作为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主要内容：1、房产：共同购买位于棉麻小区房产一处，欠56个月房贷，约4.6万元，甲乙平分房屋和房贷，债权、债务平分，因孩子生病治疗花去大额医疗费，××，甲借的多，乙借的少。2、孩子由甲方抚养，乙方不影响孩子学习的情况下，可以探视。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由甲、乙二人平均承担。三、考虑孩子年幼和乙方实际情况，甲方居住使用房子，乙方自愿用分得的一半房产，给甲方抵销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今后，甲、乙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生活，互不指责对方对孩子的教育。诉讼中，关红梅申请对关红梅、马佳坤购买的位于夏邑重点高中北门北棉麻小区三间三层房地产进行市场价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10日，河南昭源土地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郑昭源评字第【2019】070214A号评估报告意见书。经开庭质证，马佳坤认为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并向该评估机构的主管部门反映。2019年12月2日，该评估机构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对本项目启动再次评估程序，并已就关红梅缴纳的评估费、马佳坤缴纳的质证费予以退还。经一审法院释明，关红梅、马佳坤均同意挑选其他评估机构予以重新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25日，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豫凯估字［2019］121879984A号房地产司法评估意见书，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市场价值估价总额为67.79万元。关红梅支付评估费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红梅、马佳坤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事实及关红梅、马佳坤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产的处置，是基于关红梅、马佳坤之子马一铭患有××，住院治疗马佳坤需花费大额医疗费用，马佳坤抚养马一铭，关红梅需支付抚养费、教育费等因素考虑。但自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马一铭病情稳定，至其病情复发，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诊疗后回到夏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马一铭病故，马佳坤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60,000元左右。马一铭病故后，不再有医疗费用，关红梅对马一铭的抚养费扣除3年的数额，余款已不存在继续支付的情形。对照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书，涉案房产评估价格为67.79万元，关红梅因此受到了损失，故马佳坤占有的部分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构成不当得利。结合本案事实及有关证据综合考虑，马佳坤返还关红梅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90,000元，案涉房产仍归马佳坤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佳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关红梅抚养费、医疗费和教育费等90,000元；二、驳回关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7元，评估费5,800元，共计11,277元，由关红梅负担7,577元，马佳坤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关红梅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夏邑林业发展服务中心和该单位职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自2012年6月份，关红梅为××的孩子，请了长假。关红梅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证据2，夏邑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情况表一份，证明关红梅现无住房。证据3，租房合同五份，证明自2015年至今，关红梅一直租房居住。证据4，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关红梅与马佳坤离婚后没有再婚，独自生活。证据5，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关红梅唯一收入来源只有微薄的工资，生活拮据。马佳坤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不合法，多名证人出具一份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明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关红梅尽到抚养孩子的义务，如果关红梅真的对孩子好，××并且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情况下，与马佳坤离婚且放弃抚养孩子，离婚协议约定了关红梅愿意用分割房产的一半抵销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这足以证明关红梅为早日摆脱孩子，不愿照顾孩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关红梅没有结婚，也不能证明关红梅独自一人生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生活拮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属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4、证据5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定性及对相关事实和马佳坤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案由的问题。马佳坤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关红梅愿意用分割房产的一半抵销孩子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在双方离婚协议签订后3年左右的时间孩子去世，现关红梅主张马佳坤返还其支付的抚养费、医疗费、教育费，一审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马佳坤责任的认定问题。2015年10月13日，关红梅、马佳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因关红梅、马佳坤的儿子病故后，不再产生医疗费用，扣除3年期间的抚养费，余款已不存在继续支付的情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房屋的价值、医疗费支出情况、应付的抚养费数额等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马佳坤返还关红梅90,000元基本适当。综上所述，关红梅、马佳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上诉人马佳坤负担2,050元，由上诉人关红梅负担3,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