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溪湖区。法定代表人：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辽宁奉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法定代表人：胡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原，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义,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公司”）、孙福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4民初1565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事实和理由：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不应基于表见代理承担任何给付义务。根据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在本案中，合同中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被鉴定为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也就说明该处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加盖，从而推断买卖钢材的行为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在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审查签约人宋立俊当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通过工商信息可以得知合同签订时期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闫大伟，宋立俊并非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代表权。宋立俊本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恒展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宋立俊有合法授权。本案买卖合同的签约人宋立俊既没有代表权也没有代理权，那就不能认定该份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歪解合同的效力问题，该份合同是有效，但是是对恒展公司与宋立俊或者孙福义之间有效，而不是对上诉人公司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恒展公司是由于孙福义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从而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和有上诉人的授权，那么恒展公司可以直接与孙福义签订买卖合同，为什么还需要上诉人公司盖章和经办人的签字。也就是说恒展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相信孙福义有相应的授权可以代表上诉人，才需要上诉人公司的盖章。并且合同的签约人也不是孙福义，孙福义仅是担保人。根据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怎么能让担保人基于表见代理而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很显然，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错误。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实际施工人都不可以轻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恒展公司没有提供宋立俊有任何代理权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福义系挂靠关系就认定宋立俊有代理权，从而认定买卖合同对上诉人有效，显然是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民九会议纪要的精神。因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恒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首先孙福义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上诉人公司，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对外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我方签订供货合同，且结合开发商沈阳世纪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由孙福义进行签署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恒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孙福义能够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其次，供货合同中加盖了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公章，该项目部为上诉人设立，对外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诉人均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庭维持一审判决。孙福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人是承建华泰馨城一期C区14、15、18、19、22、23号楼，本溪华厦项目部驻施工现场负责人，与华厦公司是挂靠关系，向华厦公司交税金管理费，不是跟人行为。与恒展公司的钢筋买卖行为，是本人以华厦公司华泰项目部签订的，所有钢材都用在工程上，因开发商没有做工程最终结算，因而钢材款至今未付。恒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088,352.04元；华厦公司立即向恒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为止；孙福义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华厦公司、孙福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华厦公司与案外人沈阳世纪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世纪华泰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华泰馨城一期C区14、15、18、19、22、23号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华厦公司。涉案工程由孙福义挂靠在华厦公司名下，以“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泰项目部”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华厦公司收取管理费。因工程需要，孙福义向恒展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约定钢材的数量及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由恒展公司垫资，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合同中购货方处盖有“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经办人处有宋立俊签字，宋立俊系孙福义涉案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在付款担保方处盖有“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泰项目部”公章，并有孙福义签字。合同签订后，恒展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8月31000日期间累计为被告供应钢材价值2,088,352.04元。被告至今未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厦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申请对恒展公司提供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中“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购货方（盖章）处的“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华厦公司支付鉴定费1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泰馨城一期C区工程系孙福义以华厦公司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涉案合同是孙福义为上述工程施工而以华厦公司名义与恒展公司所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华厦公司主张《供货合同》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是伪造，并非其公司所加盖，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是孙福义及其现场项目负责人宋立俊与恒展公司签订，因孙福义与华厦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足以使恒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孙福义得到了华厦公司的授权，孙福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华厦公司承担，华厦公司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恒展公司可向华厦公司主张该合同的权利，要求华厦公司承担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对于欠付货款数额2,088,352.04元，在庭审中恒展公司与孙福义均已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恒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恒展公司依约提供钢材，被告亦应按供货合同约定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因被告违约由此给恒展公司造成损失，对此被告应予赔偿，但恒展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就其具体损失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标准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孙福义在供货合同担保方处签字确认，庭审中亦同意偿还欠付货款，故应由孙福义与华厦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钢材款2,088,352.04元；二、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钢材款利息(以2,088,352.04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7元、鉴定费18,400元，由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福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恒展公司提交孙福义作为华厦公司负责人与沈阳世纪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华厦公司虽对此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法庭指定日期内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孙福义对此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恒展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供货合同》中加盖有“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泰项目部”公章并有孙福义签字，该合同中加盖的“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虽经华厦公司申请鉴定，与华厦公司提供的样本公章不是同一枚盖印，但从恒展公司提供的华厦公司与沈阳世纪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该合同落款处载明由孙福义作为华厦公司负责人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华厦公司虽对此合同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合同原件予以反驳，且华厦公司亦认可其公司与孙福义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故恒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孙福义有权代表华厦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效力应及于华厦公司，一审法院判令华厦公司向恒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对华厦公司以该公章与其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辩称该合同对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7元，由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