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顺昌路颍西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9905337D（2-2）。 法定代表人：张七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霄，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青山，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多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峰，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炳，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青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杨青山再偿还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715395元工程款；杨青山承担垫付款2166036.48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工程款国家税费和罚款及后续工程款；并由杨青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马峰垫付工程款715395元及利息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且应扣除由杨青山承担的国家税收和罚款；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后续工程款应由杨青山负担。 杨青山辩称，双方已就购买涉案工程的材料款予以确认，马峰垫付的款项也应包含在内；一审法院认定杨青山应得工程款数额正确，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缴纳罚款的义务；涉案合同已经确认无效，且没有约定垫付工程款利息；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后续工程款不明确，且应由实际施工人主张；一审期间马峰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领取的部分款项被其占有，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马峰述称，同意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峰支付工程款446314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返还杨青山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和低价中标风险担保金共计248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并由其二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杨青山返还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3175909元；承担剩余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并由杨青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泉县政府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位于临泉县的临泉县“粮安工程”危仓老库维修改造项目恢复重建部分第一标段工程，工程总价款为8923140.96元（含安全文明施工费189127.99元）。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计划竣工时间2015年10月31日，工期总天数120天。2015年6月29日，马峰受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与杨青山签订内部承包工程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青山。约定：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督促杨青山办理施工项目的各种手续；帮助解决工程上的疑难问题。杨青山负责办理施工项目的各种手续；工程上的施工、质量、资料、安全及税收；工地上的资金支配权；涉案工程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建设方所付工程款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私自动用，应及时打到杨青山指定账户。涉案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所有税收由原告承担（包括国家税收及公司管理税施工资料费）。工期时间的要求，全部按照临泉县政府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管理局和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执行。合同签字生效后产生的费用由杨青山全部负责，如反悔，或中途无故停工超过七天以上，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权扣除杨青山保证金，合同自动中止。合同签订当天，杨青山与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临泉县“粮安工程”危仓老库维修改造项目恢复重建部分第一标段工地补充协议（费用开支表）约定：履约质保金和低价风险担保金计2480000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后退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计150000元，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公示期满退还；工伤保险17847元，招标局服务费3600元，代理费108800元，不再退还。共计2760547元。实际转276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杨青山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依法冻结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临泉县政府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管理局工程款4463140元。2017年春节前，涉案工程农民工因工资问题上访，县政府多次召开协调会。2017年1月25日，杨青山同意解除对其中1610000元工程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裁定解除对1610000元工程款的冻结。解除冻结的工程款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1519546元。2019年7月22日，杨青山申请继续冻结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工程款2853140元。 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4月25日，马峰向杨青山及杨青山指定账户共计转账3474899元。马峰分别于2016年2月3日向冷争光转款52511元，2016年3月6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3月14日转款50000元，2016年3月2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8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4月16日向李飞转款100000元，以上转款合计502511元。2016年1月6日，冷运刚向马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马峰现金30000元；刘心印、李飞分别于2016年5月1日向马峰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3日出具35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6日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14日出具2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12日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16日出具2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18日出具161945元的借条；2016年5月19日出具106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22日出具10000元的借条。上述9张借条合计502945元。2016年6月28日，刘心印向马峰出具3000元借条。经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马峰垫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予以核对，杨青山无异议且马峰提供证据证明的款项如下：木工工资127766元、钢筋工工资130500元、瓦工工资25000元、油漆款18460元、钢筋款703000元、商砼款1152140元、水泥款147900元、双T板款1460000，以上合计3764766元。杨青山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购买的沙子款133900元、石子款232800元有异议。 2015年9月24日，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向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工程预警通知书》。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3日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多次召开会议，要求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严格按照进度进行施工，管理人员要到位。2016年5月19日因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工期完成案涉工程，工期拖延164天，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第三次督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应付延期工程违约金820000元。2019年12月26日，因案涉工程超期、违约，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计罚款126900元，该罚款暂未缴纳。 刘心印、刘飞系杨青山施工人员，负责案涉工程收料、记工。2015年11月18日冷运刚与李永、刘永贵就案涉工程签订《粮安工程土建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8月10日，冷争光与朱安心就涉案工程签订《粮安工程木工承包协议书》。2015年8月18日，冷争光与郭学清就涉案工程签订《粮安工程钢筋工承包协议书》。2015年10月3日，冷争光与刘东峰就涉案工程签订《粮安工程内部架子工工程承包合同》。2019年12月31日临泉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出具审计报告，审定涉案工程造价8902294.89元。 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2016年6月1日施工现场未按照扬尘污染防治要求进行施工，违反了《安徽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2016年8月8日，临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罚款20000元。2018年9月10日，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临泉县财政局缴纳罚款20000元。因涉案工程拨付工程款4464628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税款合计240643.48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检测费25750元。2016年6月1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并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杨青山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且系个人承包工程，故涉案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部分款项经确认无争议，其中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马峰垫付的购买材料款共计3764766元，杨青山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马峰向杨青山及杨青山指定账户转款3474899元，有明确的转账记录，予以确认。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其他款项，杨青山不予认可，分析认定如下：马峰出资购买的沙子款133900元、石子款232800元，杨青山不予认可，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证有供货人签字的收条、杨青山施工人员出具的收据及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检测费用，应以正规发票载明的数额为准，确认该费用为25750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税款有合法税务发票证明，合计240643.48元，予以认可。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罚款20000元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发票，予以确认。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检测费、税款、罚款，根据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青山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以上费用由杨青山承担。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杨青山施工人员冷争光、李飞转款合计502511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认定。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证的杨青山施工人员李飞、刘心印出具的借条共计505945元，并无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予以印证，杨青山亦不予认可，李飞、刘心印出庭作证证明该借条实际用于购买涉案工程材料出具的借条，购买涉案工程的材料已经双方确认，故该款不计算在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内。冷运刚向马峰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不予认可。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技术员周晨辉及项目经理孙志友的工资，应计算至垫付款内，因双方对该部分的垫付没有约定且杨青山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经双方核对账目及认定的证据，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计向案涉工程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8395269.48元(包含工程保证金2480000元)。案涉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8902294.89元，扣除已经发放的工程款4464628元及工人工资1519546元，剩余工程款为2918120.89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案涉工程垫付的各项费用应扣除已经返还的工程保证金及临泉县政府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管理局拨付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464628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垫付工程款为1450641.48元。杨青山仅施工部分工程量，未独立完成全部工程，故对杨青山请求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杨青山返还工程保证金2480000元，故对杨青山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故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剩余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应由相关债权人主张权利，故对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杨青山工程款2918120.89元；二、杨青山偿还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1450641.48元；三、上述一、二项相抵后，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青山工程款1467479.41元。四、驳回杨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402元，由杨青山负担35258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44元；反诉费19280元，由杨青山负担17855元，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 在二审期间，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一组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据、证明及相应的转款凭证，证明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剩余的双T板71125元的事实，该部分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杨青山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认定的情况下擅自支付，应由其自行承担；若欠付是事实，应由法院予以确认，否则不能对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峰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因上述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杨青山垫付款项应如何认定，该款是否应计算相应的利息；二、一审判决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杨青山相应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证的杨青山施工人员李飞、刘心印出具的借条共计505945元，并无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予以印证，杨青山亦不予认可，李飞、刘心印出庭证明该借条实际用于购买涉案工程材料出具的借条，因购买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已经双方确认，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计算在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内；冷运刚向马峰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另案主张；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技术员周晨辉及项目经理孙志友的工资，应计算至垫付款内，因双方对该部分的垫付没有约定且杨青山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因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检测费、税款、罚款等应由杨青山承担，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待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向杨青山主张。剩余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应由相关债权人主张权利，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确认垫付款数额后，自行支付材料款，且杨青山对此不予认可，可在执行过程中协商予以抵付，或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判决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杨青山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4元，由上诉人安徽阜阳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袁理想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2020）皖12民终315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