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文宝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黄托娣，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渤（系黄托娣丈夫），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新疆乌鲁木齐公安局特警三支队警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齐菊花，女，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李宝因与被上诉人黄托娣、原审被告齐菊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黄托娣以合伙纠纷一案为由起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新0105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李宝、齐菊花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01民终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重审。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19）新010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李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黄托娣原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未签订合伙协议具有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之日为2016年6月30日错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间费用承担错误。被上诉人在合作经营期间擅自离场,无法联系到本人,对相关经营情况、营业收入、亏损无法对账,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请求调取文宝居和亿家超市签订的合同。 黄托娣辩称，我们双方口头协议说要合作，没有签订合同是李宝的原因。对于李宝的出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也不清楚李宝和亿家超市的合同支付了多少钱。李宝作为文宝居的法人和亿家超市签订合同，合同并不在我处，李宝曾经在被发回重审的案件中出示过。 齐菊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托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投资款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黄托娣通过唐果和唐渤的银行卡向李宝转账130,000元。李宝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托娣现金（亿家投资货款）13万，（壹拾叁万元整）”。关于收条中载明的“亿家投资货款”，黄托娣与李宝欲合伙经营，项目为向亿家超市供货。李宝陈述经营模式：李宝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乌鲁木齐文宝居公司（以下简称：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签订合作联营合同，文宝居公司向亿家超市供货，货物出售后，亿家超市收取一定比例费用，剩余费用亿家超市将款项汇入文宝居公司。 2016年4月李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签订合作联营合同。双方均未提交该合同。李宝陈述该合同在黄托娣处。黄托娣陈述因该合同系李宝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文宝居公司与案外人亿家超市签订故该合同在李宝处。 签订合同后，李宝在乌鲁木齐发货，黄托娣在喀什、阿克苏等地区收货后将货送至亿家超市。黄托娣陈述其于2016年5月底、6月初离开后未参与经营。李宝陈述黄托娣2016年7月6日离开未参与经营。 2016年6月11日，黄托娣向被告李宝发微信，内容如下：“李总，我对象跟我说了，我妈住院了，我现在医院照顾我妈，喀什去不了了，不好意思，我前阵子心情不好，影响很多，请见谅。我是个急性子，干什么都很急，当初觉得跟比合作没多大问题，当初给三万的时候我对象就跟我要合同，我说没问题，签了合同就签我们的，给十万的时候我对象又要合同，我还是那句话没问题我相信李总不会糊弄人，结果拖到现在还没细节，甚至连几个店都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干，是我实在接受不了你的方式，我也有我自己的问题，我最近好好考虑了，等你忙完这几天，我跟我对象去你那里好好谈谈，把合同、细则都定下来，我希望你不要再拖下去了，这样到后面都不好。”李宝未与黄托娣签订书面协议。 2016年5月13日、5月14日、5月23日、5月31日、6月19日李宝从乌鲁木齐市向黄托娣所在的亿家超市发货支出运费55元、280元、180元、30元、55元。 李宝从乌鲁木齐向其他各地发货支出的运费明细如下：2016年5月4日运费140元、2016年5月5日运费60元、2016年5月6日运费180元、2016年5月9日运费225元、2016年5月13日运费分125元、2016年5月19日运费200元、2016年5月23日运费95元、2016年5月30日运费50元、2016年5月31日运费70元、2016年6月11日运费200元、2016年6月13日运费75元、2016年6月16日运费350元、2016年6月17日运费130元、2016年6月19日运费25元、2016年6月23日运费80元。 2016年5月24日李宝将货物从其库房运至托运站支出汽油费180元。 2016年底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合同到期。 再查，李宝与齐菊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黄托娣向李宝支付130,000元，李宝出具收条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为“亿家投资货款”，即黄托娣向李宝支付130,000元的初衷为共同经营亿家超市项目。黄托娣认为其要求李宝与其签订协议，但李宝一直未签订，故双方之间未形成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因亿家超市项目合同相对方为李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文宝居公司，因此李宝知晓与亿家超市签订协议的内容，对亿家超市项目具有主动权及掌控权，故应当主动与黄托娣协商约定双方在亿家超市项目中关于入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等与合伙有关的事项，但2016年6月11日经黄托娣催告后李宝仍未与黄托娣签订协议，致使黄托娣无法通过协议的订立、履行去实行投资目的。李宝在合伙关系形成的磋商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双方就亿家超市项目未达成一致意见，李宝对未签订合伙协议具有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李宝的原因导致合伙协议未签订，未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基于合伙关系的人合性，双方可随时终止合伙关系。关于实际合伙经营期间，黄托娣主张其投资后在负责给货架摆货至2016年5月底6月初，李宝主张从2016年4月15日至7月6日。鉴于2016年6月11日黄托娣要求李宝签订协议，考虑到给予李宝合理期间答复而未答复，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之日为2016年6月30日。关于合伙关系期间的费用承担问题。关于托运费、加油费，李宝提交的托运单及加油费发票可证实，截至2016年6月30日，李宝向亿家超市发货支出托运费、加油费共计2,78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宝主张其向亿家超市支付费用的问题，李宝未提交证据证实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关于亿家超市收取费用的约定及明细，亦无证据证实其与亿家超市之间的银行流水凭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宝主张的雇佣员工工资问题，李宝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亦无证据证实其向员工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且均发生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故对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宝主张购买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违反了《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托娣与李宝合伙期间支出费用共计2,785元，双方无关于合伙比例的约定，原审法院酌定由黄托娣与李宝各自承担一半即1,392.5元。关于盈余亏损问题，李宝未提交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签订的合同，亦未举证证实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合同期间的结算凭证，无法证实合伙期间的盈利亏损，亦不具备清算条件。李宝辩称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签订的合同在黄托娣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客观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扣除黄托娣在合伙期间应承担的费用，李宝应返还黄托娣128,607.5元（130,000元-1,392.5元）。齐菊花与李宝系夫妻关系，但黄托娣与李宝合伙基于文宝居公司与亿家超市的合同关系，黄托娣支付的投资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故齐菊花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宝返还黄托娣128,607.5元。二、驳回黄托娣对齐菊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宝与黄托娣合伙期间的认定，原审依据2016年6月11日黄托娣要求李宝签订协议，并给予李宝适当的答复及反应期间，确定双方合伙关系终止之日为2016年6月30日并无不当。李宝主张与黄托娣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依然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并未举证。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合伙期间费用的分担，上诉人李宝主张其向亿家超市供货支付入场费，应当由被上诉人黄托娣进行分担。李宝作为文宝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亿家超市签订合同，关于亿家超市收取费用的举证责任在李宝。李宝未举证证明存在入场费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宝与黄托娣合伙期间，李宝负责向亿家超市供货，亿家超市与李宝进行结算，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举证责任亦在李宝。原审依据李宝的举证对李宝向亿家超市发货支出费用已按照50%的比例进行分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15元，由李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联 审判员 王朋坤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