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邦岺,男,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英,女,195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忍,女,199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0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吴梅,系马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200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吴梅,系马某2母亲。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贵，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顺利,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顺利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过失责任；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马顺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对其提供马兰州录音表述错误。事实上马兰州说听马顺利说给马兰香钱去打针，打没打不知道。而马顺利庭审表示未给马兰香钱。一审法院认定马顺利支付给马兰香钱未打狂犬疫苗错误，认定马兰香对损害的扩大有重大过失判决马顺利承担30%责任不当。马顺利恐吓证人及调解人不敢出庭作证，况且马顺利的狗咬伤马兰香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故请求二审判决马顺利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马顺利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院没有查明马兰香的死亡是否存在其他被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身体其他因素导致死亡原因。医院急诊病历记载的事项不能作为认定马兰香死亡依据，尤集卫生院因不具备鉴定资质，故其推断马兰香死亡原因是狂犬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马顺利迫于压力达成调解协议，并不认可马兰香的死亡与其有关，且该协议表明其履行义务后不再追究相关责任。证人均属事后听说，且马兰州与上诉的当事人有亲属关系，录音不应采信。无直接证据证明马顺利家狗所致。至于上诉称马顺利恐吓证人，并不属实。 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顺利给付马兰香死亡赔偿费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父母抚养费80711.25元、子女抚养费107615元、医药费14000元、交通费19000元,共计:94637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顺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邦岺和陈爱英共生育四子女，次子马兰香（1974年2月3日出生）于2019年8月28日，在马顺利家门口路上被狗咬伤。当日，马兰香将此事告知同村村民马加书、马振和等人，说自己是被马顺利家的狗咬伤，马加书家人用白酒给马兰香冲洗了伤口，后马兰香去外地打工。因身体不适，于2019年11月11日到唐山唐诚医院门诊就诊，于2019年11月12日转到唐山市协和医院，当日又转至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宝坻区人民医院门诊急诊病历记载显示:患者自述3月前被狗咬伤；于1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症状，8小时前出现寒战伴意识障碍，救治于唐山当地医院，考虑不排除“狂犬病”，转往北京地坛医院，入院前20分钟，患者转院途中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120救护车护送来院，入院查体，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已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双眼外突，听诊无心音无呼吸音，心电图呈直线。患者病情危重，无自主呼吸，无意识。与家属告知病情后，家属放弃进一步检查及抢救治疗，放弃回家后果自负。另该病历第2、5页诊断结论显示“狂犬病？”。马兰香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在唐山唐诚医院支出医药费4128.40元；在唐山协和医院支出1000元；在天津宝坻区医院支出医药费7162.16元；支出救护车、担架费、交通费等共计19180元。马顺利已给付10000元。 另查明：马兰香共兄弟姐妹4人,尚需扶养人员为：其母陈爱英（1951年5月出生）、其父马邦岺（1945年10月出生）。未成年子女：马某1（2003年7月8日出生）、马某2（2004年8月15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马兰香是否因狂犬病致死、是否系马顺利的狗咬伤所致。根据提供的吴梅和马振和、马加书、马兰州的手机通话录音、灵璧县尤集镇大章李村村民委员及村主任李新《证明》、马兰香在临死前用自己的手机录制的视频、调解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是马顺利的狗咬伤了马兰香，马顺利给马兰香钱让他去打针，马兰香没有打狂犬疫苗。 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虽未能提供马兰香的死因鉴定，但根据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的病历诊断，马兰香在唐山当地医院就诊，考虑不排除“狂犬病”；转往北京地坛医院途中，经120救护车护送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该院经过检查，怀疑可能是狂犬病；当日死亡后回到家中，当地医院对其尸体检验后，亦作出推断：马兰香死亡原因为狂犬病。 综上，根据本案全部证据，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予以综合审查，能够认定：马兰香系被马顺利的狗咬伤后，没有及时注射狂犬疫苗，患狂犬病死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提供的马兰州的通话录音证明了马顺利有给马兰香钱让其去打针的事实，对该事实可视为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自认，由此可以认定马兰香对损害的扩大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马顺利的赔偿责任。 关于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该项诉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丧葬费37189元。该项诉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被扶养人生活费127518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马兰香兄妹4人，父亲需扶养年限6年，母亲为12年；子女分别为2年、3年，应为：21523元/年×3年+21523元/年×12年÷4人=127518元； 4、医药费12290.56元（4128.40元+1000元+7162.16元）； 5、交通费19000元。 上述共计883857.56元。因马兰香自己对损害的扩大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马顺利的责任，马顺利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承担265157元，已经给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判决：一、马顺利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255157元（265157元-10000元）；二、驳回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3元，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负担9284元，马顺利负担39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顺利提供证据1，马加舒、马家兰、李新、马再成、马振合书写的证言，证明不是马顺利家的狗咬伤了马兰香，是马顺利家附近的狗咬伤的。证人都某在场，是事后吴梅让他们说的。证据2，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词，证明李某陈述的小狗，与马顺利所称的小狗不一致，不能证明是马顺利家的狗咬伤。证据3，证人井某的出庭证词，狗主要养在马顺利家院内。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马加舒等5人的书证均不属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采信。证人证言均和2019年12月30日公安局调解协议书内容相反。对证据2，李某是马顺利的朋友，其证明马顺利养了狗，也无法证明狗是否咬人，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马顺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对井某证词不认可，其说大概是散养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3，证人证词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为主张马顺利家的狗侵权的事实，提供的吴梅和马振和、马加书、马兰州的手机通话录音、灵璧县尤集镇大章李村村民委员及村主任李新《证明》、马兰香在临死前用自己的手机录制的视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是马顺利家的狗咬伤马兰香的事实。关于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上诉否认马顺利给马兰香钱注射狂犬疫苗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仅依据马兰州的手机通话录音这一证据，且马顺利一、二审均否认给钱注射狂犬疫苗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马顺利给马兰香钱注射狂犬疫苗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马兰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被狗咬伤后未尽到注意义务，并未积极采取注射狂犬疫苗措施导致病发，存在一定过错。而马顺利饲养动物未尽管理义务，且在马兰香被狗咬伤后未有效采取措施，亦存在一定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考量认定马顺利承担50%责任为宜。而原审认定马兰香对损害的扩大具有重大过失，减轻马顺利的责任承担30%赔偿责任确有不当。马顺利应承担赔偿责任为441928.78元（883857.56×50%），已经给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 二、马顺利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431928.78元（441928.78元-10000元）； 三、驳回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3元，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负担5968元，马顺利负担7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3元，由马邦岺、陈爱英、吴梅、马忍、马某1、马某2负担5968元，马顺利负担7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