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4民终6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立明，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鹏，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品蓉，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光哲，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凤忠，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辽县亿隆信息传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一审第三人）：李辉，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东辽县亿隆信息传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潘立明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亿隆信息传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被上诉人杨光哲、第三人李辉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7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立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定东辽县人民法院审理；2.判令亿隆公司、杨光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无事实依据。潘立明具有股东资格，应当有权获得公司盈余分配款。1.2016年5月，潘立明购买张书春所持有的公司51%股权，获得股东资格。2016年7月1日，潘立明成为亿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显示潘立明获得100%股权，但实际潘立明只占股17%，李辉占股49%，杨光哲占股17%，姜涛占股17%。杨光哲和姜涛的股份是从潘立明手中51%股份剥离出的。因为与张书春交易过程没有体现杨光哲、姜涛购买人身份，也没有提及杨光哲和姜涛的股权认购比例，更没有体现潘立明作为杨光哲和姜涛的代表人或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购买股权的内容，当时购买张书春51%股权的人是潘立明一人。2.在公司内部，潘立明与杨光哲、李辉、姜涛共同约定合伙经营公司。四人共同对股权进行明确划分，并签订具有内部合伙协议性质的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书，姜涛、杨光哲也相继支付了购买股权的对价，确定了股权占有比例和公司内部股东身份。四位合伙人一直互相认可各自股东身份，也认可由潘立明一人独自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100%股权。但内部分红或盈余分配均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进行分成，当时约定由杨光哲管理公司账务和统一分配分红和利润分成，从而确定了四人合伙经营亿隆公司及按内部合伙约定占股比例分成的经营模式。3.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自2016年6月至2019年12月，杨光哲持续向潘立明按照占股17%的份额，依约转账公司经营分红或者盈余分配款，说明其认可潘立明的股东身份。潘立明一直没有否认公司内部的合伙协议，更没有否认杨光哲、姜涛和李辉的占股比例，同时没有依据2016年工商登记显示100%股权而享受100%的公司分红和利润分配,一直都是按照四人约定的17%的股权享有分红和利润分配。4.2019年12月16日，潘立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亿隆公司与吉视传媒东辽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让公司有线电视端口，直到2020年4月30日，受让方吉视传媒东辽分公司才向亿隆公司支付转让款。在2020年1月10日合伙人内部研究决定，由原潘立明占股100%，变更登记为李辉占股100%，并将潘立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为李辉。但这种工商变更内容，并不能改变公司内部股东的占股比例，丝毫不影响潘立明要求获得的公司盈余分配资格。因为这种变更与2016年7月1日的潘立明占股100%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工商登记是一个性质，都是公司对外的公示性显示,但是对于公司内部，仍然以四位合伙人的约定为准；毕竟直到诉讼前四位合伙人的约定也没有解除，仍然有效。5.同时吉视传媒所收购的电视端口是四位股东按照分区和分块各自经营后，统一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出售的。在各自经营期间，均采取自负盈亏的方式，包括各区干活的人工费、材料费、维护费用等都是股东自己掏腰包支付的，至此潘立明对于自己经营的辖区支付了心血和资金,在其经营的辖区被收购时应当享有相应的转让款。该事实通过一审中潘立明的二位证人能够证实，同时杨光哲当庭也承认合伙人内部对于电视端口区域的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以及款项到账后，李辉扣除自己的份额，将剩余款项转至公司账户，之后又转至杨光哲个人账户，杨光哲和姜涛也分得相应份额，只有潘立明应得的款项，依然在杨光哲手中一直未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司股东身份工商登记不是唯一确认途径，公司内部合伙人或者股东之间的相互认可和承认，以及按照内部约定进行占股比例的分红或者利润分成,这种约定是完全合法有效的,也可以确认股东身份。按照《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明确了公司股东约定优先的原则，在案件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潘立明股东身份的认定存在认识错误，作出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明显错误。杨光哲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潘立明不具有股东资格，不应享有获得公司盈余分配的权益。在2016年5月11日杨光哲与李辉、姜涛、潘立明签订《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书》，第六条“股东名称及股份占比：股东名称：李辉，股份占比49％；股东名称：姜涛，股份占比17％；股东名称：潘立明，股份占比17％；股东名称：杨光哲，股份占比17％”。第八条：“股东承担以下义务：（1）遵守公司章程；（2）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该《协议书》签订后，杨光哲与姜涛、潘立明共同协商，先期三人各出资55万元，作为购买转让方张书春股权（51％），价格为165万元。杨光哲、姜涛将各出资55万元共计110万元交付给潘立明，但潘立明在原审中陈述，仅交付给张书春95万元，对潘立明应出资认缴55万元其未交纳，据此，潘立明违反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书和约定。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红利”，潘立明未实际认缴55万元，即潘立明不享有股东资格，不享有主体资格，不享有获得公司盈余分配权利。2.潘立明是否是股东，应先行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而不能直接提起盈余分配的诉讼请求。据此，潘立明主体资格不适格。3.潘立明所称成为亿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显示潘立明获得100%股权，该事实不符，理由如前所述。潘立明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维持原裁定。亿隆公司辩称，李辉是亿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不能前往贵院出庭参加诉讼，故提交答辩状一份，具体情况如下：1.潘立明用其工程款抵顶张书春股份一事，李辉完全不知情。2.亿隆公司在成立之始，法定代表人为潘立明，该公司在被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决定前，于2020年1月10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辉。以上内容李辉保证真实、客观，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希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李辉述称，因李辉近期身体不适，不能前往贵院出庭参加诉讼，故提交书面意见一份，具体情况如下：1.潘立明用其工程款抵顶张书春股份一事，李辉完全不知情。2.亿隆公司在成立之始，法定代表人为潘立明，该公司在被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决定前，于2020年1月10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辉。以上内容李辉保证真实、客观，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希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维护李辉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潘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隆公司向潘立明支付分红款921,860.00元；2.判令亿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转让款利息暂计9,464.43元［损失计算方式为：以921,8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杨光哲与亿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亿隆公司、杨光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立明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是购买张书春51％股权证据一组，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潘立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潘立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潘立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证明1.2016年5月12日张书春、李辉将股权100％转让给潘立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潘立明向张书春转账股权转让款，分别于2016年5月5日开始陆续转账，5月5日转账2万，5月12日转账73万，2016年9月27日转账20万，通过银行账户体现的是95万元，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合法取得股东身份。证据二是潘立明2016年购买张书春股权后，工商备案登记信息，包括在工商部门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东辽县亿隆信息传输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东辽县亿隆信息传输服务有限公司修改后章程》复印件，证明2016年6月27日，潘立明成为亿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已经在工商备案登记。证据三是公司内部四人合伙，约定了占股比例，包括《股权分配协议书》原件、潘立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卡号：×××），证明1.2016年5月11日潘立明与杨光哲、姜涛、李辉签署内部合伙协议，约定李辉占股49％，其他三人各占17％，按照此比例出资；2．姜涛和杨光哲向潘立明转款，购买潘立明手中股份，成为隐名股东，经营合伙人。证据四是经营期间，按照股权比例分红，包括亿隆公司各服务站户数统计表原件、杨光哲向潘立明转账截图复印件，证明潘立明、杨光哲、姜涛、李辉按照各自区域进行经营管理，自行雇佣工人，收取有线费用及维护，自负盈亏；2．潘立明负责椅山乡、安石镇、宴平三处；3.日常管理特别是财务管理由杨光哲负责，用6217982400006900839卡定期向其他人进行转账分红。证据五是以公司名义转让各自经营和管理的客户端，包括《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亿隆公司存款明细账原件，证明1.2019年12月16日，亿隆公司将主端17452户、副端2321户以446.878万元价格转让给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辽分公司，每户均有对应的价值和价格；2．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辽分公司仍有10％质保金尚未支付，质保期1年；3.2020年4月30日，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辽分公司将转让款支付给亿隆公司，杨光哲自行将转让款转到自己账户（尾号0839银行卡），后并未转账给潘立明。证据六是2016年1月25日潘立明与亿隆公司签订的光缆、电缆铺设施工合作协议书，证明潘立明与亿隆公司在购买股权之前进行商业合作，亿隆公司对于合作铺设电缆及人工支出等费用没有结清，因此才出现潘立明作为亿隆公司的股东参与亿隆公司经营，他们之间用债权抵股权，实现了债务清偿。证据七是2016年1月8日潘立明与张书春、李辉签订的数字电视系统工程建设与产品购销合同书，证明潘立明在2016年初对原亿隆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和供货产生相应的债权。证据八是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给潘立明干了三年，都是潘立明支付其工资的，跟其他领导没有关系，潘立明掌管安石镇、椅山乡、宴平乡，证人负责椅山的有线电视业务。证据九是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潘立明是其老板，从2016年7月份开始潘立明接手的，归潘立明管，工资、材料都是向潘立明索要。2016年7月之前是东辽县捷慧信息有线公司招的，后期亿隆公司将有线电视业务收购，共收购了12个乡镇，收购时是李辉和张书春签的合同，还是在原乡镇继续施工，其在安石镇。潘立明维护安石、宴平和椅山。杨光哲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是光盘一组，其中光盘一是2020年5月11日16时15分，杨光哲、姜涛、潘立明的谈话录音，证明三人在一起研究时是共同投资165万元，因为杨光哲发现原有合同是100万元，并不是165万，所以要求潘立明提供165万元的合同，潘立明承认交付给张书春165万元的事实；光盘二是李辉、潘立明、姜涛、杨光哲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能证明潘立明对后期交付给张书春的50万元双方都没有异议，李辉在合同中出让的49％是假卖股份的事实；光盘三录音是2020年5月24日9点18分杨光哲与潘立明、姜涛的谈话录音，证明潘立明承诺如果不是165万元，潘立明多退少补的事实；光盘四是姜涛与张书春的电话录音，证明张书春承认得到转让费150万元的事实，并不是215万。一审法院认为，潘立明诉请亿隆公司支付分红款921,860.00元，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公司股东，而根据东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信息记载，亿隆公司现股东仅一人即李辉，没有体现潘立明是该公司股东，故潘立明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潘立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560.00元，退回潘立明。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潘立明提交协议一份，拟证明潘立明与李辉达成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协议及变更后潘立明仍享有17%股权、仍然享有资产转让费。杨光哲质证意见，无法考证该协议签订时间，且协议一方的李辉未到，无法确定真实性，杨光哲、姜涛并不知情。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开庭审理证明了潘立明没有认缴股金55万，因此潘立明不享有股东权利。杨光哲提交其与李辉通话记录一份，拟证明潘立明所称用亿隆公司债权作为潘立明的股份，李辉对该事实并不知晓。潘立明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李辉没有到，有些事实无法证实真伪。但潘立明提交的协议有李辉签字，证明李辉说谎，也证明李辉与杨光哲的通话完全不符合事实。本院认证意见，潘立明提交的协议不足以证明潘立明是否出资。杨光哲提交的通话记录与李辉书面意见内容相符，李辉称不知道潘立明用工程款抵股份出资一事。本院认为：关于潘立明是否实际出资的问题，潘立明主张用亿隆公司欠其的工程款抵顶了出资但并未得到其他当事人认可。潘立明也未提供明确的证据证实亿隆公司是否欠其款项、欠款金额、是否抵顶出资、抵顶出资的金额等基本事实，故本院对于潘立明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潘立明是否享有股东资格，需要该公司履行法定程序后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处理。即使确认潘立明享有股东资格后，潘立明主张分配公司盈余依然要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后才能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亿隆公司在分配盈余时应按照上述规定的程序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确定所余税后利润，并通过依照法定程序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分配。本案中，由于潘立明的股东资格存在争议且未证明亿隆公司履行了上述公司盈余分配程序，故不享有请求盈余分配的资格。潘立明可在亿隆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其股东资格或通过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确认其股东资格后，并在亿隆公司依法定程序作出公司盈余分配决议后再行主张。综上，潘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艳霞审 判 员 王诣渊审 判 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靓书 记 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