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志芳，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学宇，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聃，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雨，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利锋，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顺义区张镇聂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黄磊，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申志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雨、原审第三人黄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志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春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磊与申志芳的丈夫郭某之间存在长期的金钱往来，黄磊也认可这一点，金钱的往来存在很多形式，黄磊通过李春雨转账给申志芳也是其中一种方式。黄磊继承其父亲黄某的财产并负担黄某的部分债务，黄磊因此与郭某签订协议书，并收到了郭某为其分担的土地承包款20000元等。在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和人事往来的情形下，黄磊通过李春雨转账25万元是基于黄磊与申志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申志芳向李春雨借款。申志芳支付给黄磊的利息出现1500元和3500元的款项也正是基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申志芳与李春雨之间的借款。二、李春雨与申志芳素不相识，申志芳一直以为25万元是黄磊请求李春雨转账给申志芳的欠款之一。申志芳与李春雨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李春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志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春雨2019年8月18日通过北京银行将25万元借款转给了申志芳，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每月利息5000元，分三次将利息转给第三人黄磊，其已经支付了前两个月的利息。2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申志芳尚未偿还借款本金及2019年10月18日后的利息。黄磊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黄磊与申志芳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黄磊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磊对申志芳配偶郭某享有大额债权。李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志芳给付李春雨借款250000元；2.判令申志芳给付李春雨2019年9月、10月利息，每月5000元，合计10000元；3.诉讼费由申志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春雨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申志芳给付李春雨利息（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本金之日止，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18日，李春雨在北京银行通过柜台转账方式向申志芳支付250000元。2019年10月19日，黄磊向申志芳发送了其与李春雨的微信截图，截图显示李春雨向黄磊发送了北京银行的转账信息：您尾号为XX的京卡于19年8月18日09：25通过柜台转账支付250000.00元。对方账号尾号6006。对方户名：申志芳。在该转账信息下，李春雨称：是不是该打利息了。发送截图后，黄磊称：该给人转钱了。申志芳于2019年10月2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黄磊支付1500元、3500元，于2019年11月23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黄磊支付5000元。黄磊称上述1500元、3500元、5000元是申志芳向李春雨支付的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两个月的利息。李春雨对此予以认可。申志芳辩称上述5000元为黄磊向其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1500元、3500元，申志芳否认系其支付的利息，称不知道是转的什么钱，其和黄磊一直有资金往来。李春雨及黄磊主张上述250000元为申志芳通过黄磊向李春雨的借款，申志芳持其答辩意见予以否认，并称其只是一个挂名的走账人、代收人，该笔款项本身不是借款，是郭某和黄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申志芳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落款日期为2005年10月2日盖有北京利明恒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公章的保证书复印件，内容为：黄某因资金紧张无法给郭某赔偿其中一部分在XX户经营生产销售损失费，由黄、郭二人订立：郭某把XX室楼房建筑面积114平方米，三室二厅二卫精装修于158万卖掉，以应郭某急需，黄某保证三年内在杨镇地区给郭某购置一套114平方米楼房，盖章生效。申志芳称黄某是黄磊的父亲，盖的是黄某自己公司的章，因为黄某去世，保证书的责任应该由黄磊承担。黄磊经质证以该证据加盖的不是红色印章、上面也没有其父亲黄某（黄磊称黄某于2016年1月17日去世，利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登记为黄某）写的字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二、2018年8月2日黄磊与郭某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对XX户村南60亩（黄磊称该地块由利明公司承包经营）征地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进行了约定。申志芳称协议书是针对拆迁款分配订立的协议，但现在还没有拆迁，之所以签协议书，是因为郭某在维护房屋出租合同中涉及的房产，因为郭某的维护房才没有被政府按违建强拆了，郭某有严重疾病，要拆来着，一拆郭某就犯病，政府怕出人命，所以就没拆，所以黄磊给郭某这么多钱，包括协议书约定的，还有其他钱，协议书从另一个侧面证明李春雨起诉的250000元不是借款。黄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协议书没有要提前支付的内容，拆迁的事儿还没发生，所以协议也没发生法律效力。三、2012年郭某和黄某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申志芳用以证明黄磊给郭某钱是因为房屋出租合同的纠纷。申志芳称郭某和黄某签订合同以后，开食品公司和商店的前期准备都做好之后，因为房屋属于违建，营业执照办不下来，造成的损失很大，但承租前黄某说没问题。黄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合同约定黄某只有协助办理经营合法的证件、营业执照等的义务，利明公司现在为止未收到郭某交来的出租费。四、郭某（甲方）与黄磊（乙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如果北京金色水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申志芳，后变更为郭某）因为被第三方征迁赔偿，甲方装修及商业损失款，甲方得总数的70%，乙方得总数30%；2.此协议有别于双方2017年8月1号所签性质不一样，2017年8月1号所签是黄磊向郭某提供的是生产经营各项综合赔偿。申志芳称协议书是针对房屋出租合同签订以后产生的后续纠纷而订立的，因为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房屋被政府认定为违建，不许经营，协议书用以证明郭某与黄磊之间一直有大额债权债务关系。黄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这是郭某私人赠与其的征迁赔偿的30%。黄磊及申志芳均认可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房屋至今未被征迁。五、2018年8月2日黄磊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郭某分担黄磊土地承包款（2017-2018）20000元。申志芳称收条中的20000元是郭某给黄磊分担的土地承包款，不是针对郭某承租的房屋占地范围的承包费，黄磊和郭某是谁没钱了就和对方要点，从侧面证明是因为其他纠纷引起的资金往来，包括本案的250000元。黄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因为其要交地租，村里不接收转账、支票，只接收现金，还差20000元，其就跟郭某借了，后来还给郭某了。借条内容是郭某让其写的。申志芳否认黄磊已还款。六、入院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的郭某出院诊断证明书。申志芳用以证明郭某有严重疾病，是房屋租赁纠纷引起的疾病，所以郭某认为黄磊应承担他所有的费用。从事实角度，黄某也欠郭某钱，因为黄某去世了，就变成黄磊欠郭某了，所以黄磊的转账都作为向郭某的还款。黄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郭某有抽烟、喝大酒的习惯，其没看到有鉴定说郭某有严重疾病是房屋拆迁造成的。一审诉讼中黄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郭某（甲方）与黄磊（乙方）签订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借款金额为80000元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如下，甲方于2018年7月3日向乙方借款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时限为48个月，时间：2018-07-03至2021-07-03。分期偿还每月一日为还款日，金额为2067元；双方约定还款方式：甲方每月向由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账号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发送到甲方微信上。黄磊称80000元是其从建行无偿为郭某贷的款，约定的利息就是其要付给银行的利息。二、郭某（甲方）与黄磊（乙方）签订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如下，甲方于2018-07-03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时限为36个月，时间：2018-06-30至2021-6-30。分期偿还每月一日为还款日，金额为12339元；双方约定还款方式：甲方每月向由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账号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发送到甲方微信上。黄磊称约定的300000元是其从XX普惠无偿为郭某贷的款，贷款利息由郭某负担。三、郭某（甲方）与黄磊（乙方）签订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如下，甲方于2018-07-03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时限为12个月，时间：2018-07-03至2018-07-03。分期偿还每月一日为还款日，金额为1500元；双方约定还款方式：甲方每月向由乙方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账号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发送到甲方微信上。黄磊称这100000元是其从私人手里借的，约定的1500元其都要给借给其钱的人，这个借款性质和本案的性质一样，只不过郭某给其打了借款协议，因为郭某不愿意给别人打，打这个借款协议是因为借款时间较长，借其钱的人强烈要求打。四、郭某于2018年1月12日为黄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人向黄磊借款256000元，此为现金支付，期限2018年1月12号至2021年1月12号止，双方约定每月11号为还款日，向黄磊XX银行卡号：×××支付￥9320元（另双方约定此借款只用于生活用途）。如不能按期归还，愿意每天承担千分之五违约金和出借人迟还欠款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诉讼、公正、保管、评估拍卖、交通等一切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此借条本人仔细阅读无异议。黄磊称256000元是其从XX银行无偿为郭某贷的款，贷款利息由郭某承担。五、郭某于2019年3月28日为黄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因本人生活需要，向出借人黄磊借款278000元，双方商定由黄磊以个人名义从友信信贷和恒易贷中借出，其中从友信信贷贷出154000元，恒易贷贷出124000元，共计278000元，本人承诺贷款成功后由本人归还贷款，贷款金额归还数由郭某从手机查询，并按时还款，因未还款造成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黄磊称278000元是其从友信信贷、恒易贷无偿为郭某贷的款，利息也是由郭某偿还。六、2017年12月9日郭某为黄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黄磊现金40000元整，每月2434元（本息）打入黄磊北京银行卡号（计20个月）。黄磊称40000元是其无偿为郭某从微粒贷贷的款，利息也是由郭某偿还。以上证据，黄磊用以证明其只是替郭某从银行等处借款给郭某，郭某每月与其的多笔资金往来是为了偿还这些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但是从2019年10月份郭某就有多笔未返还的利息和本金，从2019年11月就彻底不还了。申志芳经质证对黄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确实收到了这些钱，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但黄磊陈述的资金款项来源其不清楚。七、郭某于2013年4月7日为黄金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借黄金营现金124000元整，借用期三年至四年，于2016年4月7日归还。该证据黄磊用以证明郭某欠其父亲钱，所以其父亲不可能欠郭某钱，其父亲是做生意的，收入很高，不应该有外债。申志芳经质证称，郭某卖了杨镇的房屋以后，黄某从郭某处拿了250000元，所以黄某还欠郭某十多万元。一审诉讼中，黄磊称除以上款项外还有多笔其从银行、私人处为郭某借的款，郭某没给其打条，也是从2019年10月份郭某就有多笔未返还的利息和本金，从2019年11月就彻底不还了。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申志芳经质证认可收到了相应款项。针对黄磊提交的全部证据涉及的款项，申志芳称所有的款项都是作为赔偿郭某损失的一部分，损失是指房屋出租合同涉及房屋的装修损失、经营损失以及114平米的楼房损失，虽然写的是借款，但是是赔偿的损失，要不然不会借这么多钱。黄磊对申志芳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申志芳还称，郭某有严重疾病，孩子也得念书，因为租黄磊父亲的房子产生了很多纠纷，所以郭某的所有开销（包括医药费、养育子女的费用等）都由黄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春雨向申志芳转账支付250000元及黄磊在微信中要求申志芳支付利息以及申志芳向黄磊支付1500元、3500元、5000元的事实，结合申志芳、黄磊的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李春雨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申志芳主张黄磊欠郭某债务高达几百万元，李春雨向其转账的250000元系黄磊向郭某的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黄磊提交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黄磊对郭某享有大额债权，申志芳主张黄磊提交的证据涉及的款项均是作为赔偿郭某损失的一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申志芳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春雨与申志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春雨要求申志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申志芳偿还李春雨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申志芳与李春雨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及其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春雨主张申志芳向其借款2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但申志芳至今未偿还25万元本金及2019年10月18日之后的利息，并就此提交银行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为证。申志芳认可收到李春雨银行转账的25万元，但称因其与黄磊有大额债务债权关系及经济金钱往来，该25万元为黄磊让李春雨代为偿还的欠款，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志芳应对其主张的黄磊欠其丈夫款项，且涉案25万元系黄磊委托李春雨的代偿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就本案证据看，申志芳不仅未能对此尽到举证责任，反而其证据显示其丈夫郭某向黄磊出具了大额的欠条，故本院认为申志芳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申志芳与李春雨之间成立2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申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申志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