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民终3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 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圃东街** 法定代表人：周叶**，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学，男，199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习峰，泗阳县众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城文泽康城**楼**iv> 法定代表人：杨家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临海镇沿河街 法定代表人：沈家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张前学、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36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时车辆油箱损坏漏油导致路面损坏，符合免责条款中污染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张前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未作答辩。 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9469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肇事车辆漏油污损路面及司法鉴定等相关事实的认定 2019年12月15日22时25分左右，张前学驾驶苏Ｊ×××××重型普通货车沿淮安市淮安区G233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长铁路大桥北端，因其操作不当，未能确保安全，撞上路中隔离护栏，导致车辆油箱损坏漏油污损路面，造成路面、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8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第3208034201900055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前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测量的污染路段长50米、宽8米，并制作《广州路污染路段返工费用计算表》，该污染路段经测算返工费用为194696元。2020年1月6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张前学交通事故漏油所造成的路面污染是否需要维修、以及维修该污染路段所需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依据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委托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对申请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认为鉴定费用过高，逾期未交纳鉴定费用。2020年7月14日，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对本案作退案处理。此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的损失表示不再申请司法鉴定。 2．对原审原、被告争议的涉案其他相关事实的认定 张前学系肇事车辆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肇事车辆挂靠在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货物运输业务。肇事车辆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的被保险人是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肇事车辆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从2019年1月23日0时起至2020年1月22日24时止，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期限：从2019年1月24日0始起至2020年1月23日24时止，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种。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地震及其次生灾害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向盐城人保分公司申请理赔红绿灯损失，盐城人保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理赔2000元。 2017年8月21日，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出台了《江苏省公路赔（补）偿收费标准》，其中：块状油污染路面，赔（补）偿标准为90元/m2。该标准适用于全省高速公路、普通公路包括过江桥隧。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张前学驾驶肇事车辆时，操作不当，撞上路中隔离护栏，导致车辆油箱损坏漏油污损路面，造成路面、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张前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前学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所驾车辆油箱漏油污损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路面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张前学肇事车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张前学的侵权行为给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的被保险人，因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与张前学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故对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张前学作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人保盐城分公司以油污污染属于其免除责任范畴为由的抗辩，依据人保盐城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的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地震及其次生灾害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在该条款乃至整个《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没有对“污染”的概念和范围进行明确界定，因此，对“污染”的理解应当参照同条款中地震、战争、军事冲突等词语的概念来理解，即该条款中的“污染”必须和地震、战争、军事冲突等同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而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的污染路面(油类)损失，无论是从损失的大小和范围、造成的影响和程度，还是从损失的可预见性和救济的可能性上，都与因地震、战争、军事冲突等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不同。并且，该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本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道路路面污染，并不当然包括在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范围内，人保盐城分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先由被告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被告张前学按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全部责任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张前学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张前学赔偿原告损失。 关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194696元，依据提供的污染照片，对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油污污染，应认定为系块状油污染。参照《江苏省公路赔（补）偿收费标准》的规定，块状油污染路面工程的，赔（补）偿标准为90元/m2，本起油污污染面积400m2（长50米×宽8米），故确认原告的财产损失为36000元（90元/m2×400m2）。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合理的财产损失36000元，因人保盐城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了被告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故该项损失应当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因未超过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故张前学、射阳县远景运输有限公司、射阳县第四航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损失计36000元；二、驳回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94元，张前学负担7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可以根据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对于涉案免责条款,人保盐城分公司和张前学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人保盐城分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九条第二项“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本案是因污染引起的损失,属免赔的范畴。张前学则认为，免责条款中的污染是指外在污染不是投保车辆的自身污染。本院认为,涉案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单方制定的,属于格式条款范畴。双方当事人对免责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油箱漏油系交通事故造成,并未导致环境产生不良效应而引起的大面积污染,该项损失系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人保盐城分公司主张的“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免于赔偿”的情形。故人保盐城分公司主张依据该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坚 审 判 员  孙 艳 审 判 员  蒋其举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 诚 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