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明，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尧，系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仁，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名市。上诉人李艳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宝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宝仁偿还上诉人李艳明的玉米款17871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6日，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玉米25900斤，每斤0.69元，合计17871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年进行玉米买卖交易，价格商定以及检斤和验水都由被上诉人负责，购买玉米的款项也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宝仁并不是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以下简称案外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张宝仁出具欠据及接收粮食的行为根本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张宝仁售卖该笔玉米的款项根本没有汇入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的对公账户，而是进入了被上诉人的个人腰包。很显然，上诉人的玉米就是出售给被上诉人张宝仁，而不是案外人公司。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是个人买卖交易，并非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之间的买卖交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仅仅进行了一次玉米买卖交易，多年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玉米交易中价格商定、验水、检斤直至付款都由被上诉人张宝仁负责，从来没有过由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玉米买卖交易的事实。2、被上诉人并非是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的员工。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其公司员工的证据并不充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张宝仁的工资表、工资纳税证明、五险证明，如果仅凭盖有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的公章的一纸证明就证明被上诉人张宝仁是该公司员工，证据明显不足，并且案外人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张宝义和被上诉人张宝仁之间是兄弟关系，可见该证据基本属于孤证，没有证明力，法院不应采信。3、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张宝仁的要求将玉米运至案外人大柳粮库的院内，并不能证明，该批玉米就是卖给案外人公司(大柳粮库)的，因该公司(大柳粮库)的法定代表人张宝义和被上诉人张宝仁之间是兄弟关系，借用场地很正常。4、欠据本身存在瑕疵，如果是代表案外人公司开具欠据，案外人公司(大柳粮库)院内，应当在欠据上加盖公司公章，不加盖公司公章，虽然欠据上写明“大柳粮库”，也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公司(大柳粮库)是该笔玉米的购买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宝仁是案外人公司(大柳粮库)的员工的情况下，适用《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错误的。三、该笔玉米售卖款的流向不是汇入了案外人公司(大柳粮库)的对公账户，而是进入了被上诉人张宝仁的个人腰包。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张宝仁承担。《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被上诉人在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大柳粮库）成立之前，就已经从事了10左右的粮食收购业务，以辽宁省新民市大柳屯镇利丰种业购销中心的名义从事粮食收购（有被上诉人名片为证），并且本次交易也是以被上诉人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了粮食买卖交易。第二，被上诉人借用案外人张宝义粮库场地进行收购玉米，其整个收购过程及步骤，均与正规的粮库收粮程序不同，正规的粮库的收粮有专人验水、检斤，由专人收款，并出具盖有粮库公章的票据，而以上行为均是由被上诉人一人处置，并且给上诉人所打的收据也没有大柳粮库的公章，结合案外人大柳粮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其正式员工，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纳税证明、五险证明，因此，仅仅凭借一份盖了一份大柳粮库公章的一纸孤证，不足以证明所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三，该笔玉米款售卖款的流向不是汇向案外人大柳粮库的帐户，而是进入了被上诉人的个人帐户，并且该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宝仁辩称，上诉人上述陈述都是虚假的。上诉人把粮食送到大柳粮库有经手检斤、化验，当时法人说过几天给钱，当时欠条也写了大柳粮库的字样，粮食卸到大柳粮库的地上，没有卸到我们家，而且当时卸车的队长叫单继元经手带工人卸的，电话183××******，还有门卫都知道什么情况，门卫叫马昆。李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玉米款17，871.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原告李艳明将自家的玉米运至新民市大柳屯镇本街的大柳粮库（即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由原告找到李某打玉米，并由被告张宝仁进行检斤、化验，之后玉米直接在大柳粮库院内晾晒。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收条收李彦明玉米25900斤×0.69元=17871.00元大写：壹亻万柒仟捌佰柒拾壹元正大柳粮库张宝仁2018.9月16日”，欠据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现原告主张，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拖欠的粮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玉米款人民币17，871.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庭审中原告李艳明的证人李某证明，是原告找到李某，由李某打的玉米，由被告张宝仁验水和检斤。在大柳粮库院内打的玉米，检斤之后就直接在大柳粮库院内晾晒。另查，被告张宝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证明，证明被告为其公司员工，负责检斤、化验。原告的粮食欠款，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承担。庭审时，原告对该证据表示异议，主张玉米是卖给被告的，应由被告承担责任。被告是为了不承担责任，才往被告弟弟公司推。再查，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系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张宝义。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原审法院曾受理案外人池孟林等人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另案原告均同意追加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且确认原案被告系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出具欠据（与原案欠据为同一制式）及接收粮食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述案件的原告卖粮时间与原案原告都是在2018年9月左右。上述案件判决均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欠据、员工证明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案中，原告已经确认，是其将玉米送至新民市大柳屯镇大柳屯粮库，并找人打粮，检斤后，直接将玉米在大柳粮库院内晾晒。该粮库实为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据，虽然欠据为被告本人出具，但已明确载明了“大柳粮库张宝仁”的字样；同时，有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出具的员工证明，可以认定原告系与案外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接收原告出售的玉米及为原告出具欠据的行为，实为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原案不应由被告承担给付原告玉米款的责任。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对原告的玉米验水、检斤，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将粮食出售给被告。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原告李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0元，由原告李艳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查，李艳明二审提交的张宝仁名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李艳明已经给付玉米，形成了关于买卖粮食的合同关系。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买受人主体的认定。对此，依据张宝仁出具的《收条》，可以初步认定张宝仁为买受人。虽然《收条》中有“大柳粮库”字样，但“大柳粮库”并非依法设立的主体，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的情形下，依此字样不能当然得出张宝仁所述的“大柳粮库”即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自然无法认定该公司为买受人；即使有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事后出具的员工证明，因该公司未派人出庭作证，按照证据规定，此证明难以采信，且在未得李艳明追认的情形下，此证明也不能推翻本案合同交易之时所形成的买卖关系主体认定。况且，依张宝仁所述，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给“卸粮工人”缴纳保险，而未给身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义的哥哥张宝仁缴纳，于此，本案中实难认定张宝仁为沈阳市鸿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更难以认定本案中张宝仁收粮行为系为履行职务行为。综合以上分析，李艳明的举证已经形成证据优势，证明张宝仁为案涉玉米的买受人，张宝仁未能举证证明其反驳主张，应当给付粮款17871元。综上所述，李艳明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二、张宝仁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给付李艳明玉米款17871元。如张宝仁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均由张宝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