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瑞，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弘基时尚生态健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周作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弘基时尚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周作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弘基时尚生态健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弘基时尚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生活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弘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弘基公司无需向陆瑞支付2019年6月12日报销款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瑞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弘基公司无需向陆瑞支付2019年6月12日的报销款450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陆瑞负担。判后，陆瑞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弘基公司向陆瑞支付2019年6月12日报销款45000元；2.诉讼费用由弘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简单地认为陆瑞仅是为了加快推进项目进程，在未取得弘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自愿将款项转给张某，认定陆瑞代垫的款项并非是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约定的首期款，判决弘基公司无需向陆瑞支付报销款是极其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一、陆瑞虽然与弘基生活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弘基生活科技公司并没有实质的业务经营，陆瑞实际是由弘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聘用，并听从其工作指令和安排，是弘基公司的雇员。陆瑞主要的工作任务是为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协商“设计服务协议”的洽谈和合作事宜。二、陆瑞代垫合同首期款是基于其品牌总经理的职责，为了加快推进项目、完成工作任务而产生。陆瑞因履行职务而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归于弘基公司，不能由陆瑞个人承担。三、陆瑞在款项代垫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明确向东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告知，其先行预付的款项是代弘基公司支付的合同首期款，因此陆瑞代垫款项的法律后果，应由弘基公司承担。而陆瑞之所以急于代垫款项，是因为弘基公司对合同约定新品牌项目有工作时间的节点。而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合同盖章后，因法人及老板流露了对东长公司有让对方先出设计再付款的想法，导致弘基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6月10日申请的付款进度，从而让合作关系出现矛盾，陆瑞作为品牌总经理，为推进项目，才代为垫付款项。四、陆瑞在代付合同首期款前，已代表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协商“设计服务协议”达两个多月时间，东长公司也早在2019年5月29日盖章后向弘基公司提供了设计工作成果；据此陆瑞6月4日已向弘基公司发起了盖章审批，并在6月10日发出付款申请，弘基公司在6月7日盖章通过确认合同生效。弘基公司的盖章，等于最终确认陆瑞所有工作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五、陆瑞在代垫首期款项前，已通过微信工作群向弘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股东报备，陆瑞并没有接到任何反对的意见，弘基公司领导的行为，等于对陆瑞工作的默认和追认。而且，在陆瑞代垫款项后，弘基公司也在享受因陆瑞垫付款后带来供应商设计方案的输出成果，也就代表了弘基公司对陆瑞代垫付款事实的默认。从陆瑞要求报销、提出辞职至实际离职时间长达三个月，弘基公司从未明确告知陆瑞不同意报销，法定代表人只是拖延不办。弘基公司的目的，只是利用报销问题要挟陆瑞继续留任为其公司处理与东长公司合作的后续事宜，从没有否认陆瑞代垫付款的事实。六、陆瑞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有立场有责任协调和推动项目的进行。原审法院强调陆瑞没有等待弘基公司的正常审批程序，否认陆瑞代垫款项的事实，是没有经过综合考虑的，该认定必然错误。七、陆瑞为弘基公司提供的是“劳动”，职责是让设计服务协议相对方东长公司与弘基公司相互履约。陆瑞离职后，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是否继续履约、解约，全属弘基公司的经营风险，只能由弘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以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在其后的合作中出现问题，是否需要支付合同首期款尚不确定判决弘基公司不需向陆瑞支付报销款，等同于将弘基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由作为员工的陆瑞个人承担，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不合法。八、公平是民事活动的基准，人民法院应以公平的观念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陆瑞虽与弘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弘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令为公司工作，并代垫款项以促成弘基公司的品牌设计项目进行，从公平角度而言，弘基公司应当对陆瑞的代垫款予以报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弘基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陆瑞的上诉请求，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涉案争议款项不属于陆瑞所称的其为弘基公司代垫的报销款，陆瑞无权要求弘基公司支付。1.《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双方均为公司，弘基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从未口头或书面授权陆瑞向案外人张某或深圳东长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长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2.根据弘基公司《非商品采购管理制度》第五条第一款第（6）点的规定，所有采购在付款之前都需要经财务负责人审批，超过2000元以上的采购需要总裁批准，陆瑞对上述规则制度是知晓明了的。并且在陆瑞向张某转账过程中，张某已明确告知“没事，就耽误几天而已，其实真不用那么急的，你的款我也不用收，我等公司的款就好”。陆瑞在明知公司内部在走付款流程、其作为第三人公司员工根本无需代垫任何费用、且收款方也明确表示不急、等公司付款即可的情况下，仍坚持付款。陆瑞作为普通员工，既非公司股东，也非实际控制人，主动帮公司垫付费用，明显不合常理。3.陆瑞向张某支付的款项，数额不仅高于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签订的《设计服务协议》约定的首期款数额，且支付时间早于协议生效时间，该款项明显不是代弘基公司支付《设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首期款，而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私人钱款往来。4.《设计服务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相应款项应由弘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东长公司支付，其收款账户在合同中也一并列明，但陆瑞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是以个人名下的微信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某转账，既非合同约定的收款方，也非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明显不是《设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首期款。5.陆瑞提交的其与张某2019年6月2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陆瑞一方面声称其已为弘基公司代垫首期款，但又积极告知张某弘基公司在走付款流程，要求张某查询钱款是否到公账。再结合张某在2019年8月15日微信中称的“公司给我钱后，我还给Iris（陆瑞）”，可以明显看出该笔费用是陆瑞为了推进进度在未获得弘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给付的，并非代替公司垫付，而是陆瑞为了让案外人张某放心而给的承诺款，即陆瑞与张某均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设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首期款。陆瑞声称代弘基公司向东长公司垫付费用明显不能成立。6.涉案合同事实上并无真正履行，该款项应否支付尚未确定，如果相对方认为弘基公司需要履行合同，应另行解决。陆瑞在未经弘基公司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自行决定款项支付，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无权基于私人目的在未经弘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给付后再向弘基公司索要。综上所述，涉案款项并非基于工作任务决定所产生的报销款，不属于陆瑞声称的因工作原因代弘基公司垫付的费用，弘基公司无需向陆瑞支付涉案款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弘基生活科技公司意见：同意弘基公司的答辩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陆瑞当庭提交《离职交接表》，拟证明弘基公司确认50000元是作为首付款垫付，在报销费用第③项中明确陆瑞为公司垫付的50000元是作为待报销费用，任某某有签名，其是人力资源总监和总裁办公室主任，“其他部门负责人签名”处确认第①、②项已经报销完毕，第③项与财务无关，并未给予报销，但实际上第③项并非个人借款，陆瑞并没有向财务借款，反馈的是陆瑞没有借款的事实。弘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否采纳由法庭审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因为该文件属于离职交接表，陆瑞明确款项费用中的第①至③点是其自行填写，任某某只是负责对工作文件交接，不构成对陆瑞自行填写内容的确认，并且按陆瑞所说，任某某职务是人事行政总监，不属于财务，无权对陆瑞陈述的费用是否报销进行确认，而公司财务人员已在“其他部门负责人签名”处明确，陆瑞所称的垫付款50000元属于个人借款，与财务部无关。弘基生活科技公司认为：涉案款项与其司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款项费用一栏中的“③东长合作首批款垫付款50000元”是陆瑞自行填写的内容，任某某在交接表下方的“人事行政中心处”签名，不代表对陆瑞填写内容的确认，因为款项报销并非人事主管的职责范围；而负责报销审核的财务主管亦有在交接表下方“其他部门负责人签名”中明确注明，“③项个人借款与财务部无关联，涉及财务方面的已经报销完毕”。因此，该《离职交接表》并不能证明陆瑞主张的弘基公司确认陆瑞垫付首期款5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弘基公司是否应向陆瑞支付报销款45000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陆瑞主张其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张某转账的50000元，是代弘基公司向东长公司支付的《设计服务协议》首期款。但该笔转账，无论是金额、支付时间还是收款账户，均与《设计服务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其次，案外人张某在收款前已经告诉陆瑞“没事，就是耽误几天而已，其实真不用那么急的，你的款我也不用收的，我等公司的款就好了”；事后与弘基公司人员沟通时也表示“公司给我钱后，我还给iris（陆瑞），这个是然后我先做设计的保障承诺费用”；而且，东长公司也没有在收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设计服务协议》约定向弘基公司开具发票。由此可知，张某作为收款人，亦不确认该50000元是《设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首期款。其三，如若陆瑞主张，该笔转账是代垫协议首期款，那转账完成后，陆瑞理应办理报销流程，即要求弘基公司为其报销该垫付款，而非在付款流程中审批同意弘基公司向东长公司重复支付首期款45000元却不提异议。因此，陆瑞主张的转账性质与其事后审批行为相矛盾。最后，根据现有证据，弘基公司并未授权或同意陆瑞向张某支付有关款项，事后也没有作出明确追认。陆瑞认为弘基公司不表态就是默示同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陆瑞转给张某的50000元款项，并非是弘基公司与东长公司约定的首期款，而是陆瑞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自愿转给张某，现陆瑞要求弘基公司报销该笔款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案外人张某是否应向陆瑞返还该笔款项，陆瑞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