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武林，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流发，江西省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法定代表人：刘义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锦翔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万载汽车服务广场。法定代表人：陈勤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罗武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万载县锦翔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翔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流发，被上诉人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武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武林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远方公司、锦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远方公司认可其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受损货物进行了清点，一审亦依据清点损失清单中的损失进行认定，但又认定清点损失清单上杨志勇在远方公司栏的签名不能代表远方公司，难以自圆其说。二、杨志勇全程参与赔偿过程，远方公司对此知情且从未提出异议。罗武林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杨志勇的代理人身份，杨志勇签订《财产损害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及收取赔偿款均系代表远方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远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三、案涉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晏光明，罗武林仅系晏光明聘请的司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是郭凯，赔偿义务人是晏光明。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主体均未查明，也漏列晏光明和承保车上货物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锦翔公司已经收取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5万元车上货物损失保险理赔款，本案中应予处理。远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锦翔公司系案涉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的实际使用人为晏光明。锦翔公司不掌控车辆，不参与、不干涉晏光明的独立经营，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武林的上诉请求与锦翔公司无关，远方公司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驳回远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已经生效。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武林、锦翔公司赔偿货物直接损失8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远方公司与罗武林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一份，约定：远方公司委托罗武林将一批货物自南昌市运至万载县，交由万载县洋杨贸易商行收取，运输途中货物毁损、灭失罗武林须赔偿，产品报废按出厂价格全额赔偿，部分损坏按产品实际维修费或折价赔偿等。合同签订后，罗武林驾驶赣Ｃ×××**厢式货车装载远方公司托运的“伊利”牌牛奶起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江西省宜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2019年1月3日4时30分，罗武林驾驶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仓柜式货车，从江西省宜丰市往江西省万载县方向行驶，途经沪瑞线宜丰县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在马路旁的水沟里，造成车辆、车上货物及树木、道路受损的交通事故，认定罗武林负全部责任。当日，罗武林与保险公司、公估公司等共同对损失货物进行了清点，并签署清点损失清单一份，“杨支勇”在清单下部远方公司栏签名。公估公司依据各方签字的损失清单出具了公估报告，核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为85800元。一审审理中，罗武林提交赔偿协议一份，记载当事人分别为甲方远方公司，乙方罗武林，丙方锦翔公司，主要内容为：丙方于2019年12月10日前赔偿甲方35000元（以微信转账到杨志勇账号为准，2019年11月27日已转1万元，本次转账1万元，余款15000元在约定期内转款），其余50800元部分甲方放弃，并放弃对乙方罗武林和丙方锦翔公司的追索权等。协议落款甲方远方公司代表人处签有杨志勇姓名，乙方处签有罗武林姓名，丙方处盖有锦翔公司印章。远方公司对罗武林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杨志勇并非其工作人员，平时承接远方公司的运输业务，也会介绍他人承接运输业务，本案中罗武林是杨志勇介绍至远方公司处承运货物的；远方公司从未授权杨志勇处理与本案所涉事故相关的事宜，更未委托其签署赔偿协议；远方公司不知杨志勇是否已收取罗武林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远方公司与罗武林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拘束力。罗武林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部分货物损失，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远方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根据罗武林参与签订的清点损失清单、公估报告，以及罗武林提供的赔偿协议，可以认定损失金额为85800元。远方公司诉请要求锦翔公司与罗武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远方公司依据运输合同提出损失赔偿请求，而运输合同系罗武林以个人名义与远方公司签订，相应的违约责任亦应由罗武林承担，远方公司要求锦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罗武林主张已与远方公司就损失赔偿达成协议，但仅提供赔偿协议，对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签名的真实性，以及杨志勇的身份、代理权限等均未能举证证明，故其主张本案纠纷已协商解决完毕，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武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损失85800元；二、驳回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罗武林负担。远方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罗武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清点损失清单、赔偿协议、手机截屏各一份，拟证明财产损失经四方签字确认，其中杨志勇代表远方公司签字。三方于2019年11月28日达成了赔偿协议，罗武林已依约履行了赔偿协议，杨志勇通过微信收取了赔偿款。证据二、机动车商业保险卡及车辆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投保了平安保险公司5万元不计免赔车上货物责任险。证据三、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物损清单，拟证明牛奶损失5万元及路基、树木损失18120元。证据四、理赔款支付信息。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将63080元理赔款支付至锦翔公司账户，其中包含5万元牛奶损失。远方公司质证意见：其确实听说保险公司已将5万元支付给锦翔公司，但远方公司多次向锦翔公司催要未果。锦翔公司随答辩状邮寄晏光明出具的《租车申请书》及锦翔公司与晏光明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各一份，但未说明证明目的。罗武林及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远方公司则称不清楚晏光明与锦翔公司之间关系。本院认证意见：经本院庭后与锦翔公司核实，锦翔公司确认收到平安保险公司的5万元理赔款，故对罗武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锦翔公司提交《租车申请书》《汽车租赁合同》与罗武林所述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系晏光明能够印证，且与本院庭后向晏光明核实情况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远方公司、锦翔公司未提出异议，罗武林则认为一审对杨志勇的身份认定错误。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12日，锦翔公司（甲方）与晏光明（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赣Ｃ×××**车，东风柳州厂生产的乘龙牌重型柴油汽车一辆租赁给乙方，乙方则向甲方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租金总额为212000元。乙方租赁甲方汽车后，必须以甲方的名义为该车辆办理各类保险（含车辆损失险、被盗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座位责任险、货物险等险种）和国家规定的其他应保险种，保险额度以保险公司最高额为准，并使之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持续有效。各类保险的投保费用（保险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拒保、少保、脱保，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汽车，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如发生保险事故，乙方必须立即通知甲方，并即行将一切有关必要的文件和资料交付给甲方，由甲方行使汽车保险索赔权利。保险理赔款可用于下列事项：（1）作为第八条第1款（1）或（2）项所需费用的支付。〔第八条第1款（1）（2）项：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灭失及毁损风险，由乙方承担（但正常折旧不在此限）。如租赁汽车灭失或毁损，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可选择下列方式之一，由乙方负责处理并负担一切费用。（1）将租赁汽车复原或修理至完全正常使用之状态。（2）更换与租赁汽车同等状态、性能的部件。〕（2）作为第八条第2款及其他乙方应付给甲方的款项。（第八条第2款：租赁汽车灭失或毁损至无法修复的程度时，乙方必须按《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确定的租金总金额，将尚未支付的租金作为赔偿金额，赔偿给甲方）。租赁期间，乙方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可尽力协助乙方处理有关事宜，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以甲方名义在车管部门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承担一切费用。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租赁届满，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锦翔公司为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平安机动车辆物损清单载明，被保险人：锦翔公司、车牌号码：赣Ｃ×××**、出险时间：2019年1月3日04：20、货物名称：牛奶、损失金额5万元。2019年4月22日，平安保险公司向锦翔公司支付63080元，其中包含案涉牛奶损失5万元。锦翔公司确认收到该5万元，但称晏光明与其协商用该5万元抵扣晏光明所欠车贷，晏光明会另行向远方公司赔偿案涉货物损失，故不同意向远方公司给付该5万元。本院经电话与晏光明沟通，其称当初与远方公司协商以35000元解决所有纠纷，故保险理赔款不应再支付给远方公司。二审中，罗武林陈述：“晏光明这边赔偿打给杨志勇3.5万元，保险公司这边有5万元的货物保险，加起来这个事情就处理了，保险公司的5万元已经打到锦翔公司了。”再查明，远方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罗武林、锦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通知各方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锦翔公司、罗武林未到庭应诉，罗武林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时提交其与杨志勇、锦翔公司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财产损害赔偿协议书》。罗武林二审称，案涉车辆的车主是晏光明，其是给晏光明打工，但未签订合同，35000元系晏光明微信支付给杨志勇，其本人未支付，但晏光明欠其几个月工资。远方公司二审称，其起诉时并不知道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晏光明，又查到案涉车辆在锦翔公司名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要求罗武林及锦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锦翔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及罗武林陈述，远方公司亦认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晏光明。经其庭后核实，杨志勇确实收到35000元，但没有交给远方公司，远方公司二审撤回要求罗武林及锦翔公司赔偿35000元的诉讼请求，将另行向杨志勇主张。以上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商业保险卡、机动车辆物损清单、付款凭证、答辩状、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武林、锦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罗武林与远方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以及远方公司、罗武林和锦翔公司所签赔偿协议，结合晏光明与锦翔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各方陈述，远方公司将货物交由案涉赣Ｃ×××**车辆运输，各方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晏光明，罗武林受晏光明雇佣运输货物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远方公司货物毁损，承运方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锦翔公司根据晏光明的要求购买案涉车辆并租赁给晏光明，车辆登记在锦翔公司名下，晏光明向锦翔公司支付租金，并享有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故应当认定晏光明与锦翔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远方公司要求锦翔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就赔偿问题，根据案涉赔偿协议，并结合履行情况，晏光明已支付35000元，远方公司不再主张，本院照准。就锦翔公司已收取的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5万元，因该费用系针对案涉货损发生，锦翔公司理应支付给托运人，以弥补其因财产损害造成的损失。远方公司虽未就此提起上诉，但基于纠纷一次性解决原则，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含保险款在内的赔偿问题。锦翔公司另称以该款充抵晏光明所欠车贷，因与本案货损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主张车贷款项。在赔偿协议中，并未涉及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理赔款，故杨志勇所称放弃对罗武林和锦翔公司的追索权，效力不及于赔偿款项处理。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当事人调整诉讼主张及查明新的事实，二审实体结果应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二、万载县锦翔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5万元；三、驳回南京远方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远方公司负担794元，锦翔公司负担1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远方公司负担794元，锦翔公司负担1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