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秀，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湖北聿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笛，湖北聿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方俊，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莲，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方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工农路**。法定代表人：滕方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福秀因与被上诉人腾方俊、李玉莲及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方俊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福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胡福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对于一审判决第5至7页表述的双方无争议事实的认定，胡福秀存在以下异议：（一）一审法院认定，胡福秀是建设加油站需要成为方俊公司的股东。而胡福秀在庭审中表达的观点是建设加油站是胡福秀和滕方俊两个自然人约定完成的事项。依据国家政策的相关规定，建设加油站的主体形式上只能是公司，为了体现胡福秀和腾方俊共同完成了建设加油站的行为，腾方俊将胡福秀变更成了方俊公司的股东。（二）胡福秀从来没有就建设加油站的所谓项目盈利与腾方俊进行过确认，更没有在2014年1月21日对具体金额500万予以认可。一审判决第6页第4至5行表述的内容没有任何依据。二、对于一审判决第7至8页表述的双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胡福秀存在以下异议：（一）关于涉案款项1950700元，腾方俊陈述为武汉市鸿顺石化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支付的项目借款，且用于方俊公司的各项开支。依据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中涉案被告（腾方俊）陈述的内容，方俊公司自2014年以后没有经营也没有收入，而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在2014年1月17日，那么方俊公司在无经营状态下开支源自何处？在腾方俊这一明显自相矛盾陈述内容的基础之上，一审法院至少可以得出该款项不是腾方俊所称的方俊公司向鸿顺公司借款的结论。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款项性质”的认定，有失公允。（二）本案系合同纠纷，胡福秀依据与腾方俊之间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获得款项的条件是项目款项所得。现依据胡福秀提供的证据，该条件已成就，因此，胡福秀应当获得款项。而一审法院将胡福秀获得款项与方俊公司在无经营状态下的利润挂钩，令人费解。（三）胡福秀作为普通的民事诉讼主体，受自身条件所限，不可能对所有的资料具有提供能力，而一审法院对腾方俊、李玉莲所得款项的来源只字不问，其结果是未维护胡福秀的合法权益。三、对于一审判决所列本案的争议焦点及相应的论述，胡福秀均不予认可。（一）本案胡福秀主张的是合同纠纷之诉，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之诉。（二）涉案《付款协议》是胡福秀、腾方俊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当然合法有效。（三）胡福秀与腾方俊开始建设加油站在先，胡福秀成为方俊公司的股东在后，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合同时已未经营，且方俊公司与鸿顺公司从未履行合同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腾方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胡福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玉莲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方俊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胡福秀的上诉请求。胡福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方俊、李玉莲向胡福秀支付款项190万元；2、判令腾方俊、李玉莲以84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腾方俊、李玉莲以10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由腾方俊、李玉莲承担。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胡福秀对上述2、3项中利息标准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俊公司于2007年12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滕方俊、李玉莲，法定代表人为滕方俊，经营范围为润滑油、燃料油（不含闪点60度以下的燃料油），经营期限起于2007年12月10日，止于2017年12月9日。2008年胡福秀与滕方俊着手办理张湾加油站的审批手续，因建设加油站需要，2009年11月9日，经方俊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李玉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胡福秀，股东滕方俊将其部分股权转让给胡福秀，变更后的股东为滕方俊、胡福秀，各占注册资本的50%，胡福秀任公司监事。同年11月17日，该公司办理了上述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底加油站相关审批手续全部办理完毕，2014年1月17日，方俊公司（乙方）与鸿顺公司（甲方）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建设蔡甸张湾加油站，并在加油站建成后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1400万元，分批次以转账或汇款等方式通过银行向乙方支付，乙方的账户为胡福秀在建设银行账户和滕方俊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每次的付款均按付款额的各50%向乙方的2个账户进行支付）。当月21日，滕方俊（甲方）与胡福秀（乙方）对上述项目盈利确认为500万元，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对张湾加油站的建设和付款分配事宜约定如下：1、转让给鸿顺公司的加油站，项目建设工程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油站建设工作；2、加油站项目各项证照等手续的办理，由甲方具体负责，乙方予以协助办理；3、加油站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风险及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4、加油站的每次付款，均由甲乙双方以书面形式共同提出，并书面注明分配比例，共同前往申请付款；5、加油站项目的前两次付款约84万元，均付给乙方账户；6、该项目款项所得总共分配给乙方250万元，扣除前期预借款60万元，和前两次付款84万元，余下106万元待后期工程付款时分两次付清。”上述《转让合同》及《付款协议》签订后，胡福秀未再参与该项目的建设，加油站建设到建成交付，二人亦未按《付款协议》第4条约定向鸿顺公司申请付款，后胡福秀因未收到鸿顺公司进度款的50%，要求鸿顺公司和滕方俊支付加油站转让款未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滕方俊和李玉莲于1992年6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2014年4月10日，方俊公司在武汉市蔡甸区国家税务局注销了税务登记，此后该公司无经营收入支出。经工商查询，该公司的经营状态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胡福秀与滕方俊间《付款协议》所涉法律关系是什么；二、该合同是否有效；三、胡福秀主张由滕方俊、李玉莲支付加油站项目分配所得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胡福秀认为该协议是两个自然人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属于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的内容，理由是加油站项目虽然名义上是以方俊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是由胡福秀、滕方俊与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个人之间完成，加油站项目启动时方俊公司已未经营，《转让协议》亦约定转让款支付给股东个人，实际也由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胡福秀与滕方俊个人约定建设加油站，项目转让款优先支付胡福秀，故签订了《转让协议》，胡福秀主张的款项非方俊公司的盈余可分配利润，而是滕方俊对胡福秀所负的债务；滕方俊认可协议为个人签订，认为该协议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盈余分配的约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项目尚未完工，仅为对项目利润的预估，后因项目未盈利，故无利润分配。李玉莲认为其未参加公司经营，胡福秀与滕方俊间协议与其无关；方俊公司认可该协议为公司股东的内部协议，但认为公司项目应该结算后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分红，故对胡福秀以该协议要求分配利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福秀与滕方俊为方俊公司两股东，二人间《付款协议》所涉的张湾加油站是方俊公司待建项目，约定的内容为二人对公司经营管理分工及所得利益的处分，该协议是二人基于股东身份对公司管理及利润分配作出的约定，而非两个自然人间其他法律关系的约定，更非二人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故该协议性质应为公司股东间对公司经营管理及盈余分配的约定。关于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的规定，胡福秀与滕方俊签订《付款协议》时项目尚未建设完工，双方关于项目建设中的管理方式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条款应视为有效；关于利润分配部分的约定，因项目尚未结算完毕，两股东即对公司利润进行了分配，从操作程序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若侵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条款；本案中两股东均认可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利润的分配属股东对各自权益的处置，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方俊公司对外义务均履行完毕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前提下，合同中关于利润分配部分的约定方为有效，但胡福秀在诉讼中未针对该部分条款效力进行举证，故对《付款协议》中相关利润分配条款的效力无法作出认定。关于焦点三，胡福秀认为滕方俊、李玉莲在转让加油站项目中先后收到鸿顺公司付款2733490元，而《付款协议》约定前期付款应给胡福秀，故主张由滕方俊、李玉莲按付款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所得190万元；滕方俊则以项目无利润为由请求驳回胡福秀诉讼请求；李玉莲认为其与胡福秀和滕方俊关于公司的利润约定无关，其收取付某转账与加油站项目亦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胡福秀依其与滕方俊间的《付款协议》要求滕方俊、李玉莲从收取的鸿顺公司款中支付其190万元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付款协议》主体为公司两个股东，约定内容为利润分配，非滕方俊个人债务，且合同中付款条款效力待定，在不能确定该部分条款有效的前提下胡福秀要求滕方俊、李玉莲按约定付款于法无据；2、即使利润分配和付款条款有效，但该部分条款即第5条“加油站项目的前两次付款约84万元，均付给乙方账户；”和第6条“该项目款项所得总共分配给乙方250万元，扣除前期预借款60万元，和前两次付款84万元，余下106万元待后期工程付款时分两次付清。”仅约定了胡福秀在项目中的所得为250万元，并非明确约定付款人是滕方俊，付款时间亦约定不明，胡福秀以该两条约定要求由滕方俊向其付款依据不足；3、即使滕方俊个人代方俊公司收取了转让费用，胡福秀应该按照《公司法》规定以股东身份向滕方俊提起诉讼，要求滕方俊将所收款项归还公司所有，公司清算后，再依股东间约定分配利润。4、单就滕方俊、李玉莲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二人收到鸿顺公司公司转账270余万元的事实，依现有证据既不能确认该转账行为与胡福秀、滕方俊间《付款协议》有关联，也不能确认该款中含有胡福秀应得利益。故胡福秀依《付款协议》约定要求滕方俊、李玉莲支付19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相关利息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福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福秀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及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公司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多少利润属于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策权范畴，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应由公司董事会制订并由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从胡福秀与滕方俊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就方俊公司向鸿顺公司转让张湾加油站项目所得款项500万元如何分配进行了约定。涉案《付款协议》名为付款协议，实质上属于胡福秀、滕方俊两股东对方俊公司盈余进行的分配。胡福秀、滕方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胡福秀诉请滕方俊向其支付19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福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胡福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