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银，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兰，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江苏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翠和，男，1946年4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静，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银、黄素兰因与被上诉人曹翠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银、黄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翠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翠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错误。2019年1月21日，曹翠和找到黄素兰，称其认识很多人，能为黄素兰介绍客户，但是要求介绍成功后需提取一定的好处费，并打了一份《劳动合同销售饲料》，让李国银、黄素兰签字。李国银、黄素兰在该合同内签字的本意是为了以后计算曹翠和的提成有据可依，该合同内并无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报酬等内容，故该份合同不足以证明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况且曹翠和已经74岁，李国银、黄素兰不可能与一个74岁的老年人签订劳动合同，曹翠和与李国银、黄素兰之间系居间介绍关系。其次，2019年5月31日，李国银、黄素兰并未指令曹翠和去收取货款，曹翠和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系受李国银、黄素兰安排去收取货款，其亦未证明其受伤的原因及过程，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曹翠和系为李国银、黄素兰收取货款而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李国银与黄素兰之间系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国银与黄素兰在一审中并未认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李国银与黄素兰之间系经理与销售员的关系，曹翠和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曹翠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正确。劳动合同分为广义的劳动合同和狭义的劳动合同，而狭义的劳动合同是指雇佣合同，本案中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而不是居间合同关系。因为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居间人在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中既非当事人，亦非任何一方的代理人，而是中间媒介人。但曹翠和在为李国银、黄素兰销售饲料过程中，充当的角色是李国银、黄素兰的代理人。虽然曹翠和是根据其推销的饲料数量来计算报酬，但这是曹翠和付出劳动所得，故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曹翠和系在为李国银、黄素兰收取货款的途中受伤正确。一审中，曹翠和提供的证人许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曹翠和系受李国银、黄素兰安排到许某处收取货款，李国银、黄素兰在一审中对该份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故李国银、黄素兰应当向曹翠和承担赔偿责任。曹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银、黄素兰赔偿曹翠和各项经济损失69416元[医药费3391.2元、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误工费16785.6元（139.88元/天×12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5739.2元（51056元/年×0.7年）、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1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国银、黄素兰承担。诉讼过程中，曹翠和放弃主张误工费16785.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李国银、黄素兰以个人名义与曹翠和签订劳务合同，雇佣曹翠和为李国银、黄素兰销售饲料。2019年5月31日，受李国银指派，曹翠和骑车去替李国银、黄素兰拿销售款，途中从车上摔下来受伤，被送往界集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近端骨折，折端错位、分离。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644.92元，因考虑到医院费用较贵，曹翠和选择在小诊所继续治疗，故没有正规医疗费发票，但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但李国银、黄素兰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李国银书写《劳动合同销售饲料》，约定曹翠和为李国银、黄素兰销售饲料，按销售的数量计算劳动报酬，并注明长年销售所有饲料都有劳动报酬。2019年5月31日，曹翠和骑车为李国银、黄素兰收取货款，途中从车上摔下来受伤，后至界集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近端骨折，折端错位、分离。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813.6元。在诉讼过程中经司法鉴定，曹翠和右肘关节工程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120天、60天、60天，鉴定费用花费2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居间介绍关系。双方签订了合同，明确约定了李国银、黄素兰向曹翠和支付劳动报酬，曹翠和以自己的劳务换取报酬，应认定劳务关系。双方虽然约定按出售饲料的数量支付报酬，该方式系计算报酬的方式，不影响合同性质的认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翠和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曹翠和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为15%。李国银、黄素兰抗辩未指派曹翠和收取货款，但证人许某证言可以证实，曹翠和系在为李国银、黄素兰收取货款的途中摔伤，故对李国银、黄素兰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黄素兰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过程中，李国银陈述其与黄素兰收入共同分配，盈利一人一半，应认定为李国银、黄素兰系合伙关系，故黄素兰应与李国银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国银、黄素兰主张曹翠和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进行计算。曹翠和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813.6元；2、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曹翠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4、残疾赔偿金，根据曹翠和的年龄，依法应计算7年，曹翠和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36722.112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7年×10%]，曹翠和主张3573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5、交通费，曹翠和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该损失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曹翠和的治疗情况和距离，酌定500元。上述费用合计43952.8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元，李国银、黄素兰应赔偿曹翠和损失41360元（43952.8元×85%+4000元，四舍五入后取整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李国银、黄素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曹翠和各项损失41360元。案件受理费56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660元，由李国银、黄素兰负担2500元，曹翠和负担160元。二审期间，李国银、黄素兰提供了新的证据。李国银、黄素兰提供的证据为：1.证人裴某1、许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两份、证人陈某、裴某2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李国银、黄素兰从未安排曹翠和收取过饲料款。曹翠和曾多次私自收取客户的饲料款。事故发生当天，曹翠和去许某处收取的是粮食款而不是饲料款，许某本人并未亲眼看到曹翠和的受伤过程。2.劳动合同书一份、账户对账单若干份。拟证明：李国银与江苏和润饲料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黄素兰的工资均由李国银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且系按照公司分配好的比例发放。曹翠和质证称：1.对该六份书面证言均不予认可，该六份书面证言均系同一人书写，且均不是证人本人书写。该六位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法院对该六份证言不应予以采信。2.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系打印件，落款处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国银所称的工资均来自自然人汇款，并不是由公司汇入李国银账户，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李国银的证明目的。3.对该份明细清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清单内用户名为黄素华。另外，李国银雇佣曹翠和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曹翠和明确表示其不知道李国银与江苏和润公司的关系，对此，李国银亦未表示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该六份书面证言，曹翠和均不予认可，因该六份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劳动合同书，因该合同系扫描件，曹翠和不予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账户对账单，曹翠和对该几份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对账单显示李国银所称的工资均是由案外人赵祥汇入其账户，李国银虽称赵祥系代表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份证据本院亦依法不予采信。3.该份历史明细清单内户名为黄素华，黄素兰称其本人是黑户，所以让李国银将款项汇入其姐姐黄素华的账户，但仅凭该份明细无法证实李国银汇给黄素华的就是黄素兰的工资，况且即便如此，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公司按照李国银和黄素兰的业绩比例发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国银、黄素兰和曹翠和之间是否成立劳务关系及曹翠和是否是在收取饲料款过程中受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能够认定曹翠和主要履行的是销售饲料的工作，曹翠和所销售的饲料业绩会计算在李国银和黄素兰名下，故曹翠和并不是简单地为李国银、黄素兰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是以提供劳务的方式换取报酬。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特征，应认定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之间系劳务关系。另外，李国银和黄素兰虽在二审中称其二人均是江苏和润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其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况且涉案合同系由李国银、黄素兰与曹翠和签订，李国银和黄素兰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和曹翠和签订合同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无论李国银与黄素兰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及其二人是否为江苏和润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二人均应对曹翠和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国银、黄素兰主张曹翠和不是在收取饲料款的途中摔伤，但李国银在一审中对证人许某的证言并未提出异议，对此李国银、黄素兰在二审中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李国银、曹翠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银、黄素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李国银、黄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