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熙可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来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雯，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迅（中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兆龙（WONGSIEWLOO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尧，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熙可食品亚太公司（CHICFOODSASIAPACIFICCO,LIMITED）。代表人：朱演铭，该公司董事。上诉人熙可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可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迅（中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迅公司）、原审被告熙可食品亚太公司（以下简称熙可香港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熙可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雯、田晓媛，德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李恒尧到庭参加了诉讼。熙可香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可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迅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系争费用为涉案货物的销毁费用，德迅公司与熙可上海公司之间不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该销毁费用与熙可上海公司无关，熙可上海公司也从未委托德迅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二、德迅公司与熙可上海公司从未约定涉案销毁费用由熙可上海公司负担，该笔费用应由熙可香港公司负担，且本案中不存在法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判决由熙可上海公司向德迅公司支付销毁费用违反了我国外汇管理规定。德迅公司辩称：一、熙可上海公司与德迅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会议纪要》中所提及的ChicFoods即指代熙可上海公司；二、《会议纪要》中双方对涉案费用系德迅公司为熙可上海公司垫付的销毁费用并无异议，且对该费用的结算、收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本案亦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有关法律规定；三、即便涉案费用在香港进行结算，香港也非最终的支付地，香港德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迅香港公司）仅为该费用的代收方，有关款项最终仍要返回境内以人民币进行结算，因此并不存在非法套汇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熙可上海公司向德迅公司支付销毁费用不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迅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德迅公司接受熙可上海公司的委托，为共计16批货物自泰国至美国的海运事宜提供运输代理服务。货物抵达目的港后，因货物自身原因被美国海关扣留。熙可上海公司遂委托德迅公司将上述货物在目的港作销毁处理，为此共产生费用80,500.95美元。2018年7月31日，德迅公司与熙可上海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在熙可上海公司就上述目的港销毁费用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熙可上海公司对欠付费用的事实和金额确认无误，并承诺由其关联公司熙可香港公司代为向德迅公司的关联公司德迅香港公司分两笔支付上述费用。后熙可香港公司与德迅香港公司于同年8月20日签订了《服务协议》。截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熙可香港公司仍未能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德迅公司认为熙可上海公司、熙可香港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义务，应向德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一、熙可上海公司和熙可香港公司连带向德迅公司支付目的港销毁费用80,500.95美元及滞纳金（按每日0.02%的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熙可上海公司和熙可香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德迅公司与熙可上海公司就16批货物自泰国至美国的海运事宜提供运输代理服务协商报价，并由德迅公司在泰国的关联公司实际完成货运代理事宜。货物抵达目的港后，因自身原因被美国海关扣留。熙可上海公司遂委托德迅公司将前述货物在目的港作销毁处理，由此产生销毁费用共计80,500.95美元，德迅公司已通过目的港的关联公司垫付上述费用。2018年7月31日，德迅公司销售经理和客户经理与熙可上海公司的负责人LXXXHXXX就上述销毁费用达成协议，并形成如下《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记载内容如下：“……1.费用确认ChicFoods确认承认委托德迅在美国协助处理16票泰国出口货物的销毁工作；ChicFoods确认承认此16票货物的销毁费总金额为USD80500.95；ChicFoods确认要求该笔费用由ChicFoodsAsiaPacificCo，Limited（以下简称CFAP）在香港支付给德迅香港，该笔费用已由德迅香港在今年2/28,3/9分两次开具debitnote给CFAP。2.主体确认产生销毁费的货物由CHICFOODS(THAILAND)LTD.(以下简称CFTH)生产，并出售给CFAP,CFAP作为中间商将商品出售给注册于美国的收货人CREATIVEFOODCONCEPTS,INC（以下简称CFCI），CFTH/CFAP/CFCI都隶属于ChicFoods；……ChicFoods委托德迅承运到美国的货物均由ChicFoods上海总部向德迅上海确认运费，并指定CFTH向德迅泰国直接订舱，使用价格均为德迅上海和ChicFoods上海总部所确认价格；ChicFoods上海总部向德迅询价及处理泰国工程业务的员工均隶属于熙可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ChicFoods再次确认此16票销毁费用由CFAP承担。3．支付确认……德迅上海领导在5月份多次拜访ChicFoods上海总部并经和LXXXXXXLXX/ChicFoods财务总监面谈协商后，ChicFoods确认了分期付款计划，分别在5月底支付第一笔，6月两笔及7月最后一笔完成付款；德迅上海在5月底及整个6月未收到ChicFoods的任何付款水单。……”。2018年8月2日，熙可上海公司的负责人LXXXHXXX向德迅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该邮件记载，“通过友好协商沟通来解决问题，看来我们在这点上的想法是很一致的，也感谢你们一次次来到我们美丽的熙可总部与我们友好的交流洽谈。……你的合同来过后，我会尽快完成内部合同评审，以便尽快补充到银行付款资料中。下一次会议安排在8/20下午2点，到时候让前台直接找LXXXXXX，就行了”。2018年8月20日，熙可香港公司与德迅香港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记载，双方根据2018年7月31日的《会议纪要》，熙可香港公司应向德迅香港公司支付销毁费用80,500.95美元，应于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30,000美元，于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50,500.95美元；熙可香港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金额的0.02%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因熙可香港公司系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企业，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德迅公司主张适用中国内地法律，熙可上海公司和熙可香港公司主张适用中国香港法律，但未提交相关法律，亦无法明确具体适用本案的法律内容。德迅公司确认其请求权基础是其与熙可上海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德迅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其是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且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为注册在中国上海的公司法人，中国内地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熙可上海公司、熙可香港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德迅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以及熙可上海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德迅公司主张返还的是其在履行与熙可上海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时垫付的合理费用，涉案《会议纪要》和《服务协议》都是双方就该费用的返还进行补充磋商后形成合意的证明。现有证据表明，熙可上海公司的负责人LXXXHXXX和财务总监与德迅公司销售经理和客户经理双方就涉案货物的目的港销毁费用经过多次磋商，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并形成书面的《会议纪要》。熙可上海公司的负责人LXXXHXXX于2018年8月2日的邮件也清楚记载，双方经数次协商，最终确定于同年8月20日再次进行会议，而《服务协议》即签订于8月20日，并载明系根据前述《会议纪要》签订。虽然《服务协议》以德迅香港公司和熙可香港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在案证据表明《服务协议》中的约定是德迅公司和熙可上海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仅是为了代为履行的方便，熙可香港公司作为双方约定的代熙可上海公司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德迅香港公司作为双方约定的代德迅公司接受履行的第三人对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合同履行中，可以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也可以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但不改变合同相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未向接受债务履行的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因履行债务的第三人熙可香港公司未向接受债务履行的第三人德迅香港公司履行债务，故债务人熙可上海公司应向债权人德迅公司承担包括继续履行在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德迅公司要求熙可上海公司支付销毁费用80,500.95美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迅公司要求熙可香港公司就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熙可上海公司和熙可香港公司有关付款义务人是熙可香港公司的抗辩意见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驳回。关于滞纳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滞纳金实为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和标准，30,000美元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前，余款50,500.95美元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前，每逾期一日按支付金额的0.02%支付滞纳金。故30,000美元的滞纳金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50,500.95美元的滞纳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按约定的日逾期0.02%的标准均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德迅公司和熙可上海公司就双方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目的港销毁费用的返还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在熙可上海公司指定代为履行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由熙可上海公司继续履行，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熙可上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迅公司支付目的港销毁费用80,500.95美元及其违约金（30,000美元为基数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15日起算，50,500.95美元为基数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按每日0.02%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支付之日止）；二、对德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55元，由熙可上海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熙可上海公司与德迅公司是否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海运事宜由德迅公司与熙可上海公司进行磋商并就该运输代理服务协商报价，其后由熙可上海公司指定CFTH向德迅公司在泰国的关联公司进行了订舱。业务进行过程中，向德迅公司进行询价及处理泰国工程业务的员工均隶属于熙可上海公司。此外，涉案《会议纪要》系由熙可上海公司的负责人LXXXHXXX与德迅公司销售经理达成协议后形成，且根据LXXXHXXX和德迅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亦确认了熙可上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会议纪要》中的ChicFoods即指代熙可上海公司，熙可上海公司与德迅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熙可上海公司是否应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未向接受债务履行的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熙可上海公司在《会议纪要》中对销毁费用的金额予以了确认，且与德迅公司通过《服务协议》就该费用的结算、收付方式进行了进一步约定。虽然《服务协议》以熙可香港公司和德迅香港公司的名义签订，但综合在案证据，该《服务协议》仅是对熙可上海公司支付销毁费用的方式做了进一步的具体约定，并未对熙可上海公司与德迅公司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及熙可上海公司的合同付款义务构成变更。由于履行债务的第三人熙可香港公司未向接受债务履行的第三人德迅香港公司履行债务，故债务人熙可上海公司应向德迅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涉案销毁费用，一审法院对熙可上海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熙可上海公司向德迅公司支付涉案费用是否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的问题。涉案费用的支付是否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属于行政机关的管辖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熙可上海公司向德迅公司支付涉案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熙可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55元，由上诉人熙可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张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于 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