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稳，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富泉街**欧景名苑******。   法定代表人：李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新疆瑞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新疆瑞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国元，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刘稳、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翔、原审第三人方国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上诉人汇天丰源公司及被上诉人李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原审第三人方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共同给付货款121,675.5元、共同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至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12月1日暂计为23,937.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翔本人确认的6万元认定本案的欠款金额错误。一审中，我提交的31份供货清单均有李翔指定的签收人签字确认。其中，方国元签字的有6份，其他工地施工人员签字25份，金额共计186,677.9元。方国元虽未到庭，但我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其是苏宁云商乌鲁木齐物流中心项目（涉案供货材料使用工地）劳务分包人的身份。方国元的签字确认单据以及李翔的弟弟李康富（具体负责工地采购等）、表弟李海泉（具体负责工地施工等）等人签字确认的全部送货单据总金额就是我供货的金额，故一审法院仅认定李翔确认的6万元为欠付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另，我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1月13日我与李翔的通话录音。李翔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是默认的，对我向其供货的事实是认可的。虽然李翔在录音中只认可欠付金额为6万余元，但在庭审中没有指出具体的确认单据，亦没有提交涉案工地的具体施工人员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我提交的31份供货清单的总金额就是我的供货金额，再减去李翔的已付款金额为本案的欠款金额，故欠付金额应当是121,675.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汇天丰源公司是错误的。本案中，我与李翔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订立是李翔直接与我取得联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在我的建筑材料销售店面采购建筑材料。合同订立后，李翔虽指定了其他代收人，但均未改变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采购期间，李翔还指示其爱人于泓向我付款65,000元，再次确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翔是作为汇天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接洽买卖事宜，进而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汇天丰源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汇天丰源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及最终受益人应当与李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全部上诉请求。   汇天丰源公司与李翔针对刘稳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李翔并未指定签收人签收货物，双方间的买卖关系是即时结清的。刘稳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方国元是我公司所承建项目的劳务分包人，不能证明方国元签字接收的货物用于该项目。方国元与我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诉讼上的利害关系，且方国元除了在苏宁云商项目劳务承包外，还承包有其他的工地项目，故方国元所签的发货清单不能证明与我公司有关。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与李翔无关是正确的。   方国元针对刘稳的上诉请求述称，刘稳与李翔之间的具体交易金额我不清楚，但由我签字的发货清单中的材料是用于苏宁云商项目中。另外，李海泉与李康富都是李翔的手下。   汇天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刘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对于货款总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刘稳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李翔所说“没有那么多，哪有那么多，6万多吧”来认定货款总金额为6万元。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这6万元是李翔自认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必须是明确表示的。刘稳提供的录音证据不是发生在诉讼过程中，李翔所说也不是明确表示，故我公司并未对欠款金额进行自认。   刘稳针对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汇天丰源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证据规则是已经失效的规定。我提交的录音证据属于证据中的一种，无论是否构成李翔的自认均不影响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   李翔针对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我同意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方国元针对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汇天丰源公司与刘稳之间的买卖交易金额我不清楚，故我不发表意见。   刘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共同给付货款121,675.5元；2．判令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共同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12月1日暂计为23,937.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稳向汇天丰源公司承建的苏宁云商大库项目工地提供建筑材料。李翔系汇天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未就货款支付进行结算。刘稳在庭审过程中出示发货清单31张，用以证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刘稳将价值186,677.9元的货物交付汇天丰源公司。上述发货清单系刘稳出具，清单中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有“方国元、李康富、李海泉、黄鑫、黄庆明、王钱宏”等字样的签名。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对于上述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至2019年期间，刘稳通过短信、电话催要的方式向李翔催款。刘稳称，李翔的爱人于泓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货款65,000元。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对款项支付无异议，但不认可是支付的本案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稳主张与汇天丰源公司及李翔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已履行出卖人的供货义务，应对上述事实举证予以证实。庭审中，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对于刘稳举证的供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稳须就供货的事实及金额进一步举证。根据刘稳与李翔之间关于催要货款的通话录音能够显示，李翔对于苏宁云商项目中向刘稳采购建筑材料的事实未予否认。刘稳在电话中清晰地向李翔陈述了货款总额、付款情况、尚欠金额，李翔对货款总额、尚欠金额称“没有那么多，哪有那么多，6万多吧”。在刘稳未能充分证实供货价值及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李翔自认的欠款金额，将本案中欠付货款金额确定为6万元。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刘稳主张由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则辩称，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汇天丰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交付地为汇天丰源公司所承建工程的施工工地。虽然刘稳与李翔接洽买卖事宜，但李翔系汇天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公司接洽买卖事宜，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买方主体认定为汇天丰源公司，其应当向刘稳履行付款义务。李翔并非买卖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至于刘稳主张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2019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23,937.12元，结合生效法律文书对汇天丰源公司承包工程的完工时间的认定，刘稳计息期间合理，计息标准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核定汇于丰源公司给付的欠款本金6万元计算，将汇于丰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确定为11,642.05元（6万元×年息4.75%÷365天×1491天）（2015年11月1日-2019年12月1日）。另，刘稳主张汇天丰源公司按此计息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刘稳称，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李翔催要，并举证了相应的证据，故对于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汇天丰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稳货款6万元；二、汇天丰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稳利息11,643.05元（6万元×年息4.75%÷365天×1491天）（2015年11月1日-2019年12月1日）；三、汇天丰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稳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汇天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是银行汇款记录。用以证明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向刘稳付款13笔，合计金额为251,205元。刘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13笔付款中2014年11月24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的3笔付款是发生在本案主张的供货之前所供货物的付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20日合计支付的65,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已经扣减。剩余的8笔付款无论从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均无法与本案中的供货清单相对应，这是刘稳与李翔之间的其他材料款，且对方也认可双方间还有其他交易。李翔对汇天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   刘稳提交的证据是：手工记录流水现金账。用以证明汇天丰源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中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李翔支付的款项均是现款现货的交易。汇天丰源公司与李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正常记账应记录每笔交易的收支，而不是仅对即时结清的交易进行记账。我方的证据在质证之前就已经传送给刘稳，刘稳提交就已经知道我方汇款的具体金额，故其提交的手工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   本院通知方国元到庭进行质证，但其明确表示证据与己无关，不再到庭进行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将结合一审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进行阐述。   二审查明事实：刘稳与汇天丰源公司在2014年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间的交易模式为滚动供货，滚动付款。汇天丰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显示共计向刘稳汇款251,205元，其中2014年11月24日至12月2日发生3笔汇款合计76,260元，发生在刘稳在本案中主张的供货之前；2015年5月14日和6月20日的两汇款合计65,000元，该款项刘稳在主张所欠货款时已经扣减。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给予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稳要求李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2．刘稳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李翔应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汇天丰源公司及李翔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李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与刘稳协商购买材料事宜。其次，本案中的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刘稳虽要求李翔个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但就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据此，本院对刘稳要求李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刘稳与汇天丰源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   二、关于供货金额的确定及利息的给付问题。本案中，刘稳主张货款的依据是31张供货清单。该清单中的签收人分别是李海泉、李康富、方国元、黄鑫、黄庆明、王钱宏。汇天丰源公司认为上述6人均不是公司人员，双方间的交易均是即时清结，且其在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1月29日之间已经向刘稳支付货款251,205元，故对刘稳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121,675.5元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方国元系汇天丰源公司在苏宁云商项目中劳务分包人的身份，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方国元对其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表示认可；其次，刘稳称，在发货清单中签名的李海泉、李康富与汇天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翔存在亲属关系。二审庭审中，方国元也向法庭陈述李海泉、李康富与李翔系亲属关系，且参与案涉项目；第三，汇天丰源公司虽辩称，其与刘稳之间的买卖系即时结清，但从汇天丰源公司陆续向刘稳支付货款的时间及刘稳提交的发货清单中记载的供货时间可知，双方间的买卖并不是即时结清，而是滚动供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模式；第四，二审期间，汇天丰源公司提交其向刘稳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反映其最后一次向刘稳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而刘稳向汇天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翔催款的短信及通话录音发生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且从通话录音的内容可知，李翔明确表示还欠刘稳6万余元货款。试想，如果其已经向刘稳履行了全部货款的给付义务，就不会作出尚欠对方货款未付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因汇天丰源公司与刘稳均无法提供双方间交易的全部供货凭证及付款凭证，致使对双方间交易的账目无法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令汇天丰源公司向刘稳支付所欠货款6万元并承担欠付货款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之处。   综上所述，刘稳与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天丰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08元，由汇天丰源公司自行负担。刘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26元，由刘稳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新           审  判 员    卫博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九 日   书 记  员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