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松海，男，197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军，徐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英，女，196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璇，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松海因与被上诉人张书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松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军、被上诉人张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朱雅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松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是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52万元与事实不符，所有的借款出借人均为被上诉人的亲戚熟人，被上诉人为了同上诉人合作开发涉案的小产权房所需资金，便找来案外人投资，又为了亲戚朋友相信，让上诉人签字，完全是基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合作关系，实质上上诉人没有见到钱。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仅具有借贷合意，没有交付，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外人同上诉人之间存在52万元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一审对抵押协议认定是错误的，从形式上看没有借贷合意，无法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协议内容是合作开发，被上诉方认同是合作开发关系，现不承认是合作关系，系虚假陈述。即便从内容“房子抵押给被上诉人550000元用于还借款，借条收在张书英处保存”等字样，也没有显示出双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但是从双方在法庭的陈述，以及举证，可以看出开发的小产权房全部出售，房款均在被上诉人处，售房款约二百万左右。对于售房款去处，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用于支付工程款等各种费用。在出售房屋的房款没有查清之前，将本案定性为借贷以及让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不但定性错误且显失公平。三、协议中明确表明，开发的房屋两间门面、二楼住房是补偿给朱从尚的，因朱从尚违约暂不交付给朱从尚，上诉人长期在外地所以由被上诉人看管，不存在借款以及抵押的实质性，是合伙人之间对朱从尚违约以后处理当中债务的约定。四、一审以法律规定没有协议且未经工商登记就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认定错误。往往合伙关系就是基于双方相互信任而成立的，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投资数额，但有工作分工、盈余分配方案，特别是协议书上明确写明了合作开发内容，一审视而不见，也没有叫上诉人举证合作开发的证据和证人，显然偏听偏信，作出如事实不符的判决。五、一审审理忽视两个重要合作关系内容，一是合作中转让剩余地皮收入分配给了被上诉人1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6万)。二是双方各分了一套房子(被上诉人解释没有居住过，卖了还账了，事实上被上诉人自己装修且住居很长时间)，显然其解释不符合常理。完全符合合作关系的要件。六、2011年5月9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8万元，2011年5月1日转给被上诉人5万元，2011年8月3日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2万元，另外，被上诉人分红10万元，取得售房款共计202.4万元，以及接受涉案小区501室房屋一套。以上，被上诉人非法占有资产共计价值240万元左右。这些资金去向有待查明，50多万借款是不是用收到的房款偿还的，有待确认。七、上诉人已经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51万元，根据上诉人同施工方合同约定，需要支付进度款，共计是1628308元。被上诉人处只需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111万元，而被上诉人处有属于上诉人资产高达240万元，被上诉人谎称全部支付完毕，另外又垫付了借款52万元，完全不属实。被上诉人张书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1、《抵押协议》具有明显的借贷合意，并非韩松海所称是对二人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一种担保。韩松海一审称“因为朱从尚违约没有把全部面积的宅基地交给我们，所以打算这两间门面房和二楼的住房一套暂时不给朱从尚，只是让张书英看管一下，朱从尚来要房子不给他。把房子抵押给张书英和下面的最后一句话是两个意思”（第一次开庭笔录第6-7页）不符合逻辑。（1）《抵押协议》内容完整，意思真实流畅，载明了张书英替韩松海还款，韩松海用房产抵押的意思表示。从抵押的法律概念可以看出，抵押是对债权的担保，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便不存在抵押财产的问题。韩松海对于抵押协议的解释明显已超出书面协议的文字含义，对于韩松海辩称的内容其必须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只能按照书面协议的文字含义进行解释。（2）若《抵押协议》的真正意思是看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签订所谓《看管协议》，不需要签订《抵押协议》，韩松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年做生意，应当非常明确抵押的法律意义，不会在书写《抵押协议》时意思表示相差巨大。（二）上诉人确已收到涉案借款。1、韩松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而且出具借条多达11次，如均未收到借款，不符合常理；若张书英没有替韩松海偿还借款，韩松海也不可能向张书英出具书面抵押协议，并且在协议里记载详细的欠款数额。2、韩松海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辩称“55万元是双方在合作开发小产权房时用于工程建设的借款”，其仅是对涉案55万元款项性质有意义，对于收到55万元并无异议，证明其确已收到55万元款项。3、虽然韩松海又称“借条是我打好的，但钱我没有见到。”并且在代理人发问是否收到款项及具体细节时，韩松海均以记不清进行搪塞，在张书英提交了谢广民向韩松海存款的业务回单时，韩松海又认可“凭证上有的我们认可”，证明韩松海确已收到涉案款项，只是刻意隐瞒真相，虚假陈述。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已收到相应出借人的借款且被上诉人已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上诉人所负债务还清，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息。二、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合伙的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1、张书英在韩松海开发大许镇房产的过程中从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也未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同终止等事项进行过任何约定。韩松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我与原告没有约定具体投资的数额，原告的投资具体没有算。原告从来没有说过具体要向项目里投多少钱，也没有说过分红的事。双方从来没有协商过债权债务如何计算，也没有协商过分红如何分配，我自己想的这个项目按一人一半”，若按照韩松海自己想的利润一人一半，那在项目没有利润的情况下，其留了4套房子，自己留了3套也与韩松海陈述相矛盾。虽然韩松海在张书英后续发问环节中称：“口头约定根据利润，根据投资多少分配”，但与在前陈述前后矛盾，明显属于虚假陈述。2、韩松海虽称给张书英写过协议，但是从未提交过书面合伙协议予以证明，同时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虽然韩松海称有口头协议，又未按法律规定提交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故此人民法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事实上，双方并无认可口头的合伙协议。（三）韩松海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韩松海提供张书英手写的售房记录，仅能证明张书英参与涉案房屋的销售工作，无法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因韩松海是张书英的老板给其发放工资，张书英打工销售房屋，不能就张书英参与房屋销售就当然认为二人系合伙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三、韩松海一审多次虚假陈述，其辩称内容不应采信。（一）韩松海辩称没有收到款项属虚假陈述。1、韩松海称：“借条是我打的，但钱我没有见到。因为当时开发，张书英说又向别人借钱了，让我给打的借条我就打了，委托原告收的。因为合作开发要用钱，具体原告将钱用在哪里了我不知道”。发问环节张书英问：被告，借条款你有无收到？韩松海答：没有，具体记不清了。在张书英提供存款业务回单时，韩松海却予以认可，事实上全部款项是通过现金或存款的形式直接交付给韩松海的，有存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他证人也可以予以证明。2、在张书英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张书英多次要求韩松海偿还55万元，韩松海均以房屋问题进行搪塞，从未对55万金额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以得出韩松海已实际收到55万元的款项。（二）被上诉人辩称55万元为投资款属虚假陈述。韩松海称“所欠债务系合作开发期间所欠债务”、“55万元是双方在合作开发小产权房时用于工程建设的借款”、“因为合作开发要用钱，具体原告将钱用在哪里了我不知道”、“需要原告投钱，是谁有钱就多投一点，我打条的钱算作原告投资的钱”，韩松海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辩称款项用于投资，但是在张书英提交的录音证据一中，韩松海多次强调款项是二人一起对外放款，因放款公司跑路导致款项无法收回，这与韩松海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严重不符，可以说明韩松海为躲避债务故意虚假陈述。而且在张书英提交的录音证据二中，张书英多次强调要求韩松海偿还55万元借条款，韩松海均未提到55万元是投资款应当对账目清算后再行分配，而是不断强调涉案55万元款项是放款了，也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投资款。韩松海称：“我打条的钱算作原告投资的钱”明显不符合逻辑，首先，若55万元为投资款，张书英完全可以自行借款并进行投资，不需要让韩松海出具借条并将款项交付给韩松海。其次，若55万元为张书英投资，韩松海也不可能向其他人出具借条，这明显增加了韩松海的自身风险。最后，因出借款项的案外人均为张书英亲属或朋友，不可能要求张书英给付利息，而且基于借款的相对性原理，若为张书英借款，案外人不可能同意由韩松海出具借条。因此，韩松海在一审庭审中存在大量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的虚假陈述。四、上诉人所称账目是涉案工程的相关账目，被上诉人处也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相关款项支付给建设方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实质上的关联性。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扣留资金的情况，应当另案进行诉讼。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对于55万借款的数额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其他债权人偿还借款的行为视为将款项已实际交付至上诉人，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至于上诉人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因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且上诉人在录音中对偿还借款不持异议，又上诉人录音中多次强调55万元款项均对外放款与其庭审陈述系投资款相矛盾。因此，上诉人辩称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松海偿还借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韩松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韩松海向案外人借款共计52万元，张书英替韩松海进行偿还，2013年12月30日清偿完毕。案外人向张书英提供了借款收据以及张书英替韩松海还款的证明。2013年9月23日，韩松海出具抵押协议一份，载明：张书英和韩松海合作开发许世民、邱述忠、朱从尚宅基地房子，邱述忠东边两间门面和二楼住房一套（赔偿给朱从尚的房子）现抵押给张书英（伍拾伍万元整）用于还借条款，借条没收在张书英处保存。韩松海在右下方签字。后张书英无法取得房屋，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韩松海为案外人陈兆强的一笔3万元借款进行担保。一审庭审中，张书英未出具案外人提供的收到张书英替韩松海偿还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韩松海出具的抵押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韩松海承诺以房抵押给张书英用于还借条款55万元。张书英已替韩松海偿还借款。后张书英未能取得房屋，应由韩松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张书英主张返还本金55万元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结合张书英出具的韩松海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以及案外人提供张书英已经还款的证明，一审法院判令韩松海返还借款本金52万元。张书英主张韩松海返还其为案外人担保的3万元借款，未提供张书英已还款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书英主张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8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支持以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韩松海辩称双方系口头约定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韩松海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2篇裁判2343篇×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松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书英借款本金52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张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韩松海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松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施工合同一份，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028308元，用三套房屋折抵工程款400000，剩余总工程款1628308万元。甲方签字处由被上诉人签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合伙人之一。虽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但当时乙方要求甲方需要将合伙人写上，且乙方系被上诉人的弟弟。证据二、许德印的收到条六份，证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1万元。结合证据一，进而证明扣除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只要再支付110万元。同时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张书英售楼记录，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售楼记录的事实，可以看出售楼款高达202.4万元，加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资产高达24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偿还借款仅为52万元，加上垫付的部分工程款，累计也不超过上述资产总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证据三、上诉人农业银行流水两页，其中2011年5月9日、2011年5月1日共计转账给被上诉人13万元，用于支付开发过程中的开支。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支付给其他借款人的款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书英提交转账明细1份、转账凭条3张、施工方许德印收条18张，证明被上诉人张书英所收售房款的具体支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各自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书英以其代韩松海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韩松海偿还代偿款本息。一审时，张书英提交了韩松海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出具的张书英代偿证明，能够证明张书英实际代韩松海偿还借款的事实，现张书英诉请要求韩松海偿还代偿款本息，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韩松海上诉陈述其“没有见到钱”，主张案外人与其之间的52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来看，韩松海还陈述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即表示案外人已实际出借借款，但用于工程建设，结合涉案抵押协议中约定“抵押给张书英55万元用于还借款”，明确了需要偿还的借款数额，本院确认案外人已向韩松海实际出借借款，与韩松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韩松海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韩松海还主张，其与张书英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即工程建设，双方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即便韩松海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但因无充分证据证明韩松海所借款项用于合伙事务，韩松海主张张书英代偿款应在双方合伙清算中解决，本院亦不能支持。如韩松海主张的双方合伙关系尚有未决事务，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上诉人韩松海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韩松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