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俊涛，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房小娟，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思奇，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振清，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郭威，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力江，女，193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王军，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威，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王军之子。上诉人龚俊涛因与被上诉人任伟、原审第三人朱振清、郭威、王军、力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5日，任伟通过银行转账向朱振清出借10000000元。同年10月25日，任伟与朱振清及郭晓宏对上述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5日，郭晓宏为借款提供保证，三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上述合同有三方签字，到期后经任伟多次催要至今未偿还。2014年8月18日，郭晓宏为龚俊涛垫付购房款3740932元，未明确偿还期限及利息。2016年2月15日，郭晓宏去世。同年8月12日，郭晓宏之子郭威向龚俊涛发函催要垫付的购房款，但龚俊涛至今未偿还，郭晓宏之继承人亦未再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催收。另查，王军系郭晓宏之妻，力江系郭晓宏之母。原审法院认为，任伟与朱振清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郭晓宏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三方未约定郭晓宏的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保证。任伟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朱振清及郭晓宏到期均未能偿还借款，任伟即对郭晓宏享有本金10000000元的合法债权。郭晓宏为龚俊涛垫付3740932元购房款虽未约定偿还期限，但郭晓宏去世后其继承人即郭威已通过发函催要的形式确定了偿还期限为2016年8月12日。郭晓宏之继承人本应积极主动的向龚俊涛催要垫付款项，但至今仍怠于行使债权，侵害了任伟债权的实现。故任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有权代郭威、王军、力江向龚俊涛主张债权。任伟主张自还款期限届满即2016年8月12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龚俊涛、朱振清、力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龚俊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任伟欠款本金3740932元及按年利6%从2016年8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5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由龚俊涛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龚俊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任伟及郭威均有龚俊涛的常用手机号码，龚俊涛从未收到原审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电话。任伟曾到龚俊涛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家中做客，龚俊涛未在该地址收到法院传票。任伟主张的绿地房屋也未收到相关诉讼资料。任伟与郭威恶意隐瞒龚俊涛有效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其他有效送达而无果的情况下，直接采用龚俊涛不可能注意的公告送达，致使龚俊涛未能参加原审诉讼，侵害了龚俊涛的诉讼权利，送达方式不当，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郭晓宏对龚俊涛不享有债权。2014年郭晓宏提出要在商洛开展光伏项目，其得知龚俊涛之妻认识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领导，且该单位专长设计光伏，于是多次找到龚俊涛要求从中牵线搭桥，并许诺促成了双方合作，则在西安给龚俊涛送绿地的一套房。之后，龚俊涛及妻子积极为双方搭桥，促成了郭晓宏实际控制的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该单位在2014年8月6日签署了《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40MW（一期20MW）新农业光伏大鹏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2014年8月18日，郭晓宏按诺为龚俊涛购买了绿地海珀·香庭的房子。购房后，郭晓宏在三个多月后的2014年12月2日向龚俊涛之妻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郭晓宏为龚俊涛买房不存在垫资或借款的事实。根据任伟提交的支付凭证上，郭晓宏手写同意付龚俊涛房款并署名。如果该房款是垫资，应注明垫资龚俊涛房款，故郭晓宏对龚俊涛购买房屋的出资属于垫资，亦不符号逻辑。3、该合同发生期间，任伟为郭晓宏公司职员，《借款合同》所涉10000000元应为郭晓宏所有，任伟只是名义出借人。任伟提交的两份银行流水中，一份没有账户所有人信息，不能证明转账人为任伟；另一份流水中可以看出，任伟在2013年4月24日账户余额为20050.45元，2013年4月25日就向朱振清转款5000000元，转款后账户余额依旧是20050.45元。两笔交易中仅有一笔记录，很明显该5000000元正是该笔交易产生的，但任伟将该笔交易记录用笔涂抹，欲盖弥彰，其根本不是该款的所有人，非本案适格债权人。原审法院认定郭威向龚俊涛发函催要垫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其判决龚俊涛自2015年8月12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垫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任伟与郭威互相勾结，欲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占有龚俊涛合法财产的目的。综上，郭晓宏不享有对龚俊涛的到期债权，任伟不是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的债权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均由任伟承担。被上诉人任伟答辩称，1、为通知龚俊涛参与诉讼，任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龚俊涛四个曾经使用或正在使用的手机号码。原审法院在向龚俊涛送达开庭通知及起诉状副本已穷尽全部手段后，才采取了公告送达，程序并无不当。2、即使如龚俊涛所述，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而龚俊涛既非上述公司控股股东，又非实际控制人，仅凭案外人邓莹所谓的认识上述公司的领导，就向郭晓宏索取将近400万元的财产，不符合常理。即使郭晓宏与邓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邓莹可向郭晓宏主张权利。郭晓宏在支付凭证的签字，仅是按照绿地集团财务制度的要求，在非为本人购买房产支付时的备注而已，至于是否为垫付无需注明，且任伟提交的郭威提供的购房合同原件等材料，可以证明，因龚俊涛未能还款，一直由郭晓宏保存，郭晓宏享有向龚俊涛垫付房款而产生的债权。3、龚俊涛所称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郭晓宏一事，因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郭晓宏明确以保证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任伟以转账的方式向朱振清出借了全部款项，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晰。至于转账凭证涂改的真实情况为，郭晓宏向任伟偿还了欠付的5000000元款项后，又引荐任伟再次向朱振清借款。任伟因二人私交且郭晓宏愿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便没有拒绝。任伟与郭晓宏的该笔5000000元基础交易的材料，在郭晓宏清偿后已销毁，为避免引起郭晓宏继承人误解，不得已而为之，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身份的确认，无任何关联。对于郭晓宏是否存在需要向南京某公司借款而向龚俊涛借用购房合同的事实，龚俊涛显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俊涛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另查，二审中，龚俊涛提供四组证据，证据一：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和工商信息，证明郭晓宏在该公司持股70%，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二：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及开业典礼照片，证明在龚俊涛夫妇的介绍信下，郭晓宏实际控制的公司与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公司签约，达成了40MW（一期20MW）新农业光伏大鹏式项目EPC总承包的合作，郭晓宏出于感谢为龚俊涛购买了绿地海珀·香庭的房屋，并非是为龚俊涛垫付房款，二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郭晓宏对龚俊涛没有到期债权；证据三：结婚证、离婚证及欠条，证明龚俊涛与邓莹在2011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22日为夫妻关系，郭晓宏为龚俊涛买房后，于2014年12月2日向邓莹借款200000，并证明郭晓宏为龚俊涛支付的房款属于对龚俊涛介绍项目的回报，并非垫资，郭晓宏对龚俊涛不存在到期债权；证据四：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龚俊涛从未收到郭威的催款函，郭晓宏对龚俊涛不存在到期债权，郭威与王军在法院审理的该案件中明确放弃了对郭晓宏遗产的继承，即使龚俊涛与郭晓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威也无权以继承人的身份对龚俊涛进行债务催告，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能查明，从而判决龚俊涛偿还债务并承担自2016年8月12日按年利率6%的利息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任伟对龚俊涛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郭晓宏虽然持有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75%的股权，但不能说明其是实际控制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合同并未实际签署，仅有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单方盖章；对证据三结婚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离婚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欠条中郭晓宏的签字与原审中任伟提供的合同上郭晓宏的签字有较大差异；对证据四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郭威之所以向龚俊涛催收，是因为其父生前多次要求郭威向龚俊涛催款，是为了还郭晓宏生前的债务，并不是为了继承财产。郭威同意任伟的质证意见。任伟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郭晓宏账户2014年12月2日的农业银行流水但，证明郭晓宏当日的账户余额为7070000元，依据常理，其无需向案外人邓莹借款200000元；证据二：郭晓宏代王涛向上海绿地集团西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刷卡凭证及任伟代理律师与王涛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笔垫付款情况高度一致，王涛已依约归还了款项，可以印证龚俊涛未偿还郭晓宏为其垫付的房款，任伟依法享有对龚俊涛上述购房款的追偿权。龚俊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账户余额对借款200000元并不冲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根据郭威的陈述，王涛在郭晓宏出事之前还了钱，但郭威、任伟之前也起诉了王涛，所以郭威对郭晓宏为龚俊涛、王涛支付房款的性质并不知情。郭威认可任伟提供的证据。又查，郭威陈述称，其父郭晓宏生前曾向其说起为龚俊涛垫付买房款项一事，并将涉案借款合同及转账流水交给了郭威。郭威对借款合同上郭晓宏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郭威称郭晓宏之继承人均已放弃对郭晓宏遗产的继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任伟提供了其于2013年4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振清账户转款10000000元，同年10月25日，任伟与朱振清、郭晓宏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为任伟、借款人为朱振清，郭晓宏同意为朱振清借款提供担保，任伟、朱振清、郭晓宏均在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郭晓宏已于2016年2月15日去世，其继承人认可上述《借款合同》上郭晓宏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任伟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任伟与朱振清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郭晓宏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正确，故可认定任伟对郭晓宏享有10000000债权.关于龚俊涛上诉主张郭晓宏对龚俊涛不享有债权的问题。一、二审均已查明，2014年8月18日，郭晓宏向上海绿地集团西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740932元，龚俊涛购买了绿地海珀·香庭的房屋。龚俊涛对郭晓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认可，但称，该房屋系龚俊涛及妻子为郭晓宏介绍项目，促成了郭晓宏实际控制的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公司签约签署了《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40MW（一期20MW）新农业光伏大鹏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郭晓宏按诺送给龚俊涛绿地海珀·香庭的房子，并提供了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及开业典礼照片。任伟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合同上仅有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单方盖章，不足以证明龚俊涛促成了陕西中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公司项目合作已完成的事实。审理中，郭晓宏继承人郭威称，其父郭晓宏生前曾向其提起为龚俊涛垫付买房款一事，并将涉案借款合同及转账流水交给了郭威，现龚俊涛购房合同及转账流水均由郭威持有，故龚俊涛主张郭晓宏对龚俊涛购买房屋的出资属于对龚俊涛介绍项目的回报，并非垫资或借款，任伟对龚俊涛不享有债权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龚俊涛上诉主张任伟只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郭晓宏的问题。任伟提供的两份转款凭证显示，系通过任伟的账户向朱振清的的账户转款10000000元，郭晓宏亦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证明郭晓宏认可涉案借款的出借方为任伟，龚俊涛主张任伟并非借款合同所涉10000000元的实际债权人，该款项实际所有人是郭晓宏之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龚俊涛上诉主张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损害其诉讼权利一节，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程序合法，龚俊涛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因郭晓宏之继承人均已放弃对其财产的继承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任伟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就涉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详述。综上所述，龚俊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龚俊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