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钢，男，汉族，1980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静，女，汉族，1982年4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呈利，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京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连生，男，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胜，男，汉族，1978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聪，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因与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李俊钢、王素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98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李俊钢与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2017年开始共同经营货车运输生意，由上诉人李俊钢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出资合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过数十笔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因经济大环境不好，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上诉人李俊钢经营的业务出现大幅度清坡。被上诉人发现不能按时分红基至出现生意亏损的情形，开始向上诉人李俊钢提出撤回投资，要求上诉人李俊钢将出资款退还，但上诉人李俊钢手中没有资金，双方发生重大分歧并由此产生矛盾。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将上诉人诉诸法庭，歪曲事实，其实质是借民间借贷名义躲避经营风险抽逃出资。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起诉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及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其诉状中称2019年1月2日、1月30日分别向二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150万元，而其所举证据均为2017年和2018年的转账记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上述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实质是投资合作经营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3— 远连生、张永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所说的投资合作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据此排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远连生、张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利息15万元（利息以100万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2日共计10万元，以后利息顺延至还清之日；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计5万元，以后利息顺延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俊刚与被告王素静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7年和2018年向二原告借款共计150万元，2019年1月2日，原、被告补签了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二被告向二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1日结息，并且二被告于2019年1月2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条；2019年1月30日，原、被告补签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二被告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利率2%，每月30日结息。现还款期限已过，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二被告至今未偿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借款协议、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俊刚、王素静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 —4— 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双方的债务债权关系明确。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分别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100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为50000元，以后利息顺延至借款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被告系经营合作关系，原告所诉150万元的转账记录均为原、被告经营合作中投资分红往来，并非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只签订了借款协议和一份借条，并没有实际履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起诉书中起诉的内容和原告当庭陈述及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其诉状中称1月2日、1月30日分别向二被告出借款项共计150万元，而其证据所举均为2017年和2018年的转账记录，在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中也为双方银行往来的流水记录，既有支出也有收入，无法证明原告所罗列的证据就是借款的意见，虽被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但该证据仅能证实被告李俊刚给原告的转款情况，不能证实转款的性质，且原告于2017年和2018年将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原、被告双方之后签订了借款协议，应视为二被告对借款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 —5— 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俊刚、王素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永胜、远连生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5万元（分别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100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为50000元，以后利息顺延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4825元，由被告李俊刚、王素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提交户名为远连生、账号尾号为061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户名为张永胜、账号尾号为6510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4月8日远连生尾号0619账户向李俊钢尾号8827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4月2日、3日、9日、14日、21日张永胜尾号6510账户向李俊钢尾号4451账户转款共计90万元，此外张永胜另交付李俊钢10万元现金，以上转账款及交付的10万元现金共计200万元为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2017年6月、9月、10月向上诉人转账的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200万元并不是投资款，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8年4月份已解除，二被上诉人退股之后由于上诉人没有钱就为二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协议，双 —6— 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与借贷关系并不矛盾，不能因此排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 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质证意见：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2、远连生账户2017年4月8日的转账与投资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不符，与投资款不存在关联性。3、张永胜的转账记录为拼凑而成，且转账总额、转账时间与投资款收据的金额、出具时间不符。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对其主张的与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之间存在出借金额为1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加以证明的责任。远连生、张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9年1月2日，被告李俊钢、王素静因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向原告远连生、张永胜借款10000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李俊钢、王素静因公司周转向原告远连生、张永胜借款50万元……。”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认可双方订立了本案2019年1月2日、1月30日两份借款协议并出具了2019年1月2日载明“今借到张永胜、远连生人民币（大写）壹佰万（￥1000000）元整，所有钱款已经收到。……”的借条，但称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并未出借150万元借款。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第三条第1项均约定：“乙方（李俊钢、王素静）收到现金后，向甲方（远连生、张永胜）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户名为远连生、账号尾号为0868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7年6月27日、9月18日通过以上账户先后向上诉人王素 —7— 静尾号5270账户转款100万元、向李俊钢尾号4611账户转款50万元，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150万元；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俊钢合伙经营河北皓通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均系基于合伙经营投资和分红产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户名为李俊钢的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6月6日载明金额均为100万元的两张出资收款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该项主张。 按本案借款协议约定，作为借款人的李俊钢、王素静在收到远连生、张永胜提供的借款后应出具借条。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本案2019年1月2日借款协议、借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相应证明力予以认定，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远连生账户转入王素静账户的100万元即为上述借款协议所涉100万元借款。双方订立借款协议、上诉人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对于上述1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或追认，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提供借款义务，借贷合同成立。对于2017年1月30日的借款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未出具借条，在协议并未载明借款交付时间、金额，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7年9月18日的50万元转款即为该协议约定的借款。综上，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出借借款义务。 本院认为，2019年1月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已实际出借100万元，除约定“逾期加收利率5%”因与约定借期内利率月2%相加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受保护的上限外，协议其余内容有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 —8— 律约束力。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2019年1月30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借款义务，被上诉人依据该借款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曾存在投资合作经营关系，互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对于转款性质仍存争议。本院认定该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并不代表就此否定除2017年6月27日100万元转款外，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余转款的性质为借款或认定为其他性质，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被上诉人仍可依据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李俊钢的名字误写为“李俊刚”，本院予以指出和纠正。 综上所述，王素静、李俊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李俊刚、王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永胜、远连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 —9— 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远连生、张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共同负担6550元，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共同负担3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共同负担13100元，被上诉人远连生、张永胜共同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