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堂，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大丰村中群组。法定代表人：罗吉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华，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李金堂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被执行人账户内款项享有所有权。2016年11月9日,上诉人与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实际承建两湖水系连接工程,发包人要求由中城建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自开工以来,工程款一直由上诉人进行垫资,且该银行账户是专门用于同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及经上诉人发放给农民工工资的账户。二、(2019)湘0111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最高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一审法院仅因涉案账户的一般存款账户性质和账户名称的形式要件为依据,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对涉案账户的约定仅在合同当事人各自权利义务范围内发生法律效力对申请执行人无法律上的约束效力,否定了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但是,“最高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同时还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进行审查。原审法院对于这两项的审查结果不符合实际情况,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实质重于形式”原则,上诉人对该账户内资金享有实质权利。事实上,根据上诉人与中城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可证实:上诉人对两湖水系连接工程进行了垫资施工,该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垫资,上诉人取得款项后优先用于支付给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不能笼统、武断地根据账户名称这一形式要件以及合同具有相对性的特点,认为上诉人对标的物不享有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实质重于形式”原则的实践规范,要求在认定法律事实时需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立法精神与当时历史条件,从某一法律事实的实质内涵而非形式的外观要件出发,判断某一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内涵。本案中,中城建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开设的账户虽不具有专用存款账户的形式,但该账户的转账往来均为中城建公司与李金堂等人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的结算,虽然账户并非专用存款账户、不具备特定性的专用账户形式,但该特定账户下的资金用途仅用于工程款与农民工工资结算往来,具有相对特定性。因此,应从账户资金的实际用途,认定中城建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开设的该账户为转款专用账户。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李金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法院扣划的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石嘴山市分行的20×××61账户中的存款273106.67元判归李金堂所有；2、请求停止执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一、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93106.6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欠付租金1801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止，以欠付租金12814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租金108140元为基数）。二、驳回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96.50元，保全费3317元，合计7913.50元，由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12.50元，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1元。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终5671号民事判决：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73106.6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以欠付租金1801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止，以欠付租金12814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日止，以欠付租金10814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租金88140元为基数）；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50元，保全费3317元，合计7913.50元，由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12.50元，由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93元，由湖南省朝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93元，由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限期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各项给付义务。逾期后，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后经一审法院查明，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建十五局第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湘0111执516号之三执行裁定：一、将本案的被执行人由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城建公司；二、冻结（扣留）、扣划（提取）中城建公司银行存款或其它收入298950.27元。如上述措施不能执行，则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据此从中城建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石嘴山市分行的20×××61账户扣划存款298950.27元。李金堂认为一审法院扣划的中城建公司账户存款是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工程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中城建公司工程款中止执行。2019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1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金堂的异议请求。李金堂于2019年8月9日签收上述裁定，并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1、2016年11月2日，中城建公司（原湖南省朝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沙湖与星海湖等水系连通及水资源调度工程招标中中标。2016年11月9日，中城建公司与李金堂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金堂承包沙湖与星海湖等水系连通及水资源调度工程，承包方式为整体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的中城建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石嘴山市分行开立的20×××61账户为一般存款户。3、中城建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李金堂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沙湖与星海湖链接项目工程，中城建公司已收取李金堂管理费420000元，由李金堂自主整体承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城建公司不再参与建设，应甲方要求，该工程款必须打入中城建公司账户，中城建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无条件支付给李金堂。4、李金堂提交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电汇凭证证实涉案20×××61账户的资金付出有一部分是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20×××61账户系中城建公司在银行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虽然李金堂提交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开户证明及电汇凭证证实涉案20×××61账户的部分资金是用于支付工程款，且李金堂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城建公司亦表示工程款必须打入中城建公司20×××61账户是应甲方的要求，中城建公司承诺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无条件支付给李金堂，但李金堂与中城建公司对案涉账户的约定仅在该合同当事人各自权利义务范围内发生法律效力，对申请执行人即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不能对抗包括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内的不特定债权人的执行。中城建公司的承诺也不能改变其作为存款人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李金堂所主张的执行标的物为货币，货币属于一般种类物，从法律上看，是一种特殊的动产。货币的所有权与占有者一致，所有权随占有的转移而转移。案涉账户内的存款除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另有明文规定，否则不属于非存款人的财产。李金堂主张对案涉账户内的存款系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工程款，对一审法院扣划的273106.67元享有所有权，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作为执行案外人的李金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须主张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而李金堂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李金堂提出的要求停止执行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湘011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益阳市吉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李金堂起诉已超过15天有效期，经一审法院核实，李金堂系在签收（2019）湘0111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后15天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不存在超期问题。判决如下：驳回李金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97元，由李金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堂对涉案账户内的273106.67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而货币作为一种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性，除法律特别规定外，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本案中，涉案账户是以中城建公司的名义开立，因此应认定中城建公司是涉案账户的权利人，在涉案款项存入该账户后，中城建公司即为该款项的所有人；本案中中城建公司涉案银行账户系一般银行账户，并非特定专用账户，李金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已经特定化，故李金堂主张涉案账户内的款项为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堂对涉案账户内的273106.67万元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元，由李金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范璐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