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年，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陈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陈某2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陈某3于2018年12月21日所立遗嘱，正文和代书人签字明显不是唐某一人笔迹，故不认可此代书遗嘱的效力，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2、被继承人陈某3遗嘱无效，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杨某、陈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遗嘱是被继承人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皆符合法定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杨某、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2按照遗嘱继承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3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3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0年2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陈某2，陈某3与前妻生育一子即陈某1。陈某3于2018年12月23日报死亡。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某3生前没有收养子女，没有非婚生子女和继子女，其父母均先于死亡。龙吴路房屋于2013年8月20日核准登记产权，权利人为陈某3、陈某2共同共有。杨某、陈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某3于2018年12月21日遗留的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在我本人去世后，凡属于我本人所有的全部财产、物品及一切经济权益均由我的女儿陈某2一人继承，而且不作为她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遗嘱右下方立遗嘱人处有“陈某3”签名字样，左下方代书处有“唐某”、见证处有“董某”签名字样。陈某1不认可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遗嘱的纸张不完整，被人裁剪过，不清楚裁剪的部分是空白的还是有文字内容的。遗嘱并非全部手写，有部分内容是打印的，不清楚遗嘱是谁提前打印准备好的。自被继承人死亡以后，杨某、陈某2从未向陈某1提及有遗嘱的存在，2019年5月，杨某、陈某2通知陈某1到上海公证处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在公证处杨某、陈某2也依然没有出示遗嘱，直到本案诉讼，陈某1才在诉讼文书中发现了遗嘱。在诉讼之前，双方当事人关系相处融洽，如果代书遗嘱真实存在，杨某、陈某2应该第一时间通知陈某1，但始终没有出示过遗嘱。另外，代书遗嘱的订立和制作应当谨慎，应当全程录音录像，但杨某、陈某2未提供。陈某1认为代书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按照遗嘱继承。证人唐某到庭陈述：其和陈某2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陈某2给证人打电话，说她爸爸想要写遗嘱，要跟证人约时间做遗嘱。立遗嘱当天证人到中山医院心内科病房，不久后另一位见证人小董也到场了。证人和陈某3也很熟悉，陈某3表示其想做一份遗嘱，很喜欢女儿陈某2，陈某2也很照顾自己，所以想要把自己的遗产都留给陈某2。陈某3给了证人纸和笔，纸张大小证人记不清楚了。证人根据陈某3说的手写遗嘱，包括遗嘱抬头和主文，写完以后证人将遗嘱读一遍给陈某3听，陈某3又看了一遍，然后就签字了。陈某3先签字，证人签字，另一位证人小董再签字。纸张上好像有打印的字，具体内容忘记了。写完遗嘱证人就将遗嘱交给陈某3了。证人到病房的时候，陈某4也在场，写遗嘱的过程中陈某4就不在场了，写完以后证人准备走了杨某也不在场。立遗嘱时陈某3意识清楚，表达没有问题。证人和陈某2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遗嘱背面的签字是证人写的，是后来杨某通知证人去公证处准备做公证遗嘱，公证员向证人出示遗嘱，并要求证人在遗嘱背面签字。证人董某到庭陈述：其和陈某2是同事。陈某2打电话给证人，说她爸爸要做遗嘱，手有点抖，要证人帮忙见证。立遗嘱当天，陈某2的发小唐某先到，证人随后到。陈某2爸爸跟证人说要证人帮忙写遗嘱，因为都是女儿陈某2长期照顾的，所以财产想要都留给女儿。陈某2爸爸准备好了纸和笔，纸张大小证人没有仔细看，好像比A4纸小一点。当时是陈某2爸爸说，唐某写，写好以后唐某读一遍，陈某2爸爸又看了一遍，随后陈某2爸爸签字，唐某签字，证人再签字。证人到的时候陈某4在场，要写遗嘱的时候，陈某4就不在了，写好遗嘱以后证人也没有看到陈某4。写完遗嘱就将遗嘱交给陈某2爸爸，证人就和唐某一起走了。纸张上是否有打印的字体，证人不清楚。证人和陈某2没有经济往来，就是同事关系，当时证人也没有拍照和录音。遗嘱背面的签字是证人写的，是后来杨某通知证人去公证处准备做公证遗嘱，公证员向证人出示遗嘱，并要求证人在遗嘱背面签字。陈某1不认可两位证人证言，认为两位证人都是陈某2召集，与陈某2存在利害关系，见证人的身份不符合法律的要求。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继承人陈某3的病历和会诊记录，证明在2018年12月21日订立遗嘱当天，陈某3接受治疗、会诊时间很密集，最后一次会诊时间为10点33分，注射药物时间为13点58分，中午这么短时间完成遗嘱的口述、代书、签字，时间上不可能。且当时陈某3身体状况不好，意识表达、精神状况都不可能订立遗嘱。杨某、陈某2表示病历和会诊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代书遗嘱文字很少，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完全可以在中午抽空完成。一审诉讼中，经陈某1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遗嘱中“陈某3”的签名是否是陈某3所写，陈某3签名形成时间、遗嘱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遗嘱上“陈某3”签名是陈某3所写，无法判断陈某3签名形成时间和遗嘱形成时间。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争议，首先，陈某1表示遗嘱纸张被裁剪过，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纸张被裁剪过的事实，且纸张大小并不影响遗嘱的有效性。其次，陈某1认为遗嘱部分打印、部分手写，不清楚是谁打印准备的遗嘱，但根据两位证人的陈述，纸张和笔均是陈某3本人提供，不存在他人提前准备的情形，陈某1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遗嘱是其他人打印和准备的事实，即使遗嘱是其他人提前打印或准备，亦不影响遗嘱的效力。第三，陈某1认为杨某、陈某2未及时向陈某1出示遗嘱，系事后造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法律也并未规定出示遗嘱的时间，双方因遗产纠纷发生诉讼，在诉讼中杨某、陈某2提交遗嘱亦符合常理。第四，陈某1认为立遗嘱时被继承人身体状况不好，意识表达不清，但并未提供被继承人生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第五，陈某1认为立遗嘱当天被继承人会诊时间、注射药物时间较为紧密，没有时间制作遗嘱，根据陈某1提交的病历显示在会诊和注射药物之间尚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遗嘱文字内容并不多，根据日常经验推算，足够有时间完成遗嘱的制作。第六，陈某1认为杨某、陈某2未提供立遗嘱时的录音录像或照片，但录音录像或照片并非代书遗嘱成立的必要条件，没有录音录像或照片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第七，陈某1认为证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要求，证人虽是陈某2的朋友、同事，但与遗产继承并无利害关系，且证人均表示与陈某2无经济往来，故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陈某1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中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为陈某3本人签名，两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了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陈某1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遗嘱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龙吴路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龙吴路房屋中陈某3名下的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陈某3和杨某分别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其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由陈某2按照遗嘱继承，现陈某2和杨某均同意系争房屋按比例共有，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对于杨某、陈某2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3的产权份额由陈某2一人继承，即整套房屋由陈某2、杨某按比例共有，其中陈某2享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杨某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笔迹鉴定费计人民币22,800元，由陈某2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9,150元,由陈某2负担。本院审理期间，陈某1提供证词三份，并提出通知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的申请。根据证词内容，陈某1欲证明被继承人陈某3曾在三位证人面前表示，百年之后要把房子作为遗产留给儿子陈某1。杨某、陈某2针对书面证词答辩称，不认可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此外，如果被继承人陈某3曾向三位证人表示过要给儿子陈某1留下遗产，也需留下遗嘱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嘱是自然人生前按照法律规定处分自己财产及安排与财产相关事务，并于死亡后发生继承效力的单方民事行为，遗嘱行为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针对被继承人陈某3遗嘱效力的争议。一审法院通知代书人唐某和证人董某出庭陈述遗嘱制作过程，以及对陈某3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之后才得出遗嘱乃被继承人陈某3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对一审法院的审核过程及结论，本院皆表示认同。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遗嘱存在造假可能，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及代书人、证明人证词效力的证据。至于其提供的三位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书面证词，即便真实且具有间接证据的效力，也不能否定遗嘱作为直接证据的定案效力。因此，本院对其通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未予准许。此外，针对遗嘱正文是否为代书人唐某所写的争议，一审时，唐某陈述为其本人所写。二审时，本院就此问题进一步进行了发问核实，得到的亦是肯定答复。上诉人陈某1质疑之余仍提出对遗嘱正文笔迹是否为唐某所写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其一、被继承人陈某3签名的笔迹真实，说明其认可遗嘱的内容为其本人意思；其二、遗嘱正文为唐某所写，一审法院已就此节事实进行过详查，且代书人唐某在一审出庭时也清楚宣誓其本人愿承担作伪证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为节省有限司法资源，本院对陈某1所提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已就陈某3遗嘱应属有效的理由阐明得十分清楚，本院皆予认同，并对认可的理由不再赘述。上诉人陈某1认为遗嘱无效，但其所提观点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