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红刚，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豪，乌鲁木齐垦区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飞，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彩霞，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圣牧高科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姚同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战海，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锦芳，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师红刚因与被上诉人周雄飞、原审被告新疆圣牧高科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余战海、余锦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法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红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张亚豪，被上诉人周雄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何彩霞，原审被告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余战海、余锦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红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9）兵110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虽然在注册成立一年内签订，但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在一年内实际实施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行为，合同订立与合同的履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在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时，与目标公司成立时间间隔不足一年，但是合同签订之日并不是股权转让之日，股权转让真正的标志应当是登记过户，实际交割。股权是否被转让应当以过户登记为准。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清全款，所以拟被转让的股权在公司成立一年内并未过户，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也并没有被登记过户，客观上在一年内股权被转让的事实并没有实际发生。法律上禁止的是一年内不得转让股权的事实，并不禁止在一年内转让股权的协商和约定。二、一审判令我方给付利息错误，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3000000元，被上诉人在给付2820000元后，拖欠180000元未付，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如约履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违反合同约定也显失公平。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师红刚的上诉请求。 周雄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应予驳回。1、关于上诉人说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合同生效条件为“本合同已由甲、乙双方正式签署；已得到了各方权力机构的授权与批准”这两项条件全部成就时，合同才能生效。上诉人意见是本合同截止目前还没有生效，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涉案股权转让交易时甲方已经满足了股权转让交易的条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谈到没有得到权力机构的批准，无非就两种原因，要么是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周雄飞，就涉及刑事案件构成诈骗；要么就是与上诉人所提到合同没有生效自相矛盾。2、上诉状中提到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并未登记过户，客观上并不存在1年内股权实际转让的事实，理由是截止目前股权没有实际交付而已，没有交付不代表没有进行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3、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我们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余战海、余锦芳述称，上诉人提起上诉不涉及原审被告，没有提出具体请求，故对一审判决中对三原审被告的认定事实均认可，对处理结果也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周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周雄飞与被告师红刚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2、解除原告周雄飞与被告师红刚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820000元；4、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89762.4元（按照年息4.75%计算）；5、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保全担保责任险费损失8000元；6、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疆圣牧高科公司由被告余锦芳、师红刚、阿拉善盟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等自然人和法人单位发起设立，于2017年4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亿元。公司成立后，被告师红刚、余锦芳于2017年5月分别向新疆圣牧高科公司出资300万元和450万元。2017年6月28日，原告周雄飞与被告余战海就余锦芳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余战海于当日给周雄飞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周雄飞购买余锦芳持有的新疆圣牧高科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20万元整，每股三元。此收据由周雄飞将款汇入余锦芳账号开始生效。近期即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获得持股证明。余战海在收据上签字捺印，同时注明余锦芳系其亲姐姐。2017年6月30日，原告周雄飞给被告余锦芳汇款100万元，余锦芳于当日将此款分两次转入被告师红刚的银行账户内。同年7月3日周雄飞再次给余锦芳汇款20万元，余锦芳于当日将该款转给被告师红刚。2017年11月期间，周雄飞通过公司高管张籍园协调，欲将原先购买余锦芳的股权转为购买师红刚股权。2017年12月7日。原告周雄飞与被告师红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告师红刚将其所持的新疆圣牧高科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周雄飞，该股权为3元一股，股权转让价款为300万元。双方同意签订合同当日周雄飞付清300万元整，则合同生效，师红刚应在收款同时向原告开具合规的收据；2、合同生效条件为本合同双方正式签署，已得到各方权力机构的授权与批准，两项条件全部成就时，本合同才能生效；3、股权转让完成条件为双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1%的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原告持有该股权数额，师红刚出让目标公司1%的股权，自协议签订生效起与公司无任何关系；4、合同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款总价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履行。5、师红刚承诺其作为新疆圣牧高科公司的发起人，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应缴纳的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到位。原告向师红刚支付的股权转让价已包含上述款项，原告之前已通过余锦芳向师红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只需向师红刚支付人民币180万元即全部完成付款义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周雄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被告师红刚支付股权转让款162万元，被告师红刚给原告周雄飞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师红刚已收到周雄飞支付的新疆圣牧高科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282万元。特出此据为凭。师红刚在收条上签字捺印。周雄飞亦于当日给被告师红刚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周雄飞已支付师红刚新疆圣牧高科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282万元，尚欠款人民币18万元。周雄飞在欠条上签字捺印。2019年3月8日，余战海在其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据下方补充了以下内容：周雄飞购买股权款120万元。是由我本人指定将该款打入余锦芳账户，我本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余战海在该收据上签字捺印。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周雄飞与被告师红刚、张某某等人就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未果，原告周雄飞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中，被告师红刚作为新疆圣牧高科公司的发起人，在新疆圣牧高科公司成立后一年内，将股份进行转让，并约定在完成股权转让有关手续后即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及解除该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师红刚取得的股权转让款282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周雄飞，并应赔偿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周雄飞要求被告师红刚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保全责任险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余战海、余锦芳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故对原告周雄飞要求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余战海、余锦芳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师红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周雄飞股权转让款2820000元；二、被告师红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支付原告周雄飞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89762.4元、保险责任险损失8000元；三、驳回原告周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师红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师红刚提交了2020年9月24号证人张某某（不在国内）证词传真件1份及银行电子凭证流水打印件21张，拟证实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过程、股权资金走向及师红刚的代持人身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周雄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域外证据必须要经过使领馆认证，且证人未到庭，也没有证据原件可以核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原审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中陈述的内容不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交易流水都是照片的形式，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师红刚提交的证据系打印件且不能证实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责任险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之规定,是对股份公司股东自由转让股份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强调发起人的诚信而避免发起人利用发起人地位进行资本炒作而扰乱资本市场秩序,也是为了更好保护发起人之外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涉案的新疆圣牧高科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成立,而《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中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责任险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师红刚取得的股权转让款2820000元应返还被上诉人周雄飞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保全责任险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师红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2元，由上诉人师红刚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王建敏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王子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