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5行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隆回县横板桥镇横川街**。 法定代表人宁炳炎，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颜贵平，男，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炳善，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黄英，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 委托代理人覃淑娟，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肖林，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黄英诉被上诉人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5年廖黄英在隆回县投资开办了烧结页岩砖厂，并征得了隆回县人民政府临时用地审批。隆回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原告临时占用水田330㎡，旱土700㎡，荒山地300㎡修建烧结页岩砖厂，使用期限为两年。廖黄英的砖厂实际经营至2015年，2015年隆回县人民政府出台整治矿产资源秩序，关闭粘土砖厂，廖黄英经营的砖厂积极申请向环保型转变，并向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办理陡车页岩砖厂国土、环保、安监等相关手续的请示，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收到后签具：情况属实，请相关部门批示。2015年12月24日，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向隆回县打非治违办《关于横板桥镇依法取缔非法粘土砖生产企业的有关情况汇报》中第四条诉求中载明：“取缔非法粘土生产企业的工作任务完成，离不开上级部门的有效督导，离不开我镇各部门的通力合作，但是更难能可贵的是粘土砖生产企业法人的积极配合，我镇陡车页岩砖厂，成立于2005年，属我镇陡车村招商引资项目，并于2015年进行了烧制技术改造。在此次整治过程中该企业法人廖黄英，充分发扬了理解包容的个人风尚，在蒙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仍然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镇认为该厂前期技术改造已经完成，在改造过程中亦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为了发扬拥政爱民的光荣传统，现建议相关部门对该企业转型为环保砖厂后的相关技术指标予以考察核定，并按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对该厂从业资格进行保留”。因该砖厂未获批准，一直处于停产状态。2018年12月22日，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向廖黄英下发了关于限期拆除陡车砖厂的通知，该通知的内容是：廖黄英经营的陡车砖厂关停以后，厂房没有及时拆除，厂房破烂不堪，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限你于2018年12月30日前自行拆除砖窑、厂房和机械，消除安全隐患，到期未自行拆除的，镇安委会将组织相关部门予以强制拆除。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负责。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并于当日将该通知送达给了廖黄英。2019年5月27日，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再次向廖黄英下发了关于限期拆除陡车砖厂的通知（横镇函〔2019〕5号），限廖黄英于2019年5月31日前自行拆除砖窑、厂房和机械，到期未自行拆除，镇安委会将申请县应急管理局立案查处，并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2019年6月，廖黄英委托其弟媳姜香梅上访，隆回县委书记在2019年6月10日接访时批示：“请杨卫东部长组织资源局、环境分局及横板桥镇政府研究提出明确意见答复当事人”。2020年4月15日，隆回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向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下发了隆安督〔2020〕2号督办指令，要求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前对陡车砖厂采取措施，消除重大安全隐患。2020年4月28日，横板桥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及机械设备强制拆除了廖黄英在陡车村的砖厂，廖黄英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横板桥镇陡车页岩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判决认为，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限期拆除陡车砖厂的通知》未引用法律条款、未依法给予当事人陈述权、申辩权、未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未授权乡镇人民政府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无强制拆除廖黄英砖厂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2020年4月28日强制拆除廖黄英所有的砖厂时，未按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没有遵循催告、告知陈述、申辩权利，没有告知廖黄英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又不拆除的则依法强制拆除。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鉴于涉案建筑物已经被拆除，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判决确认违法。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辩称廖黄英创办的陡车砖厂一直属于非法经营，且存在非常严重的安全隐患，依法拆除该厂，消除安全隐患，维护的是公共利益，但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综上，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超越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8日拆除廖黄英陡车砖厂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上诉称，被拆除的砖厂是被正式停产停业，停产长达五年，形成严重安全隐患，机械设备荒废，位置处于马路旁，随时会威胁当地群众生命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地政府有处理的职责。上诉人按照县政府指导和县纪委监察委督办要求，对安全隐患采取措施，应当是符合立法本意和依法执政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属于特别法，对安全隐患消除没有作出明确的程序规定，只要求及时处理。安全隐患事关公共利益，未按照强制拆除法是符合规定的。因为按照强制拆除法的规定，拆除需要漫长的时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廖黄英答辩称：1、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厂房，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35条和44条的规定。上诉人下发的限期拆除通知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给予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明显违法；2、即使根据安全生产法第59条，也没有赋予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分类分级监督管理的要求，制定安全生产年度监督检查计划，并按照年度监督检查计划进行监督检查，发现事故隐患，应当及时处理。”第六十七条规定：“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法对存有重大安全隐患的生产经营单位作出停产停业、停止施工、停止使用相关设施或者设备的决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依法执行，及时消除事故安全隐患。生产经营单位拒不执行的，……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可以通知有关单位停止供电等措施，强制生产经营单位履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廖黄英创办的陡车砖厂长期非法经营，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2020年4月28日，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廖黄英所有的砖厂，其据以拆除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并未授权乡镇人民政府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也未按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进行催告，未告知被执行人陈述、申辩权利，未告知被执行人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鉴于涉案建筑物已经被拆除，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隆回县横板桥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红玲 审判员  刘朝晖 审判员  杨皞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薇 书记员成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