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刑终15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住吉林省和龙市。辩护人李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某2，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住吉林省和龙市。原审被告人王某3，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住吉林省和龙市。原审被告人袁某，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住吉林省和龙市。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审理和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吉2406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和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王某2、王某3、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1受申明镇（韩国籍）（在逃）指使，伙同被告人王某2、王某3、袁某，在明知要接送非法越境人员的情况下，从吉林省××县接到5名欲偷渡至韩国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公民林某、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姜某2、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后，驾车送往辽宁省沈阳市的途中，于当日18时许在吉林省长白县长松岭被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侦查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案发时系成年人。2.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的时间、地点及经过。3.延边州公安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王某3的一部银色OPPO牌手机，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扣押袁某的一部银灰色VIVO牌手机，一辆车牌号为×××；扣押王某2的一部淡蓝色OPPO牌手机，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为×××；扣押王某1人民币8000元，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一部淡蓝色三星牌手机；扣押姜某2的一部白色三星牌手机（号码为138XXXXXXXX）。4.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图片说明、车辆信息证明：车牌号为×××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吕某，车牌号为×××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王某2，车牌号为×××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袁某。5.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吉林省××县广场附近接应的非法越境人员姜某1、林某；被告人王某1、王某3、王某2在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吉林省××县广场附近接应的非法越境人员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2；被告人袁某在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长白县接应后，要运送至沈阳的偷渡人员姜某2、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被告人袁某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长白县接应后，要运送至沈阳的偷渡人员姜某1、林某；偷渡人员林某、姜某1、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2、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在吉林省××县广场附近接应他们的王某1、王某2、王某3及运送他们的袁某。6.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移交入境外国人登记表证明：2020年1月9日，遣送非法越境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公民林某、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姜某2、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等5人。7.延边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出具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158XXXXXXXX，王某3的138XXXXXXXX，王某2的130XXXXXXXX，袁某的132XXXXXXXX之间相互通话的时间、地点等情况。8.和龙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图片说明证明：（1）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被告人王某1与韩国人申明镇用微信聊天和传递图片。其中一张图片内容为：妈妈是我，请快离开三池渊，离开时往这个电话里打的话来的快一些。韩国电话是01055539965，中国电话是158XXXXXXXX。暗号为青瓷器、保安员家人兄弟。另一张图片内容为：2019年11月26日，发送过138XXXXXXXX电话号码。（2）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王某1用微信给王某3转账9000元。（3）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王某2的130XXXXXXXX手机往138XXXXXXXX打过一次电话。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们这次偷渡之后最后的目的地是去韩国。2019年12月15日，我跟金某12金某13金某13说有机会把我送到韩国去，她说看机会再说。12月18日15时许，永刚来电话说让我帮着一家三口人偷渡，晚间的时候他领着三个人过来了，其中叫姜某2的人给了我偷渡的费用人民币16,000元。之后，我跟金某12金某13金某13说不收你的偷渡费用5000元人民币，能否把我和这三个人带到韩国，她同意了。12月19日4时许，按照我安排的路线，我、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2、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五个人偷渡到中国的长白县广场附近。到地方之后，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和姜某2分别用她们的中国手机打了电话，过了一会来了2辆轿车。我们坐在那辆车上待到16时许，后来等到一辆白色轿车后出发去沈阳的途中被警察抓住了。10.证人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的证言证实：我们这次偷渡之后最后的目的地是去韩国。2019年11月20日，我的二女儿姜顺姬与我吵架之后，她带着丈夫、孩子和家里的钱逃出朝鲜，现在可能在中国或者韩国。12月15日左右，有个叫永哲妈妈的人过来找我，给了我中国电话号码为188XXXXXXXX的纸条，说是我女儿姜顺姬给的，让我偷渡到中国后打这个电话，就会有人过来接我们，且能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12月18日22时许，李永光、林某和我们家三口人（儿子姜某1，大女儿姜某2）在铁路附近相遇后到一个空房子住了一晚上。12月19日4时许，我、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2、姜某1在林某的带领下偷渡到中国的长白县广场附近。到地方之后，姜某2往188开头的电话里打了过去，对方让我们在原地等待，派人过来接我们。当日11时许，3名中国人开着两辆轿车过来接我们5个人了。我们在一家宾馆附近等到16时左右后出发，18时许在途中被警察抓住了。我们三口人给了林某偷渡费人民币16,000元。11.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我二姐姜顺姬与姐夫崔勇振，还有侄子崔某（12岁）带上10万元人民币偷渡去韩国了。11月27日，姜顺姬用彩信来通知说已经安全通过了中国边境线，正往南方走，并说第二天坐去韩国的飞机。11月30日，用韩国电话01077051980来了彩信，当时看了彩信内容，是二姐姜顺姬的笔体。她说已经安全到了韩国，并告诉我们到中国后打188XXXXXXXX电话，就会有人过来接我们，并把我们安全从中国国境线送到韩国。12月19日3时许，我、母亲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大姐姜某2，还有金某12金某13金某13、林某偷渡到中国长白县广场附近。到了地方之后姜某2往接我们的人那里打了电话，对方让我们在原地等待。11时许，3名中国人开车过来接上我们5个人后，在一家宾馆附近等到16时左右后出发，18时许在途中被警察抓住了。当时，64岁左右的穿青蛙服的男子用手机拍了我们五个人的照片后传了过去，他还给我母亲看了二姐（姜顺姬）的照片。12.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我们这次偷渡之后最后的目的地是去韩国。2019年11月22日，我妹妹姜顺姬与家人吵架之后一直下落不明。11月30日，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给我们家来电话说，姜顺姬和她的丈夫崔勇振通过她已经偷渡到中国了。12月19日4时许，我、母亲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弟弟姜某1，还有金某12金某13金某13、林某等5个人非法越境到中国长白县后，我往188开头的妹妹告诉的电话里打了过去，说我们到达中国了。过了30分钟后，188开头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有没有科学家，我说没有科学家但是有博士，说着把电话给了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对方与金某12金某13金某13核实相关信息之后，说在长白县广场附近等待的话有人过来接我们。11时许，来了2辆轿车，我、姜某1、林某坐了一辆车，车上有一名司机，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和我母亲坐了另外一辆车，他们把我们接走了。我们在一家宾馆附近待到16时左右后出发，18时许在途中被警察抓住了。13.证人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的证言证实：我们这次偷渡之后最后的目的地是去韩国。2019年7月，我跟李永光说想去赚钱多的地方，他说自己亲属在韩国让我等机会。12月19日1时许，李永光过来找我说去不去韩国，我同意后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到地方之后看到了姜某2、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林某。当日凌晨4时许，我们四个人在林某的带领下偷渡到中国的长白县广场附近。到地方之后姜某2用白色中国手机打了电话，告诉对方我们的位置。11时许，3名中国男子开车过来接我们了。在车上说朝语的司机给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看了手机上的照片，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确认了是自己的女儿顺姬。之后问我们谁是科学家，好像知道我是博士的事情。司机给另外一个人打过去电话后把电话给了我，电话那边人说话语调像韩国人，他问了我的经历，主要是金正淑师范大学的位置和构造，还有老师和同学的名字。18时许，我们坐上他们的车去沈阳的途中被警察抓住了。14.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2018年春天的时候，我坐延吉至和龙的跑线车的时候认识的申明镇，他说自己是韩国人，我们互相留了微信号码和电话号码，后来我们在和龙市××镇河附近的江边一起吃过饭。2019年12月19日4时10分左右，申明镇用微信给我来电话说，上次要来的5名朝鲜人，今天早晨已经偷渡到长白县了，让我把这5个人负责运送到沈阳后，沈阳方面会有人接应，并说这5名朝鲜人的最终目的地是韩国。于是我给王某3、王某2打电话，问他们去不去接北朝鲜人，他们同意了。之后，王某3开着他的银灰色捷达（车牌尾号是338），我坐在王某2的黑色大众宝来（车牌尾号是456）从和龙市出发。按照申明镇用微信告诉我的地址，到达了长白县大广场附近，10时许接应了这5名北朝鲜人。之后我们开车来到了长白县志诚宾馆附近，按照申明镇的要求给这些人买了穿的衣服、鞋、裤子等等，我回来时王某2告诉我小袁要过来。17时许，小袁来到长白县后，我安排让王某3的捷达车跑最前面，给我们看看途中有没有公安检查，安排宝来车坐1男2女，小袁的车坐1男1女后我们出发了。18时许，我们经过长白县长松岭隧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当时，我跟王某2的宝来车看到警察后，害怕就调头跑了。途中我就让坐我们车的3名朝鲜人下车后，我和王某2被公安机关抓住了。我听申明镇说我们只负责将这些人送到沈阳市，之后他们再将这些人送到云南，从云南偷渡到泰国后到当地泰国警察处自首，然后泰国警察就把他们移交到韩国领事馆。15.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2019年12月19日凌晨5时许，我叔叔王某1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叫着双胞胎哥哥王某3，跟他一起去趟长白接几个朝鲜人。5时10分许，我们三个人分两辆车前往长白县，我与我叔驾驶我姐夫的车牌号为×××的黑色宝来小轿车，我哥驾驶的是牌照为×××的银色捷达牌小轿车。按照途中与韩国人联系所得的地址，于10时30分在长白县广场附近与朝鲜人接头，大约10分钟左右，有一名身材较为矮小的朝鲜男子主动走过来与我们搭讪，确认身份后又返回原处叫上了其余4名非法越境人员。我们带上5名朝鲜人去购买了所需的备品。因人数较多我们考虑仅有两辆小轿车路上不安全，于是我们打电话给和龙的袁某叫其来帮忙。17时许，袁某到达长白县与我们汇合后一同驾车前往沈阳，王某3驾驶牌照为×××的银色捷达牌小轿车在最前面放哨，我与王某1驾驶我姐夫的车牌号为×××的黑色宝来小轿车承载3名非法越境人员在中间行驶，袁某驾驶白色海马牌小轿车承载2名非法越境人员行驶在最后。其间我们用对讲机进行联系，在行驶于长松岭隧道时被延边边境管理支队民警抓获。这些人的最后目的地是去韩国，但我们只负责他们到沈阳。运送这5名非法越境人员的酬劳是我、王某3、袁某每人3000元。我没有跟袁某明说过叫他来长白县是为了接非法越境人员到沈阳，但他来到长白后确定我让他来是接非法越境人员到沈阳。16.被告人王某3的供述：2019年12月19日4时30分许，我和弟弟王某2在官地石场工人宿舍刚起床聊天的时候，王某1给我弟弟打电话问我俩，想不想出车到长白县去接应朝鲜人后拉到沈阳，事后会向每人提供3000元的辛苦费。5时许，王某1乘坐王某2的车牌号为×××的大众宝来车在我前面先出发，我驾驶我自己的车跟随前往长白县。11时许，王某1在广场附近找来了2名朝鲜人（一男一女）并将2人安排在我车上。过了10分钟左右，王某1和王某2拉了3名朝鲜人（一男二女）到志诚宾馆门口与我会合。汇合后王某2对我说，一会袁某驾车过来与我们汇合，王某1让我等袁某来了之后，要我把车上的2名朝鲜人卸下来先出发，并做好“探路任务”。16时许，袁某驾驶白色海马越野车来到志诚宾馆与我们汇合，我把我车上的2名朝鲜人卸下来之后加完油，开始往沈阳方向行驶了。我开导航之后其他车辆会跟着我车，当时我的导航引我到抚长高速。18时30分许，驾车从长白县前往沈阳的途中在长松隧道被边境管理部门抓获。当时，我快出隧道洞口了，发现前面有车突然停在我前面，感觉要劫车，我就用对讲机向王某2和王某1联系，告诉他们隧道有劫车，但是他们没有回答。17.被告人袁某的供述：2019年12月19日12时许，我接到王某2电话，他让我去长白接人然后去沈阳。我抵达长白之后，给王某2打的电话，约定在一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见面，到了地方之后发现王某2和王某3及另一名不认识的人就在那里等我。然后从王某2的黑色宝来车内下来2个人上了我的车，当时我发现这2个人是朝鲜人。然后王某2要求王某3的捷达车第一个走，让我跟着他的宝来车走，最后在40公里边防卡点不远处的隧道里被警察抓了。来长白之前不知道，但到了长白看到车上的人之后，才知道是要运送朝鲜人。王某2答应给我20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纸条图片、朝鲜非法越境人员的证人证言、通话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三名被告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于2019年11月份运送姜顺姬一家三口的事实，但目前查实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理由如下：第一、接头人员的电话号码相互矛盾。证人金某13、姜某1、姜某2均证实看到了姜顺姬亲笔写的纸条，上面记载的中国接头人员的电话号码为188XXXXXXXX，但公诉机关从王某2的手机中采集的纸条图片上写的中国人的联系方式是王某1的手机号码158XXXXXXXX。第二、接头暗号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提交的纸条图片上写的暗号为青瓷器、保安员家人兄弟，但根据证人姜某2、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的证言证实他们的接头暗号是科学家、博士生。第三、公诉机关提交的纸条图片未经朝鲜非法越境人员辨认，无法证明是姜顺姬所写。第四、被告人王某1供述2019年11月末运送的一家三口中有6岁的女孩，但朝鲜非法越境人员姜某1证实自己二姐姜顺姬有一个12岁的儿子。第五、王某1等人供述的运送的三名北朝鲜人是否已经偷越国境，目前既没有该三人的出入境的记录，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些人已经偷越国境的事实，偷越国境的事实证据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间接证据相互矛盾，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得出唯一的结论，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1有立功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2、王某3、袁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2、王某3、袁某有坦白、从犯、未遂等法定从宽情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实施运送他人偷越国境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2、王某3、袁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三人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在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认为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和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四人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王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2、王某3、袁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〇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1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某2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王某3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袁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五、没收一部银色OPPO牌手机、一部银灰色VIVO牌手机、一部淡蓝色OPPO牌手机、一部淡蓝色三星牌手机、一部白色三星牌手机、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没收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上缴国库。六、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一辆白色的车牌号为×××、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为×××，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抗诉机关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和龙市人民法院以（2020）吉2406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一案作出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判决没收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上交国库；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一辆白色的车牌号为×××、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为×××，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该判决不认定第一笔犯罪事实确有错误，且对扣押物品的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不予认定第一笔犯罪事实确有错误首先，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纸条图片未经北朝鲜非法越境人员辨认，且纸条中接头人员的电话号码和接头暗号与本案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第一、纸条图片为第一批被运送的北朝鲜人姜顺姬的手写信，是从被告人王某2的手机提取，虽因第二批北朝鲜人已经被遣返回国无法辨认笔迹，但证人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姜某2证言中也出现过姜顺姬的手写信，因此手写信确实存在，且客观、真实。第二、手写信中两个联络号码，分别是01055539965（韩国人申明镇的电话）和150XXXXXXXX（王某1的电话）。本案中第二批北朝鲜人来中国后联络的电话确实不是150XXXXXXXX（王某1的电话），而是188XXXXXXXX。但通过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证实，该号码即为申明镇的另一个联系方式，且通过证人姜某1陈述的188XXXXXXXX和01055539965的手机主人是同一人的证言，能够推定姜某1是通过手写信知道了01055539965的号码，并与该号码的主人打过电话，才能得出两个号码的主人为同一人的判断。不论联络号码发生怎样变化，手写信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两次组织北朝鲜人偷越国境的上家联络人都是申明镇。第三、根据证人金某12金某13金某13证言的上、下文理解，科学家、博士生并不是他们制定的暗号，而是确认偷渡者的身份，法院认为接头暗号相互矛盾并不正确。且通过证人姜某2的证言，可以推定与司机的接头暗号是临时制作。其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供述2019年11月末运送的一家三口人中有6岁的女孩，但姜某1证实自己二姐姜顺姬有一个12岁的儿子。本案中，第一次被运送的一家三口人中的孩子，其本身并无显著特征，因王某1肉眼判断后的表述与证人证言不符而认定证据相互矛盾，其观点不合理。通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一家三口人的事实不变，偷渡到中国的日期符合，且王某1称其中的男子为朝鲜警察，这同样与证人的证言相符，据此足以认定第一批被运送的北朝鲜人为姜顺姬一家三口。最后，法院认为王某1等人供述的第一批运送的三名北朝鲜人是否已经偷越国境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虽然无出入境记录，但通过证人林某、金某11金某12金某13金某12金某13金某13、姜某1、姜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三名北朝鲜人已经偷越国境进入韩国。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证据足以证实第一批被运送的一家三口人为姜顺姬一家。一是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供述，三人均承认第一次运送三名北朝鲜人的犯罪事实，且王某1、王某2的供述中称两批运送的人员是亲属关系。二是被告人王某22019年11月26日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通话记录显示王某2的手机当日主动与138XXXXXXXX（姜某2）通了电话，微信记录显示将该号码发给了申明镇。2019年11月26日姜某2仍身在朝鲜，与王某2等人无关联，因微信记录排除了申明镇告知姜某2号码的可能性，故只能是当时已经偷渡到中国的姜顺姬一家提供了自己大姐姜某2的号码并拨通电话留下记录。三是证人姜某1、金某12金某13金某13的证言，均证实王某1等人给姜某2一家看了姜顺姬的照片。二、原判决对扣押物品的处理不当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而本案中，法院对未随案移送的三辆车仅写明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未写明具体处理方式。经核实，三辆车中车牌号为×××的捷达车和车牌号为×××的海马牌轿车属于被告人王某3、袁某所有，车牌号为×××的大众宝来车是借用车辆，为案外人吕某所有，因此应在判决书中明确写明对三辆车的处理方式，即对属于两名被告人的涉案车辆应写明没收、上交国库，对属于案外人的车辆应写明返还所有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法庭在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经审查，不能确认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不得没收。”而本案中，法院在未认定第一笔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将第一笔犯罪所得认定为违法所得，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第一次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王某1获利5000元，第二次则尚未获利。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扣押的8000元为王某1的违法所得，法庭未审理8000元的权属情况，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未表述是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故法院判决没收被告人王某1人民币8000元，并上交国库的处理不当。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意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部分正确，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根据这一规定，在刑事案件中，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即法院的判决书中，应当对涉案财物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如果法院判决中没有对涉案财物作出判决，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具体到本案：首先，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本案四被告人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工具是三台轿车，而这三台轿车分别为本案被告人袁某（海马牌×××）、王某2（捷达牌×××）所有和案外人吕某（宝来牌×××）所有。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犯罪工具中有两辆轿车（海马和捷达）系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物，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应当判决依法没收。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次，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在王某1处扣押的8千元现金系王某1在本次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中用于汽车加油和购买物品所用，应当认定为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此款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无不当，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中称一审法院判决没收王某1的8千元，上缴国库处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公安机关扣押了袁某的VIV0手机一部，在王某2处扣押OPP0手机一部，在王某3处扣押0PP0手机一部。在王某1处扣押三星手机一部。这四部手机中，有证据证明用于运送朝鲜人犯罪的有王某2的手机有与韩国蛇头（申明镇）通话的记录，有与韩国人（申明镇）联系的微信。王某2也供认其手机在王某1信号不好时，就自己的手机微信和申明镇联系。因此，王某2的手机可以认定为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犯罪所用，扣押的王某1的手机系王某1用于联系偷越国境人员和韩国蛇头所用，王某1也对此供认不讳，也足以证明该部手机系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犯罪所用，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扣押的王某1三星手机一部和王某2的OPP0手机一部应当予以没收。对扣押的袁某的VIV0手机和王某3的OPP0手机没有证据证明系用于犯罪，因此，对这二部手机应当返还给原审被告人，不应没收。一审法院判决没收王某1手机、王某2手机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但没收袁某手机和王某3手机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第四，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王某1处扣押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和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根据王某1人供述，在农行卡中有约二万元，在建设银行卡中有约三、四百元。并且其辩解称此款系其平时养大车挣的钱，与其运送朝鲜人无关。并且根据现有证据证实，王某1在本次运送朝鲜人偷越国境的过程中，使用的费用为现金，因此，现在证据证明这二张银行卡系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使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没收这二张银行卡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上正确，量刑适当，但在对涉案财物的判决中有一部分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中，有部分抗诉意见正确，部分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抗诉工作指引》第二十四条规定，我院部分支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补充部分抗诉理由。依法支持和龙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对抗诉机关的抗诉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于王某1等人2019年11月运送姜顺姬的事实，检方并未提供查证属实的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提供的纸条图片、越境人员证言、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等间接证据相互矛盾，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和龙市检察院抗诉主张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得出唯一的，确定的有罪结论；对于涉案扣押物品及违法所得的处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的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系共同犯罪，王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某2、王某3、袁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三人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在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认为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和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四人适用缓刑。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首先，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本案四被告人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工具是三台轿车，而这三台轿车分别为本案被告人袁某（海马牌×××）、王某2（捷达牌×××）所有和案外人吕某（宝来牌×××）所有。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犯罪工具中有两辆轿车（海马和捷达）系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物，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应当判决依法没收。其次，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在王某1处扣押的8千元现金系王某1在本次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中用于汽车加油和购买物品所用，应当认定为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第三，本案中，公安机关扣押了袁某的VIV0手机一部，在王某2处扣押OPP0手机一部，在王某3处扣押0PP0手机一部。在王某1处扣押三星手机一部。这四部手机中，有证据证明用于运送朝鲜人犯罪的有王某2的手机有与韩国蛇头（申明镇）通话的记录，有与韩国人（申明镇）联系的微信。王某2也供认其手机在王某1信号不好时，就用自己的手机微信和申明镇联系。因此，王某2的手机可以认定为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犯罪所用，扣押的王某1的手机系王某1用于联系偷越国境人员和韩国蛇头所用，王某1也对此供认不讳，也足以证明该部手机系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犯罪所用，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扣押的王某1三星手机一部和王某2的OPP0手机一部应当予以没收。对扣押的袁某的VIV0手机和王某3的OPP0手机没有证据证明系用于犯罪，因此，对这二部手机应当返还给原审被告人，不应没收。一审法院判决没收王某1手机、王某2手机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但没收袁某手机和王某3手机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第四，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王某1处扣押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和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根据王某1人供述，在农行卡中有约二万元，在建设银行卡中有约三、四百元。并且其辩解称此款系其平时养大车挣的钱，与其运送朝鲜人无关。并且根据现有证据证实，王某1在本次运送朝鲜人偷越国境的过程中，使用的费用为现金，因此，现有证据证明这二张银行卡系用于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使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没收这二张银行卡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正确，量刑适当，但在对涉案财物的判决中有一部分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上述观点，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的第一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对涉案财物的判决中有一部分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刑初2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对原审被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袁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一、被告人王某1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王某2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王某3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袁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撤销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刑初27号刑事判决第五、六项对涉案财物的处理部分，即：没收一部银色OPPO牌手机、一部银灰色VIVO牌手机、一部淡蓝色OPPO牌手机、一部淡蓝色三星牌手机、一部白色三星牌手机、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没收被告人王某1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上缴国库；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一辆白色的车牌号为×××、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为×××，由扣押机关依法负责处理。三、扣押在案的王某1的现金人民币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王某1的三星手机一部和王某2的OPP0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一辆白色的车牌号为×××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四、扣押在案的王某1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和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袁某的VIV0手机和王某3的OPP0手机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一辆黑色的车牌号为×××，由扣押机关予以返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磊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朴龙俊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