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平，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女，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维京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白云区机场路棠景街**怡景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建维，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维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机场路****v>法定代表人：梁小凤，任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有，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丽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维京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京公司）、广州维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丽平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郭丽平在200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与维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病假工资38400元；3.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33473元；4.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0年至2019年期间年假工资13990.8元；5.判令维京公司与郭丽平于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6.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经济补偿金31951.5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丽平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判后，郭丽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1.确认郭丽平在200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与维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病假工资共计38400元；3.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共计33473元；4.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2010年至2019年期间年假工资共计13990.8元；5.维京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6.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向郭丽平支付经济补偿共计31951.5元。（以上金额共计117815.3元）上诉理由：一、2016年12月10日之后郭丽平与维京公司依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片面解读法条从而认定为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郭丽平属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一审仅以《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郭丽平与维京公司是劳务关系错误。从适用法的角度，《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补充，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应同时满足该两条法律规定，完整的表述应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院答复、高院指导意见对此均可印证，劳动者是否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划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主要依据。因此，郭丽平与维京公司的用工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二、用人单位维京公司实际一直与郭丽平达成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始终未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虽然赋予了用人单位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人民法院应否受理及相关问题的批复》第2条，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单位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该劳动者仍属用人单位职工。由此可见，郭丽平虽于2016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维京公司一直与其保持劳动关系，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保费，且并未在郭丽平达到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依照上述规定，双方之间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对待。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劳务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三、郭丽平与维京公司一直按照劳动关系去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双方间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而非劳务关系特征。维京公司事后否认劳动关系，实际是企图逃避法律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郭丽平与维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1）郭丽平于2009年3月1日起入职维京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在仓库管理公司的销售产品，工作地点从原来的白云区北站附近搬迁到同德围附近。（2）自入职以来，维京公司未为郭丽平购买社保，直至2016年9月在郭丽平的强烈要求下，维京公司才以维品公司的名义为郭丽平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建维，郭丽平的工资由张建维发放，故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3）2017年8月下旬，郭丽平因身体不适分两次请病假，维京公司均予以同意。2018年9月初郭丽平病假结束后回公司报到，当时公司负责人告知回去等通知安排工作，但公司直至仲裁期间均没有表示会继续安排工作，且从2017年8月下旬停发了郭丽平的工资，以及停止缴纳2018年8月以后的社保费。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维京公司自郭丽平入职以来一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六、根据郭丽平在2017年8月15日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郭丽平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3043元。七、郭丽平要求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病假工资的依据是《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于双方没有对医疗期间工资的劳动合同约定，故该期间的病假工资应按郭丽平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全额发放，扣除维京公司已发放的8月份部分工资，应为38400元。八、郭丽平要求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的依据是维京公司在郭丽平病假结束后一直没有安排工作，也没有表示要与郭丽平解除劳动关系，故该期间依然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公司应当按照全额支付工资即33473元。九、按照法律规定，郭丽平在入职后的第二年即可享受每年5天的年假，但郭丽平却一直未享受法定年假待遇，因此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应共同支付郭丽平2010年至2019年期间年假工资13990.8元。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以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应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郭丽平在200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与维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应按10年5个月的工作年限计算，且维京公司与维品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故两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郭丽平的诉讼请求。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共同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郭丽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维品公司与郭丽平之间自郭丽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起形成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及广东省高院2012年287号指导意见，广东省高院、广东仲裁委2012年284号规定，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形成劳务关系。郭丽平自2016年12月10日起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审认定双方自该日起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有相关法律依据。至于郭丽平列举的《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及最高院司法解释三第七条和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文件，均未排除达到法定年龄可以认定各方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没有规定必须要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作为标准，且根据九民纪要规定，高院指导意见均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定案依据。根据广东省高院以及广州市中院相关的司法裁判，是否认定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应当以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意见为准。本案郭丽平提起仲裁，仲裁委以郭丽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其申请，而在维品公司提起的保险费争议纠纷案中，劳动仲裁委也以郭丽平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维品公司的仲裁申请，以及维品公司已经向社保部门、税务部门提出退还社保费的申请，相关部门也已经受理，即确认郭丽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郭丽平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至其提起本案仲裁已经将近3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仍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利于社会稳定，给用人单位无理增加额外责任，且与法律宗旨不一致。二、维品公司与维京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受法律保护，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均不相同，郭丽平主张一直与维京公司和维品公司同时形成劳动关系，理由与客观实际情况不一致，且无法实现。郭丽平在2016年7月25日已经离开维京公司，并且从2016年8月1日起入职维品公司，且办理了入职登记、员工登记，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入职文件中均明确用人单位是维品公司，郭丽平对此非常清楚。郭丽平主张一直与维京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且维京公司与维品公司是同一经营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郭丽平自2016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维品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在维品公司工作，到2017年8月13日郭丽平在没有向维品公司请假或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突然缺勤，后经维品公司派员多次与郭丽平联系沟通，郭丽平一开始拒绝接听电话，拒绝接访维品公司派员上门慰问，在维品公司多次沟通的情况下，郭丽平才提出生病需要请假，维品公司要求郭丽平提供病历、疾病证明书等资料，但郭丽平一直拒绝提供，也没有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后来因为郭丽平长期缺勤旷工，维品公司根据郭丽平签署的入职需要，告知郭丽平其旷工行为视为自动离职，故郭丽平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已经向维品公司提出请假，并经公司同意，均不属实。郭丽平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是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之前从未提供。按照郭丽平入职维品公司的时间，即便郭丽平患病且依照规定办理请假手续，其病假也只有三个月，超过三个月应当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申请及审核手续，但郭丽平均未办理相关手续，由此证实郭丽平所述虚假。四、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按照劳动争议仲裁法的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郭丽平在其离开维品公司后两年多才提起仲裁，远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且因郭丽平与维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适用仲裁法相关规定。按照本案事实，郭丽平在2017年8月16日因自动离职已经终止与维品公司的劳务关系。郭丽平在2016年7月25日从维京公司辞职后，到其提出仲裁时间已经三年多，故仲裁时效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不受保护。至于郭丽平提出的广东省高院关于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等相关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2004年3月10日作出的，即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前，该文件已经被劳动合同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所替代，且本案郭丽平并非追索医疗费等项目，维品公司也没有辞退郭丽平，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郭丽平所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建立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郭丽平与维品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各项诉求均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郭丽平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维品公司提交了《涉税文书受理回执》，是其司另案起诉郭丽平要求退还代付社保费等相关费用，根据法院相关意见，其司向社保部门办理代交社保费的退费，以此证明税务机关确认郭丽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退休人员。郭丽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且该证据无法看出税务机关作出的是何种退费。经审查，该份回执既未显示申请退费的社保对应员工姓名，也没有社保机构的最终认定意见，不足以证明维品公司的主张，即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丽平与维京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维京公司、维品公司应否向郭丽平支付病假工资、工资、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郭丽平已经于2016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郭丽平与用人单位所形成的劳动关系在该日因法定情形而终止，之后，郭丽平仍继续工作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因此，郭丽平要求确认该日之后劳动关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就确认该日之前的劳动关系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和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因此，从郭丽平2016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距离郭丽平2019年8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时效为由驳回郭丽平该项请求的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郭丽平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因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终止，无需解除，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病假工资、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述请求均是基于劳动关系提出，而郭丽平在2016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属于劳务关系，因此，上述请求中涉及该日之后的相关事项，因缺乏劳动关系存在基础而丧失法律依据。至于涉及该日之前相关事项的请求，如前所述，亦已过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即劳动报酬问题。因该期间属于劳务关系，郭丽平亦确认该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务，因此，郭丽平主张该期间的劳务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郭丽平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郭丽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