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舒俊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系该园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乃旋，女，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筱璇，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艺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以下简称东荣幼儿园）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荣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东荣幼儿园不需要向魏乃旋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魏乃旋支付。事实与理由：魏乃旋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并没有提供东荣幼儿园明确拒绝魏乃旋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书面证明文件。相反，东荣幼儿园在合同期满后积极与魏乃旋沟通返岗上班的事宜，并没有拒绝魏乃旋。而对于拒绝魏乃旋的否定性事实应由魏乃旋进行举证，其没有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期间，魏乃旋只是通过函件向东荣幼儿园表达了签署合同的意向，合同到期后就再未露面，魏乃旋如果通过这种逃避签署合同的方式得到经济补偿金，与法理不符。魏乃旋答辩称，东荣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魏乃旋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4年之前就与东荣幼儿园成立劳动关系，东荣幼儿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东荣幼儿园拒绝依法与魏乃旋签订劳动合同，且降低了魏乃旋的劳动待遇，故不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东荣幼儿园，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魏乃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自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荣幼儿园向魏乃旋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622.74元（6103.79元/月×6个月）；3.判令东荣幼儿园向魏乃旋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即离职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仲裁情况：魏乃旋于2019年7月2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荣幼儿园支付魏乃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3245.48元；3.东荣幼儿园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019年10月12日，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9]43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魏乃旋的全部仲裁请求。（二）入职时间：2013年8月1日。（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于2013年9月1日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连续订立过四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四）劳动者工作岗位：班主任。（五）离职时间：2019年6月30日。（六）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东荣幼儿园在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为魏乃旋缴纳社会保险。（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6103.79元/月。（八）出具离职证明的情况：东荣幼儿园尚未出具离职证明给魏乃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魏乃旋要求东荣幼儿园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劳动关系的问题：魏乃旋主张其与东荣幼儿园在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东荣幼儿园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十）双方争议的问题：魏乃旋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前，其多次与东荣幼儿园协商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东荣幼儿园拒绝与魏乃旋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达成一致，因此，东荣幼儿园应向魏乃旋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622.74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魏乃旋律师于2019年7月11日向东荣幼儿园发出的《律师函》。证据二、尚未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其中载明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经质证，东荣幼儿园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有收到律师函，但主张当时向魏乃旋发出了短信和书面通知，通知魏乃旋回来上班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魏乃旋没有任何回应，也未回来上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东荣幼儿园将该劳动合同文本交给魏乃旋，但主张因魏乃旋拒绝签订而未续订。东荣幼儿园主张该园一直催促魏乃旋回来上班，但魏乃旋并没有来上班，该园并未辞退魏乃旋，故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提交了：证据一、东荣幼儿园于2019年7月12日向魏乃旋发出的《通知》，要求魏乃旋在接到信息后于2019年7月15日前到幼儿园上班，否则以自动离职处理。证据二、东荣幼儿园的罗园长于2019年7月12日与魏乃旋之间的短信记录，载明罗园长将证据一中的《通知》发给魏乃旋，告知其为东荣幼儿园新聘的罗园长，邀请魏乃旋回幼儿园。魏乃旋回复“因幼儿园拒绝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幼儿园与我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终止，7月不存在旷工的问题。昨天我已通知律师向幼儿园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幼儿园向我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补缴社保，幼儿园已于今天（2019年7月12日）签收了律师函。”证据三、东荣幼儿园于2019年7月20日发出的《公告》以及公示照片，《公告》中限期魏乃旋于2019年7月23日回园上班，否则视魏乃旋旷工，作除名处理。证据四、东荣幼儿园于2019年9月9日发出的《通知》以及邮寄凭证，《通知》中限期魏乃旋在2019年9月12日回园上班。证据五、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考勤表。经质证，魏乃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期满，魏乃旋不存在旷工的问题；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魏乃旋并未见过该公告，也不存在旷工的问题。魏乃旋主张从未接到东荣幼儿园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原审法院认为：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期满，之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在劳动合同终止后，魏乃旋未回东荣幼儿园处工作并不构成旷工，东荣幼儿园主张魏乃旋旷工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已连续订立二次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在魏乃旋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均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东荣幼儿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园要求与魏乃旋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魏乃旋予以拒绝，因此东荣幼儿园主张未续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魏乃旋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魏乃旋与东荣幼儿园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东荣幼儿园应当向魏乃旋支付经济补偿金36622.74元（6103.79元/月×6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魏乃旋与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在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向魏乃旋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622.74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向魏乃旋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东荣幼儿园与魏乃旋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双方的劳动关系至此终止，之后双方并未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魏乃旋也并未再向东荣幼儿园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符合上述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东荣幼儿园应向魏乃旋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及魏乃旋的工资水平，原审法院判决东荣幼儿园向魏乃旋支付经济补偿金36622.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荣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