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壮，男，汉族，1992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福兵，男，汉族，1977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雷竹村金竹路5-2号，实际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绅宝二手车交易市场君豪车行。法定代表人：叶兴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四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福兵、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车辆报废损失应为73233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车辆维修金额达到了车辆实际价值的80%，具备推定全损的标准。故上诉人车辆报废损失应为73233元。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拆检费、停车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56231元）。2、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在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我司才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罗壮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针对罗壮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应该按照鉴定结论计算。请求驳回罗壮的上诉，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尹福兵辩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签发保单时，是电子保单，未附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未就投保人所雇请的驾驶员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及资格证过期就免赔的法律后果进行说明。针对罗壮的上诉，应该根据事实和法律，请求法院审核认定。物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福兵、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罗壮各项损失共计97192.31元（具体包括：车辆报废损失73233元、医疗费1036.31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216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拆检费7323元、停车费32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评估费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4000元由尹福兵、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4日8时33分，尹福兵驾驶鄂Ａ×××××大型汽车与罗壮驾驶的鄂Ａ×××××小型汽车在经开大道小军东路路口上行50米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交通大队认定，尹福兵负事故全责，罗壮无责。2019年9月4日，罗壮受伤后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825.31元。病历医嘱载明：石膏固定，休壹周。尹福兵于2019年9月4日向罗壮支付11000元医疗费和修车费，罗壮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9年9月24日，罗壮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复查，支出检查费和治疗费共计211元。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罗壮的委托，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世博公正中价报字【2019】第H0055号《评估报告书》，认为：鄂Ａ×××××车辆全损价格为63000元，该评估结论未考虑车辆剩余残值价值，残值的归属问题由双方协商处理。罗壮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未扣减残值，系罗壮单方委托，于2019年12月23日申请对鄂Ａ×××××的车辆损失重新评估。经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江城产权交易有限公司摇号，选中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鄂Ａ×××××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该司于2020年6月9日作出《公估报告书》，认为车辆鄂Ａ×××××损失金额为58231元。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重新评估费4600元。另查明，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尹福兵与物流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2年1月17日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尹福兵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事故发生时，尹福兵的货运从业资格证已过期，其现持有的货运从业资格证为2019年11月6日发放。罗壮所有的鄂Ａ×××××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73233元）、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8日24时止。鄂Ａ×××××小型汽车已拆解，现停放在汉阳区黄金口汽车市场东风峻风服务站，罗壮尚未实际支付停车费。还查明，罗壮与峻风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从事汽车销售工作，约定工资为1750元/月，峻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19日向罗壮发放工资6337.43元、7413.43元、5831.43元、4938.51元。后罗壮在武汉峻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能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工作，峻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3月10日、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19日向罗壮发放工资6279.78元、4850元、5453.30元、2343.43元、2747.93元、5018.43元、6318.43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中，尹福兵负事故全部责任，罗壮无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物流公司系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车主，尹福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对于罗壮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尹福兵赔偿，物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交强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尹福兵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资格，其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过期导致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物流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保险条款中关于无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故，保险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尹福兵从业资格证过期，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免赔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罗壮主张的车辆损失法院按重新评估结论认定为58231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费1036.31元（825.31元+21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元，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罗壮不构成伤残，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和护理费没有相关医嘱，法院不予支持；拆检费和停车费均尚未实际支付，罗壮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误工费因罗壮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产生误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并非弥补损失所需的必要费用，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评估费30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保险公司主张由罗壮承担重新评估费4600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本案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本次事故罗壮损失共计59467.31元（不含评估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036.31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2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应承担56231元[（58231元－2000元）×1]。评估费3000元，由尹福兵承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尹福兵已垫付医疗费和修车费11000元，保险公司应将此款支付给尹福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尹福兵应向罗壮赔偿的评估费3000元直接从保险公司应返还给尹福兵垫付的费用中抵扣，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尹福兵返还8000元（11000元－3000元）。综上所述，罗壮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壮3236.3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罗壮4823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尹福兵8000元；四、驳回罗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5元，由尹福兵和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罗壮主张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按重新评估结论认定为5823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罗壮不构成伤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营养费和护理费没有相关医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误工费因罗壮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拆检费和停车费均尚未实际支付，罗壮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故对罗壮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虽然在商业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罗壮负担14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7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