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25号 原告：深圳市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中心区深南大道**中国凤凰大厦**24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90080U。 法定代表人：李雪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聚达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临丁路**综合大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76789929W。 法定代表人：万斌。 被告：万斌，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斯佳，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汇金国际大厦裙楼**501-503代码913300007920917989。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浚海公司”）与被告杭州聚达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聚达公司”）、万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深圳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浚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人民币、以及原告为已生效的（2018）浙0523民初3927号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2.本案诉讼费、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20000元人民币律师费由被告聚达公司、万斌共同承担；3.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对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的共同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原告就民间借贷纠纷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聚达公司”）、被告杭州聚达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清偿借款本息。原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为逃避还款责任，在明知原告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投资关系的情况下，故意编造虚假理由，以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企图将借款合同关系混淆为投资合同关系。2018年8月20日，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原告名下银行存款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原告价值人民币400万元的财产，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8月29日，安吉县人民法院冻结原告对公账户（户名：深圳市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开户行：深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110××××9726）存款，冻结限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原告对公银行账户对冻结后，原告对银行的贷款无法按期还款，新申请的贷款也被银行终止，原告公司员工工资、社保、税费等均无法正常缴交。为避免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措施，被迫委托案外人李鸣以其无抵押、无查封房产（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路××花园××栋××房，不动产证号××）为原告提供担保。2018年9月10日，安吉县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申请查封了上述房产，次日，解除对原告对公账户的冻结。2018年9月14日，原告根据与李鸣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的约定，向李鸣支付人民币50万元。2019年7月25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23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以《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9月19日生效。2019年11月18日，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解除了对李鸣名下涉案房产的查封。另外，原告为应对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的恶意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原告为向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索赔而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并将承担追回款项金额20%的律师费。另外，2020年2月26日，浙江聚达公司、万斌在接到本案立案通知后将浙江聚达公司注销，导致原告权益无法得到清偿，万斌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恶意诉讼、错误保全行为，造成原告不应有的损失，并由原告承担了律师费等费用，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应共同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和费用并承担相应利息，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辩称：一、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主张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将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但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认为借款关系已发展成为增资关系，该增资关系可以作为理由抗辩原告的起诉。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根据管辖规定，在安吉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意在通过安吉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增资关系，该行为不存在恶意。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对原告进行财产保全，是被告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基于双方存在增资的事实和证据，主观上无过错。案件的判决结果非被告主观上可以控制，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也是正常的，不能以案件的结果败诉来认定被告存在恶意保全的行为。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既不存在保全的对象错误，也不存在保全的金额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客观行为上存在违法性。二、即使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需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过大，应当予以降低。原告银行账户冻结时间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9月11日，最多导致该款项在这段时间内不能被支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足以弥补原告损失。至于后查封李鸣房产房产，查封未对居住人的正常使用造成损失。李鸣为原告提供担保收取50万元费用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且超出合理范围。50万元价格仅系原告与李鸣之间约定，对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没有约束力。原告称账户被冻结后，无法发放工资、社保、税费等情形并未实际产生的损失。原告花费50万元让李鸣提供担保，用于减少自己认为可能发生的损失，这样的行为无形地扩大了原告损失。预期损失金额可能远远小于50万元。故李鸣为原告担保是李鸣个人自愿行为，非案件中必要程序，与案件既无关联性，又无因果关系，更不属于原告损失的范围；三、关于律师费。第一笔5万元律师费用于原被告之间在安吉县人民法案民事诉讼所花销，该案中有无财产保全不影响律师对该案件的代理。第二笔2万元律师费，因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上述两笔律师费，原告未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支付该两笔费用。四、被告与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签订《担保合同》，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自愿为被告提供担保并向安吉县人民法院递交《保险保函》，故即使法院认定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也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一、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不能简单认为申请人败诉或撤诉，其提起的诉讼保全就有过错。二、原告部分陈诉与事实不符。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在公司增资纠纷案中起诉原告并申请诉讼保全是正当维护自己的权益，并非恶意诉讼，也无过错，关于《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效力问题的争议是真实存在的。三、在公司增资纠纷案件中，被告聚达公司、万斌诉讼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是依法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保全行为经法院依法审查后出具裁定书，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财产保全金额比实际诉讼请求少，案件败诉后亦未上诉，未继续查封，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并非恶意保全。四、原告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就算该损失真实，也是原告自己造成或扩大的损失。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原告诉讼所必需的支出，与诉讼保全更没有任何关系，其主张无法律依据。在公司增资纠纷案中，法院最初查封原告公司账户，只有400万元冻结限额，并不影响账户其他功能的正常使用，交税和还贷款可以用其他账户和现金完成。用房产作为保全标的物换取账户的解封，系原告主动申请。房产查封不影响房产的正常使用，且深圳房价一直在涨，查封本身未对房产所有权人造成损失。借用他人房产查封需支付50万元费用完全是原告自己行为，完全可以用其他成本更低、甚至无成本的股东自由资产来进行置换，该损失如果是真实的，明显是原告自己扩大的损失，与诉讼保全无直接因果关系。50万元费用达到了当地三年以上的房租的金额，不符合常理，故系原告损失的真实性可疑。五、原告要求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的是保险服务，并不是担保行为，更没有直接向原告实施侵权行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只承担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理赔责任，原告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向本院提交：1.(2018)浙052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8)浙0523民初3927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事项告知书各一份；3.变更保全标的物申请书、担保书、(2018)浙0523民初39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全事项告知书各一份；4.委托担保协议、电子回单各一份；5.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专业发票各一份；6.微信截图一份。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向本院提交：证据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一份。被告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8.离婚证复印件一份；9.担保书复印件一份。本院原被告双方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及未对真实性发表实质性质证意见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 本院就本案事实认定如下：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受理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诉深圳浚海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5**民初3917号）。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诉请判令确认与深圳浚海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浙江聚达能源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成立并生效；深圳浚海公司履行增资义务即第一期出资300万元；深圳浚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于2018年8月20日向本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深圳浚海公司银行存款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为上述财产保全提供了责任保险，承诺如经法院判决由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先行负责赔付。在审理过程中，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增加诉请要求深圳浚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万元，后因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未交纳诉讼费，本院视为其放弃追加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就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审查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0523民初391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8月29日冻结深圳浚海公司位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冻结额度为400万元。2018年9月4日，深圳浚海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提供案外人李鸣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路××花园××栋××房的不动产作为其等值担保财产，并向本院提交李鸣与深圳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海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本院依法审查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浙0523民初39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鸣的房产并解除深圳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账户的冻结。2018年9月14日，深圳浚海公司向李鸣汇款合计500000元，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中附言：转出担保费。2019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浙0523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对李鸣名下涉案房产的查封。浙江聚达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注销。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深圳浚海公司诉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0304民初23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聚达公司偿还深圳浚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杭州聚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二、深圳浚海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过错是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成立的必要和前提条件,过错的程度原则上要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能简单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向本院提起公司增资纠纷诉讼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深圳浚海公司诉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两案虽具有关联性，但诉请依据的法律关系是不一致的。被告万斌与原告深圳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雪海确实签订《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根据对《浙江聚达新能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理解、对事实的认识,认为原告违约向法院提起诉讼，具有诉讼的合理理由，难以认定主观存在恶意。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系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该财产保全申请经本院裁定准许，行为本身亦不具备违法性，且保全标的未超出诉请标的，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在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存在恶意诉讼及申请诉讼保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故本院无法认定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应当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原告选择以李鸣不动产做担保，系其自愿行为。本院依法查封担保人房产后，不影响该房屋正常使用居住且未房产并未因被查封而贬值，故就该不动产本身而言不存在损失。原告认为银行账户查封将导致贷款无法按期还款，新申请的贷款被银行终止，员工工资、社保、税费等均无法正常缴交从而造成损失，但原告可以采用现金或其他银行账户归还贷款或缴纳费用，损失不必然发生且实际未发生。原告主张其向李鸣支付50万元担保费，开庭过程中原告陈诉，原告与李鸣无任何关系，系通过朋友才找到合适不动产用于担保，但经本院查明李鸣实际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雪海前妻，故原告陈诉可信度较低,该5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质无法判断。原告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的目的应当系减少损失，提供等价值担保物不必然产生额外费用，即使该50万元原告确实已支付李鸣用作担保费，数额亦超出合理范畴，支付行为与财产保全行为已无直接必然性。原告聘请律师系代为起诉、应诉等，与财产保全无关，其主张律师代理费系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浙江聚达公司、杭州聚达公司、万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由于原告要求被告杭州聚达公司、万斌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阳光财产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9500元，由原告深圳市浚海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思瑶 人民陪审员  程 峰 人民陪审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洪丽莎 书 记 员  张之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