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娟，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松，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延，宿迁市宿城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红娟因与被上诉人朱雪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被上诉人朱雪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娟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36595元及利息（利息以8659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2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数额几乎均固定的为1000元、1500元、2400元。如果该10000元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那么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此之后仍定期定额向上诉人偿还利息。2.在庭审中，上诉人除了举证涉案的借款之外，另举证证明了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其中2018年3月19日，上诉人通过转账向被上诉人转账28000元，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因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己经偿还了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将该笔10000元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2018年1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该笔借款，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上，被上诉人明确承诺要支付上诉人100000元的利润。且根据双方结算单上载明借款的交易习惯，均约定了利息。因此，该笔150000元借款利息应认定为按照月息2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雪松辩称，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的所有借款。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因经济困难，放弃了上诉权。一审判决关于10000元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双方在结算单第四项约定清楚，该笔款项是双方合伙做睢宁县医院电子监控生意，后来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没赚钱，上诉人对此知晓，所以不应支付利润。被上诉人也表示偿还上诉人150000元本金，上诉人以前也同意由被上诉人分期偿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以前已经偿还了150000元本金，同时结算单也没有约定另行收取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2%计息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雪松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确认朱红娟对朱雪松抵押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朱雪松承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2月3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借款50000元，朱红娟向朱雪松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2月7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人：朱雪松，担保人：张某”。同日，朱红娟向担保人张某账户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1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现金伍万元整，卡号：62×××84”。同日，朱红娟向朱雪松指定账户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2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现金贰万元整，担保人：刘二明”。同日，朱红娟向朱雪松账户转账19000元。2018年1月23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现金十五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同日，朱红娟向朱雪松账户转账150000元。2018年4月18日，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现金叁万元整”。同日，朱红娟向朱雪松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22日，朱红娟与朱雪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与用途，贷款人（抵押权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转。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8日止。第五条约定：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坐落于宿城区恒力水木清华小区1幢803室，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担保…抵押金额为300000元。同日，双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苏（2018）宿迁市不动产证明第003912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朱红娟，义务人为朱雪松，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抵押顺位为第三顺位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止。2019年3月13日，双方经结算，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朱雪松、朱红娟双方认可账目明细如下：1.2018年5月2日本2万（朱雪松、刘二明担保）；2.2015年2月7日借5万元，之前借5万元已还2万还有3万未还，共计8万元，本8万+32000元息（朱雪松）2018年8月份没付息；3.本5万元（朱雪松）2017年4月21日；4.2018年1月23日本15万元+10（利润）。总计432000元，还款日期2019年6月30日，到期未还，自己处理房子。朱红娟优先购买权”。朱红娟、朱雪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2日，朱红娟：那2万的利息今天到了。朱雪松：我跟他说。朱红娟：你那边钱要的怎么样了，你的1000元和你朋友的1000跟转过来。随即朱雪松转账1000元。2018年9月20日，朱红娟：你的1500利息时间到了。朱雪松：嗯。2018年10月9日，朱红娟：截止今天包括张某利息还有7400元没给，什么能转来，弄怎样了，要这样困难你干脆抓紧回来给我本金吧，我也不想费这个神了。随即朱雪松转账1500元。2018年12月3日，朱红娟：你的利息，还有2万元的利息，张某的利息请你今天给转过来。朱雪松：嗯嗯。2018年12月21日，朱红娟：你的5万元利息到了，今天打给我。朱雪松：哎呦，周一给你吧，今天确实不行。2019年2月22日，朱红娟：把你的利息现在转给我，昨天时间就到了。朱雪松：好的。2018年8月16日，朱红娟向朱雪松发送微信：明天同事的信用卡钱时间到了，你明天务必跟（给）还上。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2018年1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若为民间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计算；二、结算单中载明的5笔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若未清偿完毕，本案尚欠本金数额为多少；三、朱红娟对朱雪松所有的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1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利息属于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支持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理由如下：1.朱雪松向朱红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红娟现金十五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并于当日转账150000元，借条及转账形式均符合民间借贷的行为模式，借条中未约定利息；2.在2019年3月13日的结算单中第四条写明：2018年1月23日本15万元+10（利润）。朱雪松称该款项系双方合伙，所以写明100000元利润；朱红娟称双方并非合伙，之所以写100000元利润是因为朱雪松一直未支付利息，朱红娟称不会亏待朱雪松，当朋友的面给朱红娟100000元。如果工程款要来后就给，100000元应该认定为利息。朱雪松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合伙事项、入伙、退货、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约定，故对其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不予采信，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利息，因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借款后未偿还利息，在结算单中写明的100000元利润无法确定利息标准，故该笔借款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确，应支付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朱雪松尚未清偿完结算单中的款项。理由如下：1.朱红娟举证了5笔借款的借条及转账凭证，朱雪松对借款均予以认可，但是称已经偿还了涉案款项，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此时证明债权仍然存在的举证责任转移到朱红娟方。朱红娟针对朱雪松的还款，举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比如借条、转账凭证，朱雪松的还款系偿还其他的借款，而非结算单中的款项。此时，证明款项已经偿还完毕的举证责任再次转移到朱雪松方。对于朱红娟的举证，朱雪松对双方之间其他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但是称结算单以外的借款是从银行取款然后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给朱红娟，并举证部分取款凭证。对取款凭证，朱红娟不予认可，认为朱红娟在以自己银行卡的取款流水拼凑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朱雪松主张其已经将结算单中的款项偿还完毕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偿还的事实。在朱红娟对其偿还的转账记录作出合理解释后，朱雪松未再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足以推翻结算单中的结算款项，故对朱雪松的辩解不予采信；2.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的聊天记录中载明朱红娟：“你的利息，还有2万元的利息，张某的利息请你今天给转过来”，朱雪松：“嗯嗯”。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次可以看到朱红娟向朱雪松催要张某的利息、20000元的利息及“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12月，张某的利息也就是2015年2月7日的借款50000元是尚未清偿完毕并一直在付息。而朱雪松对该笔借款辩称为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18日分三次还清，与聊天记录明显冲突，另外20000元及80000元借款亦是，故对朱雪松的辩解不予采信；3.根据朱雪松提供的还款明细，自2017年8月份起至2018年7月份，每月还利息基本分为三部分，1000元（借款20000元的利息，月息5分）、2400元（借款80000元的利息，月息3分）、1500元（借款50000元的利息，月息3分），有个别月份会有不同，但基本总数在4900元左右，与结算单中结算的数额相吻合；5.结算单第二条：“2015年2月7日借5万元，之前借5万元已还2万还有3万未还，共计8万元”，可以看出，双方对已还的部分款项进行了列明并扣除，说明双方当时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有具体数额、还款时间、抵押事项，而非朱雪松辩称的仅是借款的梳理，加上抵押权合同和不动产登记证明，更加印证了300000元债权的存在。综上，对朱雪松辩称涉案款项已偿还完毕，一审法院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朱雪松偿还的款项部分超过当月的利息，应予抵扣本金，另，2017年5月2日的20000元借条，朱红娟实际转账数额为19000元，扣除1000元利息，本金应为19000元，之后朱雪松对该笔款项亦是按照1000元/月偿还利息，即该笔款项的利息为月息5分，超过年利率36%，多付的部分应予抵扣本金。经双方确认，朱雪松提交的2015年3月7日-2018年2月7日的借款利息还款明细、2018年1月23日借款150000元的明细中载明的2018年1月23日-2019年3月2日的还款明细，其中2018年1月18日微信转账2000元应为朱红娟向朱雪松微信转账而非朱雪松向朱红娟转账，应予去除；2018年4月2日，朱雪松向朱红娟转账数额应为1000元而非10000元；2018年10月25日为两笔1000元转账，而非三笔，以上记录经双方确认予以去除，其，其余还款记录双方均予以认可。在双方认可的转账记录中有四笔款项应系偿还其他款项应予以扣除：1.2018年4月27日朱雪松向朱红娟转账的30000元，朱红娟称该款项系偿还2018年4月18日的借款30000元，并提供借条及转账凭证，朱雪松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但未举证证明已偿还的事实，故对朱雪松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2018年4月27日朱雪松向朱红娟转账的30000元系偿还2018年4月18日的借款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该笔款项予以扣除；2.2018年8月17日朱雪松转账8000元、4000元，共计12000元，朱红娟称该笔款项系朱雪松偿还朱红娟同事刷的信用卡，有聊天记录及刷卡记录予以佐证；朱雪松称朱红娟带同事去朱雪松那刷卡套现的，也有借款都已经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朱红娟的举证可以证明刷卡以及催朱雪松还款的事实，朱雪松称钱被朱红娟拿走，未举证予以证明，并在朱红娟催其还款时并未否认，故对朱红娟的主张予以认定，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除以上款项外，其余朱雪松偿还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多偿还的利息抵扣本金的起算时间，经双方确认，2017年5月2日之前的借款均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36%，同意自2017年6月2日的还款作为起算时间，在此之前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往来不再予以计算。故截止2017年6月2日，朱雪松应偿还19000元的利息570元（自2017年5月3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6月2日）、80000元的利息2160元（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6月2日）、50000元的利息5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6月2日），共计3230元，当天朱雪松还款1000元，尚欠本金149000元，利息2230元，以此为基数，根据计算（详见附件），截止2019年3月2日，朱雪松尚欠朱红娟本金71693元，之后的利息应自2019年3月3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截止2019年3月2日，朱雪松尚欠朱红娟本金221693元及利息（以7169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朱雪松抗辩称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第一、二条都是虚拟的，双方没有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请求驳回朱红娟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在2019年3月13日的结算单中载明“到期未还，自己处理房子。朱红娟优先购买权”，对抵押权再次进行了确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雪松辩称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并没有实际出借，是虚拟的。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双方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朱雪松仍尚欠朱红娟借款，故对朱雪松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朱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朱红娟221693元及利息（以7169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朱红娟对朱雪松名下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顺位，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朱雪松负担5602元，朱红娟负担1968元。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朱红娟上诉称的2018年5月12日微信转账10000元能否认定为是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2、2018年1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是否应当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的附件明细中并没有上诉人朱红娟上诉称的“2018年5月12日还款10000元”，仅有2018年5月21日还款10000元。对于该10000元，上诉人朱红娟在一审质证时仅对其他四笔还款提出并非归还涉案借款的异议，对该笔10000元还款并未提出异议；且贷币为种类物，双方之间借贷往来次数较多，如此处理，并不会影响上诉人朱红娟享有的债权总额，故对朱红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在结算单中虽写明100000元利润，但结合双方借贷的金额、期限及双方之间其他借贷约定的利息标准，无法推断出该笔借款按何种标准计算利息，故该笔借款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确。一审确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朱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红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