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风忠，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中，黑龙江惠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洋，女，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馨，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王彤娟，女，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一审被告：范雁龙，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一审被告：哈尔滨东日易盛宏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廷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风忠因与被上诉人于洋，一审被告王彤娟、范雁龙及哈尔滨东日易盛宏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中，被上诉人于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彤娟、范雁龙及宏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7年7月2日宏宇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5×××49账户向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转款99万元系用于宏宇公司租赁经营场所的房屋租赁费用。宏宇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经营地址是南岗区长江路199号，经营场所建筑面积679.29平方米，房屋建设单位为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宏宇公司承租该房屋作为经营场所，年租金33万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7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曰。此后该房屋由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售给案外人王彤旭。2010年7月1日以后，宏宇公司继续向房屋所有权人王形旭承租该房屋作为经营场所。公司经营场所系公司成立的必要条件，宏宇公司建筑面积679.29平方米的经营场所使用费，系宏宇公司必然的经营支出。更为重要的是在宏宇公司经营期间因流动资金不足，注册资金不足以维持经营，为保证宏宇公司经营，王风忠以个人款项仅2008年一年时间即向宏宇公司存入148万余元，远超过王风忠与王彤娟应实缴入宏宇公司的注册资金和宏宇公司向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转出的99万元，因此，王风忠与王形娟不仅没有抽逃资金相反还对宏宇公司享有债权。（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于洋提在提起执行异议和一审起诉时所主张的辜实与理由是宏宇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23×××29账户内1000558.05元于2007年6月28日全部转出并销户系抽逃出资。为此王风忠曾针对性答辩该笔款项系转入宏宇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内而非抽逃出资。于洋在一审开庭时当庭突然增加诉讼事实和理白，提出2007年7月2日宏宇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5×××49账户向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转款99万元为抽逃出资。宏宇公司工商银行账户经营性支出数以百计，对于洋提在起诉状中没有涉及的，当庭突然提出的其中一笔支出系抽逃出资，一审法庭应当重新给予王风忠举证期限，以证明该笔转账系公司正常经营支出，而非抽逃出资。但王风忠在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时，一审法庭却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不接收，不组织质证。致使王风忠对于洋提一审开庭时才突然增加的事实没有时问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变相剥夺了王风忠的举证权利于洋辩称：于洋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宏宇公司自2007年6月28日至2007年7月2日短短4天的时间里，将其中99万元转移至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系抽逃出资的行为，而用于经营的租赁房屋系王风忠所有，与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王风忠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法无据，其主张的观点不应被法院采信。首先，一审中基于王风忠提出该笔款项系用于租赁房屋，故于洋提交了宏宇公司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租赁协议，协议显示用于经营的房屋系出租人王风忠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199号的房屋租赁给公司，与王风忠签署租赁协议并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故出租人并非王风忠所述的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次，王风忠在上诉状中陈述99万元系承租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房屋，年租金33万元，暂且不考虑该所述是否真实亦不考虑2007年该处房屋租金年租金33万元是否合理，仅就签订合同时将所有注册资金一次性用于支付三年的租金，如此违背常理的做法便可以充分证实，王风忠为了给99万元寻找出路，不顾客观事实，进而编造谎言伪造证据。第三，在一审程序中公告时间及举证期限长达近半年之久，但王风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问是否有证据出示，王风忠说没有。在最后问王风忠是否还就工商登记档案中的《租赁协议》进行质证，王风忠说不需要。可见王风忠根本不敢对真实的《租赁协议》进行质证，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王风忠有义务对注册资金未经法定程序被转出的正当合法性进行举证，而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王风忠在出庭的情况下还拒不提供证据，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风忠主张99万元系转给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用于租赁房屋的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而本案中王风忠、王彤娟将出资款100万元打入宏宇公司验资账户进行验资，验资后该笔资金被转入其所谓的公司基本账户后又被转至与宏宇公司完全没有关系的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该种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款转走的行为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运转，使公司丧失履约能力和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造成公司资本缺失，也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公司法严格杜绝和禁止的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中“2014年2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依照该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裁判要旨，一审法院认定王风忠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追加王风忠为被执行人并判令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王彤娟、范雁龙、宏宇公司未辩称，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王风忠、王彤娟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范雁龙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未足额缴付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宇公司于2007年6月4日经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为王风忠、王彤娟，其中王风忠认缴出资51万元，实缴出资51万元，王彤娟认缴出资49万元，实缴出资49万元，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100万元，均于2007年5月30日分别存入宏宇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垦分行23001867051050503929验资账户内。2007年6月27日该账户中1000558．05元全部转出并销户。2007年6月28日1000558．05元存入宏宇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哈尔滨开发区支行35×××49账户内，该账户于2007年7月2日转款99万元至中浩（哈尔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5月19日王彤娟与范雁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彤娟自愿将持有的宏宇公司全部股本4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9％的股权转让给范雁龙，转让价款总额49万元。当日，宏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王彤娟将其持有的宏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范雁龙，转让股权金额为49万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范雁龙共计受让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2018年2月27日范雁龙与王廷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雁龙将其持有的宏宇公司49％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王廷树。2018年2月28日宏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范雁龙、王风忠将其各自持有的宏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廷树，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此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王廷树共计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原审法院在执行（2015）里民三初字第1495号原告于洋与被告宏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黑01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于洋追加王风忠、王彤娟、范雁龙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者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者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者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风忠、王彤娟作为宏宇公司的股东对于验资款转出后的去向以及转出款项是否属于正当的交易行为，有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虽王风忠主张转出的金额用于宏宇公司正常经营，但其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佐证，故可以认定王风忠、王彤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人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宏宇公司所欠于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范雁龙系宏宇公司继受股东，范雁龙受让王彤娟股权后，宏宇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范雁龙并不具有继续缴纳出资义务，且于洋未举示证据证明范雁龙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于洋要求追究范雁龙为被执行人的诉请无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追加王风忠、王彤娟为（2018）黑0102执96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二人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2015）里民三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哈尔滨东日易盛宏宇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于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含诉讼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风忠、王彤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风忠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哈尔滨中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费票据、包烧费票据、情况说明各一份，宏宇公司现在经营场所的不动产登记证。意在证明：物业费、包烧费显示宏宇公司经营场所的使用面积是523米，情况说明和不动产登记证显示宏宇公司坐落于长江路××号门市房，建筑面积679平方米，系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浩华尔街建设项目。于洋提供的租房协议是在王风忠为便于工商登记过程中而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一份不真实的租房协议。而实际该经营场所所有权人为中浩公司证据二、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和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意在证明：中浩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金是2000万美元，经营范围是开发建设商服，并进行出租出售，中浩公司于2007年7月2日收取的宏宇公司转帐款99万元系宏宇公司经营场所中浩华尔街第一门市的租房款而非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证据三、宏宇公司自2008年1月至12月收据共15张，加盖宏宇公司公章财务章记载王风中个人款项存入银行，该15张收据的日期及金额与宏宇公司工商银行尾号2049的基本帐户明细记载完全吻合。意在证明：王风忠仅2008年期间其以个人款项向宏宇公司银行基本帐户实际投入共计1486799元，该笔款项已超过王风中和王彤娟应该向宏宇公司出资，公司股东无需再向宏宇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本院责令王风忠说明一审为什么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王风忠称因为于洋在一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致使王风忠无法在一审开庭时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于洋认为，证据一不是原件，第三方应该出庭作证配合说明此情况，而情况说明中签字人员也应该出庭说明情况，因该情况说明系证据类型中的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产权证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资金往来票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2007年当时适用的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规定，签订租赁合同当事人应该向房屋所在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由部分审查合格后颁发房屋租赁证，房屋租赁证才是租赁行为合法有效的凭证，且法律明文规定租用房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房屋租赁证作为经营场所合法凭证，故王风忠在本次庭审当中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证。而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从证据证明力来讲于洋提供的工商登记备案的租赁合同系在第三方登记备案的合同，证据效力远远高于王风忠提交的证据，对于该份证据有合理理由怀疑系王风忠事后伪造故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应该被法院采信。证据三，王风忠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该笔款项系王风忠对宏宇公司享有的债权，而债权债务关系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两个法律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从形成时间看，王风忠提供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且王风忠二审所称一审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的理由与王风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对王风忠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没有规定抽逃出资行为的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鉴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仍然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范畴，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对于抽逃出资行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先行由原告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于洋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王风忠、王彤娟将实缴出资存入宏宇公司验资账户内又全部转出并销户的初步证据。对此，王风忠、王彤娟有责任对注册资金转出经过法定程序进行举证，王风忠、王彤娟直至本院判决前仍未提供证据证明转出行为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王风忠、王彤娟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由于抽逃出资使宏宇公司丧失履约能力和独立承担责任能力，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追加王风忠、王彤娟为被执行人并判令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