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其银，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从刚，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张瑞，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袁其银因与被上诉人陆从刚、原审被告张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其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从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袁其金、袁其银与陆从刚之间的借款已清偿完毕。袁其金、袁其银与陆从刚之间的借款总计106万元：1、2010年05月21日，袁其金借款30万元；袁其银、王光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至2010年7月21日）；2、2011年05月11日，袁其银借款15万元（本案借款）；3、2011年05月29日，袁其金借款25万元，袁其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4、2011年7月2日，袁其金借款30万元，袁其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5、2011年11月10日，袁其银借款6万元（本案借款）。袁其金、袁其银与陆从刚之间的还款总计106.55万元，双方之间借款已清偿完毕。第二，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袁其银偿还陆从刚98.8万元中的60万元属于袁其银承担保证责任，违反物权法的规定。王光武与陆从刚之间的借款总计80万元：1、2011年1月4日，王光武借款10万元，袁其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2011年1月6日，王光武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10日，陆从刚、王光武出具证明“王光武用60型挖机在陆从刚手中抵押，壹拾万元借条是袁其银代王光武打给陆从刚”）；3、2011年10月10日，王光武借款60万元；袁其金、袁其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光武提供抵押物担保（临工LG210型挖掘机、临工50型装载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陆从刚应当先以王光武提供的上述抵押物实现债权。第三，王光武与陆从刚之间的借款总计80万元，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1年11月10日，袁其银出具书面文件：“我本人自愿为王光武担保，保证王光武在2011年11月30日还清，如不能还，我本人自愿已我的苏Ｃ×××**车为王光武担保（陆拾万元）”。上述“2011年11月30日”，不是王光武与陆从刚之间借款的借款期限。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在本案中不能适用。第四，即使一审判决认定“袁其银偿还陆从刚98.8万元，应当优先抵充2010年5月21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1年10月10日的借款60万元”成立，剩余8.8万元也应当在（2019）苏0381民初7434号或者（2019）苏0381民初8709号案件中予以相应抵充。被上诉人陆从刚未答辩。陆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其银、张瑞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11月10日，袁其银因做工程需要向陆从刚借款15万元、6万元，袁其银向陆从刚出具了借条两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陆从刚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借款人：袁其银（签名），2011年5月11日”；“今借到陆从刚现金陆万元，60000.00，借款人：袁其银（签名），2011年11月10日”。除上述借款关系外，袁其金、袁其银与陆从刚之间还存在以下借款关系：1、2010年5月21日袁其金向陆从刚借款30万元，由袁其银、王光武担保，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2、2011年5月29日袁其银向陆从刚借款25万元，由袁其银担保，未约定借款期限；3、2011年7月2日袁其金向陆从刚借款30万元，由袁其银担保，未约定借款期限。以上第三笔借款即2011年7月2日的借款，陆从刚已于2014年9月1日提起诉讼，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2752号民事判决，判决袁其金偿还陆从刚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袁其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其金、袁其银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44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其金、袁其银不服提出申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民申字第375号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借款后，袁其银等向陆从刚还款：1、有陆从刚收条的，2012年3月2日15万元、2012年3月11日17万元、2012年3月23日15万元，合计47万元。2、银行转账的，2011年7月1日3.5万元、2011年10月21日3.75万元（转入张传刚账户）、2011年11月19日4万元（转入张波账户）、2012年4月10日21万元、2012年4月23日8万元，合计40.25万元。3、手机银行转入，2011年6月21日1.55万元、2011年7月11日10万元、2011年7月22日1.5万元、2011年7月30日1.25万元、2011年8月8日1.5万元、2011年8月28日1.5万元、2013年8月8日2万元，合计19.3万元。三项共计还款106.55万元。再查明：案外人王光武于2011年1月4日向陆从刚借款10万元，由袁其银担保，未约定借款期限；于2011年1月6日向陆从刚借款10万元，由王光武用其60型挖机抵押担保，未约定借款期限；于2011年10月10日向陆从刚借款60万元，由王光武用其临工LG210型挖掘机、临工50型装载机提供抵押担保、由袁其金、袁其银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借款期限，袁其银于2011年11月10日书写“我本人自愿为王光武担保，保证王光武在2011年11月30日还清，如不能还一半，我本人自愿以我的苏Ｃ×××**车为王光武担保60万元”。还查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的（2014）徐民初字第02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3月24日，王光武及其独资公司向袁其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袁其银现金肆佰捌拾万元正，4800000元”，袁其银称该借据系双方在合作期间其多次替王光武垫付工程款、公司经营管理费用、交纳土地出让金、替其偿还借款等历经多次结算而成。除2012年2月28日王光武的独资公司向袁其银打款80万元外，该时间前后，王光武及其公司多次向袁其银打款。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袁其银亦多次向王光武打款。一审法院认为，陆从刚与袁其银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陆从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袁其银与张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陆从刚要求张瑞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从袁其银帐户分别转入案外人张传刚和张波帐户3.75万元、4万元，袁其金、袁其银主张系受陆从刚指示付款，陆从刚不予认可，袁其金、袁其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袁其金、袁其银主张此7.75万元系偿还陆从刚借款，不予采信；扣除袁其银向张传刚和张波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从袁其金、袁其银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陆续向陆从刚支付款项98.8万元（106.55万元-3.75万元-4万元）。虽然案外人王光武向袁其银打款80万元、案外人王光武在（2014）新民初字第02752号民事案件审理中作为证人陈述向袁其银转款用于偿还袁其银担保的借陆从刚的钱，但案外人王光武在该作证时，处于与袁其银的诉讼期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在其陈述的代替还款时间前后，与袁其银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外人王光武该说法成立，故对案外人王光武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袁其金和案外人王光武均向陆从刚借款，涉及袁其银作为保证人的款项，超过袁其银支付的数额，2010年5月21日袁其金向陆从刚借款30万元由袁其银、王光武担保，约定还款期限至2010年7月21日，2011年10月10日王光武向陆从刚的借款60万元中袁其银担保在2011年11月30日前还清，故该两笔袁其银担保的借款应优先抵充。袁其银主张王光武借陆从刚的80万元，已由王光武自己还清，对于该说法陆从刚不予认可，袁其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于袁其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袁其银已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本案借款，故对于陆从刚要求袁其金偿还本案借款2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其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从刚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陆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针对2010年5月21日的借款，陆从刚对袁其金、高永秀、袁其银、王光武提起（2016）苏0381民初7419号诉讼，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陆从刚的诉讼请求后，袁其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新沂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苏0381民初87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陆从刚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未上诉。2、针对本案的借款即2011年5月11日和2011年11月10日的两笔借款，陆从刚对袁其银、张瑞（袁其银妻子）提起（2016）苏0381民初7431号诉讼，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陆从刚的诉讼请求后，袁其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123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新沂法院重审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判决支持陆从刚的诉讼请求。3、针对2011年5月29日的借款，陆从刚对袁其金、高永秀、袁其银提起（2016）苏0381民初7416号诉讼，请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自认已经偿还18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陆从刚的部分诉讼请求6.2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后，袁其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118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新沂法院重审时，陆从刚诉讼请求变更为偿还本金25万元及利息。新沂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381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陆从刚的诉讼请求，袁其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2020）苏03民终2111号审理。4、在陆从刚针对2011年7月2日的借款提起的（2014）新民初字第02752号案件中，袁其银提交陆从刚出具的收条2份，其中出具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光武还款17万元”，出具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光武现金30万元”。庭审中，陆从刚质证后对两份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称“袁其银将30万元还给我以后，袁其银又将王光武带来，我又给王光武补的条子，我是交给袁其银的，由袁其银转交给王光武。给王光武补写的收条，实际上就是袁其银还给我的一部分。2012年4月18日的17万元，是我与王光武之间的买卖挖机款，与王光武向我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袁其银作为借款人，或者袁其金作为借款人、袁其银为保证人，自2010年5月21日至2011年7月2日，累计向陆从刚借款5笔合计106万元，均未约定利息，除2010年5月21日的借款约定借期2个月外，其他4笔均未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8日，袁其银直接向陆从刚偿还98.8万元，另向张传刚转账3.75万元、向张波转账4万元。陆从刚主张袁其银的上述还款包括归还袁其银作出保证人、王光武作为借款人的3笔合计8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院认为，王光武作为借款的3笔借款中，2011年1月6日的10万元借款袁其银未提供保证担保，且该笔借款由王光武以其财产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10月10日的60万元借款，虽有袁其金、袁其银提供保证担保，但王光武同时以其财产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在合同中约定“如王光武到期不偿还借款，陆从刚有权处理抵押车辆，如所得款不够借款本金，所剩余款由保证人负责偿还”；仅2011年1月4日的10万元借款只有袁其银提供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之规定，对2011年1月6日的10万元和2011年10月10日的60万元两笔借款，陆从刚应当优先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无权直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且2012年4月18日、4月20日陆从刚分别收到王光武给付的17万元、30万元，尤其是4月18日的收条中明确载明为“还款”。因此，袁其银的上述还款，不应包括对2011年1月6日的10万元和2011年10月10日的60万元两笔借款的偿还。据此，袁其银作为借款人，或者袁其金作为借款人、袁其银为保证人，或者王光武作为借款人、袁其银作为保证人，累计向陆从刚借款6笔合计116万元。因2011年7月2日的30万元借款已经（2014）新民初字第02752号案件判决袁其金、袁其银应向陆从刚偿还30万元本金及利息，故该30万元应从116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后的借款本金为86万元。前述袁其银已经直接向陆从刚偿还了98.8万元，即使不考虑向张传刚转账的3.75万元、向张波转账的4万元，袁其银也已经足额偿还了借款本金。故本案中陆从刚主张袁其金、袁其银偿还2011年5月11日和2011年11月10日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其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陆从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陆从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陆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