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秋红，女，汉族，1970年12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铭昱，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芳，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辉、孙平，均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正辉，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陶雪，均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秋红因与被上诉人李铭昱、朱晓芳，原审第三人王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被上诉人李铭昱及其与朱晓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辉、孙平，原审第三人王正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姜秋红与被上诉人李铭昱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铭昱约定借款500万元，期限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月息为2.5%，且按月支付。上诉人分两次将借款汇出，2018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李铭昱向上诉人姜秋红出具《借条》和《收条》，证明收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李铭昱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王正辉，出借人为祝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向上诉人偿还部分本金与利息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辩称存在矛盾，这一事实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是出借人，被上诉人是借款人，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李铭昱、朱晓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祝贺，实际借款人为王正辉，李铭昱仅为案涉款项的介绍人，上诉人姜秋红与被上诉人李铭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第三人王正辉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案涉款项的出借人系案外人祝贺，并非上诉人姜秋红，姜秋红系担保人，其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借款人确为原审第三人王正辉，与被上诉人李铭昱无关。姜秋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950,227元；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偿付利息人民币297,014元（本金人民币4,950,227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7月23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实际支付的利息应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3、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第三人王正辉与案外人祝贺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王正辉向祝贺借款共计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22日，原告姜秋红与第三人王正辉（向案外人祝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为“今有王正辉（借款人）向祝贺（出借人）借款五百万，我愿意把我的住宅（富家庄园5#楼1单元20-2连同自建的所有住宅）替王正辉做借款抵押给祝贺。并出一百四十七万的借款连同祝贺的借款（三百五十三万）共五百万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祝贺同意王正辉提前还款。……”同时，王正辉与案外人祝贺签订补充合同，合同注明以案外人周世琴、大连新富贸易有限公司及尹靓名下共三套房屋抵押给祝贺，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后，姜秋红于2018年10月17日向第三人王正辉指定的徐川账户汇款147万；另，第三人王正辉收到祝贺向其指定的王承力账户打入的款项353万元。另查，被告李铭昱与被告朱晓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2日，被告李铭昱为原告姜秋红收具借条和收条一份，写明，被告李铭昱借姜秋红人民币500万元，期限为一年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双方友好协商月利息为2.5%个点，同时写明收到姜秋红汇入收款人为徐川的账户147万元，收到经由祝贺汇入收款人为王承力的账户353万元。现原告姜秋红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铭昱与朱晓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95022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姜秋红与被告李铭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法律关系本质属合同的一种，故该院从是否存在可证明借款合同的债权凭证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借款实际交付情况）进行审查。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对于案涉出借款项只有一笔共计500万元无异议。原告姜秋红出具被告李铭昱签字的借条和收条，完成了存在债权凭证的举证责任。被告李铭昱对于原告出具的以借条收条无异议，但表示并非其本人借款，在举证过程中出具了第三人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案涉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信息，尤其在被告提供的原告与第三人均签字确认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说明了第三人王正辉系案涉500万元的借款人身份以及该500万元款项的来源和抵押担保情况。原告和第三人对上述内容无异议。以上材料与被告提交的房屋抵押信息情况、借款补充合同等材料均可相互印证，无逻辑矛盾。以上材料中均未体现被告李铭昱与原告姜秋红的借贷关系，亦未看到借款款项经由被告李铭昱账户收款后再进行出借的情形。原告称其不知道实际借款人只是将款项借给被告李铭昱的陈述，与其签字确认的抵押借款合同等材料存在矛盾之处。故该院采信被告辩称其在未实际借款情况下为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的意见。综上，该院认为，虽然原告出具了被告签字的借条和收条，但根据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履行情况，无法认定被告李铭昱的借款人身份。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铭昱及其配偶朱晓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讼中李铭昱、王正辉均称案涉5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还款顺序为王正辉→李铭昱→姜秋红→祝贺，并提供了李铭昱与姜秋红间的银行流水加以证明。李铭昱向姜秋红转款明细：2018年11月21日13万元、2018年12月21日13万元、2019年1月22日13万元、2019年2月22日13万元、2019年2月26日95万元、2019年2月28日20万元、2019年3月22日164万元、2019年3月29日171万元、2019年4月15日96万元、2019年4月22日13万元、2019年5月23日13万元、2019年6月26日13万元、2019年7月30日13万元，共计650万元。姜秋红对此不认可，主张李铭昱向姜秋红的转款系因李铭昱、王正辉为增加其银行流水提高银行贷款额度的“刷流水”行为，没有实际还款，同时提供了姜秋红向案外人王承力的转账记录加以反驳。姜秋红向王承力账户汇款明细：2019年2月26日95万元、2019年2月28日75万元、2019年3月22日150万元、2019年3月29日170万元、2019年4月15日95万元，共计585万元。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后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李铭昱。诉讼中，第三人王正辉称王承力系其侄子，王承力账号由其控制使用。另外，二审诉讼中，案外人祝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祝贺对其与王正辉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姜秋红、王正辉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祝贺不同意姜秋红对其出借的353万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同时称其仅收到王正辉通过姜秋红给付的9个月利息，对于借款本金，王正辉一分钱没还。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针对同一笔借款500万元存在两份不同的合同，一份是姜秋红、王正辉与祝贺间形成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是李铭昱向姜秋红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其中，姜秋红、王正辉与祝贺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体现姜秋红为抵押人，王正辉为借款人，祝贺为出借人，该合同中亦同时列明500万元借款中147万元由姜秋红出借，353万元由祝贺出借；而在李铭昱向姜秋红出具的《借条》及《收条》中则明确写明李铭昱向姜秋红借款500万元并收到姜秋红向其指定的徐川账号汇款147万元及祝贺向王承力账号汇款353万元。两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及实际出款人相同，但借款人不同，一个为王正辉，一个为李铭昱。李铭昱与王正辉针对同一笔借款分别作为借款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李铭昱向姜秋红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反映李铭昱系借款人并收到借款500万元，姜秋红通过向李铭昱指示的第三人支付了借款，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一审判决采信李铭昱未实际借款的辩解意见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铭昱主张其仅为案涉款项的介绍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姜秋红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500万元的还款责任问题。虽然李铭昱向姜秋红出具500万元的《借条》、《收条》，但由于姜秋红、王正辉与祝贺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李铭昱向姜秋红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均体现出姜秋红实际出借147万元，另353万元由案外人祝贺实际出借，在案外人祝贺不同意姜秋红对其出借的353万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姜秋红在本案中仅有权对其出借的147万元主张还款责任。关于李铭昱或王正辉是否向姜秋红清偿147万元债务问题。诉讼中李铭昱、王正辉均称案涉5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还款顺序为王正辉→李铭昱→姜秋红→祝贺，并提供了李铭昱与姜秋红间的银行流水加以证明。但姜秋红对此不认可，主张李铭昱向姜秋红的转款系因李铭昱、王正辉为增加其银行流水提高银行贷款额度的“刷流水”行为，没有实际还款，同时提供了姜秋红向案外人王承力的转账记录加以反驳。从当事人间银行转账记录看，李铭昱向姜秋红支付13万元比较有规律，均在每月22日前后，上诉人姜秋红主张该款项为李铭昱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符合常理（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为12.5万元，姜秋红称李铭昱每月多付5000元）。针对李铭昱2019年2月26日向姜秋红转账95万元，当日，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95万元；针对李铭昱2019年2月28日向姜秋红转账20万元，当日，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75万元；针对李铭昱2019年3月22日向姜秋红转账164万元，当日，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150万元，姜秋红主张剩余13万元为借款利息，1万元为李铭昱向其支付的刷银行流水的利息（手续费）符合生活常理；针对李铭昱2019年3月29日向姜秋红转账171万元，当日，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170万元，1万元为李铭昱向姜秋红支付的刷银行流水的利息（手续费）；针对李铭昱2019年4月15日向姜秋红转账96万元，当日，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95万元，1万元为李铭昱向姜秋红支付的刷银行流水的利息（手续费）。诉讼中，王正辉称王承力账号由其实际使用。并且，姜秋红向王承力转账后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李铭昱，进一步印证了当事人通过循环转账方式“刷流水”的行为。因此，本院无法据此认定李铭昱、王正辉已经清偿案涉500万元借款。由于上诉人姜秋红起诉时自认被上诉人李铭昱已清偿借款本金49773元（5000000元-4950227元=49773元，李铭昱每月多支付的5000元利息冲抵借款本金），故上诉人姜秋红请求被上诉人李铭昱偿还借款1420227元（1470000元-49773元=1420227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中姜秋红主张其已部分偿还祝贺款项问题，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李铭昱与朱晓芳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朱晓芳未在《借条》中签字，也未事后追认，姜秋红亦无据表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姜秋红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朱晓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秋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8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铭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上诉人姜秋红偿还借款本金1420227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姜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8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姜秋红承担35395元，由被上诉人李铭昱承担18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8530元，由上诉人姜秋红承担35395元，由被上诉人李铭昱承担13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