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02刑初508号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1，男，1988年2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本案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杨某，女，1992年5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苗族，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本案被害人之母。被告人张桂菊（盲人），女，1947年5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郑小虎，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西区检刑案二刑诉［2019］1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桂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黔0402刑初7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桂菊提出上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黔04刑终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被告人张桂菊及其辩护人郑小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4日21时，张某1、杨某夫妻私自将在安顺市妇幼保健医院住院治疗的儿子被害人张某2带至被告人张桂菊处，张桂菊用手将一粒黄连素送入张某2口中，导致张某2出现呼吸困难、干呕等症状，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死亡原因为喉部异物填塞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卫生监督部门现场执法视频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桂菊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9年1月2日，原告人之子张某2因“腹泻”前往安顺市妇幼保健院治疗，同年1月4日，经同一病房病友介绍，称被告人张桂菊属中医，治疗“腹泻”效果好。同日20时许，原告人带张某2到张桂菊处进行治疗，治疗过程中，张桂菊私自将整块药片喂入患儿张某2口中，突然发现张某2呼吸困难等症状，原告人随即将张某2送至安顺市妇幼保健院救治，同日21时22分，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张某2系喉部异物填塞导致机械性室息死亡。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桂菊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人张桂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0175.35元。被告人张桂菊辩称药是其交给被害人父母自行喂食的，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在民事赔偿方面，其无赔偿能力。被告人张桂菊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桂菊系盲人，在喂药的过程中，必须有被害人父母的配合，被害人父母有一定过错，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即使被告人张桂菊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属于情节较轻。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张某1、杨某之子被害人张某2因咳嗽、腹泻入安顺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急性胃肠炎伴轻度脱水、低钾血症。同年1月4日8时许，张某1、杨某夫妻二人听闻被告人张桂菊可以用按摩的方法治疗腹泻后，将张某2从安顺市妇幼保健院带至张桂菊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安顺市社会福利厂”宿舍2栋三单元201室住处，张桂菊称要先喂药再按摩，张某1、杨某同意后，张桂菊用手将一粒黄连素片送入张某2口中，导致张某2出现呼吸困难、干呕等症状。张某1、杨某夫妻见状，将张某2带回安顺市妇幼保健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殁年10个月）。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死亡原因为喉部异物填塞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张桂菊于2019年1月7日经传唤到案。同时查明，被告人张桂菊系盲人，现年72周岁，平时以给孩子按摩为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桂菊出生于1947年5月1日等基本身份情况，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张某2出生于2018年2月19日，殁年10个月。3、火化证书，证实2019年12月25日，被害人张某2遗体在安顺市殡仪馆火化。4、残疾人证，证实张桂菊系视力残疾人。5、安顺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证实张某2于2019年1月2日8时56分因咳嗽、腹泻入院治疗，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急性胃肠炎伴轻度脱水，低钾血症，家属于2019年1月4日20时38分抱患儿返院，患儿呈濒死状，经抢救仍无心率及呼吸。6、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4日22时25分至22时35分，安顺市西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张桂菊的家中进行检查，张桂菊家中墙上挂有人体经络穴位挂图3张，张桂菊在家中提供复方黄连素片1瓶，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7、查封、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1月4日，安顺市西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从张桂菊处扣押黄连素1瓶，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桂菊于2019年1月7日经传唤到案。（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张某1次子张某2因拉肚子在安顺市妇幼保健院治疗，2019年1月4日晚上，张某1与妻子听另一个病房的人说南水路菜市场有一个老太婆治疗拉肚子效果很好，张某1直接打电话给这个张婆，张婆告诉了她家地址。张某1到她家后发现她是一个盲人，张某1请她帮忙治疗自己的小孩，她说治疗一次收取40元，主要是通过推拿的方式进行治疗，但是必须先吃药再推拿，杨某说孩子药吃不下去了，张婆说她有办法，她让张某1到阳台去接水，张某1接好水看见她抱着孩子，用左手固定住孩子头部，用右手两个指头夹住药片直接放进孩子嘴里，接着张某1就发现孩子不能正常呼吸，张婆就让张某1拿水给孩子喝，第一口还喝下去，第二口就喝不下去了，随后孩子嘴唇发发紫，脸色发黄，张婆说没事的，同时用手顺孩子的脖子，张某1看见还是没有缓解孩子的情况，就带着孩子赶到市妇幼保健院抢救，在抢救了30多分钟后孩子死亡。张某1就打电话通知家属并报警了；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杨某小孩因拉肚子在安顺市妇幼保健院治疗，2019年1月4日晚上，杨某与丈夫张某1听另一个病房的人说南水路菜市场有一个老太婆治疗拉肚子效果很好，张某1直接打电话给这个张婆，张婆告诉了她家地址。杨某、张某1进她家后发现她是一个盲人，她说治疗一次收取40元，主要是通过推拿的方式进行治疗，但是必须先吃药再推拿，杨某说孩子药吃不下去了，张婆让张某1到阳台去接水，她自己进另一个房间拿药，她将孩子抱到她身上，用左手固定住孩子头部，用右手两个指头夹住药品直接放进孩子嘴里，孩子就开始打恶心，孩子不能正常呼吸，嘴唇发紫，她用手顺孩子脖子但没有缓解，丈夫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拍背也没用。于是杨某、张某1赶紧带着孩子到医院抢救，抢救了30分钟后，孩子死亡。（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桂菊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月4日晚上20时，张桂菊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听别人介绍张桂菊能给小孩子“摸”得好（按摩治病），想带他的小孩来找张桂菊，张桂菊同意了。张桂菊下楼将对方一家三口人接到家里，男的说孩子是拉肚子在妇幼保健院住院，张桂菊说自己不给住院的孩子“摸”的，但在男子恳求下，张桂菊还是同意帮他孩子看看。张桂菊带着夫妻二人和孩子坐在摆放着按摩床的房间里，女的将孩子交给张桂菊，张桂菊认为孩子病得很严重，并说自己不敢给孩子“摸”，但是在男子反复劝说下张桂菊就说拿一颗药给孩子吃是否可以，夫妻两人同意了，于是张桂菊就将孩子还给女的，自己到另一间屋子里去拿药了，张桂菊拿了一颗黄连素片剂交给女的，女的问是喂食一整颗还是压碎了喂，张桂菊回答根据你孩子的具体情况来喂，因为张桂菊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喂的，大约过了一分钟，张桂菊听见男的在叫小孩的名字，女的说孩子不行了，张桂菊就怀疑是夫妻给孩子喂药的时候，药片卡在孩子喉咙里了，张桂菊就叫他们拍孩子背部，然后张桂菊拿手去摸了一下孩子咽喉处，已经感觉不到孩子的呼吸了，于是张桂菊就赶紧打电话给孙女吴晶晶，但是她没有接电话，然后张桂菊又打电话给女儿吴永艳，接通后张桂菊让女儿赶紧回家，在张桂菊打电话的过程中，夫妻两人还叫张桂菊去帮忙救小孩，但是张桂菊没有去，接着男子说要抱着小孩去抢救，第二天回来找张桂菊，随后夫妻两人就离开了。张桂菊说的“摸”的意思就是通过按摩的方式对拉肚子、发高烧、小儿惊风进行治疗，年轻的时候还包括给成人按摩，现在年龄大了就是给孩子按摩。张桂菊没有向这家人收钱，就只拿了一颗黄连素片交给孩子母亲。卫生监督所的人问张桂菊时，张桂菊有点糊涂，现在都记不清说了什么了，供述以在公安说的为准。（四）鉴定意见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7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系喉部异物填塞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五）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安顺市社会福利厂”宿舍2栋三单元201室张桂菊家，对现场及周围进行勘验时，未发现可用监控探头，未见其他异常。（六）视听资料安顺市西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询问视频,证实编号0015执法视频中显示时间为2019年1月4日23时40分39秒（视频播放时间11分30秒），被告人人张桂菊向卫生监督部门执法人员明确说出“我先喂一颗药”；编号0016视频显示时间2019年1月4日23时44分10秒，张桂菊称自己拿药直接是在喉咙里，23时46分10秒张桂菊说“要喂药再摸，吃不下去”、“喂药发现药吞不下去”。编号0017的视频中，12分24秒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问张桂菊药是谁喂的，张桂菊回答“我喂的”，23时58分张桂菊孙女阅读笔录。另被告人张桂菊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低保证，证实张桂菊户系低保户，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共计49158元。上述附带民事诉讼部份中误工费、交通费、丧费费认定的依据有：1、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张某1与杨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张某2系二人次子。2、贵州江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1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任推土机职务，月收入为8000元。3、误工费按张某1月工资收入标准，以一个月计算为8000元。4、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因已实际产生，酌情赔偿2000元。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915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菊作为成年人，应能预见到给十个月婴儿吞食整粒药片会造成危险，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给被害人喂食药物，致被害人喉部异物填塞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桂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桂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49158元，其中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桂菊系盲人犯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菊辩称药是其交给被害人父母自行喂食的，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及被告人张桂菊的辩护人提出在喂药的过程中，必须有被害人父母的配合，被害人父母有一定过错的辩解不能成立，因经庭审查明，安顺市西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接到举报后，到被告人张桂菊家对张桂菊进行询问时，张桂菊多次向执法人员表示药物系其所喂，该事实有安顺市西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执法人员询问视频证实，执法人员在询问张桂菊时其女儿吴永艳、孙女吴晶晶在场，且其陈述与证人张某1、杨某陈述能相互印证，且被害人的父母在带被害人到被告人张桂菊处诊治时，是完全听从被告人张桂菊的安排，并没有为主实施医治行为，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桂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因经庭审查明，张桂菊向被害人喂食黄连素时，被害人仅系10个月的幼儿，且又生病住院，张桂菊对喂食被害人整粒黄连素可能会引起被害人窒息，应当有预见，但由于疏忽大意的过失而没有预见，属过失致人死亡，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桂菊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属于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被告人张桂菊不具备医疗常识和技术，而私自给被害人诊断医治，其不属于情节较轻，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桂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由被告人张桂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杨某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共计人民币491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贾虹勃人民陪审员  施忠琴人民陪审员  郭焕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正康书记员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