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濮上路交叉口东北角荣域城市广，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濮上路交叉口东北角荣域城市广场**商业写字楼裙楼第**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张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博乾，女，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俊，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博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被上诉人胡博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博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博乾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关于个人非营运车辆的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应当包含的保险责任条款，并非免责条款。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责任条款约定清楚明白，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保险合同第6页中，自驾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约定的清楚明白，没有减轻、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仅仅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确定，并且确定该保险责任的时候，文义清楚明白，即保险人对被保险人驾驶个人所有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车辆，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时（全残或者身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100万元），这是在特定情形下，保险人承担10倍于基本保险金额的保险责任，属于对基本保险金额责任的扩大，并非责任免除。因此保险人限定了特殊情形，承担10倍保险金，没有减轻保险人保险责任（而是扩大），也没有限制××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为免责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本条规定的前提是：“对于格式条款发生争议”，同时根据该条文的规定，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清楚明白，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一审法院将“公司”解释为“个人”，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基本文义和常理；3.一审法院判定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利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如果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收到理赔申请书等材料后，30日内未做出核定，承担第31日起造成的利息损失。而本案中，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收到理赔申请的30日内，已经做出了核定，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金，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胡博乾辩称，1.本案中关于个人非营运车辆的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而非责任条款。对于“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该合同在正文线以下以“脚注4”予以说明，该合同第2.2条约定：“除去‘2.1责任免除’外，本主险合同中还有一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详见4.2、7.4、脚注4、附表中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根据上述情形，足以认定《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第1.1条“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一项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这一概念的定义涉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系通过脚注的形式体现，且纵观合同整体，该脚注的字体明显小于合同主文字体，从整体排版位置、字体大小等均未能符合法律规定的“以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要求，且保险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进行了明确说明；2.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说明适用的是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什么是个人，保险人确实并未明确，形成多种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3.一审法院判定保险人承担利息损失有充分的依据。保险人应当在收到理赔申请的最长30日内，作出支付100万元的核定并支付100万元保险金，而保险人只支付了10万元，当然造成了利息损失，而利息损失在保险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4.如果是两个保险公司均上诉，应该是均交上诉费，如果有一个公司没有交上诉费，则等于该公司未上诉。胡博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支付胡博乾保险金90万元，并支付以9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起止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90万元保险金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1日，胡博乾（××）与平安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为P320000017201890的《人身保险合同》，为被保险人王安兵投保主险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指定身故受益人为胡博乾，保障内容为：自驾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公共交通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航空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0万元、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万元、满期生存保险金为120％所交保费、××身故保险金为120％所交保费；保障期间为30年，交费期为10年，首次保费1472元，续期保费1472元／年，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2月1日。胡博乾按照约定交纳首次保费后，又于2018年2月1日、2019年2月16日分别支付保费1472元。《平安百万任我行两全保险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中“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造成本主险合同附表所列“全残”的，我们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全残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全残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对于“个人非营业车辆”，该合同在正文线以下以“脚注4”予以说明，个人非营业车辆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障范围内。第4.4条保险金给付中约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若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第30日仍未作出核定，除支付保险金外，我们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我们公示的利率按单利计算，且保证该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2020年1月12日，王安兵驾驶豫Ａ×××**号林肯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搭载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沿河南省郑州市迎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田园路东约50时处时，与迎宾路南侧主辅道隔离花坛内行道树发生碰撞，致使王安兵死亡，范宸菲、张修远、张俊卿、陈代川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20年4月15日，平安濮阳支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一份，涉及本案中的P320000017201890号保险单，按《百万任我行条款》计算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保险责任终止。被告赔付胡博乾10万元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胡博乾与平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胡博乾享有依据该合同领取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保险人王安兵驾驶河南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符合“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赔付100万元”标准。对于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可见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引起××注意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系通过脚注的形式体现，且纵观合同整体，该脚注的字体明显小于合同主文字体，从整体排版位置、字体大小等均未能符合法律规定的“以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要求，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对于上述免责条款，因保险人未尽到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自始不产生效力。此外，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王安兵驾驶公司所有的非运营车辆，关于车辆所有人为“公司”，是否属于个人，存在不同解释时，对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因此，可以认定车辆所有人为“公司”，也属于个人范畴。因此胡博乾向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主张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条件成就，依照合同约定，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应向胡博乾赔付100万保险金，已赔付的10万元，应予以扣除，故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应向胡博乾支付保险金90万元。关于利息损失，胡博乾要求自2020年4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博乾保险金90万元，并自2020年4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案涉保险条款第1.1保险责任中关于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但不再给付第三项中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同时2.2条约定：“除2.1责任免除外,本主险合同中还有一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详见4.2、7.4、脚注4、附表中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脚注4载明：“个人非营业车辆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登记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如从事以牟利为目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不视为个人非营业车辆，不在保障范围内”；庭审中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濮阳中心支公司亦陈述：“……这也是保险合同2.2中，为何将脚注四作为免责条款的理由”。综上，根据合同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关于个人非营业车辆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明确说明，案涉脚注4的字体明显小于合同主文字体，从整体排版位置、字体大小等均未能符合法律规定的以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要求，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民事法律规范意义上的人主体既包括自然人也包括法人，以与非法人组织这一民事主体相区别，案涉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脚注4也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定义作出规定，但从脚注4的前后内容分析，其旨在强调营运与非营运的区别。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不能得出个人即为自然人这一唯一结论。保险条款中已对保险金的给付作出约定，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给付保险金，未及时、足额给付，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保险人应支付的保险金数额，并结合合同约定。判令保险人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