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万融大厦第****房屋和第**③轴以东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805564049D。 负责人：薄世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彬，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春，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阿强，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保江，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辛安镇西南庄村南309国道路北用代码91130407MA0A4MMX82。 法定代表人：张新平。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用代码911304008055652606。 负责人：温涛。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原审被告李保江、邯郸市肥乡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通畅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565503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24日，受害人梁衍美的养老缴费记录中2018年全年以及2019年1-9月断缴，2018年至2019年10月银行交易记录仅有4条，梁衍美的养老缴费记录和银行交易记录在事故发生前至事故发生时未连续满一年，不符合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即使梁衍美自2019年10月11日起在漳州阿尔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且因本事故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但其开始在漳州阿尔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仅两个多月，其未证明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被扶养人刘某1、刘某2为农村居民，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辩称：梁衍美生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从2010年4月开始进城务工，以务工工资为主要生活来源。虽2018年、2019年1-9月存在个人社保断缴，但该段时期梁衍美并非在家务农，其时而帮忙配偶刘伟彬收购玉米到漳州农贸批发市场进行玉米批发销售，以经商为收入来源，时而进城务工，故在此期间梁衍美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梁衍美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进城务工近十年，其非初次进城务工人员，无需证明初次进城务工连续满一年。况且，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适用统一赔偿标准是立法趋势，福建省内亦有三个试点，在此情况下不应再严格审查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的条件，只要存在农村居民长期以非农收入为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就应适用城镇标准。综上，梁衍美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标准。 李保江、通畅运输公司、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与李保江、通畅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因梁衍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9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4171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及住宿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0406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3795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19时27分左右，李保江驾驶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长泰县陈巷镇戴墘村戴墘新桥左转弯往西湖村方向行驶，途经长泰县时，因道路较窄无法会车，在未察明道路交通情况，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要求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情况下，驾驶货车在倒车过程中，车辆尾部防撞栏碰撞到停在其后面让行的，由梁衍美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前部的号牌，造成梁衍美被货车右侧轮胎碾压当场死亡及二轮摩托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0日，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625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保江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要求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能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在本事故中起根本作用；梁衍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本事故发生中不起作用，并认定李保江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梁衍美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保江已支付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30000元。 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625刑初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保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死者梁衍美缴交社保情况如下：2010年4月至2010年10月，单位：漳州市立达信绿色照明有限公司；2011年12月至2014年4月，单位：漳州立达信电光源有限公司；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单位：海德信（漳州）电光源有限公司；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单位：漳州立达信精密机电有限公司；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单位：漳州立达信灯具有限公司；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单位：漳州阿尔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死者梁衍美自2019年10月11日在漳州阿尔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20年5月15日，长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20】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梁衍美受到本起事故伤害为工伤。 死者梁衍美近亲属如下：丈夫刘伟彬，长女刘某1（2011年3月29日出生），次女刘某2（2014年11月13日出生），母亲黄和春，父亲梁瑞山（已故）。 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邯郸市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李保江，车辆检验有限期至2020年1月。李保江持准驾车型Ｂ2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1月4日，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期间从2019年1月7日0时起至2020年1月6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2019年1月11日，投保人邯郸市邯山区顺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就被保险人邯郸市肥乡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投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期期间从2019年1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第三者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0元。《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1.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提供的列明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2.投保本保单车辆须投保交强险及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出险后须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先行赔付。3.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包含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及第三者财产损失赔偿）。本保单的最高赔付金额为500万元。4.免赔额及赔付比例：每次事故免赔额100万元，赔付比例90%。每次事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金额在扣除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等）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按照90%进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保江驾驶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梁衍美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衍美当场死亡，双方之间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根据第350625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保江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要求李保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邯郸市肥乡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是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但实际车主为李保江，双方是挂靠关系，邯郸市肥乡区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与李保江应承担连带责任。 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是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是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对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提出的请求项目和数额，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合法有据的部分应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应予驳回。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梁衍美生前从2010年4月开始交纳社会保险至发生事故前月2019年11月；多年来先后在漳州市立达信绿色照明有限公司、漳州立达信电光源有限公司、海德信（漳州）电光源有限公司、漳州立达信精密机电有限公司、漳州立达信灯具有限公司工作；从2019年10月11日起在漳州阿尔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并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标准计算为91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保江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故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丧葬费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主张丧葬费417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000元，该请求过高，酌情确定为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因此，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为139257元、刘某2为201149元，共计3404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因梁衍美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171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0406元等合计1297516元。由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00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部分187516元，由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90％计168764.4元，由李保江和通畅运输公司连带承担10%计18751.6元，因李保江已支付30000元，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应返还李保江11248.4元。通畅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1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民财保邯郸分公司应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16876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保江、通畅运输公司应连带赔偿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18751.6元，因李保江已支付30000元，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应返还李保江11248.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5.64元，减半收取计8607.82元，由李保江、通畅运输公司负担8238.82元，刘伟彬、刘某1、刘某2、黄和春负担36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梁衍美的基本养老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劳动合同书、在职证明、收入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福建海峡两岸农产品物流城发展有限公司市场运营部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梁衍美长期在外务工，一审据此认定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并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是被扶养人因扶养人健康权受侵害所失去的生活来源，应以扶养人适用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梁衍美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主张被扶养人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