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锦朝路**。法定代表人：牛昆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法定代表人：张国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峰,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轩,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与被申请人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前由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辽070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以华星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华星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7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37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昆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琼、被申请人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侯云峰、王敬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星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录音证据被删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房公司主张被删改，应通过鉴定或其他相反证据证明，仅凭单方陈述认定删改错误。证人姜某、张某是中房公司工作人员，因身份原因不愿出庭，二审法院依申请对证人调查取证，制作调查笔录，但未进行质证，亦未对是否采信作出说明。我们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我们一直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申请再审。中房公司辩称：华星公司主张建设供暖泵站，没有提供建设工程必须具有的施工合同、施工记录、竣工验收技术资料、竣工结算报告、开具发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且其所述的所谓工程至起诉已经超过20年，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工程款本金248916元，利息240497元（以本金24891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7年开发建设锦州市古塔区饶阳里小区，承建施工单位是锦州市太和区新星建筑公司。被告开发建设锦州市古塔区长江里小区，原告与被告商定共建供暖泵站，泵站建在锦州市古塔区饶阳里内。供暖泵站1997年开工建设，1998年7、8月竣工，同年12月投入使用。原告主张供暖泵站总投资是84万元，原告垫付施工费用，被告欠原告施工费用298916元。被告于2006年3月6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原告5万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248916元及利息240497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应付账款明细账复印件、姜某、张某证明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的审查，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供录音资料证明原告一直主张权利向被告索要工程款，被告对此录音资料提出是经过技术处理，内容不能证明被告有欠款事实及还款承诺，综上，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在内容上无法证明被告欠款事实、作出还款承诺期限问题及一直向被告索要款项事实，故本院对此录音资料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原告未提供证据约定被告还款期限，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原告陈述该工程竣工即1999年开始计算。从原告提供应付账款明细账证明，被告在2006年3月6日曾转账给原告5万元，诉讼时效从2006年3月7日就应开始计算。之后至起诉之前长达12年之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直主张权利而使时效中断，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辽070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二、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事实是确认其真实性的，但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以证明一直在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姜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欠款事实及催要欠款事实的存在。张某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牛昆山到被上诉人那里几次要款，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姜某证明因工作中有接触所以认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牛昆山，牛昆山每年都去要款，姜某是在办公楼里遇到的。但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因姜某、张某未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姜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上诉人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2006年3月7日，距今长达12年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并提交姜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来支持其主张。但姜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不应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举证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因未举证来支持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原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就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证人证言问题，本案两位证人为中房公司副经理，其碍于情面不愿出庭作证，但表示接受法院核实，二审中也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进行了核实及询问。接受法院询问时两位证人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一致。因此，两位证人未出庭应视为有正当理由，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牛昆山与张国富的录音能否采信问题，虽然华星公司提供的是录音片段，但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应付账款明细账》，可以认定该录音能够证明华星公司经理牛昆山于2017年7月向中房公司经理张国富索要供暖泵站工程款的事实成立。本院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中房公司欠华星公司工程款数额24891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华星公司与中房公司于1997年共建供暖泵站并于1998年末交付使用的事实存在，中房公司于2006年3月向华星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000元，现尚欠人民币248916元。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华星公司诉求该欠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供暖泵站工程早在1998年底就已交付使用，中房公司于2006年3月6日向华星公司支付供暖泵站工程款五万元，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从此时开始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姜某、张某证言及华星公司经理牛昆山与中房公司经理张国富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从2006年3月6日之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华星公司就尚欠工程款一直在主张权利，中房公司也未否认或表示拒绝偿还尚欠的工程款。因此，至2018年4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权一直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一、二审法院判决以华星公司的诉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关于华星公司诉求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案涉工程1998年底交付使用，华星公司主张从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第一百九十五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三、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暖泵站工程款人民币248916元；四、以工程款248916元为本金，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锦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欠款利息人民币235806.43元（19年零4个月，年利率4.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2元，由中房锦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悦审判员 田笑非审判员 李丽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琳书记员梁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