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沱沱工社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法定代表人：董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国，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民，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沱沱工社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沱沱工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沱沱工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刘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华、张雅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沱沱工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亚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亚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刘亚民与李俊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沱沱工社公司的利益，沱沱工社公司与刘亚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案涉金额未作为刑事案件中沱沱工社公司的损失追缴，应作为赃物处理，所有权归沱沱工社公司。本案一审判决与刑事判决相矛盾，给沱沱工社公司造成超过刑事案件的损失，严重损害了沱沱工社公司的利益。刘亚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沱沱工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刘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沱沱工社公司返还购卡款739360元；2.要求沱沱工社公司支付利息（以739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日止，按月2%标准计算）；3.要求沱沱工社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民先后以6.5折的折扣自李俊辉处购买沱沱工社礼品卡，其将上述礼品卡部分消费，部分出售给杨振峰，杨振峰将上述礼品卡交给陈敏玲、陈敏丹、陈伟宏、梁桂华绑定账户使用，陈敏玲使用手机号183XXXX****注册沱沱工社公司账号并绑定礼品卡，该卡余额为350000元，陈敏丹使用手机号183XXXX****注册沱沱工社公司账号并绑定礼品卡，该卡余额为10000元，陈伟宏使用手机号153XXXX****注册沱沱工社公司账号并绑定礼品卡，该卡余额为232834.7元，梁桂华使用手机号135XXXX****注册沱沱工社公司账户并绑定礼品卡，该卡余额为10000元。刘亚民以手机号136XXXX****注册沱沱工社公司账户并绑定礼品卡，该卡余额为20011.7元，刘亚民妻子张玉梅注册账号yanghuan，该卡余额为41142.32元。另，刘亚民手中尚有未绑定礼品卡，金额为430300元。上述礼品卡余额均被沱沱工社公司冻结，至今无法消费使用。另有余额为43188元的沱沱工社礼品卡绑定账号手机号机主为张志强，张志强未出庭作证。2015年9月4日，刘亚民向李俊辉转账50000元，同年9月6日，刘亚民向李俊辉转账18000元，同年9月10日，刘亚民向李俊辉转账50000元，同年9月11日，刘亚民向李俊辉转账50000元，同年9月12日，刘亚民向李俊辉转账50000元。诉讼中，刘亚民称就前述礼品卡共向沱沱工社公司销售代表李俊辉支付了739360元，除上述转账付款外，其他款项均为现金支付。2015年12月30日，李俊辉因涉嫌职务侵占被拘留，于2016年2月6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被告人李俊辉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2016）京0105刑初1981号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李俊辉利用担任沱沱工社公司销售部业务员的职务便利，采用虚构单位客户的手段，将从本单位领取的共计价值人民币529万余元的礼品卡、提货券等以低价出售给个人。沱沱工社公司陆续收到回款138万余元，并在发现问题后锁定了147万余元的卡内金额。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俊辉被抓获归案。沱沱工社公司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2441345.43元。”判决主文部分为“一、被告人李俊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止）。二、冻结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6214850108385359帐户（户名：李俊辉）内的人民币三十一万二千一百五十一元八角，发还被害单位沱沱工社公司。三、责令被告人李俊辉退赔人民币二百一十二万九千一百九十三元六角三分，发还被害单位沱沱工社公司。”一审判决后，李俊辉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京03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诉讼中，沱沱工社公司称不会解除对涉案礼品卡（余额共计1137476.72元）的冻结。刘亚民称如沱沱工社公司支付被冻结礼品卡余额对应的价款739360元，则同意将涉案礼品卡和账户交由沱沱工社公司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亚民与沱沱工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俊辉系沱沱工社公司销售部业务员，业务范围包括销售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其以沱沱工社公司销售业务员的身份向刘亚民销售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故李俊辉向刘亚民销售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沱沱工社公司承担。刘亚民向李俊辉付款购买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与沱沱工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沱沱工社公司虽辩称刘亚民与李俊辉之间构成恶意串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刘亚民与李俊辉之间存在事先通谋损害沱沱工社公司利益的故意，李俊辉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向刘亚民销售礼品卡未从中获利，其之所以低折扣销售礼品卡是为了尽快回款，故即便刘亚民如沱沱工社公司所述系卡贩，或购卡后大量购买茅台和食用油用于自营商店出售，亦不能由此推断刘亚民向李俊辉购卡系与李俊辉的恶意串通行为，刘亚民与沱沱工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刘亚民向李俊辉支付了购卡款，李俊辉代表沱沱工社公司收取了购卡款，亦向刘亚民交付了礼品卡实物，现礼品卡内余额被沱沱工社公司冻结，刘亚民无法继续消费，其购买礼品卡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现要求沱沱工社公司退还不能使用部分礼品卡的相应购卡款，实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且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亚民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以8折、9折的价格购买礼品卡，本案诉讼中陈述其以6.5折的价格购买礼品卡，该陈述与李俊辉在公安机关陈述一致，其对于先后对于购卡折扣陈述不一作出的解释亦属合理，且其现以6.5折的标准要求将未消费金额退还，并不高于依其此前陈述折扣对应的价款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亚民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于绑定手机号为186XXXX****的账户卡内余额有处分权，故其要求沱沱工社公司向其退还该账户绑定礼品卡对应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沱沱工社公司之所以冻结刘亚民持有的礼品卡系因该礼品卡涉及李俊辉的职务侵占罪，系合理的减少损失的行为，在（2016）京0105刑初1981号刑事判决生效前，沱沱工社公司的冻结行为属于合理，刘亚民主张该短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京0105刑初1981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沱沱工社公司应解除对于涉案礼品卡的冻结，但其既未解除冻结，亦未向刘亚民退还购卡款，刘亚民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亚民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沱沱工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亚民退还购卡款711287.67元；二、沱沱工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亚民支付利息（以711287.6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沱沱工社公司与刘亚民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二、沱沱工社公司是否应向刘亚民退还购卡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沱沱工社公司与刘亚民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俊辉原系沱沱工社公司销售部业务员，业务范围包括销售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其以沱沱工社公司销售业务员的身份向刘亚民销售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应属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沱沱工社公司承担。刘亚民向李俊辉付款购买沱沱工社公司礼品卡，与沱沱工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沱沱工社公司主张刘亚民与李俊辉之间构成恶意串通，认为刘亚民作为职业卡贩明知以六五折的价格购得购物卡显著低于市场价格，刘亚民没有主动与沱沱工社公司联系核实所得购物卡的情况，属恶意购买赃物购物卡。对此本院认为，6.5折这一折扣力度在日常生活中并不鲜见，案涉购物卡未标注使用购物卡前须向沱沱工社公司核实，案涉购物卡在使用程序中亦无须向沱沱工社公司验证即可使用，即便刘亚民为职业卡贩，亦不能就此推断刘亚民向李俊辉购卡系与李俊辉的恶意串通行为，沱沱工社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亚民与李俊辉之间存在事先通谋损害沱沱工社公司利益的故意，故本院对于沱沱工社公司主张刘亚民与李俊辉恶意串通难以采信。沱沱工社公司与刘亚民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定合同无效情形，沱沱工社公司与刘亚民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沱沱工社公司是否应向刘亚民退还购卡款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刘亚民向沱沱工社公司购买案涉购物卡并支付了购卡款，现购物卡内余额被沱沱工社公司冻结，刘亚民无法继续消费，其购买购物卡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现要求沱沱工社公司退还不能使用部分购物卡的相应购卡款，实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沱沱工社公司应返还刘亚民的购卡款金额，刘亚民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以8折、9折的价格购买礼品卡，本案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以6.5折的价格购买礼品卡，该陈述与李俊辉在公安机关陈述一致，其对于先后对于购卡折扣陈述不一作出的解释亦属合理，且其现以6.5折的标准要求将未消费金额退还，并不高于依其此前陈述折扣对应的价款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刘亚民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于绑定手机号为186XXXX****的账户卡内余额有处分权，一审核算沱沱工社公司应返还刘亚民的购卡款金额时将该账户绑定礼品卡的对应价款扣减并无不当，且刘亚民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沱沱工社公司之所以冻结刘亚民持有的礼品卡系因该礼品卡涉及李俊辉的职务侵占罪，属合理的减少损失的行为，但（2016）京0105刑初1981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沱沱工社公司应解除对于涉案礼品卡的冻结，而其既未解除冻结，亦未向刘亚民退还购卡款，一审支持刘亚民此后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且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沱沱工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3元，由北京沱沱工社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