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创业正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中山园路**TCL国际E城****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5045X7。法定代表人：廖辉，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前海合创智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4HM7D。法定代表人：陈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聚新兴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外留仙三路北侧中星华科技工业厂区用代码91440300745173328F。法定代表人：吴元存，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外留仙三路北侧中星华科技工业区宿舍楼302、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5131657M。法定代表人：林填发，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创业正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强公司）、深圳市前海合创智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汇聚新兴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产业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汇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资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强公司、合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汇聚产业公司向正强公司、合创公司支付损害赔偿款140987.92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汇聚资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仅酌定汇聚产业公司、汇聚资产公司向正强公司赔偿5万元，不足以弥补正强公司全部损失，应予改判。汇聚产业公司出租房屋漏水，是正强公司产生一系列损失的源头。正强公司不仅仅遭受货物损失，货物浸水后引发正强公司重新向供应商订货取货的费用34720元；案发后汇聚产业公司出租的涉案房屋仍在修缮，为防止损失扩大，保证正强公司及合创公司正常使用租赁房屋，正强公司购买塑料垫仓板花费了2093.2元；为维护自身权益，正强公司追讨赔偿款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前述损失均起因于汇聚产业公司的过错行为，汇聚产业公司、汇聚资产公司应予以赔偿。涉案货物是电子物料产品，正强公司作为经销商在案发后征询原厂专业意见，原厂认为无法剔除潜在风险、建议报废处理涉案货物。且正强公司与客户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正强公司若销售明知被水浸过、存在质量问题的物料产品，合同下违约金、罚金、赔偿金等风险和责任已经远远超出了销售产品获取的盈利。基于以上事实,正强公司无法销售涉案货物。涉案货物是电子物料产品，按正强公司和客户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销售产品为客户收货时间前12个月内生产之产品，本案货物在2019年3月5日上午发现被浸湿，直至今时仍在汇聚产业公司管理处封存，加上正强公司从原厂处采购的时间，该12个月的期限早已经届满。综上，汇聚产业公司应按货物采购价124424.72元赔偿；正强公司为止损和维权产生的必要支出16563.2元，汇聚产业公司也应予以赔偿。二、涉案货物在2019年3月5日被浸湿后，次日汇聚产业公司主动要求拖至其办公室存放，并非原审法院认为正强公司送至汇聚产业公司办公室后向原审法院申请查封。三、原审判决认为正强公司在货物受损后未立即对货物检测并采取措施降低损失，该事实判定有误。正强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房屋漏水后，已经尽快搬离仓库的货物、擦拭地面，及时阻止了其他货物被水浸湿；涉案明显被浸湿的货物也已经封胶，由汇聚产业公司要求拖至其办公室，正强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采取措施降低损失程度。正强公司作为经销商公司，没有检测仪器，也不清楚所需要的检测环境，根本没有能力负责检验测试工作。汇聚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正强公司、合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正强公司将其所有的具有高仓储要求的货物（电子元器件）堆放在合创公司所承租的物业内的行为已经征得了汇聚产业公司的同意情况下，推定汇聚产业公司“明知”且“同意”正强公司将其货物存放在合创公司所承租的物业内，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23日，合创公司与汇聚产业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签订合同前，汇聚产业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合创公司，其提供场地属于办公场地，并非专业的仓储用地,汇聚产业公司也基于合创公司临时少量存放自有货物的承诺，才允许其将部分租赁物业用作仓储用途，合创公司对租赁物业仅能用作普通物品存放的用途及性质是明知的。正强公司在将货物运入合创公司所承租的物业存放时，既未征得汇聚产业公司同意，也未向汇聚产业公司进行通报和说明，汇聚产业公司对正强公司的货物并不负有约定或法定的保管义务，应当由正强公司、合创公司自行承担保管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正强公司与合创公司是关联公司，就径行推定汇聚产业公司明知和同意正强公司将大批量电子元器件存放在汇聚产业公司的场地，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也不符合经验和逻辑规则的要求，认定事实错误。二、正强公司、合创公司明知汇聚产业公司提供给合创公司的场地属于办公场地，不具备电子元器件仓储条件，擅自将具有高仓储条件的电子元器件货物随意堆放在租赁物业内，既未通知汇聚产业公司对租赁物业进行防水检测，也未自行或要求汇聚产业公司在租赁场地内采取相关防渗漏水的措施，对此存在过错，且汇聚产业公司对于正强公司所谓货损的发生不具有可预见性，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汇聚产业公司提供的场地仅能用于办公和存储少量的普通财物，并不具备大批量存放电子元器件货物的功能和条件，汇聚产业公司也仅按照办公场地的标准向合创公司收取了租金和管理费用，且汇聚产业公司实际上未从正强公司存放货物的行为中获取任何直接收益，却需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正强公司、合创公司的不当行为而承担巨额风险，这对汇聚产业公司是不公平的。三、根据租赁物业渗漏水和货物包装的情况，正强公司的22件货物的外包装上并无明显水浸痕迹，且每个包装箱内的产品都有独立的分包装，不存在正强公司所称产品被水浸泡遭受全损的可能性,且正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货物损失大小，以及货损与汇聚产业公司房屋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判决汇聚产业公司按照货物全损近50%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漏水原因及货物包装的情况，正强公司所称产品被水浸泡而遭受全损的可能性不大，正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货物损失的大小。即使正强公司因鉴定费用高于货物价值而拒绝鉴定的行为具有合理性，在客观上不存在货物全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采取一定措施（包括现场查看货物等）对货物受损情况进行综合评估，根据相关影响因素酌定预估货物损失大小，再由汇聚产业公司与正强公司、合创公司三方共同根据过错程度分担损失方为合理。而非在未对现场及货物做任何勘察、评估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货物全损或接近全损，酌定判决汇聚产业公司按照货物全损约50%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四、汇聚产业公司虽然是独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汇聚资产公司已经向汇聚产业公司足额履行了《章程》约定的出资义务，汇聚产业公司具有足额清偿本案债务的能力，且不存在汇聚资产公司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草率突破“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公司法基本原则，仅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就要求汇聚资产公司对汇聚产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法设立“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制度的精神和宗旨，也与当前最高法院严格限制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裁判趋势和司法政策精神相违背。正强公司、合创公司针对汇聚产业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涉案货物放置在上诉人汇聚新兴产业租赁物业内，因上诉人未履行出租屋维护业务而导致货物损失，上诉人就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物业的用途包括“仓储货物”，答辩人在租赁物业存放电子元器件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三、电子元器件的仓储条件为一般条件，并未超出租赁物业得到妥善维护状态所能达到的仓储环境，存储于租赁物业并不具有特殊性，上诉人“货损不具有可预见性从而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不成立；四、涉及货物是电子元器件，浸水损害发生后原厂专业人士建议报废处理，无法继续使用，且该批货物的保质期已过，应当认定涉案货物已无残值、遭受全损。五、一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一人公司股东举证证明公司与自己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补充连带责任，仅以汇聚资产公司已实缴首期出资款、对剩余出资款有期限利益为由不能免除汇聚资产公司的连带责任。正强公司、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汇聚产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款129987.92元；2、判令被告汇聚产业公司承担原告为追讨损害赔偿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险费1000元；3、判令被告汇聚资产公司对被告汇聚产业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网上的公开资料显示，正强公司与合创公司系关联公司，正强公司的总经理陈琦系合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汇聚产业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为被告汇聚资产公司。2018年9月13日，原告合创公司和被告汇聚产业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合创公司承租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东社区××大道××212的房屋，租赁期限2018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场地用途为办公及仓储货物。2019年3月5日，涉案房屋屋顶及管道漏水，正强公司存放在涉案房屋的货物被浸湿。3月6日，原告正强公司将22件货物转移至被告汇聚产业公司的办公室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后两原告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本案货物的贬损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要求申请方缴纳8000元技术调查费和食宿费1000元后再行确定调查时间。两原告对该费用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统一报价。一审法院依两原告的申请转交相关鉴定资料及异议书给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于2019年11月27日重新发出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要求缴纳质量鉴定费为138000元及食宿费6000元，一审法院通知两原告于规定日期内按要求缴纳上述费用，两原告于2019年12月7日提出要求法院再次主持调解，理由是鉴定费用已经超出本案标的金额，增加经济风险。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仍未成功，两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要求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是原告正强公司，故受损货物的权利主体应为原告正强公司，原告合创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然与汇聚产业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合创公司，但鉴于原告正强公司与原告合创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汇聚产业公司明知系合创公司的关联公司正强公司的货物存放在涉案场地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汇聚产业公司同意正强公司将货物存放在合创公司承租的房屋内，现汇聚产业公司的房屋出现漏水导致正强公司货物受损属实，故汇聚产业公司应向正强公司赔偿相应的货物贬损损失。关于货物贬损损失的价值。原告申请鉴定后，未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相较于原告的诉求金额，鉴定费用144000元的确偏高，原告不愿通过鉴定程序确定受损货物的价值符合常理。虽然被告汇聚产业公司的房屋漏水给原告正强公司的货物造成损失，但原告正强公司在货物受损后并未立即对货物进行检测及采取后续措施予以处理降低损失程度，反而将货物送至汇聚产业公司的办公室申请查封，鉴于电子产品的存放环境要求比较高，那么原告对涉案受损货物损失程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责任，酌定被告汇聚产业公司向正强公司赔偿因漏水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共计50000元。原告主张其他场地支出、催促供应商发货支出、律师费支出、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汇聚资产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聚资产公司作为汇聚产业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汇聚产业公司的财产，应当对汇聚产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汇聚新兴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创业正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0000元；二、深圳市汇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深圳市汇聚新兴产业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创业正强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合创智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承担996元，两被告承担554元。保全费1142元，由两原告承担734元，两被告承担40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强公司的货物因汇聚产业公司出租的房屋屋顶及管道漏水而受损，正强公司要求汇聚产业公司赔偿其损失，则正强公司应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但正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均不强；其一审中申请鉴定，由于未缴纳鉴定费而导致未能鉴定。故应认定正强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关于损失的主张，正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其损失为5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正强公司主张过低、汇聚产业公司主张过高，均无充分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汇聚产业公司与合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场地用途为办公及仓储货物，则合创公司将其关联公司的货物存放于涉案物业，并不违反租赁合同约定，也无需取得出租人的额外许可。涉案物业由于漏水导致损失，未超出合同订立时汇聚产业公司可预见范围，汇聚产业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来源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明确规定，与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无关，也非人民法院草率突破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等公司法基本原则，汇聚产业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上诉人正强公司负担3120元，汇聚产业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