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福民，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慧、郑伟平，浙江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华峰，女，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金梦薇，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福民因与被申请人朱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浙04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浙04民申1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调查程序中已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福民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朱华峰在一审曾提到“原告一共给过我500万元”、“我也收到原告给我的钱”。2019年5月14日，其又在二审开庭中提到“当时确实冯福民有钱在我这里”等，均可以证明朱华峰确实收到过冯福民的款项，且金额远不止冯福民提供的本案借条中的100万元。朱华峰称其为了应付冯福民老婆，经冯福民要求才写了“借条”，但对此朱华峰并未举证证明。2.冯福民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了“借条”，已经完成了出借人的举证义务。朱华峰主张收到冯福民款项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饭店、用于放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冯福民与朱华峰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1年2月1日，由冯福民从其银行卡中取现100万元，将现金交付给朱华峰，朱华峰向冯福民出具“借条”一张，但“借条”中落款时间误写为2010年2月1日。因2011年农历过年时间为2011年2月3日（正月初一），2月1日借款时尚未过农历年，故当时误写成2010年。4.根据冯福民提供的新证据，朱华峰在给其打电话时，曾认可要归还本案借款90万元，并就还款方式与冯福民进行了协商。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朱华峰辩称，其与冯福民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冯福民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其并未收到，其与冯福民间也不存在此借贷关系。借条出具日期并未写错，其出具借条是应冯福民要求，帮忙应付冯福民的老婆，且其考虑到双方存在合伙开饭店、合作资金生意及收购煤炭等生意，冯福民当时也确实有钱放在朱华峰处，故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冯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华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素有经济往来。朱华峰于2011年2月1日向冯福民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冯福民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整”，落款时间写成2010年2月1日。借条出具后，朱华峰仅归还10万元，余款90万元未归还，冯福民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朱华峰出具的借条为证，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朱华峰未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朱华峰称没有向冯福民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冯福民所持借条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朱华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冯福民请求判令朱华峰归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朱华峰应自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朱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福民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朱华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朱华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福民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冯福民提交朱华峰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冯福民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借款人：朱华峰330411197607××××，2010年2月1日”。2011年2月1日，冯福民从本人银行卡中支取现金100万元。冯福民确认朱华峰于2011年2月1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其于同日支取100万元现金后，将现金交付朱华峰，朱华峰误将借条日期书写为2010年2月1日，借条出具后朱华峰仅还款10万元，余款尚未归还。朱华峰则认为借条形成时间是2010年2月1日，不存在笔误，其并非因向冯福民借款而出具借条，冯福民也没有以现金方式交付100万元借款，其亦未向冯福民还款10万元，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冯福民要求朱华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冯福民主张其与朱华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则其应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冯福民持有朱华峰出具的借条，其称朱华峰误将2011年写成2010年，借款时间为2011年2月1日，其于同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并提供本人于2011年2月1日取款100万元的凭证。但是，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10年2月1日，冯福民称借条日期系笔误，没有证据证明，朱华峰亦不予认可。借条日期与冯福民的取款日期相隔一年之久，借条与取款凭证无法相互印证，因此，冯福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交付事实，其要求朱华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朱华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福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冯福民负担。再审中，冯福民提交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明其已经向朱华峰交付了案涉100万元借款，朱华峰曾主动电话联系其协商还款事宜。朱华峰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录音里的声音确实是朱华峰本人，但该录音是冯福民录制的，录音不全面，只是中间一段，该录音前面两人的通话还有很长一段内容，该内容可反映冯福民先对朱华峰进行了威胁，导致朱华峰认为经其介绍放贷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其有责任归还，因此才有了后面协商还款的内容，但该录音不能证明朱华峰向冯福民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朱华峰确认录音里的声音是其本人，录音内容可以印证其与冯福民间存在本案所涉借款90万元未还，具体理由详见下文阐释。本案经审理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朱华峰致电冯福民，称钱是会慢慢还的，并对其前边的态度道歉，表示自己父亲生病，近年来的境况也不佳，希望与冯福民协商就90万元款项其再书面确认一下，然后分三年还，另外的债务就让冯福民不要再追究了；冯福民表示本案的债务朱华峰需先表个态，分三年还时间太久，最好抓紧还，其他的债务可以分三年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朱华峰是否应向冯福民归还借款90万元本金及利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冯福民的主张较朱华峰的主张更具可信性，冯福民主张的事实达到了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而朱华峰对自己的主张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一、从一审审理阶段朱华峰致电冯福民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朱华峰多次提到要向冯福民归还90万元，一直试图延期或分期还款，并希望冯福民能免掉另一笔欠款，当时两人除了本案纠纷外并无其他诉讼。故从录音内容来看，朱华峰并未否认收到案涉借款，而仅是与冯福民磋商90万元的还款时间，即朱华峰是以收到该笔款项为前提进行磋商的。朱华峰解释录音并未录下前段及后段，朱华峰系受到冯福民威胁，导致朱华峰认为经她介绍放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她有归还的责任，及一审调解中感受到将要败诉后才说出了录音中的话，该解释仅系朱华峰单方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且无法从录音内容中看出朱华峰曾受到过威胁，或两人所谈的90万元与冯福民的对外放贷有关，故对朱华峰的说法不予采信。二、本案朱华峰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2.1”，冯福民主张该年份错误若非朱华峰故意为之，就是因农历新年未过，故误将年份记成了2010年、未及细查该错误。经查，2011年2月1日恰为农历除夕前一天，借条出现年份错误也确有一定可能。三、关于朱华峰主张两人还存在合伙投资饭店、至尊公馆、收废铁等生意，一方面朱华峰自己主张两人之间的投资事宜与案涉借条无关，案涉借条出具在前，合作投资在后，另一方面对合作投资事项本身朱华峰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综上，朱华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贷关系不存在情况下出具大额借款借条的解释本身较为牵强，除单方辩解外未提供任何反证，且辩解本身前后不一、摇摆不定，而冯福民对朱华峰结欠90万元款项的事实提供了优势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故对冯福民主张的案涉事实予以采信，对其诉请应予支持。本案系再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不属原二审错误。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浙04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如果朱华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朱华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冯福民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冯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王一帆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