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汉族，1998年4月5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1996年12月20日生，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1967年5月9日生，住商水县。系陈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汉族，1967年2月4日生，住商水县。系陈某1之母。上诉人苏某1因与上诉人陈某1、程某、陈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上诉人陈某1、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不服一审判决金额40000元，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程某返还上诉人苏某1彩礼140000元；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程某返还上诉人购买的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四、本案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判决彩礼仅返还10万元过低。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第一，为与被上诉人陈某1缔结婚约，2019年正月初四（农历）上诉人一方向三被上诉人给付了见面礼56000元、当天上诉人母亲给被上诉人陈某16000元，2019年11月22日（农历），原告给被告送大礼钱10万元。2020年1月7日，原告为被告陈某1购买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2019年12月29日（农历）举行结婚仪式，原告给被告上车礼30000元，改口费3000元。经粗略统计，上诉人一方累计花费的金额高达195000元以上。第二，上诉人从事的为普通的工作，其父母也主要靠出卖劳力为生，20多万元的结婚花销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可谓天文数字，事实也是为了负担该笔支出，上诉人方也是四处举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三被上诉人依法应返还彩礼。司法实践中，返还的金额一般考虑给付的金额大小、生活时间长短、双方的过错程度、给付彩礼是否导致生活困难等综合判断，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10万元过低，显失公平与合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判决返还70％以上，即140000元为宜。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返还上诉人苏某1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彩礼是中国的婚礼程序之一，是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为了能与女方结婚向女方赠送的聘金、聘礼。“三金”属于彩礼的一部分。本案中，上诉人苏某1在订婚时将“三金”自愿赠与被上诉人，是以结婚并共同生活为目的，属于目的赠与。当赠与人在目的不能实现时，可请求受赠方返还其给付的财物。上诉人苏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1虽然举行了婚礼仪式，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实际上并未达成法律上的结婚目的，故可以要求返还“三金”。因此，上诉人苏某1为被上诉人陈某1给付“三金”应属于彩礼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返还上诉人苏某1三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所请。陈某1、程某、陈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明确，且金额证据不足。男方在一审中承认双方是生气，而且承认对陈某1进行家暴。还有之前苏某1被拘留这个事，婚前未告知陈某1。另外就是三金只有两金，而且是赠送，并不是陈某1索要。还有苏某1给付的彩礼并没有给陈某1，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用于娘家生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陈某1、程某、陈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陈某1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款2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豫16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1、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将彩礼交给了上诉人陈某2、程某,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相反，根据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其将彩礼交给了上诉人陈某1。陈某1与被上诉人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的事实,证明了上诉人陈某2、程某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也没有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因此,原审仅依据所谓的中国传统习俗,认定被上诉人将彩礼给付了上诉人陈某2、程某,明显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确凿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向上诉人支付彩礼的数额,上诉人陈某1也没有认可彩礼款的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陈某1认可彩礼款的数额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款,明显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二、(2020)豫16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结果不公。1、由于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彩礼款数额，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给付的彩礼款交给了上诉人陈某2、程某，以及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陈某2、程某的诉讼请求。3、由于被上诉人隐瞒了其在认识上诉人陈某1之前因涉嫌强奸被判刑的事实，造成双方无法继续生活下去,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婚约关系的解除存在严重过错，且双方同居已达半年之久,彩礼大部分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某1同居期间的生活,即便返还,也应当以30%为宜。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款10万元，明显不公平。综上,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苏某1辩称，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证人证言，三金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彩礼数额高达195000元以上。这些证据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彩礼款的具体数额。因此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双方缔结婚约之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实际同居生活。被答辩人经常离家出走不回家。2020年后被答辩人不愿意回来，不与答辩人共同生活，无奈之下答辩人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其过错完全在于被答辩人一方。一审法院将被答辩人的父母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般由父母操办，送彩礼也大多是由父母代送。因此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前后矛盾，其上诉理由从没有收到答辩人给付的彩礼，后又称即便返还，也应当以30%为宜完全是虚假陈述。如果被答辩人一方没有收到答辩人一方给付的彩礼，双方不可能缔结婚约。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答辩人一方返还答辩人彩礼款14万元，并返还三金。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款16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并建立恋爱关系。原告于2019年正月初四（农历）给被告见面礼56000元，被告返还原告3000元，当天，被告陈某1到原告家，原告母亲给被告陈某16000元压岁钱。2019年11月22日（农历），原告给被告送大礼钱10万元。2020年1月7日，原告为被告陈某1购买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2019年12月29日（农历）举行结婚仪式，原告给被告上车礼30000元，改口费2000元。2020年6月，被告陈某1从原告家出走，不再与原告共同生活。被告陈某1的嫁妆有：西门子洗衣机、电冰箱各一台、海尔电视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棉被10双、蚕丝被3双、被罩10个、床单4个、四件套4个（其中一套纯棉、一套真丝、两套花兰绒）、红箱子一个。一审法院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而作的事先约定。按照民间婚约，缔结婚姻过程中男女方包括双方家庭之间的财物往来，俗称彩礼。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儿女的婚姻被认为是终身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也大都由父母代送，且多为家庭共有财产。而接受彩礼方一般也是父母代收，故原告将被告父母列为共同被告是适当的。因此，被告辩称不应将被告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彩礼款是一种涉婚赠与行为，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赠与行为，在没有与对方缔结婚姻或最终离婚的情况下，赠与行为所附条件不复存在或消失，给付方可以请求返还，接受方应当适当返还。本案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无法成就，原告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款，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给付被告彩礼款见面礼56000元、大礼钱100000元、上车礼30000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2019年正月初四（农历）被告陈某1到原告家，原告母亲给被告陈某16000元压岁钱及举行结婚仪式当天原告被告陈某1改口费2000元，不应认定为彩礼，原告请求予以返还，不应支持。被告返还原告见面礼3000元应当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的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鉴于原告给付被告陈某1具备私人生活用品的属性，该三金虽从法律上定性为彩礼的范畴，为充分发挥该三金的使用价值，应以被告不返还该三金特定物为宜。依照双方的同居时间及双方的经济状况等因素，被告陈某1、陈某2、程某应酌情返还10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陈某2、程某共同返还原告苏某1彩礼款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苏某1返还被告陈某1的嫁妆：西门子洗衣机、电冰箱各一台、海尔电视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棉被10双、蚕丝被3双、被罩10个、床单4个、四件套4个（其中一套纯棉、一套真丝、两套花兰绒）、红箱子一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苏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共计3070元，由被告陈某1、陈某2、程某共同负担1535元，原告苏某1负担1535元。二审中陈某1提供其微信、支付宝、银行卡流水，证明钱用于共同生活。苏某1质证，陈某1在与苏某1订婚之后，双方并没有实际生活在一起，而且陈某1经常离家出走。从这一个支付宝的记录来看，不能看到花费是用于共同生活，只能看到花费是用于购买个人物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陈某1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其支出并不能证明系花费的彩礼，也不能证明系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达不到陈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婚约彩礼是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在婚约彩礼纠纷中，证明彩礼给付事实及数额的证据形式具有其不同于其他类型案件的特殊性，不可能存在直接给付的书面证据，证明彩礼给付事实的证据形式大多表现为证人证言，且证人与各方当事人也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否则不会参与订婚彩礼给付事宜。因此对婚约彩礼纠纷中的证人证言效力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审中苏某1提供了证人曹某、苏某2、苏某3证言，证明苏某1给付见面礼56000元，大礼100000元的事实，苏某2、苏某3证明苏某1给付上车礼30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苏某1给付陈某1方彩礼1560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上，根据苏某1所提供的证据及当地习俗在订婚时有给付彩礼的习惯，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苏某1给付陈某1方彩礼款156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苏某1给付陈某1方彩礼156000元的事实。陈某1认为苏某1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向陈某1方支付彩礼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订立婚约给付彩礼是子女人生中的大事，不仅是订婚男女双方的事情，也是男女双方家庭的大事。陈某1虽已成年，但订婚时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属于同一家庭成员，苏某1一审提供的证人也证明陈某1父母陈某2、程某参与了彩礼交付事宜，二人主体适格，应当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一审中陈某1提供的与苏某1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苏某1存在家庭暴力，不能证明苏某1在双方认识之前存在的犯罪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苏某1隐瞒该事实与解除婚约关系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苏某1对于解除双方婚约关系存在过错，陈某1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彩礼已大部分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给付彩礼数额，双方同居时间长短等因素考虑，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酌定陈某1、陈某2、程某返还苏某1彩礼100000元，数额适当，并不显失公平，二审予以确认。苏某1给付陈某1的三金（金手镯、金戒指以及购买时作为赠品的金项链），虽属彩礼范畴，苏某1给付陈某1后具备私人生活用品的属性，一审法院基于物尽其用考虑，结合应返还的彩礼数额，判决三金不予返还，处理并不明显失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苏某1负担800元，陈某1、陈某2、程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松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