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娟，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艳，女，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明娟因与被上诉人冯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周明娟的记账行为系个人行为，且记账内容中的费用大多是双方共同成立的武汉八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八月公司）的开支，双方并不因此产生借贷关系。2、双方均提交了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多次对账，但原判省略了对账金额、发生时间等内容。双方均为八月公司股东，资金往来大多为公司经营款项，两人所提交转账凭证与借条内容存在很大差距，原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3、冯艳在周明娟喝酒后，将已写好的承诺书让周明娟书写。周明娟意识不清，在承诺书上签名，不清楚该承诺书的内容是否就是本案争议的借条的内容。冯艳没有提交借条原件，周明娟无法确认当时所签承诺书与冯艳所提交借条复印件的内容是否一致。周明娟关于借条的陈述，并不表示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周明娟本人未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讯问和第一次庭审，代理人当时不了解事实，未予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周明娟本人参加此后庭审时，明确要求冯艳出示借条原件，并因没有借条原件而否认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存在错误。综上，周明娟认为，冯艳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产生了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冯艳辩称：1、借条是周明娟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有相关说明；2、冯艳在前期没有参与公司业务，双方不存在因公司业务的资金往来，只是后来才参与公司业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明娟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至2018年间，冯艳和周明娟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总金额超过23万元。2018年4月8日，冯艳和周明娟通过微信联系，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周明娟：之间的账我之前都记着在，以个人的名义，现在开始我重新翻了一页以公司的支出记着在冯艳：嗯，之前的给我看一眼哈周明娟：发送截图（截图内容为：个人：信用卡刷出来给我50000；宋工资5558；范老师时装周14000；胡松北京房费800；恩施出差费用1000；信用卡刷出来给了我10000；公司租金135000；夏雨差旅费1000；转我1000；名流会转我5000；四喜10000；芳草地2000；刷完卡给我8000；壹方裙子3700；撒娇930；差旅费8690；帽子加转我2900；南京商场2800；小涵涵妈妈来看电影加买口红500；花园道吃饭加凯德买卡子500；声乐课刷10000；共计：），（经一审法院计算，该截图金额总计为273378元）周明娟：[捂脸哭表情][捂脸哭表情][捂脸哭表情]这个到时候卖了房子给你了[捂脸哭表情]周明娟：公司的现在正常运营是不成问题的[捂脸哭表情]周明娟：共计你没看我空着”。2018年9月29日，周明娟向冯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为用于资金周转和个人开支等原因，已经多次向出借人冯艳（身份证号：）借到现金、通过支付宝转账、通过微信转账、通过银行转账等几种方式出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全部归还，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佰分之壹），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与本金同时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认定：八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68万元，股东为周明娟、冯艳二人，出资比例为75%、25%，冯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周明娟任监事，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账册、密钥等由冯艳管理。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代理北京乾景文化有限公司在湖北省内承办各种少儿模特赛事，从而收取费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询问周明娟出具借条之后是否有还款，周明娟表示“应该还有，但是不多，目前无法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冯艳和周明娟之间有大量债务往来，且二人共同经营八月文化公司，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每一笔往来款项的用途。结合冯艳和周明娟此前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明娟确实差欠冯艳款项，且其明确表示了“这个到时候卖了房子给你了”。聊天记录中截图金额总计为273378元。2018年9月29日，周明娟向冯艳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周明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其醉酒状态下写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情况。故冯艳要求周明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明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艳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二、周明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艳偿还借款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5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6865元，由周明娟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判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款项273378元，都发生在冯艳成为八月公司股东之后。冯艳还陈述，借条载明的23万元都包含在上述273378元之中。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案卷记载：1、第一次庭审法庭调查答辩时，周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反诉状称，2018年9月29日，周明娟在冯艳家中被冯艳灌醉后，在冯艳写好的承诺书中签名，因双方没有形成借贷的意思表示，周明娟在意思不清醒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反诉请求撤销该承诺书。2、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冯艳提交2018年9月29日借条，周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借条是周明娟出具，但认为是周明娟被冯艳叫到家中醉酒后，在冯艳书写的借条中签名，借款并未实际发生。3、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明娟本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冯艳提交证据原件，并向法庭陈述放弃反诉。4、冯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出示了借条原件并交给对方质证，但庭审结束并返回单位后未查找到借条原件，经询问，冯艳本人、法院工作人员、周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回复未发现该借条原件，该原件现下落不明。二审中，周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要求冯艳出示该借条的原件。本院认为，周明娟向冯艳发送微信图片，详细记载两人之间资金往来的用途、金额等，并随后发送“这个到时候卖了房子给你”，其向冯艳借款并由个人还款的意思明确，其此后向冯艳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再次确认。虽然周明娟实际将部分借得款项用于八月公司经营，但其在微信图片和借条中认可由自己来偿还，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周明娟向冯艳发送微信图片载明的借款金额大于借条金额，且借条时间在后，该借条应当是两人进行结算的结果，周明娟在一审中已认可出具借条后基本未向冯艳返还款项，故其应当依借条金额向冯艳偿还借款本息。两人都是自然人，未就发送微信图片至出具借条之间期间内的利息事宜进行约定，应为不支付利息。鉴于两人当时都是八月公司股东，资金往来密集却大多未明示款项用途，两人现就还款数额又存在争议，故若周明娟确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内向冯艳返还的款项，多于微信图片与借条所载明金额之间的差额，其应另行向冯艳主张返还。另外，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之外，另行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既未办理公司增资手续，又没有与其他股东约定用于资本公积的，股东就相关款项对公司形成债权。本案中，周明娟就其在注册资本之外用于八月公司经营的借得款项，对八月公司形成债权，其有权另行要求八月公司返还，或要求列入八月公司清算范围之内。综上，冯艳已向周明娟支付相关款项，周明娟向冯艳发送微信图片、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周明娟依借条载明金额向冯艳返还借款本息，处理正确。虽然周明娟本人以未见借条原件为由提出真实性异议，但是，一方面，周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已认可借条系周明娟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且本案中又不存在该司法解释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所规定的撤销自认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周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已构成对借条的自认；另一方面，从周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周明娟签名的反诉状的内容以及周明娟上诉意见看，周明娟本人于2018年9月29日曾在一份涉及其与冯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材料中签名，该材料与冯艳提交借条的发生时间完全一致，周明娟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承诺书的存在，应当认定周明娟当日所签的材料应当就是案涉借条，由此，周明娟对案涉借条提出的真实性异议不成立。周明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其以醉酒状态下签名为由，上诉要求不予认定该借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周明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周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