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明，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焕然，住湖南省，系蒋晓明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蒋晓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晓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上所载：“经审理查明……，在蒋晓明要求下，王燕重新帮蒋晓明搭建厂棚……"，事实并非如此，而是甲方要求乙方王燕依法履行返工重建义务。2017年10月，蒋晓明所在的宁乡天骄石材公司请王燕搭建一个厂棚存放沸石粉原材料，厂棚搭建后不到三个月垮塌。2018年4月8日，王燕持有其在家拟订并打印好的合同，提出要先签合同才能返工，且声称对价格等没有商量余地，因急于恢复厂棚，蒋晓明违心签下合同。2、一审认定工程面积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面积约350平方米错误，合同一式两份，甲方持有的合同工程面积处为空白，仅乙方王燕持有的那份合同上写有工程面积约350平方米，根据笔迹，显为王燕私自所添。2）不应认定合同中“按顶板实际面积计算”厂棚面积，国家于2014年就废止了此种计算方法，应依据最新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号文国家强制性规定中的第2条，取消永久性顶盖的面积计算规定，并按其3.0.10的规定，对于立体仓库……，有围护结构的，应按其维护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无围护结构有围护设施的，应按其结构底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建筑面积。3）为确认厂棚的实际建筑面积，蒋晓明曾多次请求王燕配合一起对厂棚面积重新丈量，却遭拒绝，蒋晓明只好请当地社区调解委员会依照国家关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对厂棚面积进行丈量，结果为316.1平方米，其中，垮塌重建的面积为218.3平方米，增加扩建的面积为97.8平方米。3、一审判决书所载：“经审理查明…工程验收结束，标准按140元/㎡计算，原来的按60元/㎡计算”，王燕乘人之危对扩建面积加价，从110元/㎡加到140元/㎡，恢复重建按60元/㎡计收，违反建筑法有关保修制度的规定，均不应确认；厂棚前后两次工程均未经专业人员验收。4、一审判决书所载：“经审理查明…后因蒋晓明未按照约定付款，遂酿成纠纷”，事实是蒋晓明出具欠条后得知王燕无相关资质，且厂棚倒塌，导致天骄公司停产倒闭，蒋晓明多次与王燕协商欠款问题未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旳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因王燕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王燕在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的工程经过了蒋晓明验收合格，并由蒋晓明出具了欠条，蒋晓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王燕未付工程款，故对王燕要求蒋晓明支付27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明显偏颇，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第七十五条规定建筑施工单位不履行保修义务或者延期履行保修义务的，责令改正，可处以罚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间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王燕不依法履行保修义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同于因王燕无相关资质而认定无效合同，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不同，性质不同，判决结果亦应相应不同。故对返工重建的工程，不应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了欠条而支持王燕的请求，并支持王燕不依法履行保修义务。王燕因无相应资质，跨行违法承揽工程，造成原建厂棚倒塌，王燕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厂棚垮塌是因雪灾造成的"，返工重建仅能说明王燕没有履行保修义务，不能作为支持王燕诉求的依据。三、一审认定工程欠款错误。一审将欠条上载明的27000元错误地作为支持王燕诉求的依据，未能客观公正的具体分析认定和判决。欠条是在返工重建竣工时按无效合同结算，王燕未履行保修义务，乘人之危加价，违法虚增面积的情况下出具的，未考虑厂棚倒塌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不合理、违法的款项应从欠条中予以扣除：1、对倒塌返工的部分按每平米60元收取，违法计收13098元。2、王燕乘人之危，对扩建的部分，从每平米110元增到140元，不合理计收2934元。3、王燕违反关于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强制性的规定，根据2014年已废止的条文签订2018年的合同，弄虚作假，私自在合同工程面积处写上“350平方米”，虚增建筑面积，因而虚增工程款计8210元。上述三项共计24242元，请求从欠条中扣除。另外，因该工程应由王燕包工包料，还应从欠条中扣除当时漏计的由天骄公司施工的六个立柱费600元。故共应扣除24842元，蒋晓明应付工程款为2158元。被上诉人王燕辩称，蒋晓明的上诉理由并非事实，王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晓明支付王燕所欠工程款27000元，同时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5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后段利息照算，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蒋晓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下半年，王燕应蒋晓明的要求搭建了厂棚，双方口头约定价格按照110元/㎡计算，后搭建的厂棚于2018年年初垮塌，在蒋晓明要求下，王燕重新帮蒋晓明搭建厂棚，2018年4月9日，王燕与蒋晓明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约定“王燕帮蒋晓明搭建圆弧棚，工程面积约350平方米，按顶板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材料：立柱圆管140×2C型钢160梁用48圆管12圆钢焊三角梁顶用彩钢瓦厚度0.426，工程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验收结束，标准按140元/㎡计算，原来的按60元/㎡计算（此价格不含税）”。2018年5月1日，经过双方结算，扣除蒋晓明已经支付的款项，蒋晓明向王燕出具欠条，注明“欠条今欠到王艳工程款贰万柒仟元27000.00元中秋付清天骄石材有限公司蒋晓明2018.5.1”，后因蒋晓明未按照约定付款，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燕、蒋晓明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由王燕帮蒋晓明搭建圆弧棚，并约定了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在工程完工后，蒋晓明向王燕出具欠条，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因王燕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王燕在工程完工后交付的工程经过了蒋晓明的验收合格，并由蒋晓明出具欠条，蒋晓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王燕未付工程款，故对王燕要求蒋晓明支付27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燕、蒋晓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中秋付清，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产生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共计产生利息为1055.4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蒋晓明辩称其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欠款人应当是天骄公司，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上显示，虽然甲方处标注为“宁乡天骄石材有限公司”，但合同落款处签名为蒋晓明，并未加盖宁乡天骄石材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其本人未提供宁乡天骄石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对于其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蒋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燕欠款27000元；二、限蒋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燕逾期付款利息1055.4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晓明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元（已减半收取），由王燕负担39元，蒋晓明负担2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晓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刘华出具的证明、蒋云贵出具的证明、周国超出具的证明及周国超经营的宁乡市道林镇国超水泥制品经营部营业执照，拟共同证明案涉厂棚垮塌不是因为下雪。被上诉人王燕质证提出对该证据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燕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蒋晓明达成的口头及书面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合同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双方已经结算，蒋晓明就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7000元向王燕出具欠条，并约定了付款期限，蒋晓明未依约付款，其应予支付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蒋晓明支付王燕工程欠款2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蒋晓明提出其系违心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条，合同上载明的工程面积、工程计价标准错误，以及需从该欠条中扣除不合理款项24842元等上诉意见，均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上诉人蒋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