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星，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阿多，曾用名潘尧妹，女，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被告：张杰，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舒星因与被上诉人潘阿多及原审被告张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舒星与张杰、潘阿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潘阿多与张杰共同返还上诉人购房款77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潘阿多与张杰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557575.3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潘阿多、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潘阿多的签名系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的位置，可见其是作为甲方加入合同，系概括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该签字系对张杰处分涉案房屋的追认，依据不足。上诉人是在2017年左右开具案涉房屋购房发票时发现已被他人开具过，在知道该情况后找到张杰家中，遇到潘阿多，潘阿多称自己对案涉房屋也有份额，上诉人并要求潘阿多在合同上签字。潘阿多在合同上签字时已经张杰同意，该二人的内部约定与上诉人无关。潘阿多与张杰收到本案一审传票、应诉通知书后，未到庭答辩应诉，应视为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判令潘阿多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潘阿多、张杰均未答辩。舒星于2020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及购房款合计77.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557575.38元；（4）鉴定费7672元、保全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原告舒星（乙方）为了购买坐落于瑞安市瑞祥新区××幢××单元××室房屋，与被告张杰（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876000元；订立合同之日付定金200000元，定金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购房款；付款方式、期限为第二期2016年8月15日前由甲乙双方到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后同时一次性付清576000元，余下10万元待甲方把房地产权证领到手时，10天内必须到房地产部门办理过户签字同时一次性付清；甲方保证涉案房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理，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赔偿金额以乙方实际损失为准。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张杰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证明收取原告20万元定金（其中15万元系当月18日转账支付）。同年8月，原告向被告张杰转账支付57.6万元，被告张杰于同年8月5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此后，原告从被告张杰处取得建房缴款单，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陆续向瑞安市万松东路延伸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缴纳建房款合计324408元。而后，原告发现被告张杰在将房子卖给原告前已经卖给他人，到被告家中由被告潘阿多在合同甲方处签名。2017年12月8日，案外人薛孝威起诉被告张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浙0381民初14295号】并将被告潘阿多列为第三人，被告潘阿多在该案中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称并未放弃安置地面积，莘塍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莘调字（2015）15179号调解协议书程序违法，其系在不了解内容的情况下摁指印，协议书应当无效，并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之诉，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杰与案外人薛孝威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被告张杰协助案外人薛孝威办理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手续及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现已登记至案外人薛孝威名下，为此，案外人薛孝威缴纳建房款484155元、土地出让金182920元、税费77561.62元。经评估，案涉房屋现价值215749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已经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张杰未能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鉴于该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目前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张杰返还购房款77.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经核算为536860.38元（2157497-876000-484155-182920-77561.6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潘阿多是否需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返还及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潘阿多在（2017）浙0381民初14295号案件中的陈述，其认为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之一，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结合其在合同上签字时当事人均已知晓案涉房屋被被告张杰一房二卖的事实，其在合同上签名应属对被告张杰处分案涉房屋的追认。另则，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加入合同不仅意味着承担合同义务，同时也可以享受合同权利，故加入合同必须征得原合同签订人的同意，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潘阿多与被告张杰形成共同出卖房屋收取房款的合意，不能仅依被告潘阿多在甲方处签名即认定其加入合同。综上，认定被告潘阿多的签字行为系对被告张杰处分案涉房屋的追认而非合同的加入，原告关于被告潘阿多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舒星与被告张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舒星购房款77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款可交本院转付；”“三、被告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舒星损失536860.38元。款可交本院转付；”“四、被告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舒星评估费7672元。款可交本院转付；”“五、驳回原告舒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802元，减半收取8401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2921元，由原告舒星负担4650元，被告张杰负担827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舒星提交了一份录音，以证明张杰对潘阿多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人并申请了证人舒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房产交易的相关过程。证人舒某陈述：本人系上诉人舒星的父亲，有参与涉案房屋交易过程，舒星提交的录音是本人与张杰的通话记录；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年后，发现涉案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张杰说找其母亲潘阿多签字后有保障一点，就找了潘阿多在合同上签字，潘阿多也承诺会把房屋给我方。本院经审查认为，按舒星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通话录音的对方系张杰，对上述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核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潘阿多在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14295号一案中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并于2018年4月20日向该院提起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起诉请求确认莘塍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莘调字（2015）15179号调解协议书无效。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浙0381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驳回潘阿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上诉人舒星主张被上诉人潘阿多应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责任，主要理由为潘阿多在房屋买卖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系概括承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舒星上诉称，其系在2017年准备开具购房发票时发现案涉房屋存在一房二卖，找到张杰家中，在张杰母亲潘阿多表示亦有房屋份额的情况下要求潘阿多在合同上签字。根据舒星的陈述，其自认在2017年期间找潘阿多签字，结合潘阿多在一审法院（2017）浙0381民初14295号案件中的陈述，潘阿多认为其系案涉房屋所有人之一，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故可认定潘阿多系在自认为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的前提下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经审查，案涉房屋对应的安置面积已于2015年12月4日经瑞安市莘塍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确认归张杰所有，潘阿多于2018年4月20日主张确认该调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驳回，故案涉房屋应为张杰所有。因此，潘阿多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处分权，其误以为对案涉房屋有份额而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追认，潘阿多实际上并不享有出卖人的权利。关于潘阿多该签字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时，其单方意思表示内容应当准确、真实，在第三人单方表达意思不明确时，不宜推定构成债务加入。潘阿多系在自认为对案涉房屋有份额的情况下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除该签字外，其并未在合同上明确作出愿意履行义务的承诺或其他明确愿意负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露，不足以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因此，舒星主张潘阿多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舒星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2元，由上诉人舒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