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五洲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66287212R，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黄德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雄，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标，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国连，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魁，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斌，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波，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群峰，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盛，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以上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奕，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阁，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MA1MPFX22C，，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新区圌峰路**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朱幼科）。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32776956Y，住所，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荷丹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康黎，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盼盼，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五洲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五洲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与上诉人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苏宁医美企业）、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苏宁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简称转让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转让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宁医美企业、苏宁投资公司（简称受让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转让人一审中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对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有误。《石家庄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3款约定，自受让人取得标的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应当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汇至转让人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石家庄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简称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营业执照取得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申请日期应为2016年9月1日，参考北京卫健委网站上公示的工作流程时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核准工作时间20个工作日，则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3.一审法院认定受让人不承担第四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损失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款约定，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作为风险质押金，并明确约定了风险质押的期间、可扣款的事项以及期满支付时间。风险质押金质押期间为自登记日起12个月内，即为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28日。可抵扣事项为在上述期间内发生的民事纠纷等，且该民事纠纷等是因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或者登记日前已经发生的纠纷。风险质押金支付时间为上述期间届满后5个工作日，即2017年9月4日之前。一审法院忽略了合同中对风险质押金抵扣有时间限制，片面的理解为只要受让人认为有或者可能有登记日前发生或者因登记日前事项引发的民事纠纷，受让人均有权迟延支付或者不支付风险质押金。（2）受让人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了2136666.67元、2018年1月14日支付了1882646.12元。受让人支付上述费用即可认定上述款项是受让人认为无需抵扣应付款项，上述付款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应支付日2017年9月4日。受让人应就迟延支付上述两笔款项支付迟延付款损失。（3）受让人主张抵扣的金额合计为1319963.97元，而转让人主张的第四期应付未付的金额为2390687.21元（该数额受让人一审予以确认），其中相差1070723.24元。即便受让人所主张的抵扣事项均为事实，在其扣除抵扣款项后，也应当将1070723.24元按期予以支付，未按约支付受让人就应当承担迟延付款损失。（4）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受让人有权抵扣的数额是87195.21元，则受让人应当支付的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为2303492元（2390687.21元-87195.21元），上述款项至今未付，受让人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5万元装修暂扣款相关的事实及认定存在错误。该5万元装修暂扣款和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九华公司）工程款为不同合同项下款项，两者之间并无关联。根据转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美联臣财务交割情况报告》第五条第5项石家庄账面未体现应付款项的表格可知，标的公司账面未体现应付款项为三笔，分别为九华消防工程合同（1)、九华消防工程（2)和装修款三项。表格“说明”处，双方对该笔装修款意见不一，故对该笔款项协商以暂扣款5万元平息争议，明确约定如后期受让人实际未支付，款项退回。而本案中，受让人未提交支付装修款5万元的证据，说明该笔暂扣款项实际未支付，应予以退还。三、一审法院关于由转让人负担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是标的公司的法定义务，缴纳惯例是次年缴纳上一年度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不存在受让人所谓的“补缴”“代缴”，而系企业正常的开支。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并非股东义务，转让人不可能也从未授权受让人代缴。2.受让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税务部门的发票，其提供的证据均为企业内部审批文件，无证明力。3.受让人要求在风险质押金中抵扣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无合同依据，此费用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款约定的范围。第一，该款不属于民事纠纷、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为企业正常经营性支出；第二，该款缴纳发生的时间不在风险质押金质押期间内，根据合同约定风险质押期为自登记日起12个月内，受让人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不在约定可抵扣期限内；第三、该款不属于股东需额外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受让人将该笔费用在风险质押金抵扣的主张。四、一审法院关于由转让人负担股权转让印花税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受让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内部资料，不能证明24595元付款中包含了涉案股权转让印花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施行细则》第十六条、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可知，股权转让印花税应由合同各方自行缴纳，不存在代缴一说。2.转让人从未授权受让人代为缴纳印花税，即便受让人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代缴，也应当明确代缴股权转让印花税的核算依据，提供税务机关开具缴纳义务人为转让人的税款发票。3.受让人从未就需要缴纳股权转让印花税事宜通知转让人，即便非授权代缴行为存在，该行为实质上侵害了转让人的利益，导致转让人可抵扣税款事由无处主张，故应与税务部门沟通退款并由转让人自行申报缴纳。受让人共同辩称，1.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作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受让人付款的事实，受让人付款时间逾期均在1至2个月之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为4.35%，一审法院适用4.75%计算利息错误。2.关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应付时间，转让人主张应为2016年10月19日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3款明确约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受让方取得标的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日内。受让人取得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取得医疗卫生许可证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受让人在领取新营业执照后积极准备材料申请办证，但是自申请至实际取得证件需要办理周期，转让人并未举证证明受让人申请医疗卫生许可证的时间迟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关于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迟延付款损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作为风险质押金，是否应当支付取决于是否存在约定的相关事宜，故具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持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装修暂扣款不予退还正确，该款虽未予支付，但不能据此推定受让人不需支付相应款项。5.关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抵扣问题，受让人于2017年9月23日缴纳了残疾人就业保障金，该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所属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协议约定，受让人有权要求转让人对该期间内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印花税应当由转让人承担，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受让人于2017年3月13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了2017年2月27日应当缴纳的股权转让印花税，该费用应当由转让人承担。受让人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在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以下款项：1.差异库存及固定资产共计287858.35元；2.医疗退赔款368467.21元；3.广告费322013.2元；4.北京东方艾美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艾美公司）欠款25392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转让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损失利率，从而错误认定逾期付款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转让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做约定，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受让人付款事实，受让人付款时间逾期均在1-2个月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应为4.35%，故一审适用利率错误。此外，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金额为838177元，支付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受让人提交的库存差异表和固定资产差异表错误。上述两份差异表证明，在财务交割报告中记载的标的公司库存和固定资产盘点金额存在错误。两份差异表由多位标的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特别是张淑玲在两份差异表上都有签名，表明转让人认可张淑玲的身份和盘点行为。财务交割报告之所以未采用受让人提交的在后形成的差异表，是因为交割工作系分批逐次完成，在确定相关差异金额时，标的公司的盘点工作并未完成，故暂时先采用了之前的差异表，并最终导致双方对库存和资产盘点的差异。因此，在存在明显不一致证据的情况下，财务交割报告不能成为认定库存和固定资产差异的唯一依据，相反，受让人提交的差异表，经相同工作人员签署确认，并列明了相关差异的构成，足以反映客观事实，在转让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仅以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和包含其他众多内容的财务交割报告而一概予以否认两份差异表。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医疗纠纷退赔款的举证责任，并对此费用不予认可，没有从风险质押金中予以扣除错误。1.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终了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已经证明患者刘勋行、刘晓波、孟丽芬与标的公司确实存在医疗纠纷，标的公司已经支付相关款项。且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了产生纠纷的手术内容和发生时间，受让人已尽举证责任。2.对于受让人提供的证据，转让人仅做否认，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在转让人完全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以证据不充分为由完全不予认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2017)冀0104民初3036号案件执行案款应由受让人承担错误。1.（2017)冀0104民初3036号案件涉及河北道联广告有限公司（简称道联公司）广告款，广告合同订立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拖欠广告款中有106000元也是产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尽管另有20万元广告费道联公司认为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2016年9月，但其合同基础仍是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广告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所欠款项发生在受让人实际经营期间系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广告合同在财务交割报告的未决事项中已经披露，恰恰表明受让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经审查该广告合同后，认为该合同款项应由转让人承担，即应该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也就是说，受让人既不认可应当支付广告款，也不接受该广告合同产生的收益，并因此提出异议，故列为“未决事项”。一审法院以广告合同已经披露，受让人为广告受益人为由不予认可受让人的抗辩错误。五、一审法院错误分配对艾美公司应承担债务的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受让人提交了艾美公司出具的催款函，该催款函表明在股权转让协议订立之前，标的公司已欠款253920元。该欠款情形，转让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从未向受让人进行过披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转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并不存在。受让人为应对额外债务风险，有权从风险质押金中扣除该款项，除非转让人充分披露该债务的信息，或有证据表明该债务不存在或已经消灭。转让人辩称，1.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关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人应当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结合北京卫建委网站公示的工作流程时间，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付时间应是2016年10月19日。3.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838177元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23日，而非受让人所称的2016年12月22日。4.关于库存差异和固定资产差异，转让人提交的两份差异表，与双方盖章确认的交割情况报告和补充说明完全一致，而且已经履行完毕。5.关于医疗纠纷退赔款，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6.关于广告费、案件执行款，案涉广告费产生于受让人的经营期间，而且广告合同已披露给受让人，标的公司作为广告合同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该广告费。而且广告合同的解除是受让人自行与道联公司协商，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标的公司承担。7.关于艾美公司催款函，受让人提供的催款函没有显示欠款人的名称，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转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390687.21元，其中苏宁医美企业支付2366780.34元，苏宁投资公司支付23906.87元;2.判令受让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受让人按照持股比例承担），暂计算为93932.75元（以迟延付款金额为基数，自迟延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判令受让人退还装修暂扣款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受让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7日，五洲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协议共同甲方，转让方）与苏宁医美企业（协议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标的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主营医疗美容、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等医疗整形美容业务，股东为五洲公司持股50%，黄金雄持股6%，黄光标持股3%，詹国连持股15%，陈文魁持股6%，朱斌持股15%，马波持股2%，卓群峰持股2%，黄光盛持股1%；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转让方合计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同时，标的公司名下的知识产权等全部无形资产一并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定义中明确：登记日是指本次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成变更登记且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新的营业执照之日；交割日是指转让方向受让方交割完毕标的公司相关文件与资产，且各方（或者各方授权代表）在资产负债交割清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日期。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约定，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标的公司10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3180700元，本次股权转让，受让方需代扣代缴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预计数为1318100元（以税务部门实际确认数为准……），受让方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1862600元，其中自然人股东为10272300元，法人股东为11590300元。第3.2条支付方式约定：（1）第一期付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4372500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2）第二期付款，自标的公司收到工商登记机关已受理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等相关变更登记的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8745000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3）第三期付款，自受让方取得标的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2335100元汇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4）各方同意受让方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641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风险质押金；自登记之日起满12个月，如标的公司未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方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受让方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将该风险质押金支付至转让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否则受让方有权在该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由转让方承担补偿义务。第4.2条约定，登记日后5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就标的公司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相关经营性证照的变更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第6.1条约定，转让方应在登记日当日将标的公司的新的营业执照交割给受让方；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转让方协助办理；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转让方须将标的公司其他文件及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开户许可证、印章、财务账册（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表、会计凭证、财务/业务系统全部数据及纳税申报资料等）、客户资料及其他与标的公司运营相关的全部资料交割给受让方，并保证所交付内容真实有效。第6.4条约定，截至交割日，若转让方及标的公司存在未向受让方披露的或有债务、或者存在未列明于标的公司财务报表中也未经各方确认、以及虽在标的公司财务报表中列明但负债的数额大于列明数额的债务，导致标的公司受到财产损失的，由转让方向受让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6.5条约定，交割日前标的公司未对劳动者承担的相关用人单位义务，由转让方自行承担；交割日前标的公司未对劳动者承担的相关用人单位义务在交割日后由标的公司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工伤赔偿金、加班费，补缴社会保险等，受让方有权以自己或标的公司的名义向转让方追偿。第6.6条约定，截至交割日转让方及标的公司未向受让方书面披露的经营行为、非经营行为导致标的公司在交割日后受到包括但不限于工商、质量、环保等有权机关处以罚款、停业等处罚，或被要求补缴相应款项的，由转让方向受让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八条约定，本次转让的全部费用及税费，凡法律、行政法规有规定者，依规定办理；无规定者，则根据自行承担的原则处理。第10.5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前，因标的公司自身原因产生的行政处罚、民事诉讼或仲裁等，给受让方造成损失的，转让方须向公司承担等额赔偿责任。其后，五洲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协议甲方，转让方）与苏宁医美企业、苏宁投资公司（协议乙方，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方将所持有的标的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后苏宁医美企业持股比例为99%，苏宁投资公司持股比例为1%。苏宁医美企业及苏宁投资公司按照其在标的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2016年8月29日，标的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苏宁医美企业（持股99%）、苏宁投资公司（持股1%）。2016年11月3日，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的变更登记。2017年5月27日，标的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即石家庄苏亚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仍简称标的公司）。2016年8月4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318000元，向案外人黄彩英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54500元；2016年8月26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636100元，向黄彩英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108900元；2016年12月20日，苏宁投资公司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3803元，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70723元；2016年12月23日，苏宁医美企业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18177元；2016年12月26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769397元；2016年12月29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73000元；2017年9月11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107万元，向黄彩英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1066666.67元；2018年1月4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943205.71元，向黄彩英支付风险质押金中的939440.41元。截止目前，尚余风险质押金2390687.21元未支付。另，转让人提交五洲公司与苏宁医美企业签订的财务交割报告，在实物资产盘点问题中，固定资产盘点问题涉及标的公司部分的盘亏净值明确为45606.95元，存货盘点问题涉及标的公司部分为24854.63元。标的公司账面未体现应付款项问题，注明：九华消防工程（1）未付款1882元，九华消防工程（2）与上述款项一起主张金额为56286元，五洲公司认为尾款6286元可不付，另5万元应正常支付；装修款5万元，无任何合同、单据等，原股东马波说欠款要求付款，如后期苏宁环球实际未支付，款项退回；以上5万元款项未在应付款项科目中反映等等。标的公司账面未体现诉讼款项问题，其中记载了李冰冰侵权案，但金额未计入。根据上述事项汇总，截止2016年11月6日，五洲公司应支付苏宁环球1011592.61元；结算方式，五洲公司将所欠北京美联臣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简称北京美联臣公司）外账400万元打还北京美联臣公司对公账户，收到后苏宁医美企业将差额2988407.39元打还至五洲公司指定陈秋菊账户。未决事项中，标的公司与道联公司道闸广告协议（120万元/年）存在异议：有实物往来、价格奇高、合同存在倒签情况；标的公司存在以前年度未缴社保需补缴等等。2016年11月28日，五洲公司向北京美联臣公司汇款400万元。2017年1月25日，案外人余春玲向陈秋菊账户分别汇入100万元、1795730.45元。一审法院并查明，受让人主张抵扣的费用如下：1.转让人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由王艳（协议期间受让人派驻标的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淑玲（标的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库存差异表，金额为24854.63元；2016年10月22日由上述两人签名的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金额为45606.95元。受让人提交的库存差异表，金额为238356.63元，由王艳、柯开福（受让人称系标的公司出纳，转让人不予认可）于2016年10月20日签名，张淑玲于2016年10月24日签名，何伟（受让人称系标的公司库管，转让人称不清楚）于2016年10月24日签名；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其上所列物品种类、数量与上述差异表略有不同，金额最后未予确定（铅笔书写49501.72元），由王艳、柯开福于2016年10月22日签名，张淑玲于2016年10月24日签名。受让人认为应按287858.35元的金额从风险质押金中扣除。2.五件医疗纠纷产生的赔款或退款合计368467.21元：（1）患者武晓洁与标的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武晓洁于2017年9月14日来医院注射科就诊，对玻尿酸（乔雅登）注射隆鼻存在争议，医院给付补偿费101417.21元。标的公司支付了该费用，受让人提交2015年5月11日的门诊手术记录，手术名称为双侧小切口重睑修复术、内眦赘皮矫正术。（2）患者刘勋行与标的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刘勋行于2014年1月14日在医院进行了微创重睑手术，术后一段时间后对效果不满意；双方协商医院承担刘勋行再次重睑修复的手术费用，刘勋行自行选择医院等。当日，标的公司支付刘勋行25000元，刘勋行出具了收条。（3）患者刘晓波与标的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刘晓波于2016年3月22日来医院外科就诊，对“眼袋修复术”术后效果不满意，后由医院介绍外院专家修复后效果不佳，双方协商医院一次性给予经济补偿费19万元。当日标的公司支付了19万元。（4）患者丁亚丽与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终了协议：丁亚丽于2015年3月28日在医院做隆鼻手术费用19050元，以及自体脂肪填充术费用12000元，术后对效果不满意，坚决强调不在该院修复处理，双方协商退还3万元并免费进行价值185340元的项目治疗。受让人提交了2015年3月28日的手术记录，手术名称为假体隆鼻术、自体耳软骨垫鼻尖、鼻小柱延长术、自体脂肪颗粒移植注射额部、双侧鼻唇沟。未提交付款的相关凭证。（5）患者孟丽芬与标的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终了协议：孟丽芬于2015年7月13日在医院进行眼袋修复术、下眼睑回春术、注射物取出以及眼袋脂肪移植术，术后外眦粘连未能完全解决，手术者日前高血糖伴心律不齐，不适合在本院进行修复手术，经双方协商退还手术费44460元的近50%，计22000元。其后标的公司支付了该款项。3.标的公司代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34141.86元。标的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地方税务局缴纳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81940.36元。受让人认为转让人应负担1-5月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合计34141.86元。4.标的公司代缴的股权转让印花税11540.35元。标的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地方税务局缴纳股权转让印花税24595元，其中与双方有关的为23590.7元，所属时期为2017年2月1日至2月28日。受让人陈述系补缴税款，并认为转让人应负担一半即11540.35元。5.2017年4月24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4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标的公司支付道联公司广告费30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7年9月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中，道联公司主张的系2016年8、9月份的广告费306000元，广告发布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已付款30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终止了合同。标的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322013.2元，因标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194.2元。6.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38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标的公司因侵权赔偿李冰冰各项损失及承担的费用合计41100元（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标的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41513元（含负担的诉讼费413元）。7.2017年3月31日，艾美公司催款函：截止2015年6月30日，贵公司欠款253920元，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我公司至今未收到，近期如不支付采取法律措施等等。就转让人主张的装修暂扣款5万元，受让人提交九华公司2018年1月30日发给标的公司的对账函（标的公司未盖章确认），其上载明：关于2013年7月26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402689元及7楼消防改造补充预算56286元，现项目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已付款共计400807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尚欠工程款58168元未付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转让人主张受让人尚未给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2390687.21元，受让人对该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转让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根据双方约定，第一期股权转让款4372500元，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7月29日前支付，苏宁医美企业实际付款日期为2016年8月4日，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3463.54元。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中的2335100元，应自受让方取得标的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受让人对此未能予以明确相应时间。标的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酌定该时间为领取新的营业执照时间；医疗卫生许可证自申请至实际取得需要办理周期，而标的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办理了医疗卫生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故一审法院酌定该时间为取得新的许可证时间。受让人应于2016年11月17日前支付该期股权转让款，而苏宁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3803元、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70723元，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672.83元；苏宁医美企业于2016年12月23日向黄彩英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18177元，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3886.34元；2016年12月26日，苏宁医美企业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769397元，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3959.19元；苏宁医美企业于2016年12月29日向五洲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573000元，其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为3175.38元。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641万元系风险质押金，其支付时间有待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是否具备，即美联臣公司是否存在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方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不确定性，事实上，本案的争议也是由此引起，故转让人主张该风险质押金的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受让人应向转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合计为2405844.49元，其中苏宁医美企业应支付2381786.05元，苏宁投资公司应支付24058.44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登记日之日起满12个月内，如标的公司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方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受让方有权在该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由转让方承担补偿义务。故为免讼累，一审法院将转让人、受让人各自主张的款项予以一并处理。关于受让人认为应予抵扣的费用：1.两份库存差异表、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之间的差额部分：五洲公司与苏宁医美企业签订的美联臣财务交割报告中，已于2016年11月6日确定了库存差异表、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所载明的金额，故受让人认为应按在后的差异表扣除相关金额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医疗纠纷产生的赔款或退款：患者武晓洁的门诊手术记录与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上所载手术不同，故一审法院对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患者刘勋行、刘晓波、孟丽芬与标的公司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终了协议，无其他证据佐证手术系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故一审法院对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患者丁亚丽与标的公司签订的终了协议手术内容虽与手术记录相应证，但未有相关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标的公司代缴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34141.86元，有相应缴费凭证，受让人认为转让人应负担1-5月的残疾人就业保证金合计34141.8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33800.44元，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341.42元。4.标的公司代缴的股权转让印花税11540.35元，有相应缴费凭证证明，转让人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其中应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11424.95元，应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115.4元。5.依（2017）冀0104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支付的执行款322013.2元，所涉广告发布合同已在美联臣财务交割报告的未决事项中披露，广告发布时间为股权转让前后，相应利益归于标的公司，受让人亦系受益人，且所欠款项发生在受让人实际经营期间，故该费用不应由转让人负担。6.标的公司因侵权赔偿李冰冰41513元，系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故应由转让人负担，其中应向苏宁医美企业支付41097.87元，向苏宁投资公司支付415.13元。7.艾美公司催款函，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受让人未支付剩余风险质押金，故对其计算的上述转让人应承担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转让人主张的5万元装修款即系标的公司尚欠的消防工程款58168元中的相应部分，受让人认为存在争议，未予确认九华公司的对账单。故依现有证据，受让人未予支付并不能据此推定其不须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对转让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款项抵扣后，苏宁医美企业应向转让人支付2295462.79元,苏宁投资公司应向转让人支付23186.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苏宁医美企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让人2295462.79元；苏宁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让人23186.49元；二、驳回转让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676元，由转让人共同负担2699元，由受让人共同负担28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受让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患者孟丽芬的门诊手书记录、术前沟通记录单、CT检查报告单、心电图检查申请报告单、美联臣手术客人流程单、手术知情同意书、病历记录、病案续页、手术护理记录、临时医嘱单、照相申请回报单、照片、系统截图；2.患者刘勋行的门诊手书记录、术前沟通记录单、心电图检查申请报告单、美联臣手术客人流程单、手术知情同意书、病历记录、病案续页、手术护理记录、临时医嘱单、照相申请回报单、照片、系统截图；3.患者刘晓波的系统截图。以上证据拟证明因患者孟丽芬、刘勋行、刘晓波医疗纠纷产生的损失。转让人质证称，上述证据均由受让人控制，其一审中即应提交，故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采纳。除系统截图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受让人的证明目的。关于系统截图，虽与双方移交时系统一致，但无法判决数据是否存在被人为修改的可能。关于证据1，标的公司已将“外眦粘连本次手术不能解决等”医疗风险告知患者，并取得患者同意，故术后出现的“外眦粘连未能解决”属于该诊疗活动必然且可预见的风险，标的公司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让人为拉拢客源，自愿退还费用，应由受让人自行承担；转让人未参与终了协议的签署，对于赔付数额无从确定，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标的公司已将“不保证术后完全对称、有切痕形成”等医疗风险明确告知患者，并取得患者书面同意，标的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从与该患者的纠纷调解协议中可以看出，仅是患者“对效果不满意”，标的公司并无过错，也无损害后果，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受让人系为拉拢客源，在未告知转让人的情况下与患者进行调解，应由受让人自行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除系统截图外，经与原件核对，转让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转让人确认系统形式与其向受让人移交的一致，在转让人无证据证明存在删改的情况下，本院对系统截图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就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中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受让人是否逾期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如果逾期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基数、起止时间如何确定；3.转让人关于装修暂扣款、残疾人就业保障金、股权转让印花税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4.受让人主张的固定资产差异、库存差异能否成立；医疗纠纷退赔款、道联公司广告费、艾美公司欠款应否扣除以及相应扣除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受让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进行约定。当受让人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时，转让人的损失直接体现为本可获得而未获得的该款项产生的法定孳息，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受让人逾期付款时间、双方纠纷由来等情况，认定受让人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适用的1-5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向转让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未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否逾期支付，如果逾期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基数、起止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3项约定，自受让人取得标的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及医疗卫生许可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人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根据标的公司医疗卫生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之日（2016年11月3日）及可能需要的办证周期，认定受让人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为2016年11月17日之前并无不当。另外，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在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转让方协助办理”，但此与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确定并无直接关联，且双方亦未就受让人延期提交办证变更登记材料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该行为也需要转让人进行协助，并非受让人一方可完成，故转让人根据上述约定主张受让人逾期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受让人认为苏宁医美企业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838177元实际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因与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时间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就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金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金额均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中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是否逾期支付，如果逾期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基数、起止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项约定，双方同意受让人将实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中的641万元即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风险质押金，自登记之日起满12个月，如标的公司未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处罚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受让人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风险质押金，否则受让人有权在该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由转让人承担补偿义务。据此，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有赖于自登记日即2016年8月29日起满12个月，是否存在标的公司因登记日前发生或登记日前事项引起的民事纠纷等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如不存在，受让人应在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9月4日之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如存在，则受让人应在2017年9月4日之前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转让人。因受让人未在2017年9月4日之前支付完毕第四期股权转让款，转让人主张受让人逾期付款，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相关纠纷导致受让人需额外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不确定性为由，认定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未逾期，与上述约定不符，且置双方交易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双方对于确实发生了应扣费事项并无争议，争议在于受让人提交的基础证据材料是否齐全等，而上述材料大部分均系转让人经营标的公司期间形成，受让人只能基于交接现状提交相应证据，且受让人自2017年9月11日起陆续支付了超过60%的第四期股权转让款，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受让人自转让人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具状起诉之日起，以扣除相应费用后的实际欠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转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关于5万元装修暂扣款，双方在财务交割报告中就该5万元说明为“无任何合同、单据等，马波说欠款，要求付款，如后期苏宁环球实际未支付，款项退回”，据此，判断该5万元应否退回的依据为受让人后期有无实际支付，而非其应否实际承担该费用。二审中，受让人明确该5万元尚未支付，故应将该款退回给转让人。关于残疾人就业保障金，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系为了保障残疾人权益，由未按规定安排残疾人就业的用人单位缴纳的资金，受让人主张的2016年1-5月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属于标的公司确需支出的费用，增加了受让人的负担，且受让人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故受让人有权向转让人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股权转让印花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应按照产权转移书据所载金额万分之五贴花，缴纳印花税，双方各自应交印花税税额为2308.07万元×0.0005=11540.35元，二审中，转让人认可其并未缴纳案涉股权转让印花税，根据受让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及付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应由转让人缴纳的股权转让印花税已由受让人代缴，故受让人有权主张转让人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4中的固定资产差异、库存差异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6年11月6日交割情况报告及交割情况补充说明，关于固定资产及存货的盘点结果均已列入交割情况报告中，且金额与转让人提供的2016年10月22日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2016年10月19日库存差异表一致，交割情况报告及交割情况补充说明中明确载明系截止2016年11月6日的结算金额，故对转让人提供的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库存差异表本院予以认可。受让人提供的固定资产盘点差异表、库存差异表形成时间在2016年11月6日之前，在未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双方在交割情况报告及交割情况补充说明中确认的结果，故对受让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4中的医疗纠纷退赔款，本院认为，受让人据以主张的扣费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第4项约定，受让人可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的相关费用发生期限应限于自登记日起至满12个月即2017年8月28日止，本院分述如下：1.患者武晓洁、刘晓波、刘勋行的纠纷解决协议均签订于2017年8月28日之后，故受让人主张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上述患者的相关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患者丁亚丽的终了协议、门诊手术记录能够证明丁亚丽的原手术进行于登记日之前，且于2017年5月4日与标的公司达成终了协议，现受让人虽未提供相关履行凭证，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终了协议成本也系导致受让方需额外支付相关的费用，应予支持。就扣除数额，对于应退还给丁亚丽的3万元费用，予以支持；对于标的公司承诺为丁亚丽免费进行价值185340元的项目治疗，因终了协议载明丁亚丽系对鼻部手术效果不满意，而标的公司承诺的免费治疗项目与原手术的关联性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标的公司承诺协助为丁亚丽完成鼻部的修复和免费自体脂肪填充术（全面部）二次填充，因终了协议载明丁亚丽坚决强调不在标的公司修复处理，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3.患者孟丽芬的终了协议书、汇款凭证、门诊手术记录等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标的公司为登记日前孟丽芬的手术退费22000元，应当在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4中的道联公司广告费，本院认为，虽然在交割情况报告中，受让人对于该广告费提出相关异议，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标的公司仍继续与道联公司履行广告合同，且为已发布广告的受益人，一审法院对此费用未予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4中的艾美公司欠款，本院认为，受让人提供的艾美公司催款函并未载明催款对象，受让人也未提供其因此向艾美公司支付标的公司欠付款项的相关凭证，一审对此不予认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受让人请求在风险质押金中扣除医疗退赔款52000元（22000元+3万元）及转让人请求受让人另需向其返还装修暂扣款5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除一审法院认定在2390687.21元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上扣除87195.21元（含股权转让印花税11540.35、残疾人就业保障金34141.86元、侵权赔偿款41513元外）外，还需扣除52000元医疗退赔款，以上合计应扣除139195.21元，折抵受让人应向转让人返还的5万元装修暂扣款后，则还需扣除89195.21元。据此，受让人还应向转让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301492元（2390687.21元-89195.21元）。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苏宁医美企业与苏宁投资公司应按各自持股比例负担，就第一期、第三期的逾期付款损失15157.28元，其中苏宁医美企业应支付15005.71元，苏宁投资公司应支付151.57元（苏宁医美企业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第一期、第三期逾期付款损失共计2293482.79元、苏宁投资公司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第一期、第三期逾期付款损失共计23166.49元）；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损失(苏宁医美企业以2278477.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苏宁投资公司以23014.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转让人与受让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镇江苏宁环球医美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北京五洲投资有限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2293482.79元及以2278477.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苏宁环球集团（上海）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北京五洲投资有限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23166.49元及以23014.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北京五洲投资有限公司、黄金雄、黄光标、詹国连、陈文魁、朱斌、马波、卓群峰、黄光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676元，由转让人负担2349元，苏宁医美企业负担29033.73元，苏宁投资公司负担29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2元，由转让人负担1242元，苏宁医美企业负担15354.9元，苏宁投资公司负担1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志坚审 判 员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