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华，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安镇。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云峰，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安镇。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豪，男，199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宁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系付文豪的母亲），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安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负责人：李文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法律合规室法律岗。上诉人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艳华（系上诉人付文豪的母亲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峰、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履行P195100025231712号（简称2号）保险合同，向上诉人付云峰支付保险理赔金17万元；2.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P195100025581889号（简称9号）保险单项下《轻症30豁免B》保险合同；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视为“系保险人员特殊身份”，并且在上诉人没有看到两份合同条款的情况下以及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主任杨某某只让上诉人签字，就完成了保险合同的签订，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告知义务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刘艳华从未做过保险代办员，2018年12月末是新入职被上诉人公司的，刘艳华上岗考试答卷都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主任杨某某给答的考试卷。2019年1月4日投保的P…12号《人身保险合同》是上诉人投的第一个保单，上诉人对电子版投保操作根本不会操作，保险合同及相关材料的全部选项都是业务主任杨某某事先勾画操作完版本，杨某某只是让上诉人在指定的位置签名，就完成了投保合同的签订。保险合同及相关投保材料的内容，上诉人根本没有看到，业务主任杨某某也没有向上诉人说明相关应当如实告知的事项，也为导读讲解保险合同及相关投保材料的内容。2019年2月2日的9号《人身保险合同》也是这样投保的。此外，上诉人付云峰在投保平安福满分保险时，还没有到某生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入职做保险业务员，对保险相关业务知识一无所知。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视为懂得保险业务知识的人员明显是错误的，并且上诉人在没有看到保险条款及相关材料的内容，被上诉人既未导读相关材料内容，也未向上诉人询问相关事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则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不合常理，也于法无据。如此认定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所谓的上诉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直接影响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签订的正确评估和决策的观点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两份保险合同的签订上，不让上诉人看到保险条款及相关材料的内容，既不询问相关内容，也不导读告知相关内容，并且事先操作完相关选项勾画，只让上诉人签字即完成保险合同的签订，明显是在唯利是图，规避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以达到增加投保利润的不良目的，来为投保人设下的“套路保险”。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法“套路保险”行为予以保护完全是错误的。此外，对于“被保险人投保前已有其它人身保险合同”，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投保人重复投保人身保险的规定。该重复投保人身保险也不可能直接或严重影响到被上诉人的正确评估和决策及保险合同的订立，并且保险事故的发生与重复投保人身保险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解除2号保单和9号保单项下《轻症30豁免B》合同，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及拒绝理赔行为，于情无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适用法律和作出的判决都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人寿公司辩称：1.根据保险合同明确记载及双方代理合同约定，上诉人刘艳华应当以自己的身份代理我公司承保相关保险产品，涉案保单保险代理人明确记载为刘艳华，即使如上诉人所述投保过程存在瑕疵，那么其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保单的保单佣金及相关保单利益均由刘艳华所接收。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即使涉案保单存在问题，也应当由刘艳华承担相关责任。2.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明确证实，在投保时，刘艳华亲笔签字确认了投保书中相关内容，那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即使由保险公司代理人代为填写相关保险内容，但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也是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刘艳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保险代理人，属保险专业人员，其明知投保相关保险产品，应当告知的相关内容及事项，而对此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被上诉人有权利拒绝赔偿。3.即使如上诉人所述保单的相关内容由杨某某填写，但上诉人的此行为属于代理合同中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的转委托，在未经我公司即委托人同意的情况下转委托的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刘艳华承担。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P195100025231712号保险单（以下简称2号保险单），向原告付云峰支付保险理赔金17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P195100025581889号保险单（以下简称9号保险单）项下《轻症30豁免B》保险合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艳华、付云峰系夫妻，婚生子付文豪。2018年12月，刘艳华经考试合格入职被告公司任兼职保险业务员。2019年1月4日，刘艳华作为投保人，以付云峰为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了2号保险单，投保主险福满分，附加长险福满分重疾、轻症30豁免C，保险期间25年，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7万元，双方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刘艳华。合同签订后交纳首期保险费7749.95元。2号保险单的业务员为刘艳华。2019年2月2日，原告付云峰作为投保人，以付文豪为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了9号保险单，投保主险平安福19，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3、成人肿瘤、平安福重疾19、轻症30豁免C、豁免C19、轻症30豁免B，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31万元，双方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付云峰。合同签订后交纳首期保险费8462.57元。9号保险单的业务员为刘艳华。2019年5月27日，原告付云峰因患右甲状腺癌到牡丹江某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6日治愈出院。出院后，付云峰依2号保险单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2019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付云峰下达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付云峰在投保前已有其他人身保险合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被告承保决定为由，解除2号保险单，退还保险费1817.14元、解除9号保险单项下《轻症30豁免B》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108.45元。另查明：投保时付云峰为某生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兼职保险业务员。2018年12月15日，原告付云峰投保太平福禄康瑞重大疾病保险2份，保额共计5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付云峰投保太平超e保医疗险。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付文豪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保险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合同，保险合同存在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等多个主体，投保人和保险人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是保险合同的关系人。投保人是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投保人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因保险费支付所产生的纠纷，投保人和保险人是保险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本案并非是因保险费支付产生的纠纷，而是基于9号保险单项下的《轻症30豁免B》保险合同被解除引发的纠纷，该保险合同的解除影响了9号保险单被保险人付文豪的利益，其有权作为诉讼主体来主张权利，故本案付文豪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被告是否尽到询问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案涉的两份保险单均具有格式条款，并已由被告展业人员代为填写并经原告签名确认，且原告刘艳华系被告单位兼职保险业务员、原告付云峰系某生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从业人员，在入职前均进行过岗前培训，培训合格后上岗执业，其二人的特殊身份足以认定其对保险格式条款的存在是保险公司履行书面询问义务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虽未亲自操作录入，但其签字行为是对被告询问行为的一种认可。综上，被告在案涉两份保险单投保时已经尽到了询问告知的义务。3.关于原告是否故意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提出投保时是由刘艳华的业务主任杨某某代为在手机上操作录入，录入时无人进行询问，原告不知如何告知、向谁告知的主张，保险实践中有些保险公司的展业人员在展业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操作方式，代投保人填写风险询问表的相关内容，最后让投保人在落款处签字盖章，但保险人或其代理人代填写行为经投保人确认，一般认为是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两份保险单均为原告本人签字，即原告对由杨某某代为填写的内容是否属实有进行谨慎审查的义务，原告没有通过对投保书中的内容进行审查以纠正其不实之处，由于其已经以签字的形式表示确认其真实性，属于因过失而没有对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且该部分内容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保险人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根据本案事实，原告因过失未如实告知其在投保前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承保了多份人身保险合同的事实，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被告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故三原告针对2号保险单和9号保险单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进行理赔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负担。二审审理中，刘艳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8月20日其在牡丹江平安理赔部与杨某某谈话视频光盘一份，意在证实之前签署的保单确实是杨某某代为办理。平安人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1.该证据形式上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询问，质证后其观点才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本视频仅为单方录音录像，没有当事人出庭接受双方询问，因此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即使如上诉人所述，涉案保单为他人代为办理，但根据保险合同明确记载涉案保单的代理人为刘艳华，相关保单的佣金利益也由刘艳华收取，刘艳华应当为涉案保单投保时产生的相关问题承担责任。即使如其所述存在询问瑕疵，也应当由刘艳华因其未经委托人同意的转委托而造成的责任，由其自身承担。3.根据该视频明确显示，刘艳华在相关保单投保书中阅读后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明确规定，即使由保险公司代理人代为填写相关保单，但投保人签字确认的也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因未尽询问义务而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从视频中对话体现，对话当事人承认录单子是其本人操作，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平安人寿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相关事实，二审查明，上诉人刘艳华、付云峰签字确认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号、9号保险合同投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第2项条款的内容为“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实，二审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艳华、付云峰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分别签订2号、9号保险单时，二人均为保险公司从业人员并在入职前进行过岗前培训，培训合格后上岗执业。刘艳华、付云峰应当了解办理保险业务的相关流程，并知晓格式条款是保险公司履行书面询问义务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作为掌握基本业务知识的保险公司从业人员和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刘艳华、付云峰在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负有对合同内容进行谨慎审查的注意义务，二人在投保时，虽未亲自操作录入，但其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对保险合同内容（包括平安人寿公司询问告知行为）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人寿公司已尽到了询问告知义务并无不当。本案中，刘艳华、付云峰未能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刘艳华、付云峰二人分别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2号、9号保险投保单体现的内容，二人签字明确同意“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相关条款内容。平安人寿公司有权根据上述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艳华、付云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刘艳华、付云峰、付文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