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岩，女，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佳，女，1993年8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强，北京瑞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改之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建科，主任。上诉人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星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佳、原审被告北京中改之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改之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洲星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支付吴文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以及提成。事实与理由：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并未违法解除；绩效工资是浮动的，公司不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形；吴文佳没有完成工作交接，故公司不同意支付提成。吴文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改之星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亚洲星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吴文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754.66元；2.无需支付吴文佳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2000元；3.无需支付吴文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提成21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文佳于2015年6月23日入职中改之星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的《新员工试用期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劳动报酬的规定为：“乙方的工资由基本（固定）工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基本（固定）工资为2000元/月（完成每月基本工作任务）、岗位工资为1600元/月、绩效工资为900元/月根据乙方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2016年8月23日，吴文佳与亚洲星云公司签订期限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其中载明：“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22日期满，本次续订……甲方安排乙方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休息制度、劳动报酬和劳动纪律等按照原签订的劳动合同规定执行”。亚洲星云公司支付吴文佳工资至2019年2月18日。亚洲星云公司向吴文佳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有：“吴文佳：……经与协商，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18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各方认可真实性的工资单显示，吴文佳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基本工资”1100元、“岗位工资”2750元、“绩效工资”1650元、“工资”5500元，2019年1月“工资”5500元，2018年的其余月份“基本工资”1200元、“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1800元、“工资”6000元，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存在绩效扣款495元，还显示了离职前十二个月吴文佳的工资具体情况。亚洲星云公司主张吴文佳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18日，其公司与吴文佳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吴文佳同意解除的前提是要求亚洲星云公司支付其两个月的工资，但是其公司仅同意支付一个月工资，双方对支付补偿的数额没有达成一致，但是双方有协商解除的过程，其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亚洲星云公司提交了《2018年度业务管理规定》予以佐证，其中评价中心客户经理一职处载有“绩效考核：客户经理每月业务绩效任务为6万，每月业务实际到款达6万及以上正常发放绩效工资，当月业务实际到款达不到6万的扣除本人月度绩效工资，本人连续两个月没有销售业绩的，将自动离职或辞退”。吴文佳对该制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主张亚洲星云公司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没有与其协商，其先后入职中改之星公司和亚洲星云公司工作，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其工龄应该累计计算。中改之星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吴文佳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22日到期终止，但不清楚其公司是否支付了吴文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公司与亚洲星云公司的注册地一致，办公场所在一个大屋子里，但在不同的办公室里。亚洲星云公司主张吴文佳到其公司后工作内容是发生变化的，工作地点也有变化。吴文佳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其中基本工资为工资标准基数的20%、岗位工资为工资标准基数的50%，绩效工资为工资标准基数的30%。亚洲星云公司主张2017年12月开始吴文佳的工资标准基数为6000元，因为2018年六、七月份吴文佳没有业绩，因此2018年8月的工资标准基数为5500元，相应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按比例调整。2018年8月，因吴文佳有业绩，所以在2018年9月工资标准基数调整为6000元。2018年10月，吴文佳没有业绩，因此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标准基数调整为5500元。另外，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均是扣除绩效工资的30%。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亚洲星云公司提交了月度绩效考核表予以佐证，显示了吴文佳各月的完成情况，其中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均未完成任务。吴文佳对月度绩效考核表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在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中再扣除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各45元。双方均认可亚洲星云公司核算了吴文佳应享受的提成为21624元，吴文佳就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业务提成发放申请及明细予以佐证，明细中载明了项目名称和金额情况。亚洲星云公司主张因吴文佳未办理工作交接，故不同意支付。吴文佳以要求亚洲星云公司和中改之星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提成工资、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裁决：1.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吴文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五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元六角六分；2.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吴文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〇一八年十月至二〇一九年一月工资差额二千元；3.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吴文佳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提成二万一千六百二十四元；4.驳回吴文佳的其他仲裁请求。亚洲星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亚洲星云公司认可未支付吴文佳提成，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亚洲星云公司以吴文佳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拒绝支付其提成缺乏法律依据，故亚洲星云公司应支付吴文佳提成21624元。关于工资差额一节，亚洲星云公司主张2017年12月开始吴文佳的工资标准基数为6000元，因为2018年六七月份其没有业绩，因此2018年8月的工资标准基数为5500元，相应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按比例调整；2018年8月，因吴文佳有业绩，所以在2018年9月奖工资标准基数调整为6000元；2018年10月，吴文佳没有业绩，因此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标准基数调整为5500元。亚洲星云公司未就其公司有权调整吴文佳在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标准基数提交相应的依据，且工资基数的调整亦需要与劳动者进行协商，现亚洲星云公司单方调整吴文佳的工资基数缺乏事实依据，故亚洲星云公司应按照工资标准基数6000元的工资标准核算吴文佳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鉴于吴文佳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均是扣除绩效工资的30%，且吴文佳同意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的绩效考核情况和绩效工资扣除情况，也同意按照6000元工资基数扣减相应的绩效工资。经核算，亚洲星云公司应支付吴文佳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910元。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处理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亚洲星云公司向吴文佳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载明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吴文佳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且庭审中亚洲星云公司亦认可双方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可知双方并未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现亚洲星云公司以此向吴文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中改之星公司与亚洲星云公司注册地址为同一地点，中改之星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但并未就其公司为吴文佳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情况进行举证，亦无法明确是否支付吴文佳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在吴文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对其公司主张无法采信。另外，亚洲星云公司与吴文佳签订为《劳动合同续订书》的内容系对某份劳动合同的延续，签订时间紧邻吴文佳与中改之星公司《劳动合同书》终止时间，其中描述所延续之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亦与《劳动合同书》重合，亚洲星云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故法院对其公司主张无法采信，继而采信吴文佳所持主张，对其要求将中改之星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亚洲星云公司工作年限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亚洲星云公司应根据吴文佳累计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对仲裁裁决的金额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判决：一、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文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754.66元；二、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文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〇一八年十一月至二〇一九年一月工资差额1910元；三、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文佳提成216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提成，亚洲星云公司以吴文佳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拒绝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其应向吴文佳支付提成21624元。关于工资差额。亚洲星云公司应就其公司调整吴文佳在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标准基数与吴文佳进行了协商提交相应的依据，现亚洲星云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其单方调整吴文佳的工资基数缺乏事实依据，应按照工资标准基数6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吴文佳2018年8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亚洲星云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其上诉所称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提交证据。现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且在庭审中亦认可双方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吴文佳亦不认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采信吴文佳的主张，认定亚洲星云公司构成违法解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其应向吴文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亚洲星云公司与中改之星公司为同一注册地点，吴文佳与中改之星公司《劳动合同书》到期后即与亚洲星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无在案证据显示中改之星公司向吴文佳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故，吴文佳在中改之星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并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综上所述，亚洲星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亚洲星云品牌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