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洪亮，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奇斌，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国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嫚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婷，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华，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华，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干辉，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华，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华，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洪亮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泌冲公司）、李文华、李干辉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标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共同连带向全洪亮支付货款542131.3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2.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共同连带向全洪亮支付（2019）粤0605民初12813号案件受理费7697.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9）粤0605民初22977号案件受理费5820.76元、财产保全费4440.76元，共计22958.88元；3.李文华、李干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李干辉、李文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标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洪亮支付货款542131.3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高标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洪亮支付22958.88元（因涉案标的全洪亮诉讼后又撤诉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三、驳回全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905元，由高标好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全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向全洪亮承担涉案债务；3.改判李文华、李干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泌冲公司、李干辉、李文华及高标好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全洪亮有充分证据证明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购买涉案沙石。（一）全洪亮与李干辉、李某（二人为亲兄弟关系，李某是泌冲公司的承包人之一）洽谈业务时，其二人提供的名片上载有“泌冲公司”及“高标好混凝土”，明确表明购买涉案沙、石原材料用于生产混凝土，在原材料采购、生产及销售等方面为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整个生产场地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统一由李干辉、李某调动（李干辉管货不管账，李某管理财务，见全洪亮与李干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没有任何区分，让全洪亮对两个公司一起经营深信不疑。（二）涉案货物单据中，《称量单》的抬头明确为泌冲公司，潘某在该称量单上签名。收货方制作的部分抬头为高标好公司的《送货单》《进仓单》，签收人亦为潘某。双方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为何某等人员，何某是泌冲公司的承包人之一。因此，一审法院以没有泌冲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人员确认，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为高标好公司明确买卖涉案货物的相对人只是高标好公司，判断依据错误。因为高标好公司、李某、何某等人与泌冲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假如泌冲公司承担责任后，必定向高标好公司、李某、何某等人追偿，所以不能以一审庭审时高标好公司及泌冲公司的虚假陈述来认定泌冲公司没有参与交易。事实上，全洪亮每次追讨货款，李干辉和李某均以先收到混凝土的销售货款才能安排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泌冲公司没有参与支付货款不属实。全洪亮向李某催款时，李某一直说等中建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收到就支付涉案款项，两公司的交易行为明显关联（见全洪亮与李某的微信记录），即泌冲公司是实际的付款方。（四）一审法院认为全洪亮与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交易时，高标好公司没有表示其与泌冲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是凭空推断，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在交易当时，李干辉、李某和何某明确对泌冲公司享有经营权，两公司的人员都相同，故只由高标好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公司为独立主体完全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清李某和何某等人承包泌冲公司，泌冲公司具有生产混凝土资质，客观上两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可能相同。（五）一审法院认为两公司办公场所与人员不存在混同，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买卖关系使全洪亮足以相信两公司实际为“一套人马”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工商管理登记常识所知，一个经营地址只能用于一个企业主体用于住所登记，工商资料不可能显示两个公司登记为同一办公场所。全洪亮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两个公司在与全洪亮交易期间的购买社保记录，但一审法院不允许全部调取，只同意调取部分人员的社保记录，即调取的社保记录不能完整地反应两公司人员购买社保情况。退一步说，同一个人员不能在两个公司同时购买社保，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没有人员产生混同，完全忽视了李干辉、李某、何某、潘某等人员的存在。特别李某、何某明确表明沙石就是用于生产混凝土，目的十分明确，即是泌冲公司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以泌冲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进行交易，是凭空想象。相反，全洪亮提供了大量共用办公室、共用规章制度以及办公文件的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两公司在生产经营上的混同。（六）泌冲公司认可高标好公司租用泌冲公司办公室，认可李文华与李某等人承包泌冲公司，办公文件上有李文华签名是泌冲公司与其客户交易过程中，李文华是联系人。两公司还认可邀请函照片显示的设备为高标好公司所有，但该设备为混凝土生产、运输设备，明显并非高标好公司的经营范围所使用设备，而是泌冲公司生产混凝土所需。（七）2019年1月24日，两公司制作的对账单由高标好公司盖章，何某签名确认。且2019年3月24日，全洪亮与李干辉及财务总监沟通开票时，也明确谈及了全洪亮开发票给泌冲公司。另外，两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使用苏某、王某等人的账户收取货款，以李文华、李某1、李干辉、苏某账户支付货款，却没有使用公司独立账户。以上行为也足以说明两公司人员、财务混同。（八）目前，高标好公司已停止经营，外欠巨额债务，李某等人实际上又与他人入股成立新公司生产经营混凝土，企图“金蝉脱壳”，严重损害了全洪亮的合法权益。本案应结合高标好公司租用泌冲公司，场地混同、设备混同、规章制度混同、业务一体化的上下游关系等方面综合考量，两公司共同经营行为，而不是简单的以公司独立为名帮助两公司及个人逃避债务。在全洪亮已充分提供两公司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两公司应提供财务独立的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转由两公司承担。如果李某、何某人利用这种方式，使用泌冲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混凝土的收入归为个人承包所得，而生产混凝土的原材料款项由空壳高标好公司名义承担，无异于构成诈骗。二、李文华、李干辉为高标好公司的股东，应对泌冲公司和高标好公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李文华使用其银行账户于2019年2月2日向全洪亮付款311627.25元；李干辉使用其银行账户于2019年5月13日向全洪亮付款10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向全洪亮付款50000元。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使用苏某、王某账户对外收取款项，并非使用公司账户收取款项。（二）全洪亮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高标好公司股东滥用权利，还表现为“多个账户代收代付”。鉴于全洪亮无法取得李文华、李干辉更多的银行流水单，故为了查清事实，全洪亮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其二人用于转账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导致全洪亮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其二人与公司财产不分，无偿使用公司资金的情形。（三）李文华、李干辉、李某和何某等人承包经营，登记主体不一致，具有亲属关系，大量使用个人账户收支逃避债务等，足以说明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及个人完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规范主体经营。一审法院以公司与股东账簿有否区分等情况来判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即使成立。因该财务资料由泌冲公司、李干辉、李文华及高标好公司掌握，也应转由对方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举证能力的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经营向全洪亮购买沙石。李文华、李干辉又滥用股东权利，故泌冲公司、李干辉、李文华应向全洪亮承担付款责任。全洪亮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意见称，泌冲公司以苏某等人账户用于对外收取货款，以及向全洪亮支付欠款。泌冲公司显示的注册地址其实是空置的，不可能完成混凝土的生产和销售。泌冲公司和高标好公司其实就是统一使用生产场地。泌冲公司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不存在共同向全洪亮购买沙石，是属于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为全洪亮提供的涉案货物单据中，没有泌冲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人员予以确认，且高标好公司明确买卖涉案货物的相对人只是高标好公司。全洪亮在确立买卖合同关系，发货、送货、确认货款及收取部分货款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泌冲公司对上述交易予以确认。因此，全洪亮作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均指向高标好公司，高标好公司也向买受人支付了部分价款，涉案的买卖关系只存在于全洪亮与高标好公司之间，泌冲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共同购买人。一审法院认为全洪亮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共同购买沙石，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符合事实，具有法律依据。二、全洪亮称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向其购买涉案沙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全洪亮称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向其购买涉案的砂、石，拖欠砂、石货款合计542131.36元。上述所称与事实不符合，全洪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泌冲公司存在上述货物交易。根据全洪亮提供的证据《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原材料--石对账单》《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原材料--砂对账单》，上述对账单明确了交易对象，而且有全洪亮与高标好公司的盖章签字确认。《送货单》上明确收货单位为“高标好”，全洪亮催款的聊天记录都显示是向高标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进行催款，支付货款的也是李文华、李干辉、李某1等个人支付。证据《还款计划书》也明确了涉案货款的还款人是高标好公司，上述从送货、对账、付款、催款、还款承诺等一系列的交易过程均能证明其交易的对象是高标好公司而非泌冲公司，全洪亮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泌冲公司存在交易关系，也不能证明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向全洪亮购买涉案货物，故泌冲公司不存在拖欠全洪亮涉案货款的事实。全洪亮基于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购买涉案的货物的理由要求泌冲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42131.3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李干辉、李某名片。单凭一张名片不能认定李某、李干辉是同时以泌冲公司及高标好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进行交易。其次，李干辉与泌冲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是“我也是问财务，我管货不管账，财务直接对我弟，我只做支付计划给财务的，但我也会跟进”，这只能证明李干辉和李某在高标好公司之间的工作的分配，但是并不能证明整个生产场地人力、财力和物力统一由李干辉、李某调动，更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一起经营。最后，全洪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一起经营的情况。（三）根据一审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潘某并未在泌冲公司处购买社保，潘某并非泌冲公司的员工，高标好公司确认了潘某是属于高标好公司的员工，更能证明涉案的交易对象是高标好公司。其次，虽然称量单上写有泌冲公司的名字，但是该称量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称量单抬头之所以写了泌冲公司的名称，是由于高标好公司当时借用了泌冲公司的设备或者高标好公司工作失误使用了泌冲公司的称量单，但是称量单与货物接受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不能通过称量来确认货物的归属，称量可以通过第三方进行称量，而从签名的签收人员为高标好公司的员工及送货单、进仓单的收货单位为高标好公司，都可以证明货物是由高标好公司签收。通过全洪亮提供的送货单以及进仓单、对账单均能证明全洪亮明确知道其交易对象是高标好公司，并非泌冲公司。最后，双方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为何某等人员，虽然，李某、何某等自然人承包了泌冲公司的经营权，但是李某、何某等自然人的所有行为并非对泌冲公司有约束力。本案的交易过程中并不能反映出李某、何某以泌冲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进行交易。且对账单上签订何某的名字，是基于何某是高标好公司的财务人员，对账单上的客户写明为高标好公司，加盖的公章也是高标好公司的公章，由此可以充分证明何某的签名确认代表的是高标好公司。而非泌冲公司。而且本案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李某、何某以泌冲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进行交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泌冲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人员确认，与事实相符。（四）关于全洪亮与李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李某等收到款项就支付，收到客户的钱再付款，这也是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也是一些单位拖延支付货款的托辞与借口。而高标好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关系也是独立的，高标好公司收客户的货款是其与客户独立的法律关系。全洪亮并不能直接逾越高标好公司，让高标好公司的客户直接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也无法证明两家公司的交易行为明显关联。因此，全洪亮认为泌冲公司为实际的付款方，参与本案的交易，参与本案的支付货款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证据依据，纯属推断。（五）一审法院认为高标好公司与全洪亮交易时，并未向全洪亮表示其与泌冲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也未明确其行为代表泌冲公司。虽然泌冲公司于2013年将生产场地、生产设备及生产所需的相关资质证照等先后出租给包括李某、何某等自然人，而承租人也在此基础上成立了高标好公司，但在涉案交易发生时，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股东也没有混同。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虽然泌冲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混泥土，但是并不能理所当然就由此推定是泌冲公司向全洪亮购买的砂、石。全洪亮所提供的交易期间的证据均能证明其交易对象是高标好公司并非泌冲公司。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分别为独立的两家法人，两者的经营范围不同，两家公司的经营行为和活动是独立的，故不能因为泌冲公司具有混泥土资质就必须对其他公司的购买砂、石的行为负责。即使李某和何某在经营泌冲公司的同时经营高标好公司，但是全洪亮并未举证证明李某和何某代表泌冲公司与之进行交易，也未能证明交易当时李某和何某向全洪亮表示对泌冲公司存在经营权。故即使泌冲公司具有生产混凝土资质，也不能推断是泌冲公司与全洪亮进行交易。（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经营场所虽近，但是并非同一个办公场所。涉案的相关人员并未在泌冲公司处购买社保，高标好公司承认涉案的相关人员在涉案的买卖交易中没有产生混同。案外人李某、何某虽然与高标好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外代表高标好公司工作，同时也是泌冲公司的承租人，但是在涉案交易中并未以泌冲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进行交易。高标好公司一直承认涉案的沙石购买是高标好公司的交易行为，故全洪亮并不能凭空想象购买沙石就是泌冲公司的经营行为。在涉案的交易过程中，与全洪亮交易的相对方从未向全洪亮表示代表泌冲公司，全洪亮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交易的相对方包括泌冲公司。法律允许一个自然人可以同时经营多家公司，但多家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不因同一个自然人同时经营多家公司，其名下的公司都必须对某一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高标好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李某在2016年9月21日之后已经不再是高标好公司的股东，即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李某并不是高标好公司的股东，且只是销售总监，故李某代表高标好公司与全洪亮进行交易时并不存在全洪亮辩称的李某掌握了高标好公司的经营权，故更不存在李某的行为就是同时代表高标好公司以及泌冲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家公司办公场所与人员不存在混同，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买卖关系使全洪亮足以相信两家公司实际为“一套人马”是正确的。至于全洪亮所称提供了大量共用办公室、共用规章制度、以及办公文件的照片和视频，拟证明两家公司生产经营上的混同。但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无法证明两家公司生产经营上的混同。（七）全洪亮称高标好公司的办公室存放了一些泌冲公司办公文件，泌冲公司对此是不予确认的。根据《租赁合同》显示，李文华并非承包经营泌冲公司，是李某、何某等自然人承包经营了泌冲公司，同时也成立了高标好公司。即使存在李某拿泌冲公司的办公文件给高标好公司参考使用也是合理的。且单凭一份图片的文件，也没有加盖泌冲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员混同。邀请函上的设备为高标好公司所有，虽然该设备为混凝土生产、运输设备，即使非高标好公司的经营范围所使用设备，但是并不能就此认为是泌冲公司生产混凝土所需。高标好公司以自己名义购进材料、对外销售建设材料，进行运输业务，建设设备、拥有设备的产权，都是独立的经营行为，更加说明两公司的业务是不会混同的、资产也不混同。即使高标好公司不具有混凝土资质，并不能表明高标好公司没有生产混凝土，也不能证明高标好公司没有对外销售混凝土。（八）全洪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具发票给泌冲公司，故不存在泌冲公司参与涉案交易的说法。其次，苏某、王某、李文华、李某1、李干辉均不是泌冲公司的员工，其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以及收取货款的行为，与泌冲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说明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构成人员、财务混同。（九）本案泌冲公司除了出租部分经营场地给高标好公司使用外，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的设备以及业务是独立的。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财产不混同。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泌冲公司只有权对自己发包的财产主张权利，对于高标好公司自己投资建设的财产并没有混同或主张的权利，而且泌冲公司在发包期间，只收取承包人李某等人的承包费，并不占有承包人李某等人的任何财产，也更加不可能与高标好公司的财产混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中关于财产交接方面的交接，也可以证明承包者与发包者之间的资产独立。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6246号第20页“二者财务上、资产上并不存在混同。”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不存在财产的混同。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公司业务不混同。公司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持续混同，其本质则是业务混同情形导致公司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而本案中，泌冲公司的业务与高标好公司的业务是完全独立的。泌冲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普通货物运输；从事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应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方可从事。而高标好公司只是一家建筑材料的贸易公司，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建材、普通货物道路运输活动。两公司对外的业务完全是独立的，两公司也不存在对外共同经营业务、导致债权人无法区分的情形。因此两公司在业务上不存在混同。三、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是属于完全独立的两间公司，两家公司从组织机构、业务、财产方面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隔离开关有限公司、沈阳北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新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裁判要旨：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前提是公司与其股东或其他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判断公司与其他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根据以上指导案例的裁判规则，结合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不存在公司组织架构混同、公司业务混同、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形，不符合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理由如下：（一）两公司之间的组织机构不混同，两公司的意志完全独立，两公司的股权变更、经营决策都是完全独立的公司意志及决策，不存在任何相互控制与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公司组织机构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与其他公司的同类人员相混同，其本质则是组织机构混同情形导致公司不能形成独立的完全基于本公司利益而产生的意志，致使公司的独立性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丧失。本案中的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交叉，组织机构不存在任何混同。而且两公司的股东之间的利益是相互对立的。泌冲公司通过租赁方式将公司承包经营给李某等个人，同时具有收回经营权的权利。而是否发包或者收回经营权，是泌冲公司的股东决策的，与高标好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关系，高标好公司的股东也完全不能左右泌冲公司的任何决策。泌冲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股东发生了变更，由原来的股东郭某、林某变更为张某、区某。在股权转让方面，泌冲公司的公司意志是完全独立的，不受高标好公司及其任何股东的影响。泌冲公司的股东变更后，泌冲公司解除了与承包人李某、古某、陈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此可以证明泌冲公司的股东以及决策是完全独立的，与高标好公司在组织机构、公司意志完全独立。高标好公司后期进行了多次的股东变更，但是与泌冲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说明两公司的意志也是独立的。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公司业务、经营活动不混同。公司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持续混同，其本质则是业务混同情形导致公司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而本案中，泌冲公司的业务与高标好公司的业务是完全独立的。泌冲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普通货物运输；从事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应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方可从事；而高标好公司只是一家建筑材料的贸易公司，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建材；普通货物道路运输活动。两公司对外的业务完全是独立的。两公司也不存在对外共同经营业务、导致债权人无法区分的情形。因此两公司在业务上不存在混同。高标好公司只是承包人李某等人成立的用于自主开展业务的公司，高标好公司具有独立的业务，高标好公司主要从事水泥、运输等建筑材料贸易及服务业务，这些经营业务是建筑材料的贸易，与泌冲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高标好公司以自己名义购进材料、自己名义对外销售建设材料，进行运输业务，自己名义投资建设设备、自己拥有产权，都是独立的经营行为，更加说明两公司的业务是不会混同的。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财产财务不混同。财产混同是公司人格混同的重要考察要素。而在本案中，泌冲公司只对自己发包的财产主张权利，对于高标好公司投资建设的财产，泌冲公司没有对高标好公司的财产主张过任何权利。高标好公司的资产是属于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的资产也不会发生混同，泌冲公司也没有主张过高标好公司的资产属于泌冲公司。由此可以证明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资产是独立的。而且承包租赁关系是李某等个人承包的，并非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因此两者之间不会存在财务混同的关系。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中关于财产交接方面的交接，也可以证明承包者与发包者之间的资产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大点规定：在审判实践中，要准确把握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根据以上会议纪要第四大点第10小点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本案事实，泌冲公司并非是高标好公司的股东，高标好公司也不是泌冲公司的股东，适用法人混同的主体资格不正确的。泌冲公司也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相反，高标好公司的资产都是独立，泌冲公司没有主张高标好公司的资产属于泌冲公司，导致高标好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务。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都分别拥有独立的资产与人格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而且两公司在意思及资产上都是独立的，不符合法人混同的法律特征。全洪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两家公司共同经营，泌冲公司并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泌冲公司也不是涉案的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故不需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综上所述，泌冲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全洪亮的所有上诉请求。李文华、李干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高标好公司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全洪亮向本院提交其与李干辉、李某两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某、李干辉一起在经营泌冲公司和高标好公司,两公司互相调动财务和安排生产，两公司应该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泌冲公司、李干辉、高标好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全洪亮的证明内容。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明确是要收到泌冲公司的钱再支付给全洪亮。且即使一个自然人同时经营两家公司，并不代表两家公司都必须对其中一家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某与全洪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李某收到款项后再支付。收到客户的钱再付款是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也是一些单位拖延支付货款的借口。而高标好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关系是独立的，高标好公司收取客户的货款是其与客户独立的法律关系，全洪亮并不能直接逾越高标好公司，让高标好公司的客户直接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全洪亮的证据无法证明两家公司的交易行为是存在关联的。李文华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跟李文华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也没有提及过李文华。泌冲公司、李文华、李干辉、高标好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全洪亮二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泌冲公司、李干辉、高标好公司均不予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李干辉或李某有代表泌冲公司确认货款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全洪亮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全洪亮主张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货款债务是否有充分的依据，以及李文华、李干辉应否对高标好公司的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泌冲公司应否与高标好公司共同向全洪亮承担案涉货款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律制度的基础，公司人格独立制度属于本位的主导型规则。全洪亮诉请泌冲公司对高标好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实质，是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构成公司混同，否认泌冲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本院认为，判断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全洪亮作为诉请泌冲公司对高标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积极主张方，对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并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之相应要件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虽然存在两家公司经营场所相邻、少数工作人员相同等事实，但全洪亮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明两家公司在财务、组织机构、业务经营等其他方面高度混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首先，案涉货款的部分还款均是由高标好公司的股东或财务人员支付予全洪亮，并未涉及泌冲公司对案涉货款进行确认或支付。结合《送货单》《进仓单》《原材料—砂对账单》《原材料—石对账单》所记载内容，以及由高标好公司向全洪亮出具《还款计划书》的关键事实可知，案涉货物为高标好公司购买，故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并不构成财产混同。其次，全洪亮以李干辉、李某二人提供的名片上载有“泌冲公司”及“高标好混凝土”，整个生产场地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统一由李干辉、李某调动，且何某是泌冲公司承包人之一为由，主张两家公司组织机构及人员混同，但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等人员并无重叠。且泌冲公司举示的《租赁合同》能证明李某、何某租赁泌冲公司生产场地、生产设备的事实。故仅以名片不能唯一指向或高度盖然性地推论泌冲公司与高标好公司组织机构及人员混同且丧失独立性。最后，李干辉等人以及高标好公司在案涉交易中从未借用泌冲公司的名义与全洪亮签订合同、交付货物、收取货款，案涉交易双方主体明确，不符合公司经营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全洪亮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买卖相对人包含泌冲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全洪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相对人为高标好公司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全洪亮诉请泌冲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李文华、李干辉应否对高标好公司的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全洪亮主张李文华、李干辉存在使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过案涉部分货款，李文华、李干辉个人财产与高标好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高标好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公司的债务，而李文华、李干辉作为高标好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李文华、李干辉存在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全洪亮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但该行为未侵害全洪亮的利益，不足以认定其二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全洪亮主张李文华、李干辉对高标好公司的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1元，由上诉人全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