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燕乐，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达，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蔡友辉，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蔡彩元，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蔡燕乐因与被上诉人蔡志达及原审第三人蔡友辉、蔡彩元合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燕乐，被上诉人蔡志达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蔡友辉、蔡彩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燕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志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询问蔡友辉的内容失实；蔡志达为实现技术及市场目的，采用先获股权后退股的方式，诬告蔡燕乐，需给予蔡燕乐经济及精神损失赔偿。事实和理由：1.蔡志达为取得亚硝酸盐机、硫化氢处理器的技术及运营权，以买受股权的方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分两次付款。蔡燕乐将合伙股权转让给蔡志达，蔡彩元在场，并告知蔡友辉。蔡友辉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蔡志达才转款给蔡燕乐。2.蔡友辉于2019年11月1日同意蔡志达将工具车开走，说明蔡友辉认可股权转让的行为，至今未提出不同意股权转让的任何意见。3.因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等人签订了《公司合股人商业保密协议》，蔡友辉作为股东之一，对合伙阶段失控，故其向一审陈述失真。4.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5.蔡志达多次对外声称因股权转让被蔡燕乐诈骗20000元，至一审庭审仍如此陈述，对蔡燕乐产生不良影响，据此，蔡志达存在诽谤事实，就给予蔡燕乐经济和精神损失赔偿。 蔡志达辩称，蔡燕乐与蔡志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原合伙人蔡友辉的同意，导致蔡志达无法参与到原合伙体的合伙经营活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蔡燕乐依法应予返还蔡志达支付的款项20000元。蔡燕乐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亦正确，应予维持。 蔡友辉、蔡彩元未答辩。 蔡志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蔡志达与蔡燕乐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蔡燕乐立即返还蔡志达股权转让金2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蔡燕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三人自2019年4月起合伙生产亚硝酸盐机、增氧机等产品，并签订《公司合股人商业保密协议》，蔡友辉提供资金购买一辆五菱牌二手工具车及工具、配件，蔡彩元提供技术，蔡燕乐提供劳动力，共同经营约半年时间，每人均没有工资报酬、没有分红，合伙期间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成立公司。2019年10月31日，蔡志达与蔡燕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蔡彩元在场，该转让协议载明：“蔡燕乐持有与蔡友辉、蔡彩元、陈林成共同生产新型亚硝酸盐、氨氮、硫化氢处理器及增氧机的股份，因资金尚缺，蔡燕乐自愿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蔡志达所有，转让金为20000元，转让后蔡燕乐所持的全部股份和产品归蔡志达所有，与蔡燕乐无关”。该转让协议签订后，蔡志达通过微信于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各转账10000元给蔡燕乐，共计支付给蔡燕乐转让款20000元。蔡志达与蔡燕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蔡志达没有与蔡友辉、蔡彩元共同生产经营。蔡志达另行与蔡彩元、陈林成在蔡志达家中生产经营亚硝酸盐机、增氧机等产品，并使用蔡友辉以前出资购买的五菱牌工具车推销业务。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蔡志达的申请，依法追加蔡友辉、蔡彩元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向蔡友辉、蔡彩元进行调查询问。蔡友辉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当时蔡燕乐找我一起合伙生产亚硝酸盐、氨氮、硫化氢处理器及增氧机，蔡燕乐称只要一万多元就可以生产出机器，后来我与蔡燕乐、蔡彩元协商约定我出资占股份70%，蔡彩元出技术占股份30%，蔡燕乐没有出资只有出劳动力，蔡燕乐与蔡彩元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合伙期间我出资7万多元购买一辆二手五菱工具车（车号：闽Ｄ×××××号，登记在我名下）及操作工具、配件，我出工较少，由蔡燕乐与蔡彩元负责购买配件进行生产，共生产四台亚硝酸盐、氨氮、硫化氢处理器及增氧机，现放置在我家中；我们三人合伙生产5～6个月，三人都没有工资也没有分红。2019年10月31日蔡燕乐股份转让给蔡志达的情况我不知道，事先没有跟我说，过后蔡燕乐有跟我说，我不同意转让，因为是蔡燕乐叫我投资的，我与蔡彩元不熟悉，如果蔡燕乐转让股份，我的全部投资就无法运作生产，所以我不同意蔡燕乐转让股份，如果蔡燕乐要继续合作，我欢迎。后来蔡彩元说要开工具车去卖那些设备，叫蔡志达到我的工场将工具车开走，因我的工具车没地方停放，所以目前工具车先给蔡志达保管”。蔡彩元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我与蔡友辉、蔡燕乐合伙大约半年时间，合伙时约定我出技术及劳动力，我实际出资1.5万元，蔡友辉实际出资5万元，蔡燕乐实际出资1万元及劳动力，三人合伙期间都没有工资也没有分红；2019年10月31日蔡燕乐股份转让给蔡志达的情况我知道，我在场，我同意蔡燕乐股份转让给蔡志达；蔡燕乐转让股份的事，蔡友辉不知道，转让股份后蔡燕乐才告诉蔡友辉；蔡燕乐转让股份后，蔡志达没有与蔡友辉合伙生产，蔡志达另外与我及陈林成合伙生产，工场设在蔡志达家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之间的合伙关系，因合伙后未在工商部门办理企业注册登记，应属于公民之间的个人合伙。本案系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合伙份额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故本案所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个人合伙的规定，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2、蔡燕乐与蔡志达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蔡志达主张蔡燕乐返还转让款2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首先，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三人签订了《公司合股人商业保密协议》，未办理营业执照，未成立公司，协议内容体现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其次，蔡友辉提供资金，蔡彩元提供技术，蔡燕乐提供劳动力，共同经营约半年时间，每人都没有工资报酬、没有分红。根据上述事实情况结合法律规定，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关于蔡燕乐与蔡志达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蔡燕乐将其与蔡友辉、蔡彩元、陈林成共同生产新型亚硝酸盐、氨氮、硫化氢处理器及增氧机的股份转让给蔡志达。蔡燕乐将股份转让给蔡志达，应视为在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蔡志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之规定,即个人合伙增加合伙人应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因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财产份额时，将会引起合伙人的变更或增加，可能影响合伙人之间的信赖关系以及合伙企业的发展，因此法律规定转让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方能生效。本案中，根据蔡友辉陈述：“蔡燕乐股份转让给蔡志达的情况我不知道，事先没有跟我说，过后蔡燕乐有跟我说，我不同意转让，因为是蔡燕乐叫我投资的，我与蔡彩元不熟悉，如果蔡燕乐转让股份，我的全部投资就无法运作生产，所以我不同意蔡燕乐转让股份，如果蔡燕乐要继续合作，我欢迎。”，由此说明蔡燕乐将股份转让给蔡志达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取得合伙人蔡友辉的同意，蔡友辉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蔡燕乐转让股份，且蔡燕乐也没有证据证明转让股份给蔡志达有经蔡友辉的同意。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蔡志达主张蔡燕乐返还转让款2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蔡燕乐与蔡志达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蔡燕乐应当返还蔡志达转让款20000元。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蔡志达与蔡燕乐双方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蔡志达与蔡燕乐双方都有过错，故蔡志达主张蔡燕乐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志达主张蔡燕乐返还转让款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蔡志达主张蔡燕乐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第三人蔡友辉、蔡彩元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燕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志达转让款20000元。二、驳回蔡志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蔡燕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蔡燕乐对一审认定的“蔡燕乐没有出资”有异议外，认为其对合伙体有出资10000元，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蔡燕乐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蔡燕乐认为其对合伙体有出资10000元的主张，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且未得到蔡友辉、蔡彩元的认可，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蔡燕乐对合伙体未出资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蔡燕乐与蔡友辉、蔡彩元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一审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追回蔡友辉、蔡彩元参与本案诉讼，并询问了蔡友辉及蔡彩元，可以证实蔡燕乐与蔡志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未经合伙人蔡友辉的同意，依法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蔡燕乐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蔡志达诉求蔡燕乐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蔡燕乐上诉认为其将合伙股权转让给蔡志达的行为得到蔡友辉的同意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上诉认为蔡友辉对合伙失控，其所述内容失真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蔡燕乐上诉称蔡志达多次对外声称因股权转让被蔡燕乐诈骗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认为蔡志达为实现技术及市场目的，采用先获股权后退股的方式，诬告蔡燕乐，需给予蔡燕乐经济及精神损失赔偿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蔡燕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蔡友辉、蔡彩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蔡燕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育生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