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冰，男，汉族，1975年2月4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户籍所在地麻城市，现住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彬，女，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系夏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孝厚，男，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上诉人夏冰、杨彬因与被上诉人缪孝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冰，杨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缪孝厚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冰、杨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缪孝厚承担上诉人夏冰、杨彬各项损失8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缪孝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划分本案事件责任比例不当。1、本案纠纷的引发系缪孝厚将摩托车停放在通行的道路上，妨碍夏冰、杨彬家拉沙石的车辆通行，缪孝厚与夏冰发生口角。缪孝厚从劳作的农田中手持耙锄飞奔至路上而与夏冰发生揪扯继而将夏冰击伤，缪孝厚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缪孝厚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无故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仍以50％的责任分摊比例来确定损失赔偿，有失公允。2、杨彬是基于怕缪孝厚持耙锄伤害到夏冰，拉住缪孝厚的目的是劝阻和拦截，避免出现流血伤害事件的发生；而且杨彬并未伤害到缪孝厚，反而遭到缪孝厚无情的殴打和拖曳，导致杨彬受伤，一审判决杨彬对其自己受到的伤害承担60％的责任不当。3、杨彬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为保存发生纠纷现场而采取用手机拍摄视频的方式对现场进行录制，而缪孝厚抢过手机并故意摔坏，对手机维修损失应由缪孝厚全额承担。二、一审对夏冰主张的误工费损失认定有误。夏冰在本案事件发生之前一直从事交通运输业，这既是客观事实，而且夏冰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损失不当。缪孝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答辩。夏冰、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缪孝厚赔偿夏冰各项损失共计1944.9元（医疗费132.94元、营养费140元、误工费1371.96元、交通费300元）；二、依法判令缪孝厚赔偿杨彬各项损失共计11012.67元（医疗费154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639元、误工费7055.8元、交通费300元、手机维修费450元）；三、由缪孝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彬与夏冰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1日上午，缪孝厚将摩托车停放在麻城市××马岗镇石槽冲村细范家洼的路边后，自己在离车几十米远的农田挖水沟。上午10时许杨彬与夏冰从该路段经过时大喊“让缪孝厚前来快将自己摩托车挪走，稍后自家运装砂石的农用车会经过此处”，后双方为是否需及时挪车发生争执，缪孝厚认为夏彬言语存在挑衅“叫其过来”便走到路边与夏冰继续争执并开始相互推搡，在一旁的杨彬见状便前去拉扯缪孝厚，在扭扯中杨彬与缪孝厚二人同时倒地，后被村民拉扯开。缪孝厚认为自己在争斗中吃了亏便打电话召集其两兄弟到现场，夏冰见状便回家从家中拿出一把菜刀（20厘米长）和钢筋（70厘米、直径1.4厘米）后与缪孝厚及其家属对峙。此时杨彬在一旁拿起自己手机拍摄现场，缪孝厚一把夺过杨彬手机摔在地上，后报警，双方才停止继续冲突。事发当天杨彬被送至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计花去医疗费1547.87元。2019年5月27日杨彬出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浅表损伤2.左肩软组织损伤并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2、出院后4周左右复查颅脑CT；3、恢复期内禁止驾驶车辆、操作机械和高空作业，以免发生意外；4、如有头晕加重等不适，我科门诊随诊，同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1.休息一月2、住院期间陪护一人3、如出现头晕加重，肢体活动障碍等神经症状，来院复诊。事发当日，夏冰在麻城市人民医院检查伤情花去医疗费132.94元，并经该院医嘱建议：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观察疼痛情况2.休息一周3.病情变化随时复诊。缪孝厚在麻城市××马岗镇卫生院检查伤情花去医疗费110元，检查结果为背部软组织损伤。此纠纷经麻城市公安局乘马岗派出所多次进行调解，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杨彬与夏冰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的，财产损失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纠纷起因是杨彬与夏冰认为缪孝厚停放的摩托车挡住了自家运装修砂石的农用车稍后通行的道路，但由于夏冰和缪孝厚在是否需要及时挪车问题上没有理性沟通，而是以互相“逞强斗狠”的言语交流方式才促使矛盾激化致使后续发生相互肢体冲突，对此夏冰与缪孝厚均存在过错，但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纠纷中谁负主要过错，故应推定夏冰及缪孝厚双方对造成各自身体损伤负同等过错，夏冰与缪孝厚对夏冰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各负50%为宜。从公安机关的出警材料反映杨彬在发现其丈夫夏彬与缪孝厚冲突时，没有极力劝阻反而是以帮助夏彬的方式拉扯住缪孝厚，继而造成自己与缪孝厚在拉扯过程中同时倒地而受伤，对此杨彬存在主要过错，其对自身造成的损伤亦应负主要责任，杨彬主张自己身体损伤是由缪孝厚击打造成但无充足证据证实，对该陈述不予采信，但考虑到缪孝厚有故意摔坏杨彬手机的情节，故应认定对于杨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由缪孝厚负40%、杨彬负60%为宜。夏冰因此次纠纷受伤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夏冰受伤后在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132.94元，该费用有医疗费发票和住院病历证实，故依法确认杨彬医疗费为132.94元。（2）营养费，夏冰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的医疗机构意见，故对夏冰诉请的营养费不予支持。（3）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结合夏冰提交的诊断证明中“休息一周”的建议，依法认定误工期为7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夏冰要求按照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夏冰系城镇居民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职业以及收入，对其误工收入可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综上，依法确认误工费为660.78元（34455元/365天×7天），对夏冰诉请超出该金额的误工费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因夏冰治疗伤情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并结合其伤情、就诊医院距离以及就诊持续时间，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00元，对夏冰诉请超出该金额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1）-（4）项损失合计确认为893.72元，由缪孝厚负担50%即446.86元，另50%即446.86元由夏冰自行负担。杨彬因此次纠纷受伤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杨彬受伤后在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1547.87元，该费用有医疗费发票和住院病历证实，故依法确认杨彬医疗费为1547.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彬住院6天，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50元/天的计算标准，依法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6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依据杨彬提交的诊断证明中“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的建议及杨彬实际住院6天的事实，依法确认其护理期为6天，因杨彬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故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897元/年计算，综上，依法确认护理费为639元（38897元/365天×6天）。（4）营养费，依据杨彬住院病例中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的意见，结合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实际情况，加强营养系伤情治疗之必须，杨彬住院期间营养费按30元/天计6天为180元，其出院后营养费结合其伤情情况、年龄及本地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20元，综上依法确认营养费为300元，对杨彬诉请超出该金额的营养费部分依法不予支持。（5）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杨彬住院6天，结合杨彬提交的诊断证明中“休息一月”的建议，依法认定误工期为36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杨彬要求按照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彬系城镇居民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职业以及收入，对其误工收入可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综上，依法确认杨彬误工费为3398.3元（34455元/365天×36天），对杨彬诉请超出该金额的误工费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因杨彬治疗伤情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并结合其伤情、就诊医院距离以及就诊持续时间，依法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对杨彬诉请超出该金额的交通费不予支持。（7）财产损失，事发后杨彬因维修被缪孝厚摔坏的手机花去维修费450元，该费用有手机维修店出具的发票证实，依法确认杨彬财产损失为450元。以上（1）-（7）项损失合计确认为6835.17元，由缪孝厚负担40%即2734.068元，另60%即4101.104元由杨彬自行负担。遂判决：一、由缪孝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夏冰赔付446.86元、向杨彬赔付2734.068元；二、驳回夏冰、杨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夏冰、杨彬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录音视听资料【包含麻城市公安局乘马岗派出所干警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调解时的录音资料、夏冰与他人（夏冰陈述该谈话对象系本案纠纷发生之后，麻城市乘马岗卫生院接诊缪孝厚的医生施良）之间的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本案纠纷发生之后，缪孝厚不配合调解；2、缪孝厚的伤情是虚假的。证据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复印件（出示原件核对无异）一份。拟证明夏冰从事网络预约出租车业务。缪孝厚对夏冰、杨彬提交上述证据未到庭质证。经审查，本案纠纷发生之后，麻城市公安局乘马岗派出所干警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属实，但是否接受调解系当事人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调解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时，经审查，缪孝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本已提起反诉，但之后其作为反诉原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已裁定对其提起的反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缪孝厚的伤情是否虚假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即夏冰与“医生施良”之间的对话录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夏冰、杨彬提交的证据二，经审查与原件核对无异，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夏冰自2015年2月份至今从事出租车营运业务。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两个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一、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夏冰、杨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能够证实杨彬与夏冰因缪孝厚停放的摩托车挡住了自家运装修砂石的农用车通行的道路，但夏冰和缪孝厚在是否需要及时挪车问题上没有进行理性的人际沟通，而是互相逞强斗狠，最终促使双方矛盾激并发生相互肢体冲突的事实，对本案事件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夏冰与缪孝厚均存在过错，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夏冰与缪孝厚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据此推定夏冰及缪孝厚双方对造成各自身体损伤负同等过错，夏冰与缪孝厚对夏冰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各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杨彬与缪孝厚对杨彬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杨彬在其丈夫夏冰与缪孝厚发生肢体冲突时，没有居中尽力劝阻，而是以帮助夏冰的方式拉扯缪孝厚致使其本人与缪孝厚均倒地受伤，一审据此认定杨彬对自身造成的损伤负主要责任亦无不当；同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对于杨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由缪孝厚负40%、杨彬负60%的责任比例划分“结果”较为客观，对杨彬亦无不利，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杨彬手机损失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问题，因缪孝厚系在杨彬用手机拍摄纠纷现场时夺过杨彬手机摔在地上导致杨彬财产损失，该损失系缪孝厚的过错行为造成，应由缪孝厚全额承担。二、夏冰的误工损失应如何认定。本案主要涉及对夏冰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夏冰自2015年2月份至今从事出租车营运业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71538元/年）计算。经计算依法确认夏冰误工费为1371.96元（71538元/365天×7天）。对一审确认的夏冰其他损失以及杨彬的损失认定方式和数额，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夏冰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32.94元、误工费1371.96元、交通费100元，以上合计1604.90元。对夏冰的该损失，由缪孝厚承担50%即802.45元，另50%即802.45元由夏冰自行负担。本院对杨彬的损失确认为6835.17元，扣减手机财产损失450元，余下6385.17元由缪孝厚承担40%即2554.07元（另60%即3831.10元由杨彬自行负担）；合计缪孝厚应向杨彬赔偿3004.07元（2554.07元+450元）。综上，上诉人夏冰、杨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诉讼过程中夏冰、杨彬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夏冰的误工费重新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二、由缪孝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夏冰赔偿经济损失802.45元、向杨彬赔偿经济损失3004.07元；三、驳回夏冰、杨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缪孝厚负担100元，由夏冰、杨彬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缪孝厚负担200元，由夏冰、杨彬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