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4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西北出版物物流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 法定代表人：马秀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娇娇，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泽华，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安西北出版物物流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出版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北出版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据以确定案件货物损失基础的《公估报告书》严重错误，累计多算超算各项货物损失高达人民币2648676.20元之巨，一、二审判决以该《公估报告书》确定申请人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保险事故的公估人，在其出具的《公估报告书》中载明，经过公估人现场查勘并进行货物损失核定，确认公估定损的理算金额为14372830.82元，该金额即为确定本案损失基础。在此基础上，确认最终的公估定损额10533359.52元，一、二审法院亦以此金额作为认定申请人赔偿的依据。但经申请人反复核对《公估报告书》中载明的《货物损失清点表》和《理算明细表》，发现大量《货物损失清点表》和《理算明细表》所确认的货物损失严重不符的情况。例如，货号为“2927464”的商品，《货物损失清点表》中记载的损失数量为59件，但在《理算明细表》中却记载为148件，多算89件，该商品的仓报价为5211.26元，仅此一项，就多算损失455881.14元；再例如，货号为“2275705”的商品，《货物损失清点表》中记载的损失数量为3件，但在《理算明细表》中却记载为16件，多算13件，该商品的仓报价为3819.83元，仅此一项又多算损失49657.19元。经申请人多次反复核对，《理算明细表》所确定的涉案货物损失，涉案A库合计超算多算568件商品损失数量，共计139210.85元，涉案B库合计超算多算2428件商品损失数量，共计2509465.35元，两个仓库共计超算多算2996件商品损失数量，累计2648676.20元之巨。一、二审判决以该《公估报告书》所确定的重大错误金额认定申请人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足以构成发回重审或者提审的法定事由。二、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西安华讯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华讯得公司）放任涉案货物损失持续扩大并在拍卖程序中恶意抛售受损货物，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未予审查，造成本案重大错误。1.保险事故发生后，西安华讯得公司怠于安排人员对过水货物及时进行分拣处理以减小货物损失。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书》显示，保险事故发生后，西安华讯得公司一直怠于安排人员对受损货物进行分拣，直到五天后，才在被申请人与公估机构的要求下增加人员对货物进行分拣。涉案受损货物均是外包装过水，如果西安华讯得公司及时进行分拣、处理，完全可以有效地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西安华讯得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被申请人亦无权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申请人赔偿。2.保险事故发生后，西安华讯得公司拒绝申请人协助清理现场，拒绝申请人配合查验货物损失，致使申请人无法知悉货物损失的具体情况。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申请人立即向西安华讯得公司提出愿意积极配合共同对过水货物进行分拣保护，尽最大限度在减少损失，被拒绝。西安华讯得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申请人发送了《索赔通知书》，要求申请人赔偿有关货物损失，但在此之前，在申请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相关货物损失的分拣、查勘等工作已经在西安华讯得公司与被申请人的“配合”下全部完成，现场货物损失的具体情况申请人一无所知。3.在受损货物残值处理程序中，西安华讯得公司与被申请人共同恶意确定拍卖最低价及保留价，致使涉案货物以显然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被拍卖，造成本案货物残值严重被低估低卖。被申请人与西安华讯得公司均认可，除极小部分全损外，绝大部分涉案受损货物均为外包装过水，并不影响其使用功能，经过更换包装等简单处理后，即可按照市场价格销售。但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被申请人委托中都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和北京金石德信拍卖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受损货物进行拍卖时，却将理算定损价值为14525443.86元货品的最低价即保留价没有任何依据的确定为4017000.00元，仅相当于货物价值的27.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明确规定，网络司法拍卖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本案虽不同于司法拍卖，但被申请人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该规定显系明知，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销售行业的专业公司，对前述商品的再次销售价格情况更加明知，二公司置申请人的利益于不顾，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和远低于拍卖规定的比率确定最低价和保留价抛售受损货物，造成本案残值远低于其实际价值，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仅依据《公估报告书》确定的损失金额即认定由申请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错误。三、一、二审法院未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未对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程度进行审理，简单依据《公估报告书》认定申请人存在违约即确定由申请人赔偿全部货物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对出租仓库的日常维护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租赁场地未发生过漏水情况及其他可能损害租赁设施的情形。本案一审时被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西安华讯得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曾经通知过申请人进行维修，更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在接到通知后拒绝或拖延履行维护、维修义务。相反，双方往来的邮件可证明，在4年3个月的租赁期间，西安华讯得公司基于合同的约定，在租赁物出现故障不能正常使用时，通过邮件联系申请人进行维修。申请人在接到邮件后立即按照西安华讯得公司规定的程序，进入租赁区域进行维修。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对出租仓库的日常维护的合同义务，不构成任何违约。2.西安华讯得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未经申请人同意擅自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改造，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西安华讯得公司与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后，对仓库进行了大量的装修、改造，在仓库墙面、屋顶架设大量桥架，在地面置入大量金属钉，严重破坏仓库的主体结构、排水系统。但从来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通知申请人，更没有按《租赁合同》约定进行书面会签。由于西安华讯得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暴雨时排水系统无法正常运转，继而造成事故发生，故西安华讯得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3.西安华讯得公司才是仓储管理的责任方。根据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证据《财产一切险》合同、京东与第三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显示，该库房不仅存放着京东自营货品，也存放着在京东平台上销售的第三方商户的货品，主要是奢侈品、3C数码产品、家电等。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仓库的承租方，也是京东与第三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的保管方，对其仓库中存放货品及货品性质的了解与专业程度远远超过申请人，西安华讯得公司有能力，更有责任根据货物的价值、形状、性质，按照有关仓储国家标准进行管理与堆放。而申请人直至事故发生后2年4个月，即2018年10月31日被申请人诉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后，才第一次大致了解到西安华讯得公司仓储货物的内容。四、一、二审法院没有通知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保险追偿权纠纷，而保险追偿权属于法定的债权转让，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行使的是代位追偿权。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申请人、被申请人与保险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无论是《租赁合同》还是《保险合同》，西安华讯得公司都是合同相对方，都对于查明案件情况具有重大的影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西安华讯得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中是否违约、违约情形具体为何等核心问题没有查清，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项规定，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25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提审或将本案指令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申请人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备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申请人是在滥用再审申请权利和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在公估机构就申请人书面异议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在申请人不能提供足以反驳公估报告证据的情况下，在申请人未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采信公估报告是完全正确的，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申请人在再审申请程序就公估报告提出新的异议，本质上是通过再审申请程序架空和否定原审的质证程序，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期间，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公估机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为使申请人对公估报告充分质证，一审法院经当事双方同意，由公估机构对申请人提出的书面异议进行书面回复。之后，当事双方发表了质证意见。因对公估机构的书面回复，申请人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重新鉴定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采信公估报告作为证据是完全正确。无论是在一审期间对公估报告的书面异议中，还是在上诉状中，申请人均未指出公估报告存在其在再审申请书中指出的所谓错误。在申请人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无需对申请人未提出异议的公估报告的内容作进一步审查，并依法采信其证明力。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公估机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未在一审书面异议和上诉状中指出公估报告存在再审申请书提及的所谓错误，在坚持其所谓异议的情况下始终未申请重新鉴定，依法属于申请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申请人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申请人通过再审申请程序对公估报告提出新的异议，以偏概全地否定公估报告效力，完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二、申请人所谓西安华讯得公司放任货物损失扩大并在拍卖程序中恶意抛售受损货物的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申请人主张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一、二审判决未查明认定相关事实和造成本案重大错误的问题。1.申请人所谓西安华讯得公司放任货物损失扩大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亦被申请人始终未提出异议的公估报告的相关内容所否定。关于此节被申请人在二审答辩状中已就此充分发表意见。公估报告第6页记载：事故发生后，西安华讯得公司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施救，同时在被申请人和公估机构的协助下减少了大部分损失。第7页记载：公估机构在2016年7月27日下午就现场分拣人员较少问题与西安华讯得公司进行了会议沟通；为加快分拣速度，减少货物二次损失，最终由被申请人雇佣临时人员配合西安华讯得公司员工进行分拣。第10页记载：2016年7月30日，西安华讯得公司继续增加人手参与分拣工作。事故发生后，西安华讯得公司要安排人员抢救转移大量货物，分拣货物，还要顾及日常经营等工作，没有充分的人手进行应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出资雇佣临时人员协助分拣，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损失的扩大。申请人将西安华讯得公司根据公估机构的需要增加人手参加分拣工作，错误解释为西安华讯得公司怠于安排人员参加分拣工作并导致损失扩大，是罔顾客观情况，对西安华讯得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应急处置工作进行无端指责和求全责备，极其不可取。2.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在事故发生后愿意积极协助西安华讯得公司清理现场，西安华讯得公司没有配合申请人查验现场的义务。在西安华讯得公司向被申请人提出保险索赔和委托公估机构查勘定损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公估机构和西安华讯得公司相互配合进行查勘定损，完全正当合法。申请人自认西安华讯得公司可以根据《租赁合同》向其索赔损失，事实上申请人以不可抗力事件为由拒绝了西安华讯得公司的索赔，并且至今不履行生效判决，完全没有诚信可言。申请人始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西安华讯得公司清理现场的意愿被拒绝，申请人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出相关事由。西安华讯得公司拒绝申请人查验现场，不论申请人主张的该情况是否属实，西安华讯得公司都没有配合申请人查验现场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被申请人、公估机构和西安华讯得公司相互配合完成事故的查勘定损，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的合法正当之举。无论是被申请人、公估机构还是西安华讯得公司，均没有将损失核定结果通知申请人的义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承认，西安华讯得公司可以根据《租赁合同》向其提出索赔，西安华讯得公司的索赔金额由最初的1800多万元，降到保险索赔时的1600多万元，恰恰是积极施救等措施导致实际损失远低于预期的结果。3.申请人所谓被申请人与西安华讯得公司恶意低价处置受损货物残值的主张，完全是毫无事实依据的无端指责。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与西安华讯得公司共同恶意低价处置受损货物残值。申请人在上诉状中，未将受损货物的拍卖作为上诉理由，足以表明申请人对受损货物的拍卖是认可的。受损货物由拍卖机构进行拍卖，最终成交价格非申请人或者西安华讯得公司所能干涉或者左右，最终成交价格代表了受损货物的市场价格，至于起拍价（最低保留价），要结合市场因素和拍卖机构意见等因素后确定，起拍价和最终成交价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实践中，不乏成交价数倍于起拍价的情况，也不乏无人按照起拍价出价导致流拍的情况。不论是外包装受损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受损，受损后货物都不再是全新的商品，其价格将远低于全新商品的价格。将受损商品按照全新商品在京东商城进行销售（西安华讯得公司是京东的全资子公司），对消费者构成欺诈，法律所不许，也是京东价值理念和商业道德所不能允许。受损货物的拍卖根本不是司法拍卖，以司法拍卖的规定否定受损货物的拍卖，毫无法律依据。三、申请人所谓原审未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和违约等进行审理的主张，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和原审裁判观点完全相悖，申请人也未指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任何错误。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详尽列明了《租赁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约定。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申请人所谓原审未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主张，完全被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查明确认的事实所否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无论是在上诉状中还是再审申请中，申请人均未指出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存在错误，其所谓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申请人将根据西安华讯得公司要求进行维修和其依法应承担的维修维护责任混为一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是因为租赁物漏雨导致西安华讯得公司损失，申请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3项的约定：“甲方负责租赁仓储区和办公区的房屋屋顶、外墙、房屋结构、基础及其基础设施的正常维修和维护，确保乙方正常使用。出现故障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及时进行维修。由于房屋屋顶、外墙、房屋结构、基础及其它基础设施维护不善、损坏给乙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如因此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的，甲方应免收租金并按照每日支付年租金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条款约定，申请人作为出租人对租赁物的屋顶、外墙等承担维修维护责任，负有保证租赁物正常使用的合同义务，否则应赔偿西安华讯得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申请人以没有证据证明在西安华讯得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后申请人未及时进行维修，租赁物在本次事故前未发生漏雨事故为由，主张其尽到了维护责任，从而免除其违约责任，完全是将其根据承租人要求进行维修和申请人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的维修维护责任、保证租赁物按照约定用途使用的义务混为一谈。按照申请人的逻辑，只要西安华讯得公司没有要求出租人对租赁物进行维修，只要租赁物之前没有出现过类似事故，哪怕是租赁物坍塌了，申请人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这是极其荒谬的。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被保险人西安华讯得公司明知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其可以依据与申请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向申请人主张有关货物损失的赔偿，其亦于2016年8月30日，向申请人发送了《索赔通知书》，要求申请人赔偿有关货物损失。”申请人的该自认无疑对其不构成违约责任的观点构成完全否定。2.申请人所谓西安华讯得公司擅自装修是导致事故主因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已被原审判决所否定。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用于证明西安华讯得公司不当使用租赁物的证据，与本案事故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和损失是因为西安华讯得公司使用不当或者违约所导致，无论是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缺乏直接证据，还是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都是完全正确的。被申请人在一审期间就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包括但不限于本次事故是因为漏雨导致、与地面维修不存在关联性、申请人在退租后拍摄的租赁物状况的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租赁物情况等，不再赘述。3.西安华讯得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属于案外争议，与申请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无论是西安华讯得公司是根据第三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对第三方货物进行仓储保管，还是西安华讯得公司通过其他方式保管第三方财产，均不影响申请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西安华讯得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依法属于案外争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况且，西安华讯得公司无论是在一审还是二审期间，始终未就西安华讯得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四、本案不存在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申请人也从未申请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人完全混淆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和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法律关系，其错误观点是对全国法院系统审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司法实践的否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是在一审期间还是二审期间，申请人均未申请或者主张追加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无疑表明其认为不具有追加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性。申请人反而主张原审法院未追加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显然是无理指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早已明确指出：“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法院应仅就被保险人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根据上述意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不涉及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审理问题，作为被保险人的西安华讯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具有法律上的必须性和必要性。在全国法院系统审理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中，包括陕西省法院系统审理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中，绝大部分案件未将被保险人列为第三人。申请人将被保险人列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无疑是对全国法院系统审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案件司法实践的否定。至于申请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之规定，则完全混淆了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法律概念。《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8条已经明确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债权转让”，不是申请人所谓的债权人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即使根据申请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之规定，是否将债务人追加为第三人，属于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范畴，根本谈不上必须追加。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属于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是在滥用再审申请权利和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第二条规定，保险公估机构是指接受委托，专门从事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事故评估、勘验、鉴定、估损理算等业务，并按约定收取报酬的机构。该规定明确公估机构是中介服务机构，并非行业行政管理部门。2001年10月3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保险法律问题的复函》中答复“保险公估报告并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只有在双方委托人一致认可的情况下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答复意见表明，公估报告仅对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产生约束力，对于公估合同之外的第三者，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指出“在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保险人在理赔中委托保险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属于认定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证据，保险人未经第三者同意单方委托作出的公估报告，属于保险人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第三者有证据足以反驳并重新申请鉴定的，应予以准许。”该意见进一步明确第三者不认可公估报告的，公估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申请人从一审阶段即提出公估报告存在明显错误，指出案涉《公估报告书》存在现场勘查记录记载的受损货物数量、种类与定损理算明细表记载受损货物的数量、种类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对仅外包装过水的商品认定为全损与行业管理不符等异议。公估机构书面回复其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报损明细表认定了涉损商品的种类、数量、规格型号、价格；根据保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对外包装过水商品推定全损等。公估机构的回复并未正面回应公估报告是否存在错误的异议。案涉《公估报告书》系被申请人提交的诉前形成的证据，且是证明货物损失价值的唯一依据，原审法院未要求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未对公估报告充分质证，径行采信《公估报告书》，程序错误；在不能确定公估报告是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作为认定申请人赔偿损失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 审判长 尤 青 审判员 王琪轩 审判员 闫 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