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皓，女，197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河**金钟公寓**。法定代表人：刘泽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娟，女，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天津随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雒玢，天津随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凤岭，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王皓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政公司”）、被上诉人丁美娟及原审被告李凤岭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和刘佳，被上诉人华政公司及丁美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和雒玢，原审被告李凤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政公司和丁美娟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政公司和丁美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泽华2018年9月12日授权丁美娟保管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的行为是无效的。首先，刘泽华因诈骗罪被刑事逮捕，现已判决，不适宜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刘泽华作为法定代表人作出的行为应当无效；其次，处分公司财产必须经过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任何一方无权单独作出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管理、处分决定。刘泽华授权李凤岭时未被判处刑罚，可以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但此时其已不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仅以股东身份授权他人保管华政公司财物的行为，是无效的。二、华政公司自2015年起已无业务，并已经备案禁止华政公司补办证照公章等材料，公司证照公章应以维持现状为宜。三、一审法院未采纳王皓中止审理的申请是错误的。王皓诉刘泽华离婚纠纷一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华政公司系刘泽华与王皓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企业法人，离婚案件结束后经过法定的变更程序可能会使王皓成为大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应以离婚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审理。四、丁美娟既非华政公司股东又非华政公司员工，不能作为受托人持有公司财物，管理公司事务。王皓与刘泽华于2001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刘泽华2009年9月变为华政公司大股东，占99.8%股份，其变更为大股东的过程是由夫妻财产出资购买的份额。2015年1月12日，刘泽华、丁美娟、王皓三方同意并当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丁美娟转让其在华政公司0.2%的股权给王皓，签字字迹为丁美娟本人所书写，故丁美娟既非公司股东又非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刘泽华授权丁美娟保管华政公司证照公章与丁美娟身份无关，是错误的。五、王皓既是华政公司股东又是华政公司员工，具有持有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的正当性。华政公司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皓自2001年开始为公司员工，2015年1月12日丁美娟转让股份给王皓，王皓持有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具有正当性。六、刘泽华授权他人保管华政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具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风险，所以公司证照公章的持有应维持现状为宜。丁美娟系刘泽华的母亲，刘泽华因诈骗罪被羁押后多次授权其母亲丁美娟等人转移财产，并未积极退赃退赔。2018年10月华政公司非法出售位于张北的土地，因李凤岭的举报而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查封。综上，本案争议的公司证照公章应以维持现状为宜，待王皓与刘泽华离婚后或华政公司能够形成对外一致意思表示后再作处分。被上诉人华政公司和丁美娟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皓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王皓自认持有华政公司的证照公章，华政公司认为其无权持有，应当返还公司，至于公司让谁保管王皓无权干预。现在华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刘泽华，公司权力结构以后会否发生变化，与本案无关。一、王皓持有华政公司证照公章没有任何依据，应当返还。王皓现在并非华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证照公章持有人，其持有公司证照公章是非法的。二、王皓不会因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或今后有可能的离婚诉讼而成为华政公司的股东。1、华政公司登记的股东至今仍为刘泽华和丁美娟，并不包括王皓，即丁美娟未与王皓做过任何股权变更；另《股权转让协议》上标明“无偿转让、无对价”，此属于无偿赠与，赠与人未交付前有任意撤销权，且对外转让股权需经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王皓不能仅凭《股权转让协议》就取得华政公司的股权。2、刘泽华与王皓离婚一事对公司股权亦无影响，华政公司要求王皓返还证照公章与离婚问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本案解决的是公司证照公章返还问题，应以目前工商登记为依据。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也不是离婚诉讼，将来会怎么样，不能作为现在本案中王皓拒绝返还公司证照公章的抗辩理由。原审被告李凤岭述称，同意上诉人王皓的意见。华政公司、丁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凤岭向华政公司返还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报税盘、税控盘，财务账及凭证、公司银行账户网银、密码器，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刘泽华身份证原件，并将上述物品交由丁美娟保管；2.诉讼费由李凤岭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工商登记显示，华政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9日，现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刘泽华及丁美娟，持股比例分别为99.8%及0.2%，法定代表人为刘泽华。刘泽华与王皓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0日，刘泽华与李凤岭签订《特别授权委托协议书》，将公司经营管理权授权李凤岭代为行使，将华政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交李凤岭代为保管。2017年8月23日刘泽华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2日，刘泽华签署《声明》，称其本人曾委托李凤岭代为保管华政公司的公章、证照等经营所需物品，现本人郑重声明，撤销对李凤岭先生的委托保管事项，自即日起李凤岭先生无权持有委托保管物，立即将上述物品交付本人指定的丁美娟女士。同日刘泽华签署《委托书》，称委托丁美娟负责经营、管理包括华政公司在内的刘泽华为实际控制人的公司，并保管包括但不限于保管公司的所有财物（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账目等）。2018年9月14日，因李凤岭拒绝向丁美娟返还华政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丁美娟曾经报警，但仍未能返还。2018年9月27日，李凤岭将华政公司公章、证照等交予王皓，王皓签署《交接单》，载“今收到李凤岭交来的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壹枚，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章壹枚。”本案庭审中，王皓提交了与丁美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美娟将持有的华政公司0.2%的股权转让给王皓。丁美娟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所签，王皓申请对丁美娟的签字和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签名字迹为丁美娟本人所书写，签字处的指印是丁美娟右手食指所留。一审法院认为，公章、证照等物品系公司对外进行活动，并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公章、证照等物品的所有权应属于公司，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占有。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由何人持有，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刘泽华虽在羁押，但并未因此丧失作为华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2016年，正是在刘泽华的授权下，李凤岭才有权代为保管华政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同样，2018年刘泽华通过《声明》撤销对李凤岭的保管委托，授权将公章、证照等物品交由丁美娟持有，系其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实属正当，与丁美娟是何身份无关。本次诉讼王皓出示与丁美娟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有权持有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非本案审理范畴，况且即使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法律亦未规定可不经法定代表人授权就可以持有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关于王皓抗辩刘泽华授权丁美娟保管华政公司公章、证照等物品，具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和侵害国家以及第三人利益的风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现庭审查明华政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在王皓处，故应由王皓承担返还义务。华政公司及丁美娟主张返还的其他物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李凤岭和王皓处，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第三人王皓向原告丁美娟返还原告天津市华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王皓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丁美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相关证照物品是企业法人进行生产经营和对外交易的重要凭证，对外代表公司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应对其拥有所有权。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一般由法定代表人实际占有控制，或者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由何人持有。本案应解决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王皓目前持有的华政公司相应证照公章是否应予返还华政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刘泽华授权的持有人丁美娟。从现有证据材料及相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看，刘泽华虽在羁押，但并未因此丧失其作为华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2018年9月12日刘泽华通过签署《声明》及《委托书》，授权将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章等物品交由丁美娟持有，是其作为华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履行义务。丁美娟基于刘泽华授权持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章等物品，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有证据证明违反公司章程、制度或决议等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皓虽在诉讼中出示了其与丁美娟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未进行变更股东的工商登记手续等实际履行行为，不能证明王皓目前是华政公司的股东或者员工，王皓要求以股东身份持有华政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公司物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王皓另以其与刘泽华的离婚诉讼未有结果为由要求本案中止诉讼，因离婚诉讼与本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并非必相关联的法律关系，王皓以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事实拒绝返还公司证照公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皓上诉主张刘泽华授权他人保管华政公司证照公章等物品，具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风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