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刑终381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尚怀，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蚌埠市禹会区，居住地蚌埠市蚌山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2月2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20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同武，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营，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031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贾尚怀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皖03刑终10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皖0311刑初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贾尚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贾尚怀，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份，被告人贾尚怀在淮河沫河口力源码头租赁8000平方米土地作为砂场。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贾尚怀多次从张某处购买河砂，共支付给张某河砂款38.1万元。贾尚怀明知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仍以31500元的价格从张某处购买了一船朱昌亮在淮河××××段开采的河砂约1100吨。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尚怀明知是非法开采的河砂而予以购买，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购砂款三万一千元五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贾尚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理由是：（1）张某等证人证言和上诉人贾尚怀的供述没有对应的同步录音录像，而张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且多使用猜测、推断性语言，内容虚假，贾尚怀的讯问笔录有的内容被办案人员篡改，有的是办案人员伪造，有的受到逼供、诱供且本人没有核对，均系非法证据，原判作为认定上诉人贾尚怀明知所收购是非法开采的河砂依据错误，张某运输河砂的船只及扣押的河砂是否来自淮河沫河口水域的重要事实也没有查清，故原判认定贾尚怀主观明知是非法开采的河砂而收购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贾尚怀主观上不明知收购的是非法开采的河砂，客观上其收购的平均价格高于鉴定价格，收购时间、地点也不违法，属于合法经营，也不能推定其主观明知收购的是非法开采的河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上诉人贾尚怀向张某（已判刑）多次收购河砂合计价款38.1万元，期间，张某多次收购朱昌亮（已判刑）在淮河蚌埠市沫河口水域非法开采的河砂，贾尚怀也明知向张某收购的其中一船约1100吨、价格3.15万元的河砂非法开采于该水域。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贾尚怀的户籍身份。 2、归案经过，证实上诉人贾尚怀于2018年2月2日被抓获。 3、《关于淮河蚌埠段河道禁止采砂的通告》，证实淮河蚌埠段河道自2017年10月25日起全面禁止采砂。 3、淮管水函（2017）63号《关于蚌埠市水利局淮河干流堆砂场审批情况的函复》，证实蚌埠市境内淮河干流无经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审批同意的合法堆砂场。 4、黄砂石子调价函、部分送/收料单（贾尚怀提供），证实2017年3月至7月，因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等原因，上诉人贾尚怀及所经营的公司多次向建筑商提出提高所供应河砂、黄砂的单价。 5、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7日间，上诉人贾尚怀及其子贾某的徽商银行卡账户多次向张某的农行卡账户转款，第一笔金额为3.15万元，累计金额38.1万元。 6、扣押决定书（附照片、扣押清单）、租赁合同等，证实蚌埠市水利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发现并扣押了贾尚怀在蚌埠市淮河沫河口力源码头租赁场地上堆放的河砂。 7、砂场资源量核查报告，证实经委托安徽省地勘局第一水文工程地质勘查院核查，确认被扣押的河砂共计11004.32吨，属于查区淮河河床内的第四系漫滩沉积砂。 8、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扣押的11004.32吨河砂在鉴定基准日2018年2月2日的市场中等出场（厂）价格为48.419万元。 9、拍卖材料及蚌埠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扣押的河砂已被拍卖，拍卖款112万余元暂存于蚌埠市公安局涉案资金账户。 10、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刑初108号、（2018）皖031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根据经庭审查明的证据，确认张某收购朱昌亮非法开采的河砂，并转卖给贾尚怀，以及其二人因此分别被判刑的事实。 11、证人贾某证言，证实他父亲贾尚怀在淮河沫河口力源码头砂场的河砂很大一部分是淮河里货船拉来的，还安排他用银行卡转过购砂款，其中有于2017年11月21日和2018年1月1日分别转到张某银行卡账户的3.15万元和5.1万元。 1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到2018年1月，他多次在淮河沫河口水域直接从朱昌亮的泵船上打砂然后转卖给贾尚怀，每次一船，每船重量按1100吨算，第一次转卖给贾尚怀的价格是3万多元，以后每次价格不等，售砂款都打到他农行卡账户，共计38.1万元。他曾对贾尚怀讲过河砂是从沫河口打的，而且只要是干船、干砂的，都知道是淮河上泵船打的。 13、上诉人贾尚怀供述和辩解，证实堆放在力源码头他租赁的场地上的河砂是他从2017年10月以后到2018年1月初收购的，期间，他多次收购张某的河砂，每次一船，张某告诉他每船重1100吨，每次价格不等，账都结清，都是银行转账，他和贾某银行卡打到张某银行卡共计38.1万元都是购砂款。他知道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以及张某卖给他的河砂有的是直接从沫河口水域泵船买的。他只关心河砂的质量，不怎么关心张某他们卖的砂是从哪边买过来的。 针对上诉人贾尚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的意见和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贾尚怀及辩护人所提出张某等证人证言和上诉人贾尚怀的供述没有对应的同步录音录像，张某的证言存在前后不一致和使用了猜测、推断性语言，其运砂船没有查清等意见，经查属实。但张某的证言虽前后不一致但符合常理，其本人也做出了合理解释，且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贾尚怀的讯问笔录均经本人核对后签名确认，其中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的讯问笔录有提审证佐证，其提出受到逼供、诱供，或笔录系伪造或被篡改，但没有提供线索和证据证实，讯问笔录的合法性业经一审法院通过召开庭前会议等方式进行了确认，亦应作为定案依；安徽省地勘局第一水文工程地质勘查院依规抽样抽验，其收购的河砂与淮河沫河口水域的地质状况吻合，其提出其收购的河砂是否来自淮河沫河口水域事实不清不成立；（2）上诉人贾尚怀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明知收购的河砂来自淮河沫河口水域，但其本人在侦查阶段和证人张某均承认知道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且贾尚怀曾称知道张某卖给他的河砂有的来自淮河沫河口水域，张某称贾尚怀知道卖给他的河砂来自淮河沫河口水域，查获的河砂经检验与淮河沫河口附近水域的地质状况吻合，足以认定上诉贾尚怀主观上明知所收购的河砂中至少有一部分来自该水域；（3）张某卖给贾尚怀多船朱昌亮非法开采于淮河沫河口水域的河砂，原判只其中一船约1100吨，已有利于上诉人贾尚怀。综上，对关于上诉人贾尚怀无罪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尚怀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河砂而购买，购买数量1100吨，价格3.15万元，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罪名和对上诉人贾尚怀的量刑适当，但上诉人贾尚怀违法所得的河砂应予没收，原审判决判处没收购砂款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刑初8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撤销该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购砂款三万一千元五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没收上诉人贾尚怀违法收购的河砂1100吨，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 涛 审判员 刘俊杰 审判员 杜广居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代成 书记员吴香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