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02民初2167号原告：章根连，女，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英，浙江智仁（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敏，浙江智仁（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沈水明，女，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告：沈金娥，女，194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告：施繁，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根连与被告沈水明、沈金娥、施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自愿选择诉前纠纷化解机制，后因诉前调解未成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建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根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英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施繁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根连起诉称：原告章根连原系东林镇一理发店老板，而借款人施泉强是原告理发店的常客；久而久之，原告与施泉强成了朋友。自2014年开始，借款人施泉强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分数次向原告借款14万元；期间，借款人向原告归还借款10000元。2015年12月15日，借款人与原告核对借款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同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当日，借款人施泉强又再次向原告借款67900元，同时也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响（向）章根连（借）67900元，利息1分半。至今，借款人施泉强却分文未还。2020年1月份，借款人施泉强因交通事故身亡。另被告沈水明与施泉强系夫妻关系、被告沈金娥与施泉强系母子关系、被告施繁与施泉强系父子关系。上述被告人皆为借款人施泉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借款人施泉强生前的债务理应由继承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以继承财产为限度偿还借款本金197900元，以及支付利息损失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分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150550元）；2、本案诉讼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分段计算如下：第一部分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37500元；第二部分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止为37375元；第三部分以67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50925元；第四部分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24750元。三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施泉强无遗产可供继承，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施泉强所欠债务，但是施泉强死后并没有遗产给被告继承，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告未提供支付借款的任何证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借条只能证明借贷双方可能存在借贷合意，但是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何时何地支付给施泉强借款，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应予以驳回。三、《借条》本身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章根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13万元的《借条》及借款记录各一份，证明施泉强自2014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14万元，并于2015年12月1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3万元以及月息1.5分的事实；2、67900元的《借条》一份，证明2015年12月15日，施泉强再次向原告借款67900元，约定月息1.5分的事实；3、《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户口本、安置人员名单、房地产评估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施泉强有4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产以及部分拆迁安置补偿款和每月500元的安置费由三被告继承的事实。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借款记录三性不予认可，借款记录已经经过删除，其中施泉强的签名涂改过，也杂乱无章；对证据一中的《借条》，首先与证据二的《借条》出具时间为同一日，借款人分别出具两张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其中一笔5万元的借款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而该《借条》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再次，其中的3万元的借款载明的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即使按照证据一中的借款记录来看，也不能体现2015年7月15日这一特定日期。对证据二，被告认为其中的借款金额“67900”元不符合常理，且在2015年12月15日双方对账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下，该笔借款单独出具《借条》也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三的三性予以认可。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三被告申请，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条中“施泉强”的签名是否有施泉强本人所签进行了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浙汉博中心［2020］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借条》中借款人栏“施泉强”签名字迹均系施泉强所写。针对该鉴定意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材和样本之间多处不一致，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三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并经本院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论证如下：对浙汉博中心［2020］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材和样本之间存在多处不一致，但其并未明确指出不一致之处，也未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或者要求重新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错误，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不符合常理，原告当庭陈述称该借条系2015年12月15日对账重新出具的借条，因原告与施泉强在之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条中的时间系借款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借条系经施泉强签字确认，被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条并非施泉强真实意思表示或者并非施泉强所签，而就其中载明的时间差异问题，原告亦作了解释，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确认该借条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一中的借款记录，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施泉强之签名经过涂改，本院认为，该借款记录虽已经涂抹，但未形成不可辨字迹之障碍，可见的“施泉强”之签字，与双方确认的样本《送达回证》、《庭前调解笔录》中的“施泉强”之签字相近，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记录中的签字并非施泉强所签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承担相应之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将该证据列入申请司法鉴定的范围，同时，该借款记录中的涂抹痕迹也与原告诉称的2015年12月15日作废原借条，重新对账出具借条之事实相符，故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要件，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认为该借条中的金额及该借条单独出具的形式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在该证据系由施泉强签字确认的前提下，被告所称不合常理之处不足以对该证据的三性形成合理怀疑，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起，施泉强多次向章根连借款，章根连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累计出借14万元，施泉强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了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后施泉强向章根连归还了借款1万元。2015年12月15日，双方核对借款后，作废原借条，施泉强重新向章根连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向章根连借50000元，2015.12.15；向章根连借50000元，2015.12.20；向章根连借30000元，2015.7.15；利息1分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同日，施泉强再次向章根连借款679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事实，并约定利息1分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章根连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后施泉强未能还本付息。2020年1月，施泉强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母沈金娥、其配偶沈水明、其子施繁。另查明，施泉强、沈水明、施繁为一家庭户，沈金娥另户。再查明，2018年9月15日，施泉强户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吴兴区的房屋拆迁，施泉强户应得被拆迁房屋补偿款200755元，自行建房补偿款128000元（按4人计，其中照顾1人口，自行建造公寓房面积160平方米，另施泉强户购买了40平方米调剂公寓房面积），扣除施泉强户购买的调剂公寓房（40平方米）配套费16000元，实际应得312755元，另有搬家补助800元，每月每人临时过渡安置费500元（自被拆迁房腾空之日起到自行建房抽签分配后六个月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施泉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二）若发生，则三被告继承施泉强遗产的范围几何。关于争议焦点（一），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已经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及借款记录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被告虽对借条及借款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的，案涉借条中施泉强的签字经三被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鉴定意见为该签字系施泉强本人所签；另三被告亦抗辩原告主张之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原告诉称案涉借款均以现金方式出借，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借款记录及其当庭陈述来看，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且系分多次出借，单次出借金额并非特别巨大，具备现金出借之可能，且2015年12月15日施泉强再次出具了借条对借款14万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故本院对三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施泉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施泉强理应返还借款而未返还，三被告作为施泉强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施泉强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债务人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继承人继承的遗产范围，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等证据拟证明三被告继承的遗产范围，三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根据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被告之陈述，能够证明施泉强有可继承之遗产，三被告应当在该继承遗产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包含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与施泉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该约定符合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照自2020年8月20日起修改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受理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之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核准施泉强应支付的利息（含逾期还款利息）分两部分计算如下：第一部分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的利息合计150550元（分段计算，其中第一段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37500元；第二段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37375元；第三段以67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50925元；第四段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24750元；以上合计150550元）；第二部分以197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20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施泉强未按约向原告章根连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三被告作为其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范围之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沈水明、沈金娥、施繁在继承施泉强遗产范围内返还其借款本金197900元，并支付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的利息为150550元；第二部分以197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20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水明、沈金娥、施繁应在继承施泉强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返还原告章根连借款本金197900元，并支付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150550元；第二部分以197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20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被告沈水明、沈金娥、施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27元，减半收取3264元，鉴定费5088元，合计8352元，由被告沈水明、沈金娥、施繁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建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君书 记 员 吴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