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海川云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七贤岭爱贤街**设计城**第**202-1。法定代表人：张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曦，辽宁好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川云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事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56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曦、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二、上诉人没有实施帮助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无客观行为。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不能提供其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的证据及上诉人获利证据，一审判决以主观定案，有悖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治原则。人事出版社辩称，不同意海川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事出版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海川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81270元、公证费1010元、律师费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海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人事出版社是创建30余年历史的专业出版机构，在出版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人事出版社享有2018年版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人事出版社发现海川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hcbbs.com）向用户提供上述图书pdf扫描版的下载服务，人事出版社对此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海川公司将上述图书pdf扫描版进行互联网传播的行为，极大冲击了正版图书的出版发行，严重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上述图书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书系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的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消防协会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3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海川网hcbbs.com系由海川公司主办。2019年2月13日，人事出版社在北京市公明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内容为：进入hcbbs.com网站论坛，登录后进入“注册考试交流版”-“消防类”，点击用户rzlzh1977发布的“2018年-消防安全全三本教材.pdf”，可对涉案图书的pdf文件进行下载保存。人事出版社为此支出公证费1010元。庭审中，人事出版社主张海川公司网站的版主对涉案发帖进行了评论、加分，分区负责人也进行了加分，版主、大区负责人都是海川公司员工，海川公司对侵权行为应属明知，并就此提交了网站页面截图佐证。页面截图显示：涉案帖子标有“火”字样，用户asdf2016系bbs.hcbbs.com注册考试交流版版主，对涉案发帖进行评论并加分，评论内容为：“下载了，非常好的资料，多谢”；用户zhangchao2012系bbs.hcbbs.com大区负责人，对涉案发帖进行加分。海川公司对用户asdf2016、用户zhangchao2012在版块中的身份予以否认，称其二人为普通网友，与其公司无关，但未对页面截图显示的用户身份作出合理解释。为明确上述用户的身份及网站版主、大区负责人的管理权限、隶属关系，一审法院对海川网后台管理人员sea7000进行了询问，该管理人员称站长是网站技术人员、是海川公司员工，网站版主、超级版主、大区负责人的权限都是站长授予的，版主、超级版主、大区负责人不属于海川公司员工，海川公司亦不向其支付报酬。海川公司为证明其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提交了网站声明及信息发布人责任声明，主要内容为：帖子发布者须承担一切因内容发表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如有发现任何会员发布的侵犯到任何版权问题，权益所有人告知本站，本站将及时予与删除；发布人对所发布的内容负全部责任。海川公司还主张涉案图书发帖人发布的是图书扫描件，系统无法对扫描件进行拦截删除，且预览、购买功能都是发帖人自行设置；海川公司未因发帖人上传了涉案教材就提高了其权限，发帖人目前仍是最低级的普通用户。海川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发帖用户rzlzh1977的注册信息，包括其注册邮箱和注册IP。另查，海川公司已删除涉案帖子，并且对发帖账号进行了封禁处理。上述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图书封面及封底照片、网页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站声明、信息发布人责任声明、发帖人注册帐号信息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当事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提交了涉案图书照片及《版权许可备忘录》，可以认定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用户rzlzh1977未经人事出版社许可，在海川公司主办的网站上发帖提供涉案图书pdf扫描件的下载链接，该行为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海川公司开办并运营海川网hcbbs.com，供注册用户进行发帖交流，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根据海川公司提交的网站后台管理员sea7000陈述，网站站长是海川公司员工，版主、大区负责人不属于海川公司员工，但权限系站长授予，由站长管理。因此，站长应当对大区负责人、版主的职责、权利义务进行明晰，对其日常对版块的管理工作进行指导，特别是在极易出现侵权行为的注册考试培训交流版块，站长、版主和大区负责人应尽到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用户rzlzh1977在海川网hcbbs.com论坛发布涉案图书pdf扫描件并提供下载，该贴标有“火”字样，bbs.hcbbs.com注册考试交流版版主对该贴进行了正面评论并加分，大区负责人也对该贴进行了加分，表明版主和大区负责人对涉案帖子的侵权内容应属明知，且版主和大区负责人应当认识到普通网友提供涉案图书pdf扫描件下载行为侵权可能性极大，其评论和加分行为客观上对涉案发帖起到了传播并提高点击量的作用。因版主和大区负责人对论坛版块行使管理职责来源于海川公司授权，故版主和大区负责人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海川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构成帮助侵权，海川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人事出版社未提供其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的证据及海川公司获利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系帮助侵权，并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字数、热销程度、海川公司网站的知名度、海川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形式、侵权时间、侵权后果的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合理维权支出，因本案有公证保全的事实且确有律师参与工作，人事出版社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海川云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23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500元；二、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海川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海川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涉案证据可以认定网络用户“rzlzh1977”未经人事出版社许可，擅自发布含有涉案图书下载链接的涉案帖子，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海川公司系bbs.hcbbs.com网站的经营者，其在经营前述网站的过程中，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的技术服务。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网络用户“rzlzh1977”已经取得传播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认定涉案作品系未经授权传播的作品。涉案帖子位于注册考试培训交流版块；该贴标有“火”字样容易引起公众的注意；且bbs.hcbbs.com注册考试交流版版主对该贴进行了正面评论并加分，大区负责人也对该贴进行了加分，客观上对涉案发帖起到了传播并提高点击量的作用；同时涉案图书作为教材类用书，基本不可能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并进行传播。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海川公司对涉案侵权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和推荐，对侵权行为的传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川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人事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海川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海川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系帮助侵权，并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字数、热销程度、海川公司网站的知名度、海川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形式、侵权时间、侵权后果的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考虑到人事出版社有公证保全的事实及律师确有实际出庭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川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由大连海川云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