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本涛，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闯，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友，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系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被上诉人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友、李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煤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经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9）吉080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论证不足，也未充分回应上诉人的合理反驳与抗辩。一、基于以下事实和理由，应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质量合格，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时同时交付SGS煤炭质量检测报告，煤炭低位发射量为5201千卡／公斤，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接收货物及检测报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报告的效力。第二、满洲里海关对进入中国的货物进行通关检验的报告能证明上诉人提交的煤炭货物热值大于5000卡，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第三、被上诉人收到煤炭货物后，即在白城市产品质量检验所进行验收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该内容在被上诉人与使用方的仲裁裁决中体现和认定。二、被上诉人对货物已经履行了检验义务，并且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应自身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采购货物对应的取暖期已结束，且使用方63850部队已经使用了煤炭。上诉人认为，上一年度的取暖使用期为合理期间。而被上诉人在履行了购买方收货检验义务（认可SGS检验报告，并且收货后在白城质量检验所进行检测显示质量合格）之后，并未在该合理期间提出异议。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视为质量合格。况且本案的货品质量本身合格，被上诉人更无权主张合同货物的质量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货物质量瑕疵的证据（63850部队使用方自行检测报告）存在疑问，应自身承担未达到证明标准的不利后果。理由如下：第一，推断煤炭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仅是第三人（63850部队使用方）自行检测的报告。该依据检测取样过程没有我方人员参与，检测机构也并非我方参与下的共同委托，检测结果的可信度存在疑问，我方不予认可。第二，检验所取煤炭所属来源真实性存在疑问。该报告是第三人（63850部队使用方）单方面委托的其他机构所做的检测。如果检测报告有效的话，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部队交付的货物存在瑕疵，而不能证明我方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合格。进一步讲，被上诉人向部队出售了五批次20000多吨的煤炭（我方供货仅4000多吨），部队方进行检测的堆放煤炭是否属于我方所供货物存在疑问。被上诉人提交的货运单证据仅能证明货运列车到站平台情况，但对进入煤场的运输和堆放方式没有连续证据。所以，所检货物是否为我方所供应，存在疑间。第三，检验方式及步骤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和真实性。GB475-2008《商品煤样人工采取方法》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在前言部分明确“本标准的第4章、第五章、第6章和9.1为强制性的”。根据该内容，被告方交付的煤炭属于原煤、筛选煤品种，采样点数应不少于60个，单次采样重量应不少于3公斤，且需人工采样。而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采样点只有6个，送样量只有2公斤，不符合该标准规定。应认定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第四，报告本身存在瑕疵和矛盾。在报告页面中，抽样单位、抽样基数、抽样地点、样品特征及状态、抽样日期等关键信息缺少填写记录，再次说明报告本身真实性、完整性、权威性不足，存在较大瑕疵，不符合上述国家强制性标准，本身的证明价值不足，不能予以采信。第五，该送样检测数值不能代表供货时数值。按照行业规范，因煤层地质结构不同，煤炭货物热值存在典型值，即热值量在个合理区间内。如上述第四点所述，存在抽样时间不确定、取样不规范等因素。而大宗散货堆放煤炭，受雨水、温度、灰分等多重因素影响，煤炭的热值会发生较大变化。本案中，第三人出具的的报告是在接货的4个月后。煤炭的检测值及其代表性存在疑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以上阐述，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何来的违约责任；其次，合同中也未就资金占用损失作出相关约定；再次，被上诉人购买了五批货物，我方仅是其中的一批次。然而一审却以五批次总货款14,908,907.8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上诉人不应该为其他供货方的违约责任买单，这一判项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缺少严谨性。五、被上诉人在与部队使用方的仲裁裁决书中“自认”产生的扣煤数量不准确，该责任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仲裁裁决书确认“被上诉人与部队使用方已实际验收每批次货物，并双方在验收单上签字，被上诉人交付煤炭后，部队方实际占有、使用并燃尽大部分煤炭证明，视为认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完成五批次煤炭检验其检验结论，予以认可”。然而，被上诉人，却在裁决中对部队使用方自行检测报告值给与认可，并认可以四次检验结果的加权平均结果作为依据确定煤炭发射量为4686.57千卡／千克，从而承担扣煤责任。该自认结果首先与被上诉人收货检验结果相悖（用双重标准确定煤炭质量），也加大了扣煤责任，违背事实与诚信原则，应予纠正。综上，在被上诉人接收煤炭货物并履行了检验义务的情况下，在对应取暖期已经过并且燃煤已被使用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在第三人提供的瑕疵检验报告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违反诚信原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瑕疵报告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责任，在事实和法律方面均没有足够的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商事交易的稳定性、维护商事主体的合法权益。 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所依据的SGS煤炭质量认定标准并不是中国煤炭认定质量标准，也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约定的煤炭质量认定标准。双方在买卖合同当中明确约定。煤炭的发热值在部队的控煤环节是由被上诉人一方进行承担。合同的约定非常明确，所以说上诉人所说发给被上诉人以及63850部队的煤炭是合格煤炭的是不具备事实依据。关于利息给付，一审判定是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导致的63850部队未能与被上诉人即时进行煤炭结算，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煤炭本身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所以该损失。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综合上述观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299,608.4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货款的利息损失，以货款14908907.83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4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原告向被告购买4700吨煤炭用于向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供应。合同约定煤炭的热值不低于5000卡，如低于5000卡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供应给部队的煤炭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部队无法正常使用，部队要求原告退煤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贵院。由于被告供应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之间经过仲裁裁决，被告供应的不合格煤炭不进行退还，而是由原告赔偿违约金。被告供应煤炭质量问题，导致供应63850部队煤炭的煤款未能及时结算，致使原告的资金长期占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299,608.40元及要求给付占用货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4908907.83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适用的基础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2018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原告向被告购买4700吨煤炭用于向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供应。合同约定煤炭的热值不低于5000卡，如低于5000卡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接收货物后，将该货物出售给63850部队，被告供应给63850部队的第二批次煤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检测煤炭的热量为4686.57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造成了原告赔偿63850部队299,608.40元的损失，同时造成了63850部队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不能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向原告出售的煤炭，不符合约定的热量，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已造成原告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人民币299,608.40元；赔偿原告货款的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4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主张其向原告出售的煤炭符合合同约定不低于5000卡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赔偿款299,608.40元；二、被告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货款14908907.83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4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7.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出示照片复印件一份，来源满洲里海关技术中心工作人员拍摄，证明案涉煤炭在进关时所检测的热值，根据换算公式，为5808KCAL每千克大卡，符合合同的要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仲裁程序中所检测的样品来源于上诉人交付的煤炭，只有案涉煤炭在进关时的原始数据才能反映案涉煤炭的真实热值数据。但是由于满洲里海关技术中心是行政机关，所存的检测材料，上诉人无法获得，而该证据对本案又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形式和来源均无法予以核实。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待考量。而且也不属于新证。因此说该份证据从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上，均无法满足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证据三性的法定要求，所以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评议认为，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出示微信的聊天截图6份，通话录音光盘及根据光盘整理的文字稿一份，证明煤炭出现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单位多次与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沟通过这个事。也把相关存在的质量问题通知法人，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未通知上诉人单位进行选样，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首先，刘佰鹏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是实际控制人。其次聊天记录中也反映不出聊天的对方是刘佰鹏本人而且也未得到所谓的刘佰鹏的回复，所以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出通话的对方是刘佰鹏本人，即使是刘佰鹏本人其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做出任何自认或者是承诺，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评议认为，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与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4700吨煤炭，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指定最终用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煤炭的热值不低于5000卡，如低于5000卡由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因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供给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第二批次煤炭的热量为4686.57卡，不符合合同约定煤炭热值的标准，致使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赔偿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违约损失299,608.40元，而且也造成了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货款的利息损失，故白城市源林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保护。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对其上诉请求没有举出足够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4元，由哈尔滨市洛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孙金芹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