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南路**。负责人：王兴旺，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标，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兰，女，1968年6月1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良标、杜秀兰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案受害人张同酒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发生事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应当予以理赔。投保实验能够证明，在保险保险的时候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加粗的免责条款，已经通过“网页”必读界面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投保人同意上述条款后，才能购买。保险人通过“网页黑体字”提示投保人“阅读并同意”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酒后、无证不能驾车已是常识)的解释说明的”情形，应当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另外，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会让交通事故主体产生侥幸心理，造成错误的价值导向。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驳回张良标、杜秀兰的诉讼请求。张良标、杜秀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良标、杜秀兰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7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张同系张良标与杜秀兰系之子。2019年5月4日，张良标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被保险人仅限投保人本人、配偶、父母及子女且不得少于3人。总保额为3万元，每人限额为75000元，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费为328元。2019年12月21日17时许，李广文持“C3”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轮式自行机械车沿邳州市碾庄镇大兴村张家组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村东“T”型路口（位于碾大线西侧）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的张同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的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同死亡，二车损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同的血液酒精含量为21.8mg/100ml；李广文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轮式自行机械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至执行车辆优先通行；张同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双方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且所起到作用相当。李广文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张同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良标、杜秀兰向人寿保险邳州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3月5日，人寿保险邳州公司以张同无证且酒后驾驶造成保险事故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并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其中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责任终止”。第六条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涉案保险系电子投保方式，人寿保险邳州公司为证明其向投保履行了提示义务，提供了张小兰的询问笔录，但张良标、杜秀兰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双方于2020年7月10日下午进行投保实验记录，两张良标、杜秀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雷、人寿保险邳州公司人民财保邳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武以及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工作人员曹小聪参与了投保实验，在实验中使用的是“中国人寿云助理”“阖家欢（2020版）”小程序，张良标、杜秀兰对该投保实验及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小程序版本系2020版，且实验产品的名称与涉案保险产品名称及版本并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都是业务员进行操作的，投保人只要付保险费即可，不能证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人寿保险邳州公司称，涉案保险的小程序已经下架，无法提供，参与实验的保险产品虽然与涉案的不同，但是操作流程是一致的，在该投保流程中，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投保告知，且免责条款的字体不同于一般条款，投保人如不阅读并同意，投保程序无法进入下一步操作。一审法院认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张同在保险期间发生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抗辩认为，被保险人张同在事故中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承担支付保险金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条司法解释虽认可保险人以网页形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必须符合本解释第11条的相关规定。如其提示及明确说明不符合本解释第11条规定的标准，则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张良标、杜秀兰亲属张同在事故中准驾车型不符，且存在饮酒行为，虽然该行为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但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诉讼中，双方拟通过“中国人寿云助理”“阖家欢（2020版）”小程序进行投保，在投保构成中必须按照保险人的指示，按顺序阅读保险条款，并点击“同意”予以确认。但该投保程序为“阖家欢（2020版）”，而非涉案保险的投保程序，并且虽然电子保单注明了保险条款登陆的网站信息，但是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提供的张小兰的询问笔录并不足以证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在张良标提供购买涉案保险时向张良标送达了电子保险单也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张良标、杜秀兰要求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支付保险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良标、杜秀兰保险金75000元。案件受理费元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首先，本案受害人张同在本次事故中饮酒，驾驶车型亦与驾照不符，其行为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将上述情形列为免责事由，其应当就上述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次，涉案保险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但是人寿保险邳州公司不能提供投保时的网页截图及投保时的音频、视频等材料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再次，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系张小兰，而非投保人张良标，另外该询问笔录内容亦不能反映其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最后，一审期间进行的投保实验所依据的投保程序与本案订立保险合同时所使用的投保程序并非同一程序，该投保流程亦不能证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对于人寿保险邳州公司拒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