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志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涛，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日阳，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二环南路**奇成汽配城******/div> 经营者：彭书谷，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2— 平时光小区4栋2单元302号。 上诉人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斯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众源汽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斯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合计16336元及自2019年3月底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判决第3页，上诉人明确5W-40型号润滑油是可以用于被上诉人奔驰车的。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奔驰车的原厂机油照片，明确注明应用标准为229.51。上诉人5W-40型号润滑油执行标准为美国APISN/CF，该标准“S”开头系列代表汽油发动机用油，“C”开头系列代表柴油发动机用油。当“S”和“C”两个字母同时存在，则表示此机油为汽/柴通用型。根据上诉人厂商提供的适用表，与被上诉人所提供奔驰车原厂机油的应用标准229.51是一致的。对于三台车加油后出现问题，被上诉人坚称是油品问题，仅为其个人猜测，因双方争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样，对油品进行了检测，针对油品的检测结论，被上诉人未能指出油品存在问题。在庭审中，法院依职权给予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间，但规定时间内，被上诉人未 —3— 申请鉴定。车辆是复杂的部件组合，仅以加入上诉人公司的润滑油就认定油品质量不合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因果联系。在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又提供了包括网络问答、广告宣传册等材料。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不再主张产品质量问题，以车辆与油品不能相互适用为理由抗辩。根据（一审）判决第4页“CF表示是重型柴油发动机”表述脱离了标识的整体，明显错误，上诉人产品的标识“SN/CF”是指此机油为汽/柴通用型，而非只有“CF”标识这一个部分。被上诉人所称奔驰车的应用标准“229.51”，提供了车辆的原厂机油。同时，上诉人厂商提供的适用表中，明确显示与奔驰“229.51”的标识是一致的。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推论，奔驰原厂机油也只能用于重型柴油发动机，原厂机油也不能适用其本身车辆，被上诉人的理由明显荒谬。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谬误的表述，引用被上诉人所称的内容进行判决，对于上诉人产品不能适用被上诉人所称车型，毫无事实和科学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买卖合同解释》第24条的规定，违反了民事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当依据《买卖合同解释》第24条的规定进行裁判，而不能否定上诉人利息作为损失的诉求。此外，被上诉人反复变更其抗辩理由，包括产品质量和产品不能适用其奔驰车型。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法庭在超过举证期限后依旧给予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限，但是被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却没有进行鉴定，依照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产品，且能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 —4— 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产品不能适配其主张车型时，仅以被上诉人的主观经验性表述就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产生不利影响，违背了民事举证责任规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就会因法律适用不当而得不到应有的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全额货款并支付对应的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 众源汽维修答辩称，由于上诉人的指导错误，使我们代理的机油错误的加到了奔驰车中。机油桶上的说明是加到双燃料车、天然气车，没有写柴油车这个标准。但是上诉人的大区经理告诉我们可以加到奔驰车中，这是错误的指导，导致我厂修理的奔驰车出现磨损和损坏。 巴斯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众源汽修向原告支付货款16336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底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共计23856元的货物，发货清单上有购货单位石家庄市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货款字样。其中2018年11月12日、27日货款7520元被告经营者彭书谷已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3日、1月7日、2月18日、2月23日货款16336元未付。未付款中包含2019年1月7日、2月23日金额分别为1728元，合计3456元的5W-40型润滑油货款。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该 —5— 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之间是代销还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称如果是买卖，应当供货后即付款，但被告在近一个月后付款，应当是预计的销售时间，卖完货后再付款，因此，是代销。原告称双方口头协商供货后一笔压一笔付款，证据显示双方就是买卖。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原告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供5W-40型润滑油使用范围为涡轮增压、直喷以及天然气、双燃料、电喷、化油器等发动机，执行标准：美国APISN/CF。被告称其曾问过原告，客户奔驰车能不能加其所供的5W-40型润滑油，原告回答可以，但给客户加油后有三台车发现问题，原告技术人员到场后也说不清楚原因。原告提交了其员工王娜与被告经营者彭书谷的通话录音，其中彭书谷提到其遭受了重创。原告称被告向其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后，原告委托北京一家检验机构检验，检验结果合格。原告称出现问题的5W-40型润滑油供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23日，如果机油导致车辆损害，被告继续订购该产品不合理。该产品经石家庄海关检验检疫合格，准予在国内销售和使用，即使车辆发生损害，与原告所供产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其经过咨询专家，了解到5W-40型润滑油产品标注SN/CF，CF表示的是重型柴油发动机，不适用于轻型柴油发动机，不能加在奔驰车等高转速车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双方之间是买卖还是代销关系，发货清单上有购货单位石家庄市桥西区 —6— 众源汽车维修中心货款字样，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2018年11月12日、27日的货款7520元不代表双方之间系代销关系，买卖合同中也经常出现此种付款方式。因此，根据发货清单上“购货单位”“货款”字样，原、被告之间应为买卖关系。原告所供5W-40型润滑油执行标准为美国APISN/CF，其中CF系柴油润滑油的执行标准，适用于重负荷柴油发动机。被告在给客户车辆加入该型号润滑油后，就客户反映问题要求原告处理，原告采取的措施是到检验机构对产品是否合格进行检验。从原告当庭陈述看，其对于该产品适用的车辆型号没有明确的认识，因此，原告所供产品虽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告知被告适用的车辆型号。该情形给被告带来不利影响，但被告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以被告不再支付5W-40型润滑油货款3456元为宜。被告应给付原告其余货款12880元。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对于产品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880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减半收取计109元，原告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元，被告桥西区众源汽车维修中心负担61元。 —7—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一份关于杜塔牌5W-40机油的应用图表，拟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奔驰车原厂机油应用标准为229.51，本案5W-40型机油的应用图表中包含了该标准，不存在不能适用的问题。 被上诉人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因为机油桶上面的标志代表了机油的一切，机油的标志是不符合加到柴油奔驰车上的。 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二份证据：1、国家认定执行标API，证据来源是上诉人机油桶上的标志，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机油不符合加入奔驰车的标准。2、2019年6月4日，上诉人的大区经理王娜（音同）与彭书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车辆有损失。 上诉人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这个证据的依据是执行标准是美国APISN/CF，其中S代表是汽油发动机的机油，C代表是柴油发动机的机油，当S和C同时存在时，是指此机油为汽柴通用型，不能说一瓶机油没有写明特定汽车的名称，就认定该机油不能适用该车辆。产品的瓶体面积有限，不可能将所有可以适用的车型全部罗列。同时车辆的结构是复杂的，被上诉人始终称其修理的车辆加入了我公司的润滑油，产生了损害，但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事实毫无证据提供，不能证明其产生损失，更不能证明是由我公司的润滑油导致。关于证据2，仅是被上诉人跟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王娜反 —8— 映有一辆车出现问题，业务经理让把车拖回来看看出现什么问题，是不是机油产生的问题。 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众源汽修应否支付上诉人巴斯力公司货款12880元的利息及5W-40型润滑油货款3456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提供的5W-40型润滑油加入客户奔驰车辆后，客户反映出现问题。上诉人虽到检验机构检验该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产品适用于奔驰车辆，且确实因该产品给被上诉人带来不利影响，同时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再支付5W-40型润滑油货款3456元，并无不当。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且对于产品质量一直存在争议，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河北巴斯力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