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漆虎，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仕韦，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漆虎因与被上诉人肖仕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漆虎、被上诉人肖仕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漆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肖仕韦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肖仕韦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漆虎早已还清，双方并无约定任何利息。2014年6月23日，漆虎向肖仕韦借款48500元，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双方约定每月归还本金3000元，故自2014年7月起，漆虎每月向肖仕韦归还本金3000元。2017年9月15日，漆虎又向肖仕韦借款51500元，由于漆虎想留住肖仕韦在饭店当厨师，故漆虎按照肖仕韦的要求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为10万元，签订协议后，漆虎向肖仕韦偿还了9000元本金。涉案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漆虎向肖仕韦的付款行为均为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漆虎从2014年7月至今的还款情况，共计还款已超过10万元，漆虎早已归还本金，肖仕韦再提出涉案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肖仕韦辩称，请求驳回漆虎的所有上诉请求。漆虎与肖仕韦签订《借款协议》，在《借款协议》上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月息3%，而漆虎也是一直按此标准予以履行，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漆虎没有归还本金，根据肖仕韦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肖仕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漆虎向肖仕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2%利率计算）；2.漆虎支付肖仕韦律师费10000元，担保服务费15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漆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仕韦与漆虎是同乡，肖仕韦曾在漆虎经营的饭店任职厨师。2017年9月15日，肖仕韦和漆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漆虎向肖仕韦借款1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以现集资楼作抵押，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若漆虎不按时还款，肖仕韦可以支配使用或变卖集资楼，且漆虎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承担肖仕韦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一审庭审中，肖仕韦表示，2014年6月，漆虎因饭店经营困难向其借款10万元，其于2014年6月23日向漆虎转账48500元、现金交付51500元，当时出于信任没有签订借款凭证，口头约定月息3%，即每月利息3000元。2014年7月起，漆虎每月向其支付3000元利息，后因漆虎一直没有归还本金，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补充签订了《借款协议》，签订《借款协议》后，漆虎向其偿还了三笔均为3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漆虎没有向其还本付息。其多次催讨未果成讼。关于利息，肖仕韦表示，虽《借款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但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后，实际履行过程中，漆虎每月均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其归还利息，2017年12月15日后没有支付利息，现其主张漆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主张漆虎支付律师费10000元，担保服务费1500元。对此，漆虎辩称，其于2014年6月23日向肖仕韦借款48500元，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自2014年7月起，其每月向肖仕韦归还本金3000元，2017年9月15日，其又向肖仕韦现金借款51500元，由于其想留住肖仕韦在其饭店当厨师，故其按照肖仕韦的要求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为10万元，签订协议后，其向肖仕韦偿还了9000元本金。漆虎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已还清借款，不同意肖仕韦的全部诉求。漆虎确认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从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每月有向肖仕韦支付3000元。签订《借款协议》后，漆虎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各支付了3000元给肖仕韦。漆虎辩称其向肖仕韦的付款行为均为偿还借款本金。肖仕韦则认为漆虎的付款行为证明漆虎每月规律的支付3000元利息，如按漆虎辩称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已还清借款，为何还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为10万元，且在此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漆虎也确认欠款。另，双方均确认漆虎没有将《借款协议》约定的集资楼交由肖仕韦处置抵扣借款。漆虎确认肖仕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两人的聊天记录。从该聊天记录可见，2020年1月16日，肖仕韦向漆虎催款，表示：“兄弟，答应我的15号，把我这点钱还了，今天16号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要讲信誉哟，十万元钱对你来说也不算多是吧，对我们来说的确很重要”。漆虎回复：“我知道，确实我这边的钱都没收到，我都烦死了，现在在打官司！你们的钱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分钱”。此后，肖仕韦继续催收，漆虎则诉说困难。诉讼中，肖仕韦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2020）粤0114民初4604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执行保全措施，肖仕韦支付了保全费1020元，另为申请保全支付了担保服务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漆虎向肖仕韦借款的事实，有其签字捺印确认的《借款协议》证实及肖仕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漆虎向肖仕韦借款10万元的事实。现早已超过借款期限，漆虎应予以偿还。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借款协议》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理由如下：1.漆虎主张于2014年6月23日向肖仕韦借款48500元，于2017年9月15日向肖仕韦现金借款51500元。漆虎确认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从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每月有向肖仕韦支付3000元。虽然漆虎辩称其付款行为是向肖仕韦偿还借款本金，但如按其陈述的每月付款3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那么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已远远还超此前所欠的41800元借款，其又在2017年9月15日与肖仕韦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漆虎该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漆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悉签署《借款协议》的法律后果。漆虎辩称其已还清借款及其按月支付的3000元为偿还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漆虎在签订《借款协议》前，规律地向肖仕韦每月支付3000元款项，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10万元后，漆虎又在2017年9月、10月、11月分别向肖仕韦支付了3000元，漆虎的该行为符合肖仕韦陈述的意见，即漆虎在2014年6月已向肖仕韦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肖仕韦的该意见也与《借款协议》、漆虎的还款行为及双方沟通往来相互印证，故可确认肖仕韦与漆虎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3.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在签订《借款协议》两年后，肖仕韦向漆虎催款10万元，漆虎并未表示反对，而是表示“你们的钱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漆虎此前已偿还的款项均为支付借款利息。综上，因签订《借款协议》后漆虎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现漆虎逾期还款，肖仕韦主张漆虎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5日起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未超过双方对借款月利率的实际约定标准，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和担保服务费。《借款协议》约定若漆虎不按时还款，漆虎将承担肖仕韦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等。肖仕韦因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交了相应材料，一审法院已执行了保全措施，肖仕韦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担保服务费发票，证明其因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及担保服务费1500元。现肖仕韦主张漆虎向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担保服务费15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漆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仕韦偿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漆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仕韦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担保服务费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及保全费1020元，由漆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漆虎是否应向肖仕韦偿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漆虎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向肖仕韦借款10万元。漆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借款协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款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漆虎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各向肖仕韦支付的3000元，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与肖仕韦主张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相吻合。再次，漆虎主张上述三笔3000元均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双方在2020年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漆虎并未提出要求在10万元借款本金中抵扣9000元，反而表示“你们的钱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分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漆虎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从2014年7月至2017年9月每月向肖仕韦支付的3000元也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但其却在2017年9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仍确认借款金额为1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该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优势证据规则，肖仕韦主张漆虎在2014年6月向其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因漆虎未提供证据证明除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各3000元外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后有向肖仕韦还款，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肖仕韦有权要求漆虎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漆虎向肖仕韦偿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担保服务费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漆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漆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