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强，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洁浩，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辉，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上诉人黎伟强因与被上诉人高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陈珊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伟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内容，并改判驳回高辉要求黎伟强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及退回全部产品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样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高辉，但高辉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样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样品事实上也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高辉提出的质量异议,卢锦裕已及时回应，许多样品是基于材质的特性或者是高辉安装错了，导致高辉误以为样品存在质量问题因而提出质量异议,其并未默认样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高辉在收到样品后又于2018年12月20日再向东莞亿客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客公司）订货，虽然双方最终未就货物供应达成一致意见，但也足以证明高辉是认可货物的质量。退一步讲，案涉样品为家具，大部分样品的单价在200元-300元之间，既不属于精美工艺品，也不是高档家具，经过长途运输后，存在微小的外观瑕疵，不能理所当然地将微小瑕疵视为质量问题，而且无论是从高辉的角度还是普通消费者的角度看这些瑕疵是可接受的，否则高辉完全可以在当时就要求退货，但其并没有这么做。（二）亿客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并未违约，而恰恰是高辉违反合同约定，单方提出解除合同。2018年12月18日，高辉考虑到事情比较多，不想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向亿客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是高辉的过错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辉才是违约的一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条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亿客公司无任何过错，也并未出现其他合同法定解除的事由，故不可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即返还保证金、退回产品。（三）一审法院认定黎伟强应对亿客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黎伟强在一审阶段巳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以下四方面可以证明黎伟强的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财产独立：1.亿客公司设立独立经营场所，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专职财务人员，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有独立的公司账册和完善的记账凭证，财务支付明晰；2.亿客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编制纳税申报表，向税局申报纳税，税局对此纳税申报表也进行留档，此纳税申报表是真实的、完整的，其中附有亿客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股东权益变动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能够真实、完整、持续地反映东莞亿客家具的客观财务状况，即不存在黎伟强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财产混同的现象；3.亿客公司费用的支出均用于业务支出，公司具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并且未有款项转入黎伟强个人账户的记录，故黎伟强从未在亿客公司账户私自支取款项，不存在黎伟强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混同的现象；4.黎伟强只是亿客公司股东，没有在亿客公司上班、没有领过工资，没有通过亿客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进一步证明了黎伟强的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财产独立。（四）高辉无权要求亿客公司退还两万元代理保证金。代理保证金是高辉为了进行代理而单方向亿客公司缴纳的，则其必须履行代理的义务。高辉在缴纳保证金后，亿客公司给高辉寄出样品，但是高辉收到样品后，既没有为亿客公司销售家具，亦没有拓展市场，即高辉在已经实际使用亿客公司相关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亿客公司为了合同能够履行，让渡了其在四川地区销售产品的权利，高辉未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实际上损害了亿客公司的利益。亿客公司收取涉案保证金的目的正是为了担保《产品销售协议书》的履行，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现时，补偿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并且惩罚违约方，即涉案保证金具有惩罚违约方的定金性质。高辉并未履行代理的义务，系根本违约，致使亿客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高辉无权主张返还涉案保证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维护黎伟强的合法权益。高辉辩称：（一）高辉于2018年11月26日在微信上向卢锦裕提出异议，并发送了有质量问题的照片。对于高辉提出的质量问题，卢锦裕并没有否认，并让高辉自行处理一下。2018年12月20日，高辉向亿客家具公司订货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高辉认可之前样品货物的质量，二者并无关联。对于黎伟强一方所说货物存在微小瑕疵，并不属于质量问题的说法，高辉一方不予认可，高辉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多次进行了沟通，黎伟强一方均未采取措施解决问题，给高辉带来很多损失。（二）高辉单方解除和亿客公司的《产品销售协议》合理合法。在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后，黎伟强一方迟迟不履行相关义务，按时交货，并且交付给高辉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高辉多次沟通反馈，黎伟强一方均未解决。无法按时履行交货义务和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导致高辉和亿客公司之间的合作无法实现。亿客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解除条件达成，亿客公司系根本违约。对于黎伟强辩称收取保证金目的为了促进高辉代理权的实现，对此不予认可。黎伟强单方面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无法实现，高辉的相关权益受到很大损害，且高辉经过多次合理催告，黎伟强均未履行相关义务，一再延迟交付货物时间或者交付质量不合格产品，导致高辉白白支出了房租、人工、水电等多项开支。（三）亿客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虽然亿客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已于2019年3月8日合法注销。黎伟强一方并无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审计报告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财产独立，黎伟强一方并未在公司清算时履行通知高辉申报债权的清算义务。黎伟强一方出具的纳税申报表，以及辩解从未在亿客公司领过工资，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亿客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黎伟强一方应当承担亿客公司清算之前的债务清偿责任。高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高辉和亿客公司的《产品销售协议》；2.黎伟强向高辉返还高辉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3.判令退回全部产品，价值折合人民币8994元；4.黎伟强赔偿高辉经济损失2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亿客公司（甲方）与高辉（乙方）签订了《产品销售协议书》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正式区域代理，双方就销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授权销售及市场拓展，甲方授权乙方在经营我厂金属家具等系列产品（以下简称“产品销售代理”）。目前为试运阶段若有异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友好协商解决，此协议不包括国外客户市场跟网店销售。（此协议非正式合同，最终解释权归亿客家具有限公司）。合作条款：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保证金2万元人民币，乙方不得把甲方产品，提供给任何工厂打样加生产和泄露甲方产品资料信息。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且2万元退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不得在乙方代理区域范围内销售产品，（原本公司客户托尼许除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产品销售至其他有代理商的区域，证实有此类情况取消代理资格且不退还保证金。乙方不得同时销售第三方与甲方类似产品；试运期1-3个月后如果乙方未能达到甲方最低平均每月销售额5万元人民币标准，甲方有权单方面选择终止协议，但需要退回乙方保证金2万元人民币；乙方销售承诺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即成为甲方“授权产品”区域代理。乙方承诺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之间对亿客家具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在协议期满后经双方同意后续签协议，（或者是正式合同）双方有义务要求其员工遵守本协议之规定。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高辉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甲方亿客公司由卢锦裕签名确认。高辉、黎伟强均确认协议双方为高辉与亿客公司。卢锦裕（微信备注昵称为“亿客卢锦裕”）在微信上收取了高辉转账支付的20000元（高辉注明为代理费用），并向高辉出具了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成都代理高辉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整。已收到微信转账￥20000.00。经手人卢锦裕。黎伟强确认上述款项系亿客公司收取的代理保证金。2018年11月23日，高辉向亿客公司订货，卢锦裕在微信上向高辉发送了《20181123成都代理高辉订单》，订单载明：《东莞亿客家具有限公司样品订单》，客户成都高辉，供应商亿客公司，联系人卢锦裕，并列明了产品图、产品型号、尺寸、颜色、数量、包装尺寸、入箱数、体积、单价、总价，其中数量总结为23，金额为9774元。订单下方还列明了户名黎伟强，账户62×××19，开户农业银行新塘支行，户名黎伟强，账户61×××20，开户中国银行新塘支行；业务卢锦裕。高辉确认订单后，在微信上向卢锦裕转账支付了货款8994元。黎伟强对上述订单真实性认可。高辉收到货后，由于部分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于2018年11月26日在微信上向卢锦裕提出异议，并发送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图片。对于高辉提出的质量异议，卢锦裕当时并没有否认，只是要求高辉自行处理一下。高辉、黎伟强均确认高辉与亿客公司仅有上述一次样品买卖交易。2018年12月，高辉再向亿客公司订货时，卢锦裕曾向高辉发送微信“仓库里只有10035和10036能配货，其他都没有货”高辉回复“那需要多久”“基本不清楚时间对吧”卢锦裕回复“仓库没有配货的话，要样品师傅单独做样品的费用就会很高”高辉回“那就是说出货时间不确定？”“那这个单子我还是不接了”“就那两样其他的没交货时间对吧”。2018年12月21日，高辉向卢锦裕发送微信“要扣钱这个事情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哈你给你们那边说一下。我这边损失这么大还扣押金这就是你们厂的处理问题？如果真要这样我只有投诉了搞成这样我找谁去要损失？交货时间交货质量问题？”黎伟强对上述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高辉提交了《商铺出租合同》《收据》，《收据》载明收取租金付6押2合计10400元，1300元/月，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同时提交《收款收据》，载明工资3000元/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工资9000元。用以证明其经济损失。对上述证据，黎伟强主张是高辉单方制作的，对此不予认可。亿客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黎伟强为其唯一股东，该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注销。高辉主张黎伟强与亿客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且黎伟强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要求黎伟强承担责任。黎伟强提交了《社保缴费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亿客公司账簿》、《记账凭证》等拟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亿客公司财产。对上述证据，除了《社保缴费清单》外，高辉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是黎伟强单方制作，未必能完整的反映亿客公司的财务状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亿客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注销，黎伟强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黎伟强抗辩亿客公司已合法注销，其个人财产与亿客公司财产独立，故无需承担责任，但其没有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等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黎伟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对亿客公司进行清算时，清算组有履行通知高辉申报债权的清算义务。为此，亿客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黎伟强仍应对亿客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高辉与亿客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协议。高辉向亿客公司订货后，该公司向高辉发送的样品订单中，有大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然黎伟强对此予以否认，但黎伟强对高辉提交的《成都售后质量问题样品明细表》、照片、视频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再结合高辉收到货后在微信上向亿客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高辉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采信。2018年12月高辉向亿客公司订货，该公司要么答复没货，要么答复费用高，且不能保证出货时间。结合亿客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注销，扣减法定清算组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时间45天及其他必要时间，可见，亿客公司最晚于2019年1月即已经决定解散公司。而高辉签署案涉《产品销售协议书》目的是为了代理销售该公司的产品，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但亿客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高辉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高辉当时已经具备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但亿客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注销，即合同一方主体已消灭，合同权利义务也已经自然终止，案涉合同已不存在解除的条件。故对于高辉要求解除《产品销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辉向亿客公司订购样品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产品销售协议书》，且样品的意义是为了摆放出去供客户参考，但亿客公司违约行为导致高辉单方解除《产品销售协议书》条件成就，且样品确认存在质量问题。为此，高辉要求向亿客公司退还全部货物，并要求亿客公司向其返还货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故对于高辉要求向黎伟强返还23件货物（具体货物详见《亿客公司样品订单》），黎伟强向高辉返还货款89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产品销售协议书》签订后，高辉依约向亿客公司交付了20000元保证金，现因亿客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亿客公司应当向高辉退回保证金，为此，对高辉要求黎伟强向其退回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辉主张的为履行案涉协议而支付的租金和员工工资，从证据内容看，租金系支付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租金并包含了押金，工资亦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工资，但双方合同签订于2018年10月，双方唯一一次买卖发生在2018年11月，2018年12月高辉向亿客公司订购产品时，亿客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协议，高辉对亿客公司违约行为应当存在一定预见，之后也未见高辉再次下订单的行为。高辉主张其租金及工资损失从2018年12月计算至2019年3月或5月，明显不当，且仅凭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高辉的损失，为此，对高辉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黎伟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辉退还保证金20000元；二、黎伟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辉返还货款8994元，高辉向黎伟强返还23件货物（具体货物详见《东莞亿客家具有限公司样品订单》），不能返还货物的，相应扣减应返还的货款；三、驳回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元（高辉已预交），由高辉负担209元，黎伟强负担30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黎伟强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拟证明涉案样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高辉提出的质量异议，卢锦裕已及时回应，许多样品是基于材质的特性或者是高辉安装错了导致其误以为样品存在质量问题因而提出质量异议，事实上样品也不存在质量问题。高辉考虑到事情比较多，不想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向亿客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是高辉的过错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辉才是违约的一方，亿客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并未违约。高辉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黎伟强长期没有理会高辉，也表示会把产品换掉同意高辉退产品，所以高辉才说要退回保证金。2018年12月18日下午，卢锦裕通过微信语音表示要高辉提供银行卡账号，并让老板将钱退回给高辉。高辉已告知卢锦裕货物质量存在瑕疵、脱色、凹凸，但是卢锦裕表示要高辉自己去网上买产品进行保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黎伟强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高辉与亿客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涉案货款金额并无争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黎伟强是否需要向高辉返还20000元保证金及货款8994元？黎伟强上诉主张亿客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并无质量问题，高辉无权要求黎伟强退还保证金及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高辉与亿客公司业务员卢锦裕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虽然亿客公司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否认，但亿客公司确认高辉在微信中向其发送的有产品质量的货物图片及视频的真实性，且亿客公司收到高辉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时并未否认，只是让高辉自行处理。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高辉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高辉要求亿客公司退回货物并返还货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黎伟强上诉主张产品存在瑕疵是由于途中运输及高辉安装不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保证金的问题，黎伟强上诉称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高辉导致，亿客公司无需向高辉退还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但高辉于2018年12月再次向亿客公司订货时，亿客公司以没货或费用高为由表示无法向黎伟强出货，此外，亿客公司已于2019年3月8日注销，在涉案合同合作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亿客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致使涉案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亿客公司有理，亿客公司理应向高辉退还合同保证金20000元。黎伟强上诉主张亿客公司无需向高辉返还保证金，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亿客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已于2019年3月8日注销。黎伟强为亿客公司唯一股东，现黎伟强上诉主张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亿客公司财产，无需向高辉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黎伟强提交了《社保缴费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亿客公司账簿》、《记账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黎伟强对亿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黎伟强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黎伟强向高辉返还保证金20000元及货款899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5元，由黎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