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设，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与双丰路交叉口向北50米康达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06572297P。法定代表人：王建设，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东，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花盘，女，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聚森，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开源中路（副食品公司办公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9730250XM。法定代表人：王文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亮，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王建设、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花盘、平顶山市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王文亮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设、康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秦晓东，被上诉人潘花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聚森，被上诉人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亮及被上诉人王文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设、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花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花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建设并非是光泰公司成立时的股东，而是在2010年10月1日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后为履行该协议，于2010年11月9日成为登记股东的。二、本案《退股及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对2020年10月1日《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和结算。1.《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约定光泰公司、王文亮持股59%，康达公司、王建设持股41%。王文亮、王建设、潘花盘作为工商登记股东，只是康达公司和光泰公司地产项目合作的外在表现形式，系两个公司履行协议的一种方式。2.案涉《退股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背景是，项目合作协议签署后，康达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光泰公司、王文亮一直未允许康达公司参与经营，十多年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不告知康达公司包括财务报表、项目进展在内的任何事项，私自无证对外销售房屋，严重侵犯了康达公司的实际权益。2019年初项目土地即将挂牌，即将预售而实现利益时，在康达公司多次要求下光泰公司与康达公司才进行了算账，并签署了《退股及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实质是为2010年10月1日康达公司与光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的解除和清算。3.本案双方采用的是吸收为股东的方式进行合作，王建设只是代表，实质的权利主体为康达公司。三、康达公司与光泰公司协商解除《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并对有关股份转让和项目推出事宜作出安排，既不违法又不违反《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1.2019年初双方签订《退股及股权转让协议》时王文亮告知了潘花盘，王文亮和王建设签字后，王文亮说拿回去安排潘花盘签字，潘花盘完全听从于潘花盘。如果存在恶意串通，应该是王文亮、潘花盘利用潘花盘没有签字的机会恶意串通，起诉确认合同无效。2.案涉协议没有损害潘花盘的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康达公司是拿土地开发权占股，退出后土地开发权继续在光泰公司，对光泰公司有利无害，对潘花盘也明显有利。公司法并未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抽回出资。案涉协议经过了82%的股东同意，潘花盘为名义股东，利益由王文亮代表，应推定潘花盘知情同意。潘花盘等到项目预售证办理完毕才起诉，实际是与王文亮恶意串通的。四、康达公司的利益被损害是客观存在的，光泰公司争取了项目，一直采用各种方式将康达公司排斥在外，不给予任何说法。本案光泰公司、王文亮签署协议后反悔，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潘花盘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光泰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5日，现股东为潘花盘、王文亮、王建设，与工商登记相符，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案涉《退股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对王建设所占有的光泰公司41%股份的退出及转让事宜的具体约定，其实质就是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的具体体现。王建设与光泰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方式是通过股权变更共同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王建设以股东身份进入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进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那么王建设意图退出公司经营时，应当采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方式方法。无论是王建设还是康达公司在案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签署后，均是对潘花盘合法权益的侵害并且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无效。三、案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未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也未通知潘花盘，并且协议签订内容系由光泰公司以公司财产支付王建设股权转让对价并登记于王文亮名下，严重侵害了潘花盘及光泰公司的利益并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王建设利用其为光泰公司股东的优势，在光泰公司土地挂牌的关键时期，拒不配合光泰公司的挂牌行为，光泰公司为了避免不能如期挂牌而产生的巨额损失，才签订该《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根据《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建设所持有的股权以光泰公司财产购回并登记于王文亮或其指定人名下，其行为虽然不会产生光泰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但会使王建设及王文亮均因股权转让行为而获益，而潘花盘所持有的股权却价值减损、光泰公司资产流失。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王建设与王文亮、光泰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仅认定《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四、潘花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和依法登记为光泰公司的股东，能够完全依据自己的意愿及法律规定行使相关权利，不存在王建设、康达公司主张的名义股东问题。光泰公司、王文亮辩称，光泰公司在项目土地挂牌时需要资金，作为股东的王建设没钱出资。在项目土地挂牌前，王建设向王文亮提出把其投资的本金利息偿还给王建设，否则王建设、康达公司就跟光泰公司竞争，因王文亮、光泰公司贷款投资的涉案工程，为避免损失，无奈之下，王文亮与王建设、康达公司签订了案涉的《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王建设是以个人名义持股，与康达公司没有关系。潘花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2019年2月25日王建设、康达公司、光泰公司、王文亮签订《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系王建设从光泰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2．确认2019年年2月25日王建设、康达公司、光泰公司、王文亮签订《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王建设、康达公司、光泰公司、王文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由潘花盘出资1440000元、王文亮出资3280000元、王建设出资3280000元，由王文亮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由王建设担任监事。王建设系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1日，平顶山市副食品公司、康达公司、光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联合开发位于劳动路××路西，平顶山市副食品公司家属院及众旺公司（恒温库）的开发事项，康达公司使用土地面积2307平方米，光泰公司使用土地面积3273平方米入股作为投资，按股分成建筑面积，分成比例为41%：51%。2019年2月25日，王文亮、光泰公司与王建设、康达公司签订《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甲方为光泰公司、乙方为康达公司。协议约定：“一、平顶山市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王文亮、王建设、潘花盘三人，其中王文亮占41%股份，王建设占41%股份，潘花盘占18%股份。王建设将全部股份41%转让给光泰公司，不再承担光泰房地产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根据市副食品公司、康达公司、光泰公司三家共同开发劳动路碧水香墅项目协议，股东王建设以个人占41%股份，自工程开始至今陆续投资1297300元；项目走旧城改造交保证金时，乙方交了保证金1200万元，后来退回康达公司保证金8391500元；在2016年至2018年间王建设提供羊肉、酒等共计63816元；乙方又支付李晓伟的前期拆迁费用20万元。双方经财务清算，到本合同签订时，乙方投入4912819元，按照月息2.5%计算利息85533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壹仟肆佰捌拾捌万元（1488万元）。经甲方同意再多付12万元。以上乙方退出股份折合价款总计1500万元”；“根据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光泰公司以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冲抵乙方股份折价款1500万。共计楼房28套，共计3013.26平方米”；“乙方持有甲方公司41%股份，在光泰公司办理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办理完认购手续后30日内，无偿过户至王文亮或者王文亮指定的人名下”。协议由王文亮、王建设签字并加盖光泰公司、康达公司公章。潘花盘认为上述协议系抽逃出资的行为，侵害了光泰公司及潘花盘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另查明，光泰公司《章程》规定：“第八条（4）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投资”、“第十条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签订方不得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系由王文亮与王建设并以光泰公司和康达公司名义所签订，协议约定王建设将其持有光泰公司41%的股份无偿过户至王文亮或者王文亮指定的人名下，并由光泰公司以其楼盘折价抵偿王建设的股份及其他投资款项，实质为王建设将其持有光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王文亮或他人，并由光泰公司支付给王建设相应股权转让款。第一，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有规定的，应当从其规定。根据光泰公司章程，转让出资需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而光泰公司就此协议约定事项并未召开股东会。第二，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由公司支付，将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故本案所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潘花盘作为光泰公司的股东之一，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因《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尚未实际履行，股权转让的事实尚未发生，故潘花盘要求认定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抽逃出资的行为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文亮、平顶山市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建设、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潘花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建设、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市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文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确认案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案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建设将所持光泰公司41%的股份转让给光泰公司，光泰公司以其公司财产折抵王建设的股份及其他投资款项。依据该约定，该《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协议，实有王建设抽回出资的性质，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王建设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关于股东抽回出资的上述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王建设、康达公司上诉所称王建设是为履行《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而成为光泰公司的登记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协议双方对《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和结算的表现形式的理由，并不能否定《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中王建设作为光泰公司的股东从光泰公司抽回出资的协议本质，因此王建设、康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建设、康达公司上诉称潘花盘为名义股东、完全听从于王文亮，其二人以潘花盘没有签字为由恶意串通的理由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建设、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建设、平顶山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