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煜，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校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福海路**。   法定代表人：孔夏祥琨，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军，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家平，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煜、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通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家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煜、鸿运通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军，被上诉人卢家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卢家平要求赔偿延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延期付款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卢家平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卢家平无权主张延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无效施工合同，承包人只能主张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也无规定可以主张工程款利息。故卢家平主张延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二、卢家平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拒不承担修复责任。卢家平不具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因此其无权主张延期付款损失。施工合同无效的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完工后不久即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路面多出塌陷、裂缝。卢家平拒绝维修，先行违反了约定义务及法定义务，无权主张逾期损失。三、一审认定工程完工时间有误。《驾校工程确认单》认定工程完工时间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上所载明的时间系卢家平个人单方书写，与本案事实存在矛盾，不应认定。一审中已经查明，鸿运通顺公司2018年8月17日注册成立，不可能于2018年6月17日在工程确认单上盖章，故该确认单上载明的时间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   卢家平辩称，一、《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承包人向发包人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卢家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双方就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且交付使用，且上诉人仅对利息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及对工程款数额确认。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免除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法定情形。卢家平按照孔煜要求进行施工，其中铺设商混路面的混凝土是由孔煜提供。上诉人现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是为了拖延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且质量合格，发包人无权拒付工程款。三、一审认定工程完工时间正确。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利息也应当从交付后2018年6月18日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共同支付施工工程款560,534.5元；2．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共同赔偿延期付款损失36,092.19元（按照未付工程款560,534.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延期付款损失；3．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3,503.13元，保全担保费2,983.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卢家平与孔煜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第1.1条工程名称为驾校训练场建设；1.2条工程地址为骑马山路片区热力公司向西100米；1.3条工程概况为土方、平整碾压场地、混凝土地平、安装彩板房、围墙、大门安装等；1.4条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除商品混凝土）。第二条约定本工程于2018年5月16日开工，2018年6月17日分包工程竣工，共30日。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第5.1条进度款支付时间节点及付款比例：进场付款20万元，等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再付30万，等工程结束付清全部尾款。第5.2条工程竣工结算条件为分包范围的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该合同对分项工程、单价进行约定，同时约定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等。工程完工后，卢家平与孔煜签订《驾校工程确认单》，对项目名称、单个项目工程量、综合单价进行确认，最终合计涉案工程价款为620,534.5元。鸿运通顺公司依法注册成立后，在《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驾校工程确认单》签章确认。孔煜已向卢家平支付工程款6万元。另查明，鸿运通顺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注册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孔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17日，鸿运通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孔夏祥琨。孔煜仍为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卢家平与孔煜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卢家平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卢家平与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卢家平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其次，卢家平所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是否有权因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因涉案合同未约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直接进行扣款及认定质量问题的方式和程序，孔煜、鸿运通顺公司针对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交双方均认可且可以据此扣减工程款的证据，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减，应当由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另诉解决。同理，孔煜、鸿运通顺公司要求对质量予以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再次，鸿运通顺公司系由孔煜担任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庭审中，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孔煜应对鸿运通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卢家平要求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560,534.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延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对驾校工程确认单上落款时间存疑，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相佐证，且双方对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亦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有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涉案工程的工期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7日及鸿运通顺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注册成立的事实，卢家平主张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利息33,555.28元［560,534.5元×4.75％÷365天×460天（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由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给付。关于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本案诉讼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引起，卢家平为此所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1,507.78元及其主张的保全申请费3,503.13元为其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系因孔煜、鸿运通顺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卢家平造成的经济损失，卢家平主张由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承担合理正当，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孔煜、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卢家平支付工程款560,534.5元；二、孔煜、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卢家平支付利息33,555.28元，自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仍由孔煜、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给付。三、孔煜、乌鲁木齐市鸿运通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卢家平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507.78元及保全申请费3,503.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驾校工程确认单一份，举证称该确认单为一式两份，我方与对方各持一份，我方持有的该证据上只有双方签字并无日期，故可以证明卢家平在一审中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日期系其自行书写。卢家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不能以此证明我方提交的内容相同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日期系自行添加。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由孔煜及卢家平签字，其内容与一审中卢家平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内容一致并由孔煜、卢家平签字，其上并无鸿运通顺公司印章及日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是否应向卢家平赔偿延期付款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对其与卢家平关于工程款进行确认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工程款结算的时间持有异议。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为了证明卢家平一审中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的日期系卢家平自行添加，在二审中提交了其持有的无日期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并无鸿运通顺公司盖章且亦不能否认卢家平提交的有鸿运通顺公司盖章的驾校工程确认单的效力，亦不能证明上面的日期系卢家平自行添加，故对孔煜、鸿运通顺公司提交证据的有效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孔煜、鸿运通顺公司称卢家平提交的驾校工程确认单上日期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与卢家平结算后应当及时付款，未付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以鸿运通顺公司在2018年8月17日注册成立以此推断工程确认单上落款为2018年6月17日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孔煜、鸿运通顺公司上诉称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向卢家平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孔煜、鸿运通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8元（孔煜、鸿运通顺公司已预交），由孔煜、鸿运通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淑  梅   审  判  员   王   奕  丁   审  判  员   帕提古丽马合木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江   璐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