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3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1，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孙某、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顾某1、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上中路房屋）原系顾某2、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2015年8月，两人决定将该房屋产权转为孙某一人所有，并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应当认定为夫妻之间关于财产权属的书面约定，所以上中路房屋应当属于孙某个人财产。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老沪闵路房屋）是孙某婚前个人宅基地私房拆迁所分得的房屋，不是公房拆迁所得，所以该拆迁所得的财产与顾某2无关，理应认定为孙某的个人财产。即便考虑到顾某2、孙某的夫妻关系，顾某2是宅基地房屋拆迁的被安置对象，但一审法院对于顾某2所得的拆迁利益的认定未予以审理查明。顾某1未对顾某2尽赡养义务，其已丧失了继承权。顾某1辩称，关于上中路房屋，虽然该房屋所登记的产权人发生变动，但是如果夫妻双方对财产归属达成合意，应留下书面的合意，现顾某2、孙某未有书面合意，所以该产权变动不能证明上中路房屋系孙某的个人财产。老沪闵路房屋中有顾某2的份额，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顾某2是享受离休待遇的，其所享有的费用已足够承担医疗费，各方当事人都不需要另行支付医疗费，医疗发票的持有不能证明尽了赡养义务。陈某2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中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顾某2的份额依照法定继承；2、老沪闵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顾某2的份额依照法定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顾某2与前妻潘某于1986年1月2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该案调解书写明“一九六九年双方收养顾某3又名（顾某1）为养女……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二、养女顾某3由潘某负责抚养教育，顾某2自一九八六年二月起每月给付顾某3生活费二十元整，至顾某3独立工作时止。”一审庭审中，孙某、陈某1提交了案外人程某1、黄某、程某2的证人证言，均称系顾某2的亲属或者同村居民，在顾某2生前未听说他有养女。对此，顾某1、陈某2均表示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反映情况不属实。顾某2与孙某于1986年10月3日结婚，当时陈某1尚未成年，陈某2已经成年。此后，陈某1跟随顾某2、孙某共同生活。顾某2于2018年12月18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当事人一致确认顾某2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2013年后，顾某2、孙某与陈某1一家共同居住。上中路房屋原登记在顾某2名下，2015年8月，顾某2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将上中路房屋产权变更至孙某一人名下，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的说明事项一栏注明“申请将顾某2名下的房地产变更为配偶另一方孙某所有”（系机打）。2015年9月7日，上中路房屋核准登记在孙某名下。原审法院曾致电上海市徐汇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询问关于婚内夫妻间变更产权人的流程，其工作人员称如果变更至其中一人名下，必须在申请书中注明“申请将xx名下房地产变更至配偶一方xx名下”，申请人可以选择机打的格式条款，也可以另行在备注栏手写，手写内容的表述形式可以由申请人自行拟定。2013年12月25日,孙某与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签订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将坐落在XX村XX宅XX号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上述老宅拆迁时核定的在册户籍人员系包括顾某2、孙某在内的5人以及1名独生子女。上述拆迁协议中约定了两套安置房屋，其中老沪闵路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显示“被拆迁户基本情况”一栏为孙某、顾某2两人，“购房人基本情况”一栏显示确定的购房人为孙某一人。2014年4月15日，孙某与Z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老沪闵路房屋。2014年9月13日，老沪闵路房屋核准登记在孙某名下。一审庭审中，孙某、陈某1提交了家政劳务服务协议，证明陈某1在顾某2生前为其请家政保姆，出资了劳务费用；还提交了顾某2的各类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医疗费单据、生活照片，证明为顾某2出资治疗疾病并且陪护照料；还提交了丧事花销票据，证明出资为顾某2办理后事。顾某1、陈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顾某2生前留有遗嘱，则其遗留的遗产应当依照法定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顾某2的遗产范围。上中路房屋系在婚后转移至孙某名下，虽然顾某2在登记申请书中备注有“申请将顾某2名下的房地产变更为配偶另一方孙某所有”的表述，但据交易中心告知，上述表述系夫妻存续期间变更登记所必须的手续之一，故在孙某无证据证明在顾某2生前两人对上中路房屋的产权性质有明确书面约定的情形下，上述机打的表述不能发生夫妻间明确合意的法律效果，故原审法院认为上中路房屋的产权性质应当仍为顾某2、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份额应当系顾某2的遗产。老沪闵路房屋虽然来源系孙某的老宅动迁，但动迁发生于婚后，且根据拆迁公司提供的相关拆迁档案，顾某2系核定的拆迁人口之一，在老沪闵路房屋的认购单中，也注明顾某2系被拆迁户之一，虽然最终核准登记在孙某名下，也不能改变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故该房屋中的1/2产权份额亦应当系顾某2的遗产。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的范围。作为顾某2的配偶，孙某当然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此外，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在顾某2与孙某再婚时，陈某1未成年，且此后确实跟随顾某2共同生活，陈某1在顾某2晚年时也尽到了赡养义务，故陈某1与顾某2之间应当形成了扶养与被扶养关系，故陈某1应当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陈某2因在顾某2、孙某再婚时已经成年，故未在事实上形成与顾某2的扶养关系，故不应当被认定享有法定继承人的资格。顾某1虽然早年未与顾某2办理收养手续，但因为当时收养法尚未出台，确实存在未登记的事实性收养情形，且在顾某2的离婚案件调解书中已经确认了顾某1的养女身份，故对于顾某1的法定继承人资格，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各法定继承人法定继承的比例。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孙某、陈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顾某2晚年间与孙某、陈某1同住，也由两人主要照料，后事也系两人主要操持，故原审法院对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同住继承人予以适当多分，具体比例由原审法院酌情判决。现孙某表示无力支付相应折价款，要求仅确定产权份额，对此分割方式其他当事人也表示可以接受，故法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一、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孙某、陈某1、顾某1按份共有，其中孙某享有上述房屋70%份额，陈某1享有上述房屋20%份额，顾某1享有上述房屋10%份额，孙某、陈某1、顾某1均负有协助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依照法律及国家政策负担；二、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孙某、陈某1、顾某1按份共有，其中孙某享有上述房屋70%份额，陈某1享有上述房屋20%份额，顾某1享有上述房屋10%份额，孙某、陈某1、顾某1均负有协助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依照法律及国家政策负担。案件受理费36,400元，减半收取计18,200元，由孙某、陈某1各负担7,280元，由顾某1负担3,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某与陈某1、陈某2系母子关系。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该书面形式的理解应当系夫妻二人以书面协议的形式进行。本案中，上中路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中所进行的相关手续系按照房地产交易部门的规定所进行，并非孙某、顾某2二人对财产进行书面协议约定，所以并不符合法律中关于夫妻书面协议约定财产归属的条件，故该产权人的变更不能证明上中路房屋只属孙某一人所有，上中路房屋仍应属于顾某2、孙某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老沪闵路房屋来源于孙某的老宅动迁，但该动迁发生于婚后，且顾某2也是动迁安置对象，所以顾某2理应享有相应的动迁安置利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顾某2在老沪闵路房屋中所占有的权利份额，并无不当之处。法律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顾某1系被继承人顾某2的养女，其理应是法定继承人之一。顾某1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行为，其只是比其他法定继承人少尽赡养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对其酌情予以少分，现上诉人要求对顾某1不分遗产，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孙某、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20元，由孙某、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