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广文，男，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发，黑龙江白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虎林市（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洋，虎林市宝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某，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虎林市。原审被告：宋得渲（曾用名宋德轩，系赵某儿子），男，200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虎林市。法定代理人：赵某（与宋得渲系母子关系），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虎林市。上诉人宋广文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原审被告赵某、宋得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发、被上诉人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洋、原审被告赵某、原审被告宋得渲的法定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得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宋某2生前所留遗产即当年的土地收益、出卖1004农用车所得的价款均用于偿还了宋某2所欠债务，轿车一辆是赵某经手出卖偿还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宋某2所留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上诉人没有继承到遗产，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丽答辩意见为，1、依照继承法52条规定上诉人未明确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应视为其继承了遗产。2、上诉人将粮食与车辆进行变卖是对遗产进行继承后进行处分的一种行为。3、上诉人称其还债，对此王丽对还债行为不知情、对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辩称，赵某和宋得渲没有继承到遗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不应该起诉宋得渲。宋得渲辩解理由同赵某一致。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赵某给付原告王丽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95833‰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承人）赵某、宋广文、宋得渲在继承宋某2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王丽与宋某2系亲属关系。2017年7月4日，宋某2向王丽借款150000元，王丽从自己账户提取150000元现金后，转存至宋某2账户，宋某2于当日为王丽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丽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按季给付利息，利率0.395833%，到期利随本清，到期日2019年3月1日，宋某2在借款人处签字。宋某2妻子赵某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按季偿还原告王丽利息至2018年12月20日，之后再未偿还过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王丽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赵某系宋某2妻子、被告宋广文系宋某2父亲、被告宋得渲系宋某2儿子，宋某2于2018年9月30日死亡。根据被告赵某、宋广文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认可，宋某2死亡后名下的遗产包括：2018年土地使用收益、1004农用车及轿车各一辆、均由宋广文出售并收取相关款项。另外，宋某2生前购买保险一份，其去世后保险金全由赵某领取。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宋某2向王丽借款150000元，有王丽提交的借条、存取款凭条（回单）在案佐证，原告能够合理说明借款的来源和交付细节，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对于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1、被告赵某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被告赵某、宋得渲、宋广文是否应在继承宋某2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本案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赵某辩称，案涉借款系宋某2个人借款，自己并不知情，也并未使用过，自己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某2在与赵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丽借款150000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数额，应由王丽举证证实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这里的举证责任系指结果上的举证责任，只有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才由承担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赖于双方的陈述并举证。赵某在庭审中自述家里借钱的事都是宋某2经手，宋某2主外，自己主内，每次偿还原告王丽利息都是宋某2让自己偿还。通过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赵某对借款事实知情，虽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且通过赵某自述宋某2主外，自己主内，也说明赵某授权宋某2处理家庭外部事务，即家事代理行为。应认定王丽已尽到必要的举证责任，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宋某2、赵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宋广文辩称，宋某22018年的土地使用收益、1004农用车及轿车一辆均由处分变卖，用于偿还宋某2生前所欠债务，现无剩余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宋广文在庭审中自述及认可宋某2上述遗产在其处，但称该遗产已经偿还宋某2生前所欠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此，被告赵某、宋广文、宋得渲作为宋某2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丽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95833‰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赵某、宋广文、宋得渲在继承宋某2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拖拉机买卖合同一份、照片一张，孔某、梁玉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简易明细查询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1004农用车由上诉人卖了6.2万元用来偿还宋某1的债务，欠款打到宋某1妻子梁玉伟的账户上，上诉人没有继承到遗产。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是后形成的，不能代表当时买卖的真实情况，该转账记录也不能证实6.2万元就是购买拖拉机的款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未经赵某允许变卖该车辆，所得款项虽然是用于还款，但还给谁了原审被告不清楚。证据二，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一份、建设银行王国强交易明细复印件2页、黑龙江省冰城志远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2页。内容为登记在宋某2名下的轿车在2018年12月3日由赵某出售给虎林市志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得6万元款项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强建设银行尾号为5857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赵某，旨在证明上诉人没有继承到遗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不清楚该6万元转账款项的性质，不能证实该笔卖车款由赵某自己占有。二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可车确实是赵某卖的，所得款项偿还了宋某2欠王喜波的同事的债务。证据三，宋某2贷款、还款凭证三张。内容为2018年春季，宋某2向银行贷款10万元、以宋某1名义向信用社借款15万元。宋某2去世后，上诉人用2018年宋某2土地粮食收入139192元、卖1004农用车的钱6.2万元，偿还了10万元贷款本息100165.20元之后，剩余的款项用来偿还以宋某1名义向信用社的借款15万元。旨在证明上诉人没有继承到遗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为按照惯例，贷款人一旦去世银行系统会对贷款进行核销，或者由保险公司进行偿还。以宋某1名义贷款，所得款项未必会交给宋某2使用。因此，向宋某1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赵某与宋某2名下只有农村信用社10万元的贷款及向王喜波的同事的借款8万，其余的所说的贷款或者欠条赵某都不知情，也没借过。证据四，欠条复印件和虎林农商业银行存取款回单、便笺复印件一组。内容为赵某、宋某2向宋某1借款3.6万元，2018年6月8日宋某2因病在鸡西矿总院住院，赵某书写的宋某2尾号为0048的个人账号，宋玉敏向其转付借款4万元，上述款项均未没有偿还。旨在证明宋某2所留遗产不足以清偿欠款，上诉人没有继承到遗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通过该证据证实宋某2名下没有财产。二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提出赵某不知道有这个欠款，欠条不是赵某写的。证据五、证人宋某1的出庭证言一份。内容为2018年宋某2本人向银行贷款10万，以宋某1的名义贷了15万，两笔贷款本息合计26万多。宋某2去世后卖一个1004农用车的款6.2万，卖一个台收割机得款2万元、卖粮得款13万多。这些钱偿还银行26万多贷款不够，剩下的是证人垫付的。此外，宋某2因收购小豆、种地，证人还给拿了共计8万元，最后还有3.6万元没有还清，证明目的同上。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提出证人所说的15万元借款并不是向银行还款，而是还给证人个人，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人所说的事情不认可，证人所说15万元银行贷款不存在，2014年3.6万元不是赵某打的条，认为证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据六、证人汪某1的出庭证言一份。内容为，证人与宋某2、宋某1在2018年组成三人联保小组，在农村信用社贷款，证人和宋某1各贷款15万元，宋某2贷款10万元。当时证人问宋某1贷款做什么用，他说给宋某2开店用于资金周转，证明目的同上。证据七、证人汪某2的出庭证言一份。内容为证人给付宋某2收割机款2万元，被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证明目的同上。证据八、证人孔某的出庭证言一份。内容为宋某2去世后，上诉人处置宋某2的车辆用于偿还以宋某1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证明目的同上。被上诉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人应证实亲身感知的事实，但证人证实的借款用途是听说的。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能证实在宋某2去世、继承开始后宋广文处置了其继承所得的财产。二原审被告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赵某没有向银行贷款15万元的事实。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被上诉人和二原审被告对上诉人偿还宋某2银行10万元贷款并由上诉人偿还的事实有异议，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八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宋某2有向银行借款1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可以认定车牌号黑Ｇ×××**的马自达轿车一辆由赵某出卖、上诉人没有继承该财产的事实。证据六为传来证据，无其它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对宋某2以宋某1的名义向银行借款15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因上诉人不能提供1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宋某2的证据和借款3.6万元及4万元的书面凭证，二原审被告又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证据四、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过庭审质证、认证，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在上诉人名下有家庭责任田47亩地，2018年宋某2、赵某对外承包了58亩地。该105亩土地卖粮所得价款共计139192元。平均每亩地卖粮1325元。该105亩地中宋某2、赵某占有68亩地，按占比所得收益应为90143元，其中45071.50元的收益应作为宋某2个人遗产由其配偶、父亲、儿子继承。宋某2、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有1004拖拉机一台、车牌号黑Ｇ×××**马自达轿车一辆，在宋某2去世后分别由宋广文、赵某出卖各得价款6.2万元和6万元。该12.2万元中，有6.1万元作为宋某2个人遗产由其配偶、父亲、儿子继承。综上，宋某2的个人遗产数额为107071.50元。宋广文、赵某、宋得渲作为第一继承人可各得35690元。宋某2去世后，宋广文共计为其偿还生前所欠借款100165。20元，赵某为其偿还借款6万元，均已超过二人所能继承的财产数额，宋得渲没有继承到财产。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宋某2去世后，宋广文应否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上诉人作为宋某2的法定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不足以清偿宋某2生前所欠全部债务，遗产继承发生后，宋某2的遗产已由宋广文、赵某全部用于了清偿债务，故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案涉债务作为宋某2、赵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宋广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丽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95833‰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赵某、宋广文、宋得渲在继承宋仁涛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罗艳霞审判员  杨桂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泽梦庭审记录员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