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7187号 原告：周月明，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涛，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均，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原告之夫。 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航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月明与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21日、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涛、王利均、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二次庭审，原告周月明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9日为鉴定期间，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0345.3元、住院陪护费34580元、住院伙食费5700元、交通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135625.3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具体费用以鉴定为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为2004795.27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3日，原告因腰痛并逐渐出现右下肢放射疼痛加重，前往被告处诊疗。同年10月28日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2016年10月31日，被告给原告进行了腰椎间盘切除手术，术后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17日办理出院手续。因10月28日在做手术时，手术医师不慎将原告的马尾神经损伤（撕拉）导致原告大小便失禁行走困难，会阴部失去知觉，子宫下垂，肛门松弛，经常尿路感染，以及性功能缺失等严重后果。原告出院后遵医嘱进行药物治疗和康复锻炼，但始终不见好转，故又于2017年2月4日到被告处就医，在治疗期间被告也再次确认手术后导致马尾神经损伤，引发综合症。因在被告处治疗一段时间后仍然没有好转，经被告提议，原告同意于2017年6月1日将原告转往江苏省人民医院栖霞康复院区进行治疗，在此期间，该院再次确认为手术导致原告马尾神经损伤引发的综合症。但住院至2017年7月6日，病情仍未见好转。原告出院后也进行相应的药物治疗。但此后病情加重，原告无奈只得于2017年8月18日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直至2017年8月3日办理出院手续。后原告按医嘱服药进行医治，但至今不但未见好转，反而日趋严重，以至现在原告只能卧床，且生活不能自理。2018年7月11日至7月15日、2018年8月16日至8月17日以及2019年2月12日至2月16日，原告分三次住院治疗，但病情均不能好转。现原告只能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形同植物人，真是痛苦万分，生不如死。在几次住院治疗期间，除原告支付30345.3元医疗费外，其余医疗费均由被告垫付（以借款形式向被告出具借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手术中存在严重过失，导致原告的马尾神经损伤，致使大小便失禁障碍，行走不能，只得卧床在家，且会阴部失去知觉，子宫下垂，肛门松弛，性功能完全丧失等严重后果，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辩称：首先对于原告目前的身体状况、存在的功能障碍深表同情，接下来简要进行答辩：1、患者腰椎间盘突出手术后发生马尾神经损失，这是手术并发症，出现并发症后绍兴市人民医院积极处理，而且给患者请了上级医院的专家会诊，而且送患者到最好的康复医院去康复治疗，而且也垫付了相关的费用。医院有没有过错或者过错到什么程度，这个由专家会诊为准。2、患者目前总共向医院借款总额178605.78元，主要是医疗费，也包括了护理费5950元，希望这个款项在本次纠纷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6年10月28日，原告周月明因“腰痛伴右下肢放射2月，加重半月”至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4/5椎间盘突出。于2016年10月31日行椎间盘切除术。术后原告出现鞍区麻木、大小便失禁等，于2016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4/5椎间盘突出；马尾神经损伤；胃溃疡；高脂血症。2017年2月4日，原告因“腰椎间盘突出术后双下肢麻木伴大小便失禁3月余，加重半月”至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马尾神经损伤，大小便失禁。于2017年4月22日行椎间孔镜下探查、椎间盘切除术。2017年6月1日，原告出院并经被告联系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康复科行康复治疗，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马尾神经损伤；大小便失禁；宫颈囊肿；子宫肌瘤；胃炎。2017年6月1日至7月6日，原告至江苏省人民医院栖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马尾综合征；高血压病。2017年8月18日，原告因“腰椎间盘突出术后双下肢麻木伴大小便失禁9月余”至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术后马尾神经损伤；大小便失禁；尿路感染。2018年7月11日，原告因“腰椎术后漏尿及漏便1年余”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3日行骶神经调控I期电极植入术，2018年7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膀胱逼尿肌无力。2018年8月16日至8月17日，原告因“腰椎外伤术后，不自主漏尿及漏便两年”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神经源性膀胱；双下肢疼痛；腰椎间盘突出（术后）。2019年2月12日至2月16日，原告因“肛周肿痛3天”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肛周脓肿；混合痔；直肠炎。 诉讼中，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被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如存在医疗过失，则该过失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度；2、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其分析说明为：1、阅读影像学（MRI）报告，结合原告周月明因“腰痛伴右下肢放射2月，加重半月”的主诉及体征，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对原告“腰4/5椎间盘突出”的临床诊断明确。2、入院后完善术前各项检查、患者手术指征明确，无禁忌症。履行知情同意原则，病情告知并签字确认。于2016.10.30全麻下行腰4/5椎间盘突出后路椎板开窗减压髓核摘除术。在听证中，鉴定人一再和院方核实，实施手术的主刀医师，是该院骨科的在册临床医师。手术术式的选择为“椎间盘切除术”，这个术式没错，目前临床上更多采用的是“椎间盘切除值骨融合术”。3、2016.10.30全麻下行腰4/5椎间盘突出后路推板开窗减压髓核摘除术，手术记录见本鉴定报告第五页。被告医院在答辩中补充内容——手术中发现腰4/5椎间盘右侧突出明显，右侧腰5神经根与突出椎间盘及纤维环粘连明显，椎体后方静脉丛丰富。分离神经根时，静脉丛出血，同时硬脊膜破裂，部分马尾神经损伤。术中仔细止血后，摘除突出的椎间盘及髓核，并将损伤的神经根置入硬膜内，缝合硬脊膜。因手术中静脉丛出血，硬脊膜破裂修补，致手术时间延长，术中输红细胞2单位。4、患者术后出现鞍区麻木的感觉，并发生大小便失禁等症状，经过治疗未见明显好转和改善。数月后查体：膝反射存在，跟腱反射减弱，右踇趾伸屈肌力5级，右余4趾伸屈肌力4级，余下肢肌力5级，巴氏征未引出。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及体征，结合检查所见，考虑术后出现的临床症状，存在着严重的马尾神经损伤。临床上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能够简单的用术后并发症来做出解释。5、具体手术过程发生的情况，因手术记录中未见详细描述，但在而后的答辩中被告医院有了部分细节的补充，使得鉴定人切实的掌握和了解到术中发生马尾神经的损伤，对手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但仍不完全。在此强调，手术记录应该真实、客观、完整的记录在手术过程中的各个步骤实施和进展，以及术中所发生的各种情况，以便后续的诊断和治疗。6、被告医院在为周月明首次术后采取的治疗，较为被动和消极；后阶段包括实施再次手术探查等等方面，还是采取了尽可能的补救措施。综上所述，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对原告周月明在2016年10月28日入院后的诊疗中，诊断明确、术式合理，术前履行知情同意告知，患方签字。并于2016年10月31日行椎间盘切除术，患者术后出现鞍区麻木、大小便失禁等症状，与手术操作具有关联性。认为被告医院存在不当，建议承担次要责任，原因力为35%左右。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月明在2016年10月28日入住绍兴市人民医院后的诊疗中，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明确、术式合理，术前履行知情同意告知，患方签字，并于2016年10月31日行椎间盘切除术。患者术后出现鞍区麻木、大小便失禁等症状，认为与手术操作具有关联性。被告医院在手术操作中存在不当，建议承担次要责任，原因力为35%左右，请委托法庭酌情。被鉴定人周月明腰椎术后马尾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大小便失禁，临床判定不能恢复，依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二级丁等医疗事故条款第二十条（大、小便失禁，临床判定不能恢复）的规定，评定其为五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周月明误工期限以365日左右（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以24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 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09764.59元（已扣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72087.5元、护理费47400元、残疾赔偿金722184元、交通费8000元、合计1073436.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500元。被告垫付178605.78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入院记录7份、住院资料7组、医疗费票据49份、短信聊天记录照片打印件1份、录音光盘1份、门诊病历2份、X光片4张，被告提供的周月明的三次住院完整病历（三次住院号分别是0879338、0939115、0898408）、影像学检查胶片20张、收据及医疗费用清单1组，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1份，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周月明在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椎间盘切除术，术后出现鞍区麻木、大小便失禁等症状，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原告的术后症状与被告手术操作具有关联性，被告在手术操作中存在不当，且被告在为原告首次术后采取的治疗，较为被动和消极，鉴定机构建议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鉴定机构的上述意见，考虑鉴定机构建议的责任比例及原因力大小，结合本次医疗事故中被告过错程度以及造成原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各项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予以确定；后续治疗费用，依据不足，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合理损失合计1073436.09元。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承担45%计483046.24元，另根据本次事故原告伤残情况及责任比例，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3500元，合计496546.24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78605.78元，被告尚应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7940.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月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7940.46元； 二、驳回原告周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19元，由原告周月明负担9608元，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负担1811元，应由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7100元，由原告周月明负担3905元，由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负担3195元，该款由原告周月明垫付，应由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月明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 钦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美娟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