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刑初646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勇，曾用名项勇勇，男，1981年8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无业，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素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李益，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无业，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卫，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弈菘，曾用名陈肖男，男，1996年3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海县。2014年8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7年9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3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兴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一钺，曾用名王益钺，男，1994年1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应达，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宁宁，男，2000年6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观萍，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炜，男，1999年9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员，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广杰，男，1996年5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缙云县。2013年1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本案于2020年4月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敏明，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施军涛，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云南省双江县。因本案于2020年5月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李羽圣，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娄伟耀，男，1995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倪晓钢，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家乐，男，1999年6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2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孙滨，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二部刑诉〔2020〕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陈弈菘、王一钺、杨家乐、陶广杰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飞燕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变更后指控：2017年10月，江李勇、夏建勇、张伟斌、厉嘉超（均已起诉）等人注册成立绍兴慧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绍兴捷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设立审核部、催收部，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通过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开发网贷软件“金牛宝”、“零钱宝”ＡＰＰ，并由被告人项勇、季李益提供技术支持和指导。后被告人项勇又介绍方志楠（已起诉）等人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进行软暴力催收。方志楠又陆续招募了被告人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等人为催款人员，并通过打爆通某、Ｐ淫秽威胁图片等软暴力催收。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以夏建勇、江李勇、张伟斌、厉嘉超等人及被告人项勇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及方志楠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 以夏建勇、江李勇、张伟斌、厉嘉超和被告人项勇为首的犯罪集团，先后向数万人实施诈骗、寻衅滋事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诈骗 2018年7月左右，江李勇、夏建勇、张伟斌、厉嘉超等犯罪集团成员通过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开发放贷软件“金牛宝”、“零钱宝”，由被告人项勇、季李益提供放款软件运行的技术协助，并通过江李勇等人成立的“网络科技公司”对外推广放贷等方式吸引客户，通过网络运营对外宣传“无抵押、秒下款、无视黑白”等为诱饵，吸引他人注册，并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理由获取他人身份证信息、手机通某等信息，为后续催收做好准备。经审核人员初审后通过“金牛宝”、“零钱宝”等ＡＰＰ放款给被害人，通过ＡＰＰ放款不明确告知利息，放款同时扣除手续费，通过“砍头息”和续期费、逾期费等方式垒高借款人债务，以此获取虚高的手续费、续期费、逾期费等。该集团采用上述手段，骗得被害人刘某等1万余名被害人合计人民币120余万元。 二、寻衅滋事 2018年8月左右夏建勇、江李勇、张伟斌、厉嘉超通过其“网络科技公司”对外推广放贷并设立催收部，被告人项勇介绍方志楠等人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进行暴力催收，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对催收情况通过软件跟踪并指导。方志楠又陆续招募了被告人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根据借款时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某联系人、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头像的淫秽、侮辱短信或者图片等方式，多次向被害人或其亲友施压，向刘某等借款被害人多次进行软暴力催收，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恐慌，影响正常工作、生活，甚至家庭破裂。其中被告人娄伟耀于2018年8月参与催收；被告人王炜、王宁宁、陶广杰、施军涛于2018年9月参与催收，被告人王一钺于2018年10月至12月参与催收，被告人陈弈菘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参与催收，被告人杨家乐于2018年8月至9月参与催收。 2019年12月14日8时许，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到成都市成华区万年派出所投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3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王宁宁、王炜在浙江省宁海县模具城昌盛印染厂附近被警方抓获；同月18日14时，被告人娄伟耀在浙江省宁海县××镇××村村委附近被警方抓获；同日15时，被告人陈弈菘在浙江省宁海县××路××公寓××室被警方抓获；同年3月18日16时30分，被告人王一钺到浙江省宁海县岔路派出所投案自首；同月23日14时，被告人杨家乐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派出所投案自首；4月7日11时许，被告人陶广杰在浙江省缙云县××街道金马宾馆328房间内被警方抓获；5月3日16时40分，被告人施军涛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派出所投案自首。案发后，均未退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勇、季李益伙同江李勇等人纠集被告人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实施犯罪活动。被告人项勇、季李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骗取他人财产，均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项勇、季李益伙同夏建勇、江李勇、张伟斌、厉嘉超指使被告人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共同采用威胁、恐吓、滋扰等方式多次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以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均应当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对被告人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项勇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系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一钺、陈弈菘、娄伟耀、王炜、王宁宁、施军涛、陶广杰、杨家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弈菘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被告人王一钺、杨家乐、施军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项勇对起诉指控的诈骗罪提出异议，对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具体辩解意见如下：1.其根据厉嘉超的要求提供软件及技术支持、售后服务，其与厉嘉超等人只是软件项目的合作关系，不存在领导、制约关系。厉嘉超公司之前已从宁波买过小贷软件，已存在完整的运营、催收团队。2.其提供的软件上明确写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利息、手续费等，用户看完协议才能操作一下步。其提供软件仅收取35万元软件开发费。3.其并非恶势力成员。 被告人季李益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提出异议，具体辩解意见如下:1.其只是普通员工，负责设计软件原型、提供技术支持，并未参与对方公司的管理运营等，不是恶势力成员。2.其在微信群中系因为需要提供技术支持，提升产品满意度，不存在知道催收的情况。3.其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被告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王一钺、陈弈菘、杨家乐、陶广杰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被告人娄伟耀提出其系经电话传唤主动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系自首。 被告人项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诈骗罪事实部分，起诉指控平台放贷时不明确告知利息，放款时扣除手续费，故意垒高借款人债务，该指控与事实不符。根据季李益还原的ＡＰＰ页面及借款人王某的证言，可知借款人在借款时知晓平台扣取的费用明细。大部分借款人在多平台上借款，部分还系重复借贷，不可能不知道平台扣除的费用。2.涉案平台采用“无抵押、秒下款、无视黑白”宣传语没有欺诈内容，且并不实际造成行为人与借款人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借款过程中，没有采取欺骗、威胁方式，不能认定存在非法占有目的。3.起诉指控金额为120万元，但案卷中仅收集部分被害人材料，绝大多数被害人的被骗事实没有客观证据进行佐证。4.法律适用方面，两高两部关于“套路贷”刑事案件的意见及浙江省“套路贷”会议纪要均不能适用于本案，均非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应当遵循从旧兼从轻原则。即使适用上述文件，亦无法得出本案是“套路贷”、构成诈骗罪的结论。5.成立诈骗罪的前提是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缺乏诈骗罪的核心要素诈骗行为，即“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与诱导行为并非同一概念。涉案平台虽以广告宣传吸引借款人，但对贷款总额、利息及计息方式、手续费、逾期责任等均作了充分明示和告知，双方系基于自愿的意思表示而达成协议，不能仅凭“手续费”、“利息费”就认定本案构成诈骗罪。同时，借款人没有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交付财产。6.起诉书指控的通过砍头息、续期费、逾期费等方式垒高借款人债务的行为不具备侵犯他人财产的现实危险，不会直接侵犯刑法法益。一方面，在借款人不履行约定的情形下，若不借助其他手段，这类行为不可能侵犯借款人财产利益。另一方面，如果借款人明知约定非法却自愿履行，属于自愿放弃财产权益的行为。本案实际上成立的是基于真实意思并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虚增本金、虚假给付等“套路”行为的民间借贷关系。7.即使本案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或者乘人之危，也是借款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订立，借款人可行使撤销权，不必纳入刑法范畴进行规制。8.关于寻衅滋事部分，仅有1名借款人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催收人员有超出限度催收的行为，本案指控的概括性寻衅滋事行为不能与单起寻衅滋事事实一一对应。起诉指控催收行为影响了借款人的正常生活、工作，甚至造成被害人家庭破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涉案平台向多人进行软暴力催收，情节恶劣的结论。从本案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项勇不鼓励暴力催收，并且明确表示过反对。9.借款人过错是本案催收行为发生的动因，不能苛求被告人放弃自力救济，本案除言词证据外，没有客观书证证明催收行为的恐吓性、威胁性及滋扰性。被告人与借款人存在债务纠纷，催收人员一对一拨打电话，并非无事生非，也未扰乱公共秩序，所谓“辱骂”、“恐吓”行为未侵犯寻衅滋事的法益。10.根据办理恶势力犯罪案件的法律文件，对于寻衅滋事等反复实施的单一性质的违法行为，因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构成寻衅滋事的，其他违法行为可认定为违法活动，在量刑时予以评价。11.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本案在组织特征上不具备稳定性、分工性、层级性，多数被告人流动性强，不具备稳定性特征，项勇及其他同案犯之间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而是技术上合作、帮忙关系，也不存在层级关系。现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项勇在本案中入股，其也未指挥、领导其他同案犯。在行为特征上不存在“软暴力”及暴力、威胁的现实可能性。本案不具备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谋求控制或势力范围、打击竞争对手、插手民事经济纠纷的属性。本案不具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特征，根据《全国扫黑办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扫黑除恶4个法律政策文件答记者问》中全国扫黑办的意见“一般认为，完全通过线上方式实施的违法犯罪，或者主要环节通过线上方式实施的违法犯罪与传统黑恶势力违法犯罪在行为方式、危害后果等方面存在较明显区别，仅有线上违法犯罪活动、危害仅及于网络空间，无法满足黑恶势力‘欺压残害群众’等特征”。本案不具备发展特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人员呈现向黑社会性质组织演化、渐变的明显趋势。12.量刑方面，被告人项勇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未直接参与催收，主观恶性小，未授意或教唆其他被告人采用滋扰、Ｐ图等方式，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项勇的家庭情况，请求对其公正判处。 被告人季李益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ＡＰＰ放款不明确告知利息”，及公诉人在公诉意见提出被害人不知道“放款同时扣除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陈述之间存在矛盾，部分被害人证实借款时知道利息；被害人认为系免费借款的陈述不符合正常人认知。被告人季李益及被害人王某等陈述可证实ＡＰＰ明确告知借款利息、固定周期、手续费、到账金额等信息。2.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基本构成。本案没有欺骗行为，被害人没有错误认识；未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不属于套路贷，被告人仅要求支付续期费，未产生虚高的借贷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参考《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理解与适用，本案不属于“套路贷”，区分“套路贷”和民间借贷，要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不能只关注某个因素、某个情节。3.寻衅滋事部分，被告人季李益只负责产品的设计开发，对催收人员的催收手段不了解，不具有共同故意。其在微信群中对于催收几乎不发表意见。4.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季李益亦不符合重要成员的认定。本案涉及的网贷公司的成立，放贷模式设立、催收人员的招募等核心环节，季李益均不参与。5.被告人季李益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 被告人施军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施军涛寻衅滋事犯罪的情节较轻，仅工作14天左右，且讨债过程中仅通过电话或微信辱骂、威胁、恐吓等，暴力程度较轻。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从未上门催收，大部分行为系行政违法行为，单独评价不足以认定为犯罪。2.被告人施军涛自动投案自首，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施军涛一贯表现良好，违法性认识程度较低，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宁宁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宁宁主观上受上级方志楠的指使，客观上对逾期欠款人员进行辱骂、威胁、恐吓，暴力程度较轻，仅持续20多天。2.被告人王宁宁在犯罪集团中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王宁宁自愿认罪，系初犯，犯罪时刚成年。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宁宁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炜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炜系从犯，听从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且参与时间短，涉及数额较少，主动离开犯罪集团终止犯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中大多债务人信用较差，被告人犯罪时具有朴素的欠债还钱的传统思想。3.被告人王炜自愿认罪，系初犯，人身危险性较低，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王炜适用缓刑。 被告人娄伟耀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娄伟耀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娄伟耀在接到办案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前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所有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娄伟耀自愿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娄伟耀进入公司后才意识到行为违法性，系被动参与犯罪。工作仅20余天，催讨形式为通过电话或短信辱骂，不存在上门威胁等直接暴力。请求对被告人娄伟耀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弈菘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弈菘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工作时间仅2个月，主要担任一线催收工作，并已主动离职。2.被告人陈弈菘自愿认罪，且系从犯，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一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一钺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一钺系自首，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一钺应聘进入公司，听从领导安排，行为属于软暴力，从未采取暴力手段上门催收，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王一钺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王一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家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家乐自愿认罪。2.被告人杨家乐犯罪情节轻微，受方志楠指使进行电话催收，参与时间仅2周，不存在P图、电话或短信轰炸等软暴力催收手段，且积极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行为。3.被告人杨家乐年纪尚小，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陶广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陶广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陶广杰参与时间仅19天，违法性认知程度低，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陶广杰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0月左右，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江李勇、张伟斌、张方荣等人（均已判决）共同出资成立绍兴慧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中旬，非同案共犯厉嘉超等人与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合作，由被告人项勇、季李益提供网贷软件及技术支持，招募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等催收人员，以网络“借贷”之名设置“套路”骗取他人财产，并通过打爆通某、发送侮辱性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进行催收，逐步形成以被告人项勇及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及非同案共犯江李勇、张方荣、方志楠等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施军涛、陶广杰等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 以被告人项勇等人为首的犯罪集团，先后向数千人实施诈骗、寻衅滋事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严重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诈骗 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等犯罪集团成员成立“网络科技公司”，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开发放贷软件“金牛宝”“零钱宝”，并提供技术帮助、业务指导，双方分工合作，通过网络运营对外宣传“无利息、无抵押、快速下款”等，吸引他人注册，并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理由获取他人身份证信息、手机通某等信息，为后续催收做好准备。经审核人员初审后通过“金牛宝”“零钱包”等ＡＰＰ放款给被害人，放款同时扣除“手续费”，虚增债务，后又以“续期费”、“逾期费”等名义通过短期高息的方式垒高借款人债务，以此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其中2018年7月至同年11月期间，该集团采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姜某等500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20万余元，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及非同案共犯厉嘉超等人共同分赃。 二、寻衅滋事 2017年10月左右，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等人通过成立“网络科技公司”对外推广放贷并设立催收部，2018年8月，被告人项勇介绍非同案共犯方志楠作为催收主管，又通过方志楠招募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等催收人员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进行催收，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对催收情况进行指导。催收人员根据借款时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某联系人、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头像的淫秽、侮辱短信或者图片等方式，多次向千余名被害人或其亲友进行软暴力催收，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恐慌，影响正常工作、生活。其中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于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参与催收，被告人娄伟耀于2018年8月参与催收，被告人王炜、王宁宁、陶广杰、施军涛于2018年9月参与催收，被告人杨家乐于2018年8月底至9月中旬参与催收。 2019年12月14日8时许，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到成都市成华区万年派出所投案，但未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20年3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王宁宁、王炜在浙江省宁海县模具城昌盛印染厂附近被警方抓获；同月18日14时，被告人娄伟耀经电话传唤在浙江省宁海县××镇××村村委附近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日15时，被告人陈弈菘在浙江省宁海县××路××公寓××室被警方抓获；同年3月18日16时30分，被告人王一钺到浙江省宁海县岔路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月23日14时，被告人杨家乐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月7日11时许，被告人陶广杰在浙江省缙云县××街道金马宾馆328房间内被警方抓获；5月3日16时40分，被告人施军涛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部分赃款已被追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芦金坤、王某、姜某、包真真、柯某、梁某、吴某、肖某、贺某、李某等陈述，证实：自2018年五六月，其等人看到免利息、秒下款、无视黑白等广告，后在“金牛宝”“零钱宝”ＡＰＰ平台上借款，需要使用本人手机号码、上传身份证正反面、人脸识别、选填紧急联系人、运营商验证、支付宝认证、绑定银行卡等。对方通过发短信、打电话的方式催收，还以打爆通某、在身份证上Ｐ侮辱人格的话等方式威胁、逼迫其等人还款，其等人只好还款并支付续期费等费用。大部分被害人称事先没有被告知要收取30%左右的高额利息，下款时直接被扣除了所谓的手续费后才知道。 被害人姜某提供微信聊天截图，证实：“金牛宝”催收人员通过发送淫秽图片、在被害人身份证照片上ＰＳ侮辱性言语等方式威胁、恐吓被害人姜某还款或续期。 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①2017年10月，其在朋友圈看到绍兴慧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招财务，当时招聘的是厉嘉超。其在公司主要负责每天制作日报表、客户还款金额核对及部分公司人员的考勤。一开始只有6个老板，分别是夏建勇、厉嘉超、江李勇、张伟斌、沈伟锋和张方荣，后来中途又加进来2个老板项勇和季李益。②老板下面就是催收部、审核部和财务办公室。其和钱某是财务办公室的，钱某是张伟斌的老婆。催收部最早的是倪振宇、吕科银几个，后江李勇也带过来一批催收人员，但没有达到要求就被辞退了，最后进来的是项勇叫来的方志楠团队，这批催收力度最大，效果最好，工资也最高。催收部的人打电话声音很响，都是说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也有言语威胁，比如跟对方说要打爆通某，把对方身份证照片Ｐ图群发等，特别是方志楠团队过来之后，感觉整个催收部都是这种打电话的氛围。催收部发的是固定工资加催收业务提成。催收提成的报表是江李勇做好给夏建勇，夏建勇确认无误后再给其。自从方志楠团队来了以后，其只要把钱发给方志楠，由他去发。③其因为好奇，也试过公司自己运营的几个ＡＰＰ，如“金牛宝”“零钱宝”。④公司的工资、奖金、提成开始是对公账户支出，后从厉嘉超和夏建勇的泰隆银行账户支出。项勇和季李益的钱是根据夏建勇说的打钱，有三四次，每次都有几十万。张方荣、夏建勇、厉嘉超、沈伟锋四个人的分红差不多，江李勇会比较少，张伟斌最少。其在银行流水上划线签字过的就是其公司主要工资、提成、分红的发放情况，其确认无误。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慧迅公司是借贷公司，其知道的共有五个股东，分别是夏建勇、厉嘉超、江李勇、沈伟锋及其老公张伟斌。其自2018年3月进入公司，同年八九月离职。童某负责财务，杨雪花、单某等负责审核。其知道公司“金牛宝”ＡＰＰ，之前好像还有“蜜蜂钱庄”，其离职后有“金猪钱包”。 4.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0月进入慧迅公司审核部工作。慧迅公司做网络贷款，有好几个借款平台。中间其离职过，2018年4月其再到公司上班，当时公司使用的平台叫“蜜蜂钱庄”，其记得这个平台公司和宁波的一家公司合作。2018年四五月，公司开始跟杭州的一家公司合作，开发了“零钱宝”和“金牛宝”，这两个平台差不多时间推出，杭州公司好像是专门开发这种贷款ＡＰＰ的，其听说杭州公司以技术入股，还提供了一部分资金，其知道杭州公司其中一个叫项勇，这个人被提起的次数比较多。听财务部童某说，杭州公司在拿分红的。 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10月到慧迅公司工作，慧迅公司做网络小额贷款。公司一开使用的平台叫“启泰钱包”，用到2017年年底。之后用“金叶子”，年前用了几天，年后就没用了。年后好像是用“蜜蜂钱庄”，一直到2018年5月左右。这时，公司跟杭州的一家软件公司合作，杭州公司的老板是项勇，手下有一个负责技术的，叫季李益，他们专门做贷款平台软件开发，跟很多小贷公司有合作，同一套软件改个名字就卖。项勇公司以技术入股，即项勇公司提供贷款平台软件给慧迅公司，项勇公司不收取软件费用，另外还提供技术支持，慧迅公司赚钱了，要分红给项勇公司。项勇公司帮慧迅公司开发了“金牛宝”和“零钱宝”，其去杭州项勇公司实习过一天。自从跟项勇合作后，公司催收部的人也换掉了，据说也是跟项勇他们有关系的，好像是项勇他们觉得原来的催收人员做得不好。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其到绍兴找方志楠玩，他在绍兴××大厦××队的贷款催收工作，陈弈菘也是催收团队的。他们以电话短信轰炸等方式催收。 7.非同案共犯夏建勇的供述，证实：①2017年4月，厉嘉超和沈伟锋去宁波考察过网贷公司，后其等人慧迅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其、江李勇、厉嘉超、沈伟锋、张伟斌、张方荣及杭州两个老板项勇、季李益共8人合伙搞了两款ＡＰＰ，第一款ＡＰＰ叫“金牛宝”，其6人和项勇2人各投资100万元，五五分成（后又供述：“金牛宝”由项勇、季李益的杭州公司提供，他们负责维护，系统问题找季李益，他们占股15%）；第二款ＡＰＰ叫“零钱宝”，具体分成其说不上来。项勇和季李益开发ＡＰＰ，提供技术指导，他们投资100万占50%股份，其6人负责运营，也占50%股份。其6人中，其占20%，张方荣占20%，沈伟锋占20%，厉嘉超占25%，江李勇占10%，张伟斌占5%。其和厉嘉超负责跟ＡＰＰ技术对接、系统日常维护等，江李勇负责催收，张伟斌负责审核。②开始其等人做的是“蜜蜂钱庄”，催收团队是江李勇招来的人，不专业。2018年中旬，张方荣认识一家杭州公司，杭州公司技术出资，占干股，其等人负责系统的运营。后项勇向厉嘉超介绍了方志楠催收团队。其等人和公司员工与杭州公司联系一般通过微信，项勇、季李益也在微信群。杭州公司有过分红，具体多少其不清楚。③客户在其公司网贷ＡＰＰ上借款1000元，实际到手720元，一周之后得还款1000元，一周利息是280元，如果续借的，每周都要280元的利息，客户逾期的，需要交违约金。④催讨主要针对逾期客户，如果客户态度不好，也会骂他几句，如“操你妈”“去死吧”“老赖”等，会警告客户“要是不交钱，就把借钱的事情告诉通某里所有人”，如果客户还是不还钱，就群发短信或者直接打爆客户的通某，逼迫客户还钱，警告客户“如果不还钱，我每天都这么干，也会进行Ｐ图”。倪振宇和吕科银是公司成立时就在的，因为他们做的不好，大概2018年下半年项勇就叫来方志楠团队，方志楠带过来陈鑫和吴迪等人，他们催收的主要手段有打爆通某、发送催收短信以及Ｐ图吓唬客户。 8.非同案共犯江李勇的供述，证实：2017年10月，其和厉嘉超、沈伟锋等6人成立了慧迅公司，当时催收团队通过网络招聘，由其负责。2018年6月左右，其公司向杭州的一个公司购买“金牛宝”APP，买回来自己做，杭州公司只负责提供APP和客户引流、软件维护，作为技术入股，占15%股份。2018年8月左右，其公司催收团队催收效果很差，厉嘉超就叫了方志楠他们过来，催收比原来要暴力。之后杭州公司开发了新的“零钱宝”APP，主要的钱是杭州投入，厉嘉超和夏建勇入股。 9.非同案共犯厉嘉超的供述，证实：2017年底至2019年3月，其和夏建勇、张伟斌、沈伟锋等6人在袍江益泉大厦18楼成立了两家公司，在网上非法放贷，客户逾期后威胁客户要爆通某、Ｐ淫秽照片等催收方式，谋取非法利益。项勇和季李益负责“金牛宝”“金叶子”“零钱宝”三个ＡＰＰ的开发，他们两人还投入了100万资金用于公司运作。项勇和季李益主要负责ＡＰＰ的运作和催收，方志楠团队就是他们找过来的，其等6个股东只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通过这几个ＡＰＰ赚到的钱其等人和项勇、季李益分成，“金牛宝”各分成50%，“零钱宝”他们分83%，其等人分17%，“金叶子”他们分70%，其等人分30%。项勇、季李益比其等人要专业很多，所有的审核和催收的微信群都有他们，如何审核及如何催收都是他们在指导，引流客户的审核速度也是他们在调节。项勇、季李益每天在后台看回款率，如果回款慢了，他们会在群里喊一下，要加快催收，让回款率提高，公司还有1线2线催收团队。 10.非同案共犯张方荣的供述，证实：2018年五六月，其等人在用的APP不能用了，其就把项勇介绍给了厉嘉超他们。项勇他们提供APP，后期他们进行维护，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参股，分红时分他们钱。 11.非同案共犯方志楠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经其朋友项勇介绍，其到绍兴一家网贷公司做催收工作。其所在的催收部有其和吕科银、倪振宇、陈鑫、吴迪、王瑞琪、胡鑫晖等人，分为2条线，1线是给当天到期的客户打电话、发短信，2线是给已经逾期的客户打电话、发短信，打电话开始是好好说话，后来就会凶一点，2线会打电话给客户的朋友、家人，目的是给他压力，让他还钱。公司有两个APP在经营，分别是“零钱宝”和“金牛宝”。项勇是杭州做APP的，“金牛宝”是厉嘉超他们原来就在搞的，不清楚项勇他们有没有股份，“零钱宝”是项勇他们的，原来在杭州就在搞，其也帮他们催收过一段时间，后项勇把“零钱宝”拿到绍兴这边，听厉嘉超说项勇还卖了一部分股份给厉嘉超他们。季李益在项勇的公司里应该也是管理层。其等人平常有问题就在微信群里问项勇和季李益他们，季李益对接软件上的问题，项勇问催收效果怎么样，还教其等人怎么催收，催收短信怎么发等。 12.非同案共犯倪振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底，其到做网络贷款业务的慧迅公司做催收工作，但因为催收团队不专业，放出去的钱无法收回来，2018年6月，老板说公司可能开不下去了。2018年8月，夏建勇和厉嘉超说和杭州公司合作，有新的ＡＰＰ“金牛宝”“零钱宝”，他们有资金投进来，公司股份还是杭州占的多，所有公司又开始大量放款出去，也有新的催收团队即方志楠团队进行催收。他们催收力度比原来大得多，到期当天就恐吓骂人、爆通某、Ｐ图给借款人，原来催收成功率40%，他们能到70%-80%。杭州公司其就知道季李益、项勇，他们提供客户资源，进行客户引流、ＡＰＰ维护。同时，被告人倪振宇对被告人项勇、季李益进行了辨认。 13.非同案共犯吴迪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20日至10月1日，方志楠介绍其到绍兴一家网贷公司做催收工作。当时其等人催收“金牛宝”“零钱宝”两个APP，娄伟耀做了20天左右，因为上班不认真被老板开除了。后来方志楠又叫了两个宁海人来催收。中间来了两个人，是老板的亲戚，也过来做催收，但是做了没多少时间就走了。 14.非同案共犯陈鑫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初，方志楠叫其和吴迪、娄伟耀等人去做催收工作的。娄伟耀做了20天不到，因为工作不专心被厉嘉超和方志楠开除了。项勇其见过几次，他也在催收群里，其等人做得不好，其还骂过人。 15.非同案共犯吕科银的供述，证实：2018年5月至12月，其在互联网上看到招聘广告后到慧迅公司做催收工作，其等人催款比较文明，借出去的钱公司收不回来，快开不下去了。2018年8月，厉嘉超说有新人进来催款，催收工作由方志楠负责。方志楠带过来的都是宁海人，他们催收很暴力，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到期当天没有还款的客户他们就打电话骂人恐吓、爆通某、Ｐ图，原来催收成功率40%-50%，他们来了之后催收成功率达到80%。有一次杭州公司的老板项勇带着一个人到袍江大家一起吃饭，算是庆祝。其等人原来催收的是“蜜蜂钱庄”，后改成了“金牛宝”，方志楠和王琪瑞原来在杭州催收“零钱宝”，“零钱宝”幕后老板就是项勇，方志楠他们过来之后，“零钱宝”的催收也带过来了。项勇主要在微信里指挥督促催收。 16.非同案共犯王琪瑞的供述，证实：其从2018年8月经朋友方志楠介绍到网贷公司上班，直到9月中旬离职。项勇是杭州公司的，应该也是老板，他在催收群里经常督促其等人催收，询问催收情况。 17.非同案共犯胡鑫晖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左右至11月，其因为方志楠的关系到网贷公司上班，其是方志楠催收团队的一员。“金牛宝”和“零钱包”两款APP其等人都会混着催收。其等人P图等事情老板都是知道的，因为催收人员都会把和客户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在群里的。老板一开始说尽量不要P图，怕客户去报警之类的话，但后来坏账率一直下不去，对于P图的行为也不再说了。 18.被告人项勇到案后第一次供述：2018年初，其从别人处接手了杭州常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主营游戏软件及其他软件开发。2018年7月，其朋友张方荣多次找其帮忙开发一个网贷软件，说他绍兴的朋友有本小贷执照，谈好总开发费用35万元，交付使用时一次性付清，各方面稳定后再算具体维护费用。其公司就做好了原型交他测试，2018年底开始上线使用，其等人负责后台的维护和技术支持，直到2019年3月，突然说他们的小贷是不合法的，其就直接停止了相关的维护和技术支持，后其怕被牵连就躲起来了。35万元开发费用直到出事了也没有给其。其开发的软件和是普通网贷平台差不多，基本也是拷贝过来，稍微按照他们的具体要求进行修改，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输入个人信息，后进行授权贷款，他们可以自己设置额度和利息等，设计时默认利率是年化18%。其不参与催收，他们管理员查到逾期记录后如何催收其不知情。其在对方公司没有股份或者投资。 后供述：季李益是其公司产品经理，厉嘉超对产品有什么要求都跟季李益对接，包括后期产品的使用说明、维护也是季李益负责。这款软件改过好几个名字，其记得的是“金牛宝”。软件主要实现的是贷款、还款的过程，大致是客户提出申请，提交一些所需的材料，然后厉嘉超公司进行审核，通过就放款。当初约定软件开发费用35万元，厉嘉超他们陆陆续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其，总金额大概35万元。软件刚上线时，厉嘉超他们第三方账户还没申请好，用的是绑定其银行卡的测试账号，这时需要厉嘉超他们把钱打到其卡里，其再转到第三方支付，测试账号大概用了20多天，到了8月份，其让厉嘉超换成他们自己的账号。第三方支付是一家广州的公司，应该是季李益跟他们联系。2018年六七月其加过厉嘉超公司的微信群，该群内其备注是杭州项勇，主要是帮他们解决一些使用中的问题，及从技术角度分析业务不好的原因等。其在群里说“所有人，P图尽量到非不得已，碰到老赖才干，不要频繁P图，哪天真被公安查，也麻烦的，骂骂是没证据是没事的”，“大家务必文明催收，可以骂，不能留证据”，是其从技术角度帮厉嘉超分析业务不好的原因，当初开发软件时，厉嘉超他们付不出费用，就提出让技术入股，给其5个点，以后公司盈利了，就按照这个点把其开发费用付清，35万元其都拿到了，后面陆陆续续有多少其就不怎么关注了。季李益在厉嘉超公司没有股份，但其拿到钱后，多多少少也给他一点。厉嘉超他们电话卡用得很厉害，其能买到的话就给他们买。方志楠是其朋友公司的，其朋友公司裁员，方志楠出来了，刚好厉嘉超说需要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其就把方志楠介绍过去了。 19.被告人季李益到案后第一次供述：2018年初其到杭州常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班，担任产品设计经理，公司主要设计游戏类产品，平时由项勇在管理。2018年7月，项勇说有个叫张方荣的老乡要弄个网贷APP，其就扒了一个类似的产品，根据他们的需求简单作了修改。用户注册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申请贷款，需要提供身份资料、手机号码等基本信息，后管理员进行审核和放款，用户按期支付利息，如果逾期，管理员账户能在后台查询到，利率系统默认为年化18%。逾期后如何处理是小贷公司的事，其不管这块，其将软件交给他们使用后，就做些简单的维护。软件费用是项勇和他们谈的，其知道大概总开发费用35万元，其听项勇说好像到出事也没有付。其主要拿固定工资，基本工资3万元/月，其他根据公司具体运营情况。其在张方荣、厉嘉超的慧迅公司没有股份或投资。 后供述：2018年四五月，项勇说他朋友想做个网络贷款APP，名字后台可以修改，大概2018年六七月做好，后台管理员可以设置借款利率、借款时间等。其等人开发的网贷APP叫“金牛宝”“零钱宝”，其实是同一个平台，技术上可以同时存在。其微信昵称“必方”，其加过慧迅公司的微信群。其在微信群说“这两天二线催得不错，把经验传授给其他兄弟，太牛了”，是因为当时系统不太完善，慧迅公司要求其看后台数据哪个好哪个坏。其在微信群说“快乐他们10点开始到现在还了121单，我们25单，他们数据比我们好，还比我们努力，我们要更努力才是”，是因为其看到数据落后了，告诉他们要加油。2018年下半年，其用工商银行卡帮项勇还钱给厉嘉超，跟慧迅公司没有关系。 20.被告人施军涛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其和陶广杰从缙云县出发到绍兴一家公司做网上催收工作，公司催收分为三组，一线催收负责当天到期的账，二线和三线负责逾期的账。其和陶广杰被分到三线催收，催收主管方志楠给其欠款人信息及手机、电话卡，其就用这个手机拨打欠款人电话，遇到不肯还钱的，其等人主要是爆对方通某、发短信威胁或者在电话里骂人，二线催收还会在客户借款时提供的身份证照片Ｐ上灵堂、棺材、××这种比较恶心的东西，威胁客户不还钱就发给他亲戚朋友，后来老板说不要Ｐ图就不Ｐ了。其催收过“金牛宝”“零钱宝”ＡＰＰ，大概做了十三四天，其和陶广杰没有Ｐ图。 21.被告人王宁宁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方志楠让其朋友钟伟介绍几个人去他公司，钟伟叫人开车把其和王炜送到绍兴方志楠所在的公司，中途还接了王一钺，其大概做了二十多天，9月29日离开绍兴。当时催收人员有方志楠、吴迪、吕科银、杨家乐、王一钺、王琪瑞、陈鑫、王炜和其等人。公司有“金牛宝”“零钱宝”两个ＡＰＰ，催收分为一线、二线，其和王炜负责二线对逾期客户进行催收。二线催收会频繁给客户打电话，威胁不还钱就打爆通某，还会把客户身份证照片Ｐ成死人的黑白照或者色情照片，写上侮辱客户的话，先发给客户本人，客户电话打不通就把照片发给客户通某里的人，威胁客户还钱，还会对客户进行短信轰炸，不断骚扰客户，让他不能用手机。公司发手机和手机卡，每人每天都有好几十张手机卡，因为发催收短信号码很快会被封掉或拉黑，只能准备很多号码。杭州项勇在微信群中十分活跃，他在群里经常指挥其等人要怎么做，业绩差他会骂人，还说其他人做得怎么好，让其等人努力，电话卡没钱或者被封，其等人会在群里跟他讲，从群里对话可以看出来催收主管方志楠也要听他的，如果客户只能还本金，也要请示杭州项勇，得到他的同意后才能操作，所以其觉得杭州项勇是外面的老板。 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王宁宁从绍兴北站出发到达宁波站。 22.被告人王炜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底，其朋友王宁宁叫其到绍兴慧迅公司做网贷催收工作，9月2日左右开始上班，做了20多天，9月29日其和王宁宁离开绍兴。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ＡＰＰ，催收分三种，一线系到期催收，二线系逾期催收，三线系逾期一个月以上催收。其和王宁宁在一线催收做了四五天，就转到三线催收。其等人通过短信、电话催客户还钱，威胁不还钱会通知他通讯里亲戚朋友，及在客户身份证照片Ｐ上灵堂、××、××、裸体等图片文字，发给客户和他通某的人。微信群里，杭州项勇经常问催收情况，有时催收业绩不好，他会说目标没有完成，还差几个百分点，让其等人抓紧时间打电话，电话卡没了或者被封，就问杭州项勇要，他同意了，方志楠才会去拿，他的级别比方志楠要高。 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王炜从绍兴北站出发到达宁波站。 23.被告人娄伟耀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9日，方志楠通过其朋友陈鑫叫其到他所在的绍兴慧迅公司做贷款催收，其大概做了20天，8月29日离开公司，其离开时陈鑫还在做。其知道的公司老板是厉嘉超和项勇。催收的人有方志楠、王琪瑞、陈鑫、吴迪、胡鑫晖、其和一个绍兴本地的。其和陈鑫一起去上班，过了三天吴迪来了，再过了一个礼拜胡鑫晖也来了，8月20日左右杨家乐来了。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催收人员会通过短信、电话催客户还款，还会在客户照片Ｐ上××、××、花圈、灵位等图片文字，发给客户或他亲戚朋友，以及电话、短信轰炸客户，以此逼迫客户还钱。其多次听方志楠说，项勇是公司老板，公司贷款ＡＰＰ也是项勇开发的。项勇能看到后台数据，微信群里他会鼓励业绩比较好的员工，也会批评业绩差的员工。 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2018年8月9日，被告人娄伟耀从宁海站出发到达绍兴北站；同月29日，从绍兴北站出发到达宁海站。 24.被告人陈弈菘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左右，其朋友方志楠带其到绍兴益泉百货楼上的公司做网贷催收，其待了半个月左右就走了，后隔了一个月左右，2018年11月其又去了那家公司，待了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当时催收的有方志楠、吕科银、倪振宇、王一钺、胡鑫晖和其，其他其叫不出名字。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催收人员会通过短信、电话催客户还款，还会在客户照片P上侮辱性的话，发给客户或他亲戚朋友，以及电话、短信轰炸客户，以此逼迫客户还钱。其平均每天催收100多个。 25.被告人王一钺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方志楠叫其到绍兴益泉大楼的一家公司做贷款催收，但其待了几天就回宁海了，到10月国庆假期，其才正式过来，做了两个多月，到农历过年时其不干了。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催收人员会通过短信、电话催客户还款，还会在客户照片Ｐ上××、××、卖淫等图片文字，发给客户或他亲戚朋友，以及电话、短信轰炸客户，以此逼迫客户还钱。其平均每天催收100多个。其听方志楠说项勇也是公司的股东，项勇在微信群里经常问工作进度。 26.被告人杨家乐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下旬，其通过方志楠在绍兴一个网贷公司做了两个多礼拜的违法催收工作，9月12日其离开绍兴。当时催收的有方志楠、吕科银、王琪瑞、其和另外两个人，其离开公司时又有四五个人进公司催收。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催收人员会通过短信、电话催客户还款，还会威胁客户要在他照片上P图，以及电话、短信轰炸客户，以此逼迫客户还钱。其听方志楠说项勇是公司领导，而且项勇经常在微信群里指挥其等人。 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2018年9月12日，被告人杨家乐从绍兴北站出发到达宁海站。 27.被告人陶广杰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10日，其和施军涛一起到绍兴一家网贷公司做催收，其二人做了半个多月，9月29日离开绍兴。公司运营“金牛宝”“零钱宝”，催收人员会通过爆客户通某、短信或电话辱骂、恐吓对方，以此逼迫客户还钱，之前还会Ｐ图，其在的时候不Ｐ了。 浙江铁路旅客进站信息，证实：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陶广杰从缙云西站出发到达杭州东站，同日从杭州东站出发到达绍兴北站；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陶广杰从绍兴北站出发到达杭州东站。 2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炜、王宁宁手机各1只，及从非同案共犯处扣押、冻结相关财物的情况。 29.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作案地点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益泉百货18楼1825室扣押的一体机电脑5台进行电子物证数据检验，提取案件相关文件的情况。 30.情况说明、还款表格、借款表格，证实：公安机关通过对电子物证检验结果进行整理，提取出2018年7月28日至同年11月15日放款、还款数据。 31.“金零讨论群”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微信群中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等人与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倪振宇等之间关于催收、审核、放款等方面聊天记录。 32.银行账单明细，证实：夏建勇、厉嘉超的泰隆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给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等。 33.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弈菘、陶广杰的前科情况。被告人陶广杰前次犯罪时系未成年人。 3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35.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针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告人项勇等人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情形，构成诈骗罪，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被告人项勇及非同案共犯厉嘉超等人以“网络借贷平台”名义对外宣传，以无利息、无抵押、快速下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手续费”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达成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以“手续费”名义虚增的部分达到“借款”金额的25%左右，同时在被害人逾期后又索取每日借款金额3%左右的高额滞纳金。被告人项勇等人通过网络平台设置格式化的不平等条款，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无论对方是否明知，均不影响被告人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二是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七天“借款”期限届满而被害人无力偿还时，被告人又以“续期不算逾期”为诱饵，加收“借款”金额25%左右的比例的“续期费”，以短期高息的方式快速垒高被害人实际还款金额。三是软暴力“索债”。涉案ＡＰＰ平台在注册审核时要求被害人上传身份证正反面、手机通某等，为事后采用“软暴力”手段催收作准备，被告人设置该“套路”可进一步印证其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而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综上，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未隐瞒预先扣除手续费、还款日期、还款数额等事实，被害人亦存在多次借款的情况，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诈骗金额的计算问题。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黑恶势力犯罪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侦办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的非法敛财类案件，确因被害人人数众多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的，可以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以及涉案资金数额。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收集的被害人陈述及放款、还款数据，扣除实际支付的本金之外，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诈骗金额至少120万余元。 三、关于被告人项勇、季李益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审理认为，本案催收人员通过信息网络发送侮辱性信息、图片，威胁、恐吓、滋扰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黑恶势力犯罪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同时，根据非同案共犯的供述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被告人项勇、季李益作为网贷软件的设计者、提供者，对网贷流程、催收方式及催收过程中存在辱骂、威胁、恐吓信息及侮辱性PS图片的情况均有清楚的了解。为有效降低坏账率，提高非法获利，被告人项勇将其所谓的专业催收团队非同案共犯方志楠等人介绍给非同案共犯厉嘉超，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又在微信群中管理、指导催收人员何时发送催收短信、如何编辑短信内容等，明显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项勇在微信聊天中表示“P图尽量到非不得已，碰到老赖才干，不要频繁P图，哪天真被公安查，也麻烦的，骂骂没证据是没事的”，可见其明知催收人员存在P图行为，但为逃避侦查而对P图频率进行控制，同时鼓励辱骂等行为。被告人项勇、被告人季李益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寻衅滋事罪量刑档次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被害人陈述、非同案共犯供述及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等的供述可知，催收人员每日催收人数达数百人，被害人共计数千人，且催收过程中普遍存在辱骂、恐吓等情况，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均应认定为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上判处刑罚。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纠集、指使催收人员实施的威胁、恐吓行为虽属于同一类别的行为，但针对不同被害人，危害后果严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寻衅滋事构罪要件中的“多次”一般应当理解为二年内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三次以上寻衅滋事行为既包括同一类别的行为，也包括不同类别的行为。同理，在认定寻衅滋事跳档情节时，同一类别的行为亦因其所具有的社会危害性而应认定为“多次”。被告人项勇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本案黑恶性质的定性及各被告人所起作用问题。审理认为，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等人出资成立公司，被告人项勇、季李益提供网贷软件及技术支持，双方分工合作，并纠集、管理方志楠、陈弈菘、王一钺等催收人员，假借网络小额借贷的名义长期实施“套路贷”行为，又利用信息网络以威胁、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向数千名被害人索取钱款。该组织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组织架构清晰，实施的诈骗、寻衅滋事行为所涉及的被害人数量众多、犯罪情节恶劣，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以被告人项勇及非同案共犯厉嘉超、夏建勇等人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及非同案共犯张方荣、江李勇、张伟斌、方志楠等人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陶广杰等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项勇提供关键的作案工具进行网上放贷，并在后续催收过程中起到组织、领导作用，事后又从非法获利中获取分成，应认定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作为技术人员提供作案工具及后续维护，且参与后续催收的指导工作，亦从中非法获利，应认定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娄伟耀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告人项勇、季李益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娄伟耀庭审供述及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可认定被告人娄伟耀系电话传唤到案，对被告人娄伟耀以自首论处。被告人娄伟耀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勇、季李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项勇、季李益、陈弈菘、王一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陶广杰通过电信网络多次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被告人项勇、季李益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项勇、季李益均一人犯两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项勇系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季李益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陶广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弈菘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一钺、杨家乐、施军涛、娄伟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项勇对寻衅滋事罪自愿认罪，被告人陈弈菘、王一钺、施军涛、王宁宁、王炜、娄伟耀、杨家乐、陶广杰均自愿认罪，分别酌情从轻处罚。部分赃款已被追回，分别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施军涛、杨家乐、娄伟耀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就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相关辩护人据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提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亦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三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季李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三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弈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止）； 四、被告人王一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三年四月十五日止）； 五、被告人王宁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二年三月十五日止）； 六、被告人王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二年三月十五日止）； 七、被告人陶广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止）； 八、被告人施军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被告人娄伟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被告人杨家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一、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手机2只（均暂存于绍兴涉案物证保管中心），予以没收；违法所得向被告人项勇、季李益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审 判 员  潘佳明 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