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卿，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华江，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马鞍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辉，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华江、刘学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卿，被上诉人白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被上诉人刘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白华江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车辆在农机局及行驶证上登记的机身底盘号是805409，而涉案事故车辆的机身底盘号为805368，涉案事故车辆与投保车辆并非同一机动车。1.涉案事故车辆的车牌号、机动车发动机号均可拆卸并且具有拆卸痕迹，能够识别车辆的仅为拓印在车身大梁上机身底盘号。2.涉案事故车辆虽挂湘06-×××××号牌，但其机身底盘识别号码为805368，与湖南省华容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登记的湘06×××××号拖拉机机身底盘号805409不符，一审法院将湘06×××××号牌认定为同一机动车错误。3.湖南省华容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证明》的内容并不涉及对案涉车辆为其登记的湘06-×××××号机动车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同一机动车，显然不当地扩大了证据的证明力。4.上诉人接受刘学辉（委托案外人欧长明代办）投保，保单载明的投保车辆的机身底盘号为805409，而非涉案事故车辆机身底盘号805368。二、涉案事故车辆（机身底盘号是805368）并非上诉人的被保险机动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涉案保单载明被保险车辆其机身底盘号为805409，而涉案事故车辆并不符合保单车辆规定，因此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属于被保险车辆，故上诉人有权拒绝赔偿。三、即使涉案事故车辆在投保时机身底盘号已为805368，因被保险人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事故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故本案交强险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仍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2款“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6款“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据此，本案被保险人如要取得保险利益，那么应当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取得车辆，并经农机局登记取得相应行驶证。而涉案事故车辆机身底盘号为805368，被保险人并未提供合法取得该机动车的有效凭证和行驶证登记，不能排除保险标的物违法取得或保险标的物违法。据此可知，被保险人对涉案事故车辆没有保险利益。2.涉案事故车辆未经登记，违反交通法律法规，无法确定是否符合上路行驶条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交强险无效。白华江辩称，保险公司在收取保险费接受投保时并无就车架号的问题提出异议，发生事故后不能以此拒赔。车辆的发动机相当于人的心脏，应根据车辆的发动机号确认事故车辆是否为承保车辆，车架号是否变动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学辉表示其答辩意见同白华江一致。白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学辉、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153010.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刘学辉驾驶湘06-×××××大中型拖拉机，在Ｓ306线华容县向东左转弯向北行驶时，与由北往南行驶的白华江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白华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华容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学辉负事故主要责任，白华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白华江被送往华容县人民医院救治，花去医药费4402.52元，随后转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花去医药费10436.19元。2020年4月16日，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白华江的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左右。白华江支付鉴定费2200元。刘学辉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供了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投保时的验车照片以及出险事故车辆的照片，以证实投保车辆与事故车辆车身颜色不一致，并称事故车辆不具备投保车辆的识别代码和发动机号，据此主张事故车辆并非投保车辆，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刘学辉后补充提交了湖南省华容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主要内容为“华容县章华镇横堤村黄**冰厂的平板改装车，于2018年3月18日加装了军绿色栏板，又于2019年5月将该车驾驶楼的军绿颜色改为草绿色”的证明，用以证实涉案车辆经历了加装改色，同时提供了事故车辆细节照片，以证实该车的车牌号、机动车号、车架号与投保车辆完全一致，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虽对上述证明及照片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白华江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华容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部分作出的“刘学辉驾驶湘06-×××××大中型拖拉机…造成两车受损，白华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之认定，以及交强险保险单中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为湘06-×××××、发动机号码10310207、识别代码（车架号）00000000000805409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事故车辆系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的车辆，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白华江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为此提供了摩托车维修发票，该发票载明维修金额为1920元；白华江同时提供了摩托车维修方出具的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维修项目明细和维修总金额1920元，车辆维修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已实际发生并由白华江支付，故对白华江车辆损失费192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交的《放弃索赔声明书》由被保险人欧长明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主要内容为：“因（车辆承保不一致）。现本被保险人声明放弃索赔本次事故的以下项目损失：交强险下所有损失”，该声明书仅有欧长明个人在落款经办人处签名。事故发生后，刘学辉已经先行给付白华江赔偿款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学辉驾驶湘06-×××××大中型拖拉机与白华江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白华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学辉负事故主要责任，白华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刘学辉应承担70%的责任，白华江承担30%的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并非投保车辆，但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相反，白华江提交了证据证实涉案事故车辆的车牌号、机动车号、车架号与投保车辆信息完全一致，白华江虽对肇事车辆进行加装栏板和更改车身颜色，但上述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车辆颜色或外观的更改是否进行登记备案亦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供的《放弃索赔声明书》系欧长明单方作出，对白华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白华江仍可依法向刘学辉、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主张权利。刘学辉驾驶的湘06-×××××大中型拖拉机已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白华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刘学辉按责任比例赔偿。关于白华江的损失，医药费14838.71元有收费发票予以证实，应列入损失范围。后续治疗费3000元由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列入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以60元／天的标准计算实际住院天数8天，为480元。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为450元。白华江于事故发生前从事三轮车货物运输，其主张误工费参照《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95天），为17390.46元，其他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可予以确认。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6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15天，为2745.86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白华江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3%，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3589.2元。本次事故造成白华江伤残，给其精神造成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500元。考虑到白华江的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2200元及车辆损失费1920元，属于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该两项费用的产生与刘学辉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鉴定费及车辆损失费均应列入损失范围。综上所述，白华江的损失共计153614.23元，其中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8768.71元，系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项目，已超过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10000元。白华江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30725.52元，系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项目，已超过11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全额赔偿。白华江的车辆损失费1920元系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项目，未超过2000元的赔偿限额，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1920元。关于白华江的其余损失及鉴定费共计31694.23元，由刘学辉赔偿70%，为22186元，剩余部分由白华江自行负担。刘学辉已经支付的22000元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白华江损失121920元;二、刘学辉赔偿白华江损失22186元，抵扣其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186元;三、驳回白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852元，减半收取1426元，由刘学辉负担998元，白华江负担428元。二审中，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事故车辆车架号照片；2.三台同类型拖拉机的车架号、车牌、行驶证照片。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现场勘查，勘查记录如下：车头为绿色的农用车，车牌号码湘06×××××；事故车辆驾驶室内钉有一块小铁牌，铁牌上标注车辆编号805409、发动机号10310207、出厂编号805409，但该车车头右侧下部横梁上刻印的车架号为805368。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查后认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院现场勘查的结果相印证，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2虽为其他车辆的照片，但可以证实一辆机动车的车头刻印的车架号应与行驶证上登记的车架号保持一致的情况。对于本院现场勘查笔录，客观反映了涉案事故车辆的真实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对比欧长明投保时的被保险车辆与刘学辉驾驶的事故车辆，二者存在以下区别：1.被保险车辆车头为蓝色，事故车辆车头为绿色；2.被保险车辆车窗前有2个雨刷器，事故车辆仅1个雨刷器；3.被保险车辆车头上部有2个大灯，车头下部两侧有两个小灯，事故车辆车头上部仅1个大灯，车头下部两侧有2个大灯；4.被保险车辆与事故车辆的车头形状区别明显，显然不属于同一台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的首要前提为刘学辉驾驶的事故车辆系被保险车辆，即欧长明投保时所确定的被保险车辆。事故车辆的车牌号码虽为湘06×××××，与保险单上登记的被保险车辆号牌一致，但经比对事故车辆与被保险车辆的车头颜色、形状、雨刷器、灯等，二者完全不一致；且经现场勘查，事故车辆的车架号与湘06×××××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架号亦不一致，鉴于车辆号牌可以移动，而刻印的车架号无法移动或变更，故可以确认事故车辆并非被保险车辆。从另一方面来看，欧长明作为投保人，其理应知晓事故车辆是否为被保险车辆，其书面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已明确因车辆承保不一致，放弃索赔本次事故交强险下所有损失，表明投保人也认可事故车辆并非被保险车辆。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事故车辆非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故白华江请求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学辉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且其明确表示车辆系其所有，故其同时为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现其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再依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分担。根据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白华江的损失共计153614.23元，应由刘学辉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121920元；剩余损失31694.23元，应由刘学辉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22186元。刘学辉共应赔偿144106元，抵扣其预先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122106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二、刘学辉赔偿白华江损失144106元，抵扣其预先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122106元；三、驳回白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减半收取1426元，由刘学辉负担998元，白华江负担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刘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