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鹏，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肖燕，女，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宋春鹏因与被上诉人李肖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春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肖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下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宋春鹏与李肖燕基于上述违法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为由驳回了我的起诉，我认为该判决明显存在错误。我是在生猪养殖户处收购活猪，然后再卖给李肖燕一方，而且是按照李肖燕一方的要求送到了位于德州市的定点屠宰厂，如果我的手续不全的话，定点屠宰厂是不会让活猪进厂的，再说，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我将活猪卖给李肖燕一方后，至于李肖燕一方如何处理与我也没任何关系，只要付给我货款就行，李肖燕一方收到生猪后支付货款天经地义，拖欠不还就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支持我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便买卖合同无效的话，也不应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了明确的条文，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我在他处出资购买了活猪，付出了人力、财力，卖给李肖燕一方后他又对活猪作出了处理，获取了利益，却不支付给我货款，让我蒙受巨大的利益损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肖燕一方不能返还生猪，也应该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明显是在维护李肖燕一方权益，严重侵犯了我的权益。李肖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宋春鹏应该起诉韩传友，而不是我，与我没有关系。宋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肖燕支付欠款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李肖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情况。韩传友与李肖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3月依法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韩传友于2019年7月患病，同年11月22日去世。二、宋春鹏与韩传友、李肖燕之间的业务往来。韩传友生前收购生猪，于2019年7月开始与宋春鹏有业务往来。宋春鹏收购生猪后卖与韩传友，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宋春鹏主张其与韩传友仅交易一次，系其卖与韩传友一车生猪，共60头左右，每头猪约重400多斤，按照生猪每斤5元多的价格计算，共计供货约2万多斤。宋春鹏主张其与韩传友于2019年7月曾口头结算，韩传友于同年8月向其转账付款约两三万元。后宋春鹏与韩传友在微信上进行结算。对此，宋春鹏提交与韩传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为证。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传友向宋春鹏转账5970元，韩传友并有“35970-5970=30000”“还欠30000”的表述。宋春鹏主张上述聊天内容系李肖燕使用韩传友的微信向其发送，李肖燕予以认可，主张当时韩传友因患病无法明确表达意思且手指无法准确操作手机，故由其代为转达。宋春鹏并提交其与李肖燕的两段通话录音，主张李肖燕认可欠其生猪款；李肖燕以其仅代韩传友转达，且韩传友属非法经营为由，对录音不予认可。宋春鹏还陈述，韩传友去世后，宋春鹏曾至韩传友家中与李肖燕进行对账，介于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未要求李肖燕出具欠据。三、关于是否非法经营。李肖燕主张宋春鹏与韩传友倒卖死猪，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非法经营。李肖燕并提交其与宋春鹏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录音，主张宋春鹏对其进行恐吓。宋春鹏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其在向李肖燕催要货款时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宋春鹏则主张其向韩传友供应活猪，与韩传友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韩传友后续如何处理收购的生猪，与其无关。诉讼中，宋春鹏以涉案债务发生于韩传友、李肖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李肖燕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宋春鹏要求李肖燕以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重于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接到检疫申报后，应当及时指派官方兽医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现场检疫；检疫合格的，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实施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应当在检疫证明、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论负责。第七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屠宰、经营、运输的动物未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未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的，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处同类检疫合格动物、动物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罚款；对货主以外的承运人处运输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罚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屠宰、出售、运输动物或者动物产品前，必须依法报检，取得检疫证明后方可进行。通过对动物或动物产品的检疫，可以及早发现并防止动物传染病的传播，保证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本案中，不论是宋春鹏自行收购生猪亦或其将收购的生猪卖与韩传友、李肖燕，其均未提交检疫证明证实检疫申报情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系从事违法活动。宋春鹏与李肖燕基于上述违法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宋春鹏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春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宋春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春鹏未有证据证明韩传友本案的买卖行为的货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宋春鹏、韩传友之间的买卖生猪的行为，未到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但宋春鹏、韩传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并不能导致宋春鹏、韩传友之间的买卖生猪的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宋春鹏、韩传友之间买卖的生猪，未办理检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但违反该法的法律后果系有关部门对违法行为责令改正、罚款。在有关部门未对双方交易的货款进行罚没之前，韩传友因买卖行为获得的货款应返还给宋春鹏，否则韩传友因双方之间的违法行为获利，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以宋春鹏与韩传友之间的违法活动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为由，驳回宋春鹏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春鹏主张李肖燕承担民事责任，系基于李肖燕、韩传友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韩传友、李肖燕均系再婚，2019年3月登记结婚，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2019年7月，韩传友2019年7月即患病并于2019年11月去世。由此可见，韩传友、李肖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本案买卖行为发生后韩传友就患病。在韩传友患病期间，李肖燕代替韩传友对账的行为，只能说明李肖燕对韩传友所欠的货款的数额无异议，并不能得出李肖燕愿意清偿韩传友债务的结论。宋春鹏未有证据证明韩传友本案的买卖行为的货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宋春鹏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李肖燕对韩传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传友要求李肖燕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的理由不当，但判决驳回宋春鹏的诉讼请求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宋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