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礼春，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湖北省宜都市人，原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住宜都市。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02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10月18日被宜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2019年1月17日经宜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该院批准逮捕，同年1月25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15日由原审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9日经原审法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9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宜都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彭泽玉，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宜都市人，原宜都市特产技术推广中心农艺师，住宜都市。因涉嫌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宜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2019年1月17日经宜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该院批准逮捕，同年1月25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同年7月15日由原审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日由原审法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朱其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宜都市人民法院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礼春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及被告人彭泽玉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19）鄂0581刑初61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曹礼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滨、杨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礼春及其辩护人李勇、原审被告人彭泽玉及其辩护人朱其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一）职务侵占罪、贪污罪、挪用资金罪1.2011年，被告人曹礼春指使他人虚构公路硬化及新修晴雨路工程招投标资料，套取2011年度“一事一议”筹劳筹资财政项目资金214230元，其中37800元由村干部私分，曹礼春分得3800元，其余款用于村其他开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事一议”项目资料汇编;工程款发票及财政支付票据;委会财务支出发放表;湖北省宜都市小农水重点县高效节水灌溉2011年度建设项目竣工结算表;银行流水清单;证人郑某、吴某、江某1、黄某1、周某1、李某1、江某2、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曹礼春的供述。2.2012年10月，被告人曹礼春虚构2012年安全饮水管网延伸工程，同时虚构王某1借用湖北城开建筑有限公司资质中标。后其让王某1开具工程款发票，并安排村会计江某2制作虚假的验收材料。套取的工程款到账后，王某1将5万元现金直接交给曹礼春，将190300元转入江某2账户。此后，曹礼春把收到的5万元现金及江某2账上的19万元，用于买房及个人支出。2015年3月30日，曹礼春假借王某1的名义向村财务上交149830元。下余90470元曹礼春安排村干部邓某1制作了一份“洋津畈村第二期安全饮水工程款支付说明”，作为将下余款上交的凭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2012年安全饮水管网延伸工程资料汇编;自来水管道安装合同及报账单据;宜都市供水公司保管的洋津畈村供水管道改造项目资料;宜都市财政局国库直接拨付凭证;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存根）;王某1、胡某1、曹礼春银行流水明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证人李某2、邓某1、周某1、王某1、江某2、胡某1、黄某1、肖某1、李某3、杨某1、沈某的证言;被告人曹礼春的供述。3.2015年5月，被告人曹礼春利用职务便利，将已经施工完毕的周某2门前排水沟重新纳入2015年度“一事一议”六组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后其安排人员整理好虚假的验收资料后，套取该项目资金172970元（财政奖补资金12万元，村集体资金52970元）。曹礼春将其中17万元用于赌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湖北省水利厅文件、宜都市中小河流重点县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结算资料；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2015年度“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资料；“一事一议”项目财政拨付凭证、银行流水清单、转账支票；财政部、湖北省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人余某1、蒋某等10人的证言；被告人彭泽玉证言；被告人曹礼春供述。4.2015年，被告人曹礼春安排宜都市聚隆公司的陈某对洋津畈村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曹礼春用在小农水堰塘整治项目中套取的资金支付了工程款166324元。2016年8月，曹礼春将已于2015年施工完毕的王某3门前山洪沟建设工程重复纳入2016年度“一事一议”五组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套取项目资金199594元（其中财政奖补资金52590元，村集体资金147004元），该项目总结算资金为367004元（其中财政奖补资金22万元，村集体资金147004元）。同年12月17日，曹礼春和彭泽玉将套取的资金用于赌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宜都市水利局文件证实：2015年宜都市关于小农水项目建设内容、地点及方式、程序。其中建设地点有枝城镇。（2）国库支付凭证证实：2016年2月，曹礼春向宜都市国库申请支付洋津畈村小农水堰塘整治费用120万元。（3）洋津畈村“先建后补”堰塘整治项目验收表、受益户资金补助表等证实：2016年陈某在洋津畈村施工工程结算费用共计1115896元，其中整治堰塘实际施工项目费用879374元、原10组山洪沟新建含公路166324元、尤开武门口公路维修11988元、粮店维修15710元、凉水井柑桔场修公路18240元、尤开福拆屋13420元、龙潭冲挖机挖沟8840元、陈某杂工村内绿化剪枝2000元。（4）财务资料、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投标文件及支付项目款凭证证实：①王某3门前山洪沟建设报表中标价199594元，流转地排洪沟建设报价140760元，两个项目结算价367004元；②2016年12月9日，枝城镇财政所向宜都市聚隆公司拨付项目款367004元；③所拨付的项目款中220000元为财政资金；④2016年12月15日，宜都市聚隆公司向彭泽玉转账34万元。（5）彭泽玉银行账证实：2016年12月15日，宜都市聚隆公司向其转账340000元。当月17日，该账户在珠海百盈商务消费327600元。（6）证人吴某证言：按照曹礼春的安排，李某2、黄某1和我负责堰塘整治的验收，大概是在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三人和陈某一起到整治的堰塘进行了现场验收，主要是拉尺算方量、查看现场施工浆砌情况，当时黄某1负责计数，我和李某2负责拉尺，回来后我就没管了，后来就在黄某1制作的陈某工程结算情况表上签了字。结算情况表中第二项“原10组山洪沟新建含公路”就是现在五组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从五组村级公路开始，一直到阳春合作社流转地交界位置。这是陈某在2015年底施工建设的。（7）证人李某2证言：陈某工程结算情况资料及附件是我本人签字，上面这八个工程都实际施工了，全部都是陈某施工的，曹礼春在村干部会议上也通报过这个事情，这些工程都可以现场指出来，因为这些工程都是真实搞了，所以我在结算表上签字了。原10组山洪沟就是现在的5组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这是陈某在堰塘整治的当年施工的，这条山洪沟长300多米，沟一边是毛石浆砌，一边是鹅卵石浆砌，工程量是表中的金额166324元。这条山洪沟下延的一段从彭泽玉合作社食堂门口到流转地是陈某2016年上半年搞的长约200米，延长段两边都是毛石浆砌的。（8）证人周某1证言：当时水利局下的计划是整治堰塘60口，每口堰塘2万元，共计120万元，后来村里总共整治34口堰塘，上报64口堰塘，我参加了34口堰塘整治的验收工作。当时曹礼春说这笔钱拨下来以后多余的部分就放到村里入账用于村集体发展，就安排黄某1做了一套假资料上报，我在资料上签了字。资料是由黄某1制作，上面记录的是堰塘整治120万元拨款的实际去向，这张结算表上的八项工程我都到现场参加过验收，总共支出1115896元，剩余的8万多元去向我不清楚，但是曹礼春在会上表过态，说这8万元要入村里账的。五组小型农田水利建设工程（王某3门前长550米的山洪沟）与陈某工程结算情况表上原10组山洪沟新建含公路是同一条沟，王某3是在，老地名是10组，这条沟是陈某负责施工，“一事一议”项目资料中所说的五组小型农田水利建设工程就是我参加验收的那条原10组山洪沟。（9）证人江某3证言：2015年，我跟着陈某在村里做小工，整治了几口堰塘。其没有在堰塘整治受益表上签字，陈某借了其存折转过一笔23190元的款。（10）证人周某2的证言：我从20年前在承包经营堰塘至今，没有在受益表上签字。（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家附近的堰塘没有进行过整治，也没有在堰塘整治受益表上签字。（12）证人黄某1证言：堰塘整治资料有两份，一份真实，一份虚假，陈某实际施工整治的堰塘印象中只有30多口，最多不超过40口，真实资料目前在村委会档案室保管。陈某工程结算是我按照当时的工程情况制作的真实资料，堰塘整治实际只整治了34口，费用是879374元，对于堰塘整治的工程量都有汇总，这是陈某实际的施工量。但是上级补助了120万元资金，剩下的资金曹礼春告知我用于支付陈某在村委会搞的其他工程，就是用套取的资金来支付，我根据陈某施工的情况，制作了这个工程结算资料。第二个工程是原10组（现5组，位于王某3门前）山洪沟新建含公路工程，该工程是对300多米长的山洪沟进行毛石浆砌和铺设鹅卵石，另外对山洪沟旁的375米路基也进行了整治，该工程费用166324元。原10组山洪沟新建与2016年五组“一事一议”农田水利工程是一个项目，施工地点就是位于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山洪沟工程已用套取堰塘整治的资金支付了。（13）证人邓某2证言：我于2015年经手了村里堰塘整治的工程款拨付，当时有70多万元的资金是拨付到农户账上，还有40多万元直接拨付到施工方陈某所在公司账上。2016年“一事一议”财政奖补农田水利建设项目中的山洪沟建设就是2015年下半年陈某施工的原10组山洪沟新建含公路项目，资料是曹礼春安排自己整理的。该“一事一议”项目的工程款367004元打到了陈某账上，后彭泽玉又找其帮忙从陈某公司账上转了34万元到她私人账上。“一事一议”项目中的另一个流转地排洪沟建设项目，在结算时还没有开工建设，但具体施工方是彭泽玉的姐夫余某2。（14）证人陈某证言：经过半年施工，我整治了34口堰塘，根据实际施工量结算，34口堰塘的总工程量是87万多元。但上级部门的补助资金是120万，计划整治不少于60口，曹礼春就安排我和黄某1编造64口堰塘整治的相关资料，其中编造的资金中有一部分堰塘以村民名义整治，另一部分堰塘以我公司名义整治，并通过了上级部门验收。2016年春节前的几天，我公司账户就收到40多万的工程款，另外70多万工程款拨付到十几个村民的一卡通账户，我记得当天下午，我又出面找这些村民借他们的一卡通将钱转到我的信用社账户上。2015年我在村里还搞过一些零星工程，这些工程都是村里安排的，经曹礼春同意才让我施工。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原10组）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建设，工程量有十几万，剩下的就是零星小工程。我记得在财政拨付堰塘整治资金之前，我就和村里办理了实际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单包含堰塘整治实际工程量和零星工程的工程量。所以我将全部整治的资金转到自己的名下。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我根本没有参与，我只是在2015年修了王某3门前的山洪沟，沟靠山一边是毛石浆砌，另一边是鹅卵石铺设，当时长度约300米，工程量是16万多，这笔工程款确实在套取堰塘整治资金中支付给我了。对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当时我并不清楚项目施工内容，现在看来，应该是彭泽玉将我修的山洪沟再次以我公司名义中标套取资金。实际上2016年彭泽玉借用我公司资质中标的“一事一议”项目是虚假的，目的就是套取这笔资金。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中山洪沟造价为21.9万这是因为在2016年年初，我又继续往这条沟的下游施工了100多米，也是一边毛石浆砌，另一边鹅卵石铺设，实际工程量4万多元。现在看来，我做的这个100多米他们后来在2016年“一事一议”招标中也是重新纳入进去了。（15）证人王某3证言：我家门口的山洪沟是分两段建设的，两段都是陈某实施的，第一段由陈某在2015年底实施的，沟的一边是毛石浆砌，一边是鹅卵石浆砌，第二段是陈某在2016年开过年之后实施的。（16）证人余某2证言：2016年7月份左右，彭泽玉要求我去洋津畈村建设葡萄园内及新进村公路广场右侧的排水U型渠，大概只施工了10天左右就完工了。接着就开工建设新村委会旁的生态廊道，同时开工的还有葡萄园旁的水泥砖沟、葡萄园和草莓园中间的水泥路，这些工程一直施工到2017年2月才完工。葡萄园和草莓园临靠居民一侧的毛石浆砌排水沟不是我建设的，是陈某施工建设的。（17）被告人曹礼春的供述：2016年度“一事一议”项目招标资料和结算资料中王某3门前排洪沟确实是在2015年堰塘整治项目结余资金中已经安排，施工方是陈某的聚隆公司，2016年在支付“一事一议”项目工程款时也确实还没有全部完工，验收资料是我安排邓某2做的，付款也是我签字，我当时没有仔细看资料。但是我对村里的排洪沟是通盘考虑的，当时是想先搞再来争取项目，而且按照余某2跟我报告工程量也有了50万左右。（18）被告人彭泽玉的供述：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的施工内容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王某3门口的山洪沟，另外一部分是流转地中的排洪沟。根据曹礼春说的资料之外的还有草莓园里面的砖沟及流转地中的排水沟的延伸工程，这些工程都是2017年完工的。其中王某3门口的山洪沟是陈某在2015年已经施工完毕并办理了结算的。到2016年底的时候，我和曹礼春到澳门去的比较频繁，我就想多搞点钱去澳门碰碰运气，打个时间差，说不定手气好，结账就宽裕些。刚好那几天老余跟我提到马上要给手下的人发工资了，我就私下问曹礼春“一事一议”项目是不是年底就要结账，邓某2说是一年一结。曹礼春就问我到底搞了好大的工程量，我说老余自己算了一下，大概40万元的样子。老曹就说他心里要有个数，最后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并对邓某2说，能结就给他们结了。之后曹礼春就安排邓某2虚构了一套验收、结算资料办理了结算，将367000元的工程款转到陈某的聚隆公司账上，过了几天，邓某2给我打电话，说钱转到我的个人账户上来了，金额是34万元。这个工程是我拿劳务公司的资质投标的，但没有中标，最后中标的是陈某的聚隆公司，但村里的项目实际上是曹礼春掌握的，曹礼春想给谁搞就给谁搞。曹礼春找我和陈某商量之后，曹礼春要陈某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姐夫余某2施工，陈某就放弃了这个项目。后来施工过程中，材料全部是我负责采购，余某2实际只做了劳务。工程款34万元到我账上两三天时间，我就和曹礼春一起去澳门赌博了。我当时一门心思想赌博来钱快，凡是到我账上的钱，不管是苗木款还是工程款，我都想着赶紧拿去澳门赌博，好打个时间差，赢点钱回来付工资、还钱。我曾经和曹礼春说过一次，整个在澳门期间曹礼春从我手里大约拿过30万输掉了，他还说要还给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还。5.2014年11月10日，时任宜都市扶贫办主任的董某1（已判刑）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告人曹礼春借钱。曹礼春安排在搞工程的陈某给董某1转账3万元。2015年，陈某承包堰塘整治项目，曹礼春通过虚报工程量套取国家项目资金120万元，全部转入陈某控制的聚隆公司银行帐户，除去实际项目工程以及项目外工程支出，结余8万余元。2016年2月，工程结算后，陈某在结余项目资金中扣除3万元作为抵董某1的借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董某1银行账明细：2014年11月10日，黄春玉（陈某妻子）向董某1转账存入3万元。（2）证人陈某证言：2015年上半年拖树苗子到村的前一天，印象中应该是上午，当时我刚好也到了，看到董某1一个人开车到村里找曹礼春，他们两人在曹礼春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儿，曹礼春打电话喊我过去。进到曹礼春办公室后，他就对我说“扶贫办董主任最近情况不大好，想借个3万块钱，现在村里也不好走账，你先借3万块钱，到时村里再给你结账”。因为我在村里搞工程，曹礼春也说这3万块给我结账，我就一口答应了。当时好像是董某1给了我一个账号。中午回家之后，我就让我老婆黄春玉给董某1的账号转了3万块钱。2015年，我在村里承接了堰塘整治的工程，后来实际结算后剩余8万多，曹礼春就跟我讲过，让我把这3万块钱从中扣出来，所以就将这3万块钱从多余的钱中扣出来了。（3）证人董某1证言：大概是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得了，曹礼春请我到村里看项目，目的就是争取些扶贫资金，我和扶贫办工作人员胡某2等人开车到看了看。之后不久的一天上午，我单独一个人开车到，在村委会曹礼春的办公室找到他，跟他说最近手头有点紧，周转不开，能不能借个三五万块钱周转一下。曹礼春当场就答应了可以搞三万，让我把银行账号给他，我就将建行的卡号给了曹礼春。我记得当时陈某在村委会搞事，我当天在村里碰到他了。之前我就认识陈某，但不是很熟，我记得他是聚龙湾宾馆的老板。当天下午，曹礼春就给我打电话说，你要的那个钱转给你了。我当时是直接找曹礼春借的钱，至于谁出的这个钱我不清楚。现在我也只认是向曹礼春借的钱。（4）被告人曹礼春的供述：2015年堰塘整治项目申报60口堰塘，实际整治了34个。到位奖补资金120万元，实际结算87万多元。剩余的30多万元中：10组山洪沟用了16万多元；粮店维修用了1万多，凉水井柑橘场修路1万多，尤开福拆屋用了1万多，龙潭冲挖机挖沟用了8千多，尤开武门口公路加宽用了1万多，村内用工支付了2千左右，上述项目都是陈某实际施工的，钱也是从这30多万中直接支出的。到现在为止，还有8万元钱在陈某手中。董某1确实来找我借过钱，我当时也确实找陈某帮忙想点法，但没安排陈某把堰塘整治中的钱借给董某1。（二）诈骗罪2015年底，被告人彭泽玉入股阳春合作社，2016年3月，阳春合作社将125.2亩山林及部分农田租赁给江某4，后江某4以租赁山林土地设立了子合家庭农场。2016年12月，时任党总支书记的曹礼春要求彭泽玉给江某4提供茶树苗，随后，彭泽玉从湖北宜都果树良种苗木繁育场（以下简称宜都苗木繁育场）给江某4送茶树苗10多万株，江某4将该批茶树苗全部种植在租赁的山上。2017年3月，宜都苗木繁育场中标美化绿化苗木采购项目（包含茶树苗），该项目验收中，宜都市林业局枝城林业站根据卫星影像图核算茶园种植面积为48亩，种植茶树苗部分面积36亩，种植茶树苗306000株。按照测算的茶树苗株数支付了购苗款。2017年7月，彭泽玉以阳春合作社名义将江某4子合农场的茶园用于申报2016年宜都市现代农业项目政府补助，其提供了伪造的租赁合同、现代农业建设项目茶苗调运单等资料，申报茶园面积123亩，经验收确定为103亩。同年9月30日，宜都市财政局向阳春合作社拨付政策扶持资金51500元，后彭泽玉将该款转入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4月2日，彭泽玉通过亲属向宜都市监察委员会退缴现金515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宜都市农业产业化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宜都市人民政府文件；租赁合同；茶园验收资料；国库支付凭证；卫星截图及证明；绿化美化苗木采购项目招标；结算资料、银行流水；证人江某4、邓某2、钟某、王某4、彭某、刘某1、曹某1、孔某的证言；被告人彭泽玉的供述与辩解。（三）非法采矿罪2017年7月，被告人彭泽玉与曹某2（另案处理）在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村主任曹礼春办公室坐，彭泽玉提出想在高速公路桥下修一条路开发旅游项目，曹礼春称该处不是村民主要通行道路，村里不会出资修，如果要修则由彭泽玉负责的阳春合作社出资，村里帮忙跑爆破手续。曹礼春同时提议，可以把山上石头炸出来卖给整治河道的补贴修路费用，但不能卖出洋津畈村和全心畈村。曹礼春还提出，彭泽玉事情太多，由曹某2在施工现场具体负责，曹某2表示同意。彭泽玉同意支付爆破费用。后曹某2与村干部邓某2、李某2共同经手对洋津畈村一组曹家台大桥头附近张某2、江某6、江某5三户土地进行流转，阳春合作社支付了流转款。后曹某2带人清障，做爆破准备。2017年9月6日，被告人曹礼春以洋津畈村委会名义向枝城镇政府提交书面请示，称“为全面设计规划村级旅游线路……需在村高速公路接口红线外沿开通一条通道，需爆破一处阻碍地（通道地阳春合作社已流转），用于道路建设和停车场使用，爆破费用由阳春合作社支出。”枝城镇政府、枝城国土资源所、枝城林业站均在请示上盖章确认。宜都市大顺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至同年12月开展爆破作业，期间用去爆破费24万余元，曹礼春安排曹某2支付了10万元爆破费。2017年12月，爆破工作完成后，曹某2开始联系洋津畈村村民的两台挖机陆续将爆破出的石头改小销售。截至2018年10月被宜都市国土资源局查获时止，销售至个体户姚某300吨毛石，400吨石渣，获利12000元；销售至宜都市聚隆土建工程公司陈某250吨毛石，1000吨石渣，获利15000元；销售至宜都市全心畈劳务公司肖某2710吨石渣，获利7100元；销售至宜都市宏利土建有限公司主管邓某31000吨红礁巴石，获利13000元；销售至洋津畈村村民杨启胜220吨毛石，获利5000元；销售至宜都市中小河流枝城西一标段项目部黄某2、陶某3060吨毛石，1410吨红礁巴石，1380吨石渣（其中1190吨红礁巴石、480吨石渣来自附近高速公路施工处），获利126750元；销售至宜都市中小河流枝城西二标段项目部王某5毛石、红礁巴石等5500吨，获利138700元。以上变卖石料合计15230吨，合计获利294900元（已结账161800元）。销售过程中，买方姚某、陈某均是通过曹礼春联系曹某2购买。开采过程中的挖机、人工费等成本费均由曹某2支付，石料销售款由曹某2掌握，未向曹礼春、彭泽玉分配。彭泽玉曾对曹某2销售账本拍照。截止案发，爆破地点并未修路。2018年11月，宜都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宜都兴矿矿山勘测设计科技有限公司对案发地点进行勘查并出具了报告，报告显示，该开采区主要矿石成分为白云岩及白云质灰岩，开挖场自上而下形成+60m平台、+70m平台共两个近水平平台及斜坡面，开挖范围内共两个开挖平台，破坏山体面积为3747平方米，开发土石方量3982立方米，岩石方量11805立方米（31873.5吨），岩石比重2.7吨/立方米。对该地生态环境及水源造成了破坏，且短期内难以恢复。2018年11月21日，宜都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该建筑用灰岩价格进行认定，单价为28元/吨。2019年1月29日，湖北省自然资源厅对案发地采矿行为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作出鉴定结论：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曹某2在宜都市枝城镇洋津畈村无证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矿31873.5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892458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线索来源及查获经过、销售石料记账单、收条、转款记录、银行流水明细、宜都市国土资源局证明、土地流转合同、洋津畈村委会向枝城镇政府提交的修路爆破请示、爆破现场踏勘意见表、阳春合作社与大顺爆破公司签订的爆破作业合同。（2）证人肖某2、陈某、王某5、陶某、周某3、邓某3、黄某2、黄某3、向某、张某1、邓某4、姚某、张某2、江某5、江某6、李某4、刘某2、杨某2、饶某、邓某2、阮某、曹某2的证言。（3）被告人曹礼春、彭泽玉的供述与辩解。（4）宜都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涉案矿产品价格认定结论书、湖北省自然资源厅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5）宜都兴矿矿山勘测设计科技有限公司对非法开采现场的勘测报告、宜都市国土资源局对非法开采现场的矿产品取样记录。（6）非法开采现场航拍图。原审经当庭质证，还认定了如下综合证据：（1）户籍证明、个人简历、枝城镇人民政府文件证实：曹礼春于1993年-1995年任副主任；1995年11月-1998年任党总支书记；1998年-2001年任洋津畈村党总支书记、村主任；2001年-2005年经商；2005年-2008年任委会主任；2008年至案发任洋津畈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2）原审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02年3月27日，曹礼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3）中共宜都市纪委文件证实：2002年6月4日，曹礼春因犯罪和违纪被开除党籍。（4）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彭泽玉的身份情况。（5）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曹礼春于2013年6月至2018年4月间，频繁出境澳门等地；彭泽玉于2015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间，频繁出境澳门等地，且其中两人有过多次同时出境记录。被告人曹礼春的辩护人原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用于证实指控第4起工程施工的造价为374275.29元，曹礼春没有套取资金行为。（2）请求对曹礼春从宽处罚的书面意见，用于证实村民请求对曹礼春从宽处罚。（3）32970元对应的财政入账单二份（一份现金交款单、一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江某2的记事笔记本一本，用于证实李某2拿曹礼春的卡刷卡支付32970元。（4）湖北农村商业银行枝城支行银行流水记录单，用于证实2014年1月24日曹礼春向沈某支付49900元。（5）2019年9月18日阳春合作社遗留问题专题会议记录，用于证实与阳春合作社在对经济往来遗留问题结算时没有提到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的367000元工程款，是将2016年支付到彭泽玉帐户的这笔钱认定为工程款支付的。（6）红岩河生态农业开发规划图一份，用于证实修路是有规划的，不存在以修路名义骗取相关部门审批。对于曹礼春的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经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单位工程人材机分析表中不包含第4起王某3门前山洪沟施工所使用的材料，咨询报告中的水利项目与本案争议的水利项目并无关联。请求对曹礼春从宽处罚的书面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记事本、入账单、会议记录证据形式不合法，所载内容显示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银行流水记录单内容显示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生态农业开发规划图与销售石料的事实无关联性。对曹礼春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均不予采信。原判认为，被告人曹礼春在担任洋津畈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政府管理公共事务的便利，虚构项目，套取公共资金202590元，并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作为村级组织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将集体资金325274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其将集体资金149830元挪作他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修路为名与曹某2（另案处理）共同将爆破出的矿石销售牟利，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892458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一人犯数罪，应予以并罚；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多次贪污、侵占，并用于非法活动，酌情从重处罚；挪用资金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泽玉虚构事实，骗取农业财政补助资金51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案发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通过亲属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结合社区调查意见，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综上，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礼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彭泽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曹礼春违法所得527864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彭泽玉退赃款51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一审宣判后，曹礼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曹礼春套取2015年度“一事一议”六组农田水利项目资金172970元并将其中17万元用于赌博，证据不足。事实是阳春合作社实际控制人彭泽玉要求偿还欠款，曹礼春即安排村干部邓某2转给彭泽玉17万元，该17万元是与阳春合作社之间的经济往来。事后，曹礼春使用彭泽玉的银行卡消费，是曹礼春与彭泽玉个人之间的关系，与该笔17万元无关。2.原判认定曹礼春“将王某3门前山洪沟建设工程纳入2016年一事一议五组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套取项目资金199594元用于赌博”，证据不足。2015年从堰塘整治资金中支付的“王某3门前山洪沟”与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里的“王某3门前排水沟”并不是同一项目，因此，不存在将2015年堰塘整治资金中已支付的部分重复纳入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的事实。3.原判认定曹礼春将套取的项目资金中结余的3万元以借款给董某1的方式占为己有，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董某1与曹礼春个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截止到原审判决时，董某1都没有将3万元交给曹礼春。认定曹礼春占有该3万元的事实不成立。4.原判认定曹礼春以修路为名与曹某2共同将爆破的矿石销售牟利的证据不足。只有曹某2陈述是曹礼春安排其出售石头，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查实；曹某2管理期间出售石头只是维持成本支出，并没有获利，也不存在曹礼春从中获利的事实。（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将几名村干部共同私分村小金库资金37800元数额，全部认定为曹礼春的犯罪数额来定罪，实际上曹礼春个人只分得3800元，应当认定曹礼春职务侵占村集体资金3800元。2.原判认定曹礼春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证据只有曹某2在另一案中的供述，原判却以非法采矿罪对曹礼春定罪处罚，法律适用错误。曹礼春的辩护人提出了与曹礼春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确认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曹礼春在担任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政府管理公共事务的便利，虚构项目套取公共资金数额巨大，并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作为村级组织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资金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其将集体资金挪作他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修路为名与曹某2（另案处理）共同将爆破出的矿石销售牟利，造成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其犯数罪，应予以并罚；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多次贪污、侵占，并用于非法活动，酌情从重处罚；挪用资金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泽玉虚构事实，骗取农业财政补助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结合社区调查意见，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关于曹礼春上诉称17万元系彭泽玉与曹礼春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犯罪行为的问题。经查，套取172970元资金后，村财务人员邓某2将其中17万元直接打到彭泽玉个人银行卡上，后曹礼春持该银行卡到珠海消费及到澳门赌博。彭泽玉、邓某2的证言均证实，是曹礼春安排直接将该款打到彭泽玉卡上，曹当时并未说明是支付村里欠阳春合作社的款项，当时村里与合作社没有明确的往来账。因此，曹礼春及其辩护人提出17万元是村里支付给阳春合作社欠款的事实不成立。关于曹礼春上诉称原判认定的曹礼春套取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资金199594元的事实不存在的问题。经查，原判就该项事实认定列举了证人证言、项目验收结算资料、曹礼春及彭泽玉的供述等18份证据，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董某1向曹礼春借款3万元的问题。经查，陈某的证言证实：曹礼春打电话喊我到他办公室，让我先给董主任3万元，到时村里再给我结账。董某1证实：是直接找曹礼春借钱，是谁出的这个钱不清楚，现在我只认是向曹礼春借的钱。据此，曹礼春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曹礼春与其他村干部私分村集体资金37800元问题。曹礼春当时系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在决定及操作私分该笔款项中起主要作用，涉案的其他8名证人的证言及曹礼春的供述能够证实曹礼春在该行为中起主要作用。虽然曹礼春个人只分得其中的3800元，但其应当对全部37800元承担责任。关于非法采矿罪的认定问题。从查明的事实证据看，涉案行为对矿产资源的破坏，根据湖北省自然资源厅和宜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该破坏行为已经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程度，符合刑法规定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曹某2（另案处理）虽是该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但有充足的证据证实，作为村支书，曹礼春不仅安排了该行为，还直接实施了向有关部门申报爆破手续以及联系买方来购买所开采的石头等等。因此，原判认定曹礼春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上诉人曹礼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韩用交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