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84行初51号 原告：金平男，女，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 省武义县壶山街道中南社区南苑小区，公民身份号码： 330723195907110024。 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武义县武阳东路4 号银田大厦8楼。 负责人：汤滢。 出庭负责人：邵伟，、总 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储勇俊，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雪松，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地址：武义县熟 溪街道供销农贸城1号楼12层。 法定代表人:吴龙飞，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合欢。 委托代理人：潘观春，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武义县壶 山街道解放北街4号。 法定代表人：何天星。 ·2· 委托代理人：徐飞旺，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平男诉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浙江省 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要求 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 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金平男、被告武义 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出庭负责人邵伟及委托代理人储勇俊、第 三人浙江省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委托代理人蒋合欢、潘观 春、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飞旺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平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判决被告和第三 人拆除原武义县特产公司西寺宿舍金甫民的住房程序违法；二、 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原告父亲金甫民住房被违法拆除时 砸坏、遗失的财产，合计179496元；三、要求判决第三人特产 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已协商好的房屋拆迁补偿费5万元；四、 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万元。 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1日中午，原告接到第三人的法 定代表人何天星电话，到县供销社签订协议，内容是为坐落在西 寺巷35号特产公司宿舍父亲金甫民的住房即将要被拆迁，之前 说好电话通知签约，接到电话原告马上前往。但原告在途中发现 父亲房子已被拆除，当即质问现场施工员工，房子里的家具财产 都没有搬走，协议也未签订，你们为什么要把房子拆掉？其中一 人回答，我们问过拆迁办的，拆迁办人说可以拆了，我们才动手 ·3· 的，不要问我们。当原告赶到供销社时，拆迁办的杜建明、第三 人县供销社的朱伟俊、李国强，以及第三人特产公司经理何天星 都在，原告问，为什么不等原告签约、把父亲财物搬出去就拆房 子？被告及第三人都说不知道。原告当场愤怒地告诉他们，原告 父亲居住这所房子近40年，父母的财产近百万，你们一定要做 出赔偿！现场没有人明确表态，之后有人说，不知情，等搞清楚 再说。原告也同意等情况明确后再协商如何处理。第二天原告到 县供销社、拆迁办，要求到父亲的房子废墟里挖掘家具、瓷器、 电器，以及父亲的珍藏品（邮票、毛主席纪念章、父亲的军功章、 象牙鸡血石等高档材质的印章数枚、老式欧米茄手表一只）。第 三天（8月23日），被告同意原告要求，上午九点多至中午十一 点半，拆迁办杜建明、县供销社朱伟俊、李国强，县特产有限责 任公司何天星，以及原告和家人都在现场，观看挖掘机现场挖掘， 半天时间挖出床铺、大厨、碗橱、写字台等破损不堪的大物件外， 还有一台冰箱。装瓷器的木箱和小的珍藏品都没有挖到，由于天 气炎热，下午有关人员不肯再去现场，原告夫妻自己到现场，冒 着四十多度的高温，徒手再挖，因根本无法进行，便叫正在现场 工作的挖掘机帮忙，用机械手挖了一下，然后原告和丈夫几经周 折才发现装瓷器的木箱已被砸坏，旁边散落了很多碎瓷片，于是 原告收集了部分碎片，又继续寻找，在砖下、泥土里先后找到父 亲刻章一枚（象牙）、纪念章一枚，其余的藏品均已不可找回。 当天原告打电话给杜建明、何天星等人，他们听取了原告的情况 汇报，但没有表态。9月9日上午，原告发信息给供销社李国强， ·4· 内容就是关于赔偿父亲财产损失的诉求。李国强通过电话回复 说，他们没有办法解决，要原告也发一份给拆迁办杜建明，原告 同一内容又给杜建明发了信息（有截图为证）。之后专门到拆迁 办见杜建明，杜建明让我找县里领导。因当时拆迁办同志告诉我 找县政府领导解决问题，原告一直联系县政府领导，原告寄了6 封信给县长和书记（每月一封，县政府人根本进不去），但均未 回复。所以，原告无奈之下只有走法律程序。2020年1月，原告 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中院审理后认为武义县政府 被告不适格，被告应该是武义县住建局。2020年5月26日，金 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认为：因住建局出示了一份《告知函》， 承认住建局的下属武义县房屋征收中心（原为武义县房屋征收办 公室）实施拆除行为。故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被告拆除涉案房屋 行为合法。1、拆除房屋主体合法。根据《武义县人民政府房屋 征收决定》（武政征字[2013]1号），房屋征收部门为武义县住 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武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 武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现为武义县房屋征收指导中心）是武义 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下属事业单位，由其组织拆除征收范围内 的房屋，主体合法。2、程序合法。2013年12月3日，为了城西 区块旧城区改建和两路一桥工程建设的需要，武义县人民政府依 法作出《武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武政征字[2013]1号）， 并予以公告，决定对城西区块和两路一桥范围内的区域实施征 收，被拆除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19日，武义 ·5· 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 《武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明确了各项补 偿费用和金额，并确定被征收人于2019年7月10日前搬迁腾空 交付房屋。2019年7月，被征收人领取了相关补偿款。2019年8 月9日，被征收人张贴通知，要求各承租户搬迁腾空房屋。2019 年8月20日，拆迁工作人员对被拆迁房屋进行查看，房屋内仅 剩丢弃的垃圾袋、棉被、冰箱、床板等，并进行拍照录像。2019 年8月21日上午，涉案房屋拆除委托有资质的机关进行。在外 围设立警戒线，有多名拆迁人员守在警戒线边，防止其他人员进 入。拆除之前，拆除人员再对房屋内进行检查，确定房屋内无人 员和贵重物品后，进行拆除。3、适用法律正确。对国有土地上 的房屋征收，使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 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二、被拆除房屋内未发现贵重财物。1、在涉案房屋被拆除 之前，已多次对房屋进行检查，确定房屋内无任何有价值的物件。 被拆除房屋的照片和录像可以证实。2、被拆除的房屋失管多年， 无防盗设施，平时有拾荒人员居住，或是流浪狗投放食物的地方， 有时社会闲散人员聚在此地打牌。贵重的物品不可能存放在被拆 除的房屋内。 三、原告在《物件清单》上所列的冰箱、床板是他人丢弃的， 并非原告所有。其他所谓的贵重手表、瓷器、父亲的遗物等均不 符合事实。综上，武义县房屋征收指导中心拆除房屋程序合法， ·6· 原告声称拆除行为损害其财物与事实不符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 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述称，供销社不是本 案适格第三人，供销社不是拆迁主体，与原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原告要求供销社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对供销社的诉请。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述称，特产公司是本 案涉案房产的产权所有人，是本案涉案房产的被征收人，在本案 的房屋征收和拆迁过程中，第三人没有实施征收和拆除房屋的行 为，不承担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特产公司承担诉 请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对特产公司 的诉请。 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 据如下： 1、武义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证明武义县人民 政府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进行公告； 2、武编2012-14号文件，证明武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是武 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下属单位； 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证明被征收房屋的产权登 记情况； 4、武义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证明征收 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7· 5、房屋限期腾空告知书照片，证明被征收人告知承租户腾 空房屋； 6、被征收房屋拆除前的照片、录像及拆除现场照片，证明 被征收房屋拆除前已经腾空以及拆除现场情况； 7、申请证人周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征收房屋拆除 前已经腾空。 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4、5认可，对证据3， 土地证、房产证，里面有很大错误，是违法的。土地证上可以清 楚看到刚开始是仓储地，到了后来是住宅。建筑面积是虚构的， 数字相差很大。对证据6、7，腾空录像是假的，对真实性有异议。 原告金平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发给供销社、特产公司相关人员的短信截屏，证明原告 向他们反映了现场情况； 2、给县政府领导挂号信的凭据及内容，证明原告向县领导 反映过相关情况； 3、现场录像，证明实施拆迁时，未检查房屋是否腾空； 4、现场挖掘出来的照片，证明原告父亲的财物被毁的情况 （有瓷器、私章、奖章）； 5、金甫民西寺宿舍房内物件清单，证明原告财产损失要求 赔偿的数额依据； 6、原来房客的证明，证明原告与被拆住房关系及房内存有 家具等； 7、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证明涉案的产权单位和拆迁单 位签订的协议书有严重错误； ·8· 8、拆除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实施拆迁人员与征收方以及被 告有利益共同关系； 9、收款收据，证明2011年原告为父亲交房租的证明；（2005 年去世，房子一直属于单位宿舍） 10、武义县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武政征字[2013]1号），证 明被告违反决定没有做腾空工作。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真实性无 异议，但不是很全面，据拆迁人员陈述，拆除当天，原告提出要 求赔偿的金额5万元。对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 被告也提供了录像和照片，拆除的现场应以我们提供的证据为 准。对证据4，现场照片应该是真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 明目的有异议，所谓珍贵的瓷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 物件清单系原告所列，不是真实的。对证据6，证人应出庭作证， 形式不符合要求，证人陈述的2007-2015年居住，与原告陈述母 亲住到2013年，这二个说法有矛盾。对证据7，不动产查询结果 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证人确实 是拆除工作人员。对证据9，原告为父亲交房租，真实性予以认 可，据了解，那是最后一期房租，之后就没有交过房租。对证据 10，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被告的证据均予 以认可，对原告提交证据1、2、3、5、6、7、8、9、10的真实 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 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 ·9· 对证据3、6、7、8、9、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 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经原告 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7，原告不认可 真实性，认为被告虚构事实，制造假录像，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 予以反驳，且未提出鉴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但不能证明被告在履行强制拆除行为时符合法定程序，对被告提 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 纳。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6、7、8、9、10，经本院审核， 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房屋在未腾空的情况下被拆除， 对原告用以证明被告强拆违法且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证明目 的，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4、5，照片和原告自行罗列的清单， 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遭受的财产损失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 采纳，对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本院予以酌定。 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武义县××村××号，所有权 人为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父亲金甫民 宿舍住房。原告父亲已去世，之后该房屋闲置，部分租给原告朋 友。2013年12月3日，武义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武义县人民 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武政征字[2013]1号），并予以公告，决 定对城西区块和两路一桥范围内的区域实施征收，原告所诉的房 屋在该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19日，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 局与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武义县国有土地上 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明确了各项补偿费用和金额，并确 ·10· 定被征收人于2019年7月10日前搬迁腾空交付房屋。同月，第 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相关补偿款。2019年 8月2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但未对涉案 房屋腾空。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以武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 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22日，被告武义 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金华中院发函，明确其为征收部门，遂金 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20）浙07行 初20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遂原告根据中院裁定 以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拆除行为 违法，并赔偿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2020）浙07行初203号行政裁定书确定 的事实，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原告父亲金甫民系本案房屋的使用权人，与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 系，其已经去世，原告作为其子女对其父因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 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 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 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 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 证据。” 本案中，涉案房屋为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 所有，且该房屋已经被被告征收，可按法定程序拆除，但被告在 实施拆除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原告，而且在拆除前也未进行公告 ·11· 并腾空，上述行为已违反了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的相关法定程 序，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8月 21日对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武义县西寺 村35号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关于财产损失赔偿，本案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的财产实 际损失难以明确，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财产损 失，同时，介于该房屋已经由非利害关系人居住多年，留存贵重 物品概率较小，本院综合酌定由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 偿原告金平男因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6万元，原告 要求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浙江省武义县特产 有限责任公司对拆除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 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 房屋拆迁补偿费，被告已经向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 公司支付，原告与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如 何分配该补偿费，并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畴，本院不在本案中 处理，由原告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 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 下： 一、确认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8月21日 组织对第三人浙江省武义县特产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武义县西寺 村35号的房屋（原告金平男父亲金甫民宿舍）进行强制拆除的 行政行为违法。 二、由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原告金平男因被告 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6万元，款限 ·12· 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金平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 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发扬 人民陪审员  胡 旭 人民陪审员  应 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朱冰洋 代书 记员  赵 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