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欢霞，女，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平，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 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702MA5N3G656G。 经营者：肖根凡，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涟源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侨，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广西三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欢霞因与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以下称军帅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平，上诉人军帅商行的经营者肖根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欢霞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军帅商行承担。经本院释明，胡欢霞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军帅商行支付拖欠货款3304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无误。军帅商行自2017年起从胡欢霞处批发衣服、鞋帽等劳保用品。购买方式主要是军帅商行的经营者肖根凡通过微信和电话与胡欢霞联系，双方谈好货品数量以及价格后，由胡欢霞通过物流从南宁发货寄到军帅商行处，胡欢霞每次发货都会附有相应的发货清单，军帅商行签收货品后，也会对货品进行清点，如发现货品数量不对会及时与胡欢霞协商。从2018年起，胡欢霞按约如期发货给军帅商行，但军帅商行没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2019年3月至7月，军帅商行在胡欢霞处批发货品，但没有足额支付货款，至2019年6月18日，双方在微信上确认2018年总计还欠12295元货款，军帅商行于2019年6月20日在微信上回复胡欢霞确认2018年欠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就支付货款金额认定有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至7月军帅商行欠23609元货款与事实不符，军帅商行2019年实际欠款是20750元。军帅商行2019年7月9日向胡欢霞支付的20000并非是对20750元欠款的支付，是就总的2019年3月至7月42552元货款的支付，该20000元胡欢霞己在起诉时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再次扣除不当。三、军帅商行应支付拖欠胡欢霞货款为33045元。军帅商行实际拖欠胡欢霞的货款，经确认2018年货款为12295元，2019年3月至7月尚欠20750元，合计33045元。 对于胡欢霞的上诉请求，军帅商行辩称，胡欢霞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军帅商行已经向其支付完毕货款，不存在尚欠货款，反而是胡欢霞未将2019年7月25日退还货物的货款返还给军帅商行，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份军帅商行共向胡欢霞支付了75116元货款，在此期间胡欢霞提供的证据中只显示供应了42552.5元的货物。胡欢霞主张军帅商行尚欠货款应提供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份期间的货单予以核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军帅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欢霞承担。经本院释明，军帅商行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改判军帅商行不用支付本案的货款。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军帅商行认可尚欠胡欢霞2018年货款12295元是错误的。本案中，2019年6月18日，双方核对还尚欠到2018年部分货款的数目。当日，胡欢霞算出尚欠12295元，让军帅商行核对是否正确。军帅商行于2019年6月20日核对为12000元，并在微信上告知胡欢霞，因此，2018年尚欠的货款为12000元，而不是12295元，且该12000元货款在2019年7月9日已经支付了。一审法院认定军帅商行认可尚欠胡欢霞2018年货款12295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军帅商行尚欠胡欢霞货款15904元是错误的。本案中，军帅商行向胡欢霞购买货物共向胡欢霞支付了10多万元货款，货款支付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先预定货物并支付预付金，另一种为货物送到后付款。本案军帅商行是否尚欠胡欢霞货款非常容易查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2018年12月15日，军帅商行的经营者肖根凡的儿子通过微信转账8200元给胡欢霞后，表明尚欠10000元的货款。即截止2018年12月15日，军帅商行尚欠胡欢霞货款10000元。现胡欢霞主张军帅商行尚欠其货款，只需要提供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份的供货单就可以知道胡欢霞在此期间共向军帅商行供应了多少货物。但从胡欢霞提供的证据看，胡欢霞在此期间只供应了42552.5元的货物给军帅商行，且军帅商行向胡欢霞退回10542元的货物。故胡欢霞供应给军帅商行的货物价值32010.5元，但是军帅商行从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9日，共向胡欢霞支付了75116元。军帅商行支付的货款明显多于胡欢霞供应货物的数额。胡欢霞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还供应有其他货物及双方没有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军帅商行尚欠胡欢霞货款15904元是错误的。 对于军帅商行的上诉请求，胡欢霞辩称，军帅商行主张向胡欢霞支付了75116元的货款，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2018年所欠的尾款经过了双方的确认，关于2019年货款的问题，在一审法院时军帅商行也是承认欠2019年货款的。 胡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0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由肖根凡经营的劳保用品商行，主要经营工作服、迷彩服、劳保鞋、头盔、安防器材、床上用品批发及零售。被告自2017年起从原告处批发衣服、鞋帽等劳保用品。购买方式主要是被告的经营者肖根凡通过微信和电话与原告联系，双方谈好货品数量以及价格后，由原告通过物流从南宁发货寄到被告处，原告每次发货都会附有相应的发货清单，被告签收货品后，也会对货品进行清点，如发现货品数量不对会及时与原告协商，被告清点完毕后会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原告。从2018年起，原告按约如期发货给被告，但被告没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给原告。2019年3月至7月，被告照样在原告处批发货品，但也没有足额支付货款。直至2019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在微信上联系，原告指出被告去年总计还欠12295元、今年总计欠23609元货款没有支付，并向被告发出相应发货清单让被告核对。2019年6月20日，被告在微信上回复原告，表明去年的款项核算清楚，总计欠12000元。之后被告于2019年7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银行汇款18000元给原告。此后，由于双方对货品的数量及价格发生争执，被告就不再支付货款给原告。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主要通过微信转账以及汇款到卡号为62×××70的农行卡。2018年12月15日，被告的经营者的儿子通过微信转账8200元给原告后，还表明还欠一万元。2019年2月3日被告提供银行汇款10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三年来一直通过微信或电话沟通好货品的数量以及价格，原告按照沟通好的货品通过物流发货给被告，并附有发货清单，而被告签收货品清点无异议后也支付货款给原告。故根据原被告多年来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该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发货的义务，但被告没有足额支付货款，经原告催讨后依然未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欠的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指出被告2018年还欠货款12295元、2019年还欠货款23609元，并附有相应发货清单。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回复原告认可2018年尚欠的货款，并于2019年7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汇款共计20000元给原告。该院认为，虽然被告对原告主张2019年的货款23609元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但也没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出异议，且被告于2019年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货款，已超过其认可的尚欠2018年的货款，故该院认定被告2019年尚欠的货款为23609元。由于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指出被告2018年、2019年总计欠35904元货款，而被告也于2019年7月9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为159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支付尚欠货款15904元给原告胡欢霞。案件受理费31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负担99元，原告胡欢霞负担214元。 上诉人胡欢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物流信息》，针对2019年7月25日军帅商行的退货单，拟证明胡欢霞收货、退货的地址及军帅商行提供虚假退货信息；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62×××70张友明）、客户回单，拟证明肖根凡于2018年12月3日向其支付了8400元货款；3、手写记账单，拟证明截止2018年12月15日军帅商行尚欠其货款20000元；4、胡欢霞与肖根凡、肖根凡的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欢霞供货后军帅商行均会拍照对账，账目清晰；5、胡欢霞与肖根凡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及附图，拟证明军帅商行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7日支付的4200元、6200元、996元与本案主张的货款无关。 上诉人军帅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货款支付明细》、《微信支付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军帅商行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7月9日共向胡欢霞支付了货款75116元及军帅商行不再欠付胡欢霞任何货款的事实；2、退还货物及金额凭证，拟证明向胡欢霞退还部分货物的情况及其至今尚未将2019年7月25日退回的8170元货款返还给军帅商行的事实。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上诉人胡欢霞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军帅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胡欢霞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胡欢霞单方制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上诉人军帅商行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胡欢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中的钱已经货款两清，本案起诉的货款是军帅商行2018年及2019年3月-7月的货款；对证据2中2018年11月18日退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已经核对清楚并进行返还抵扣了，对2019年4月10日及2019年7月25日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7000多元的退货单有异议，该退货单是不真实的。 对于上诉人胡欢霞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为胡欢霞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军帅商行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中2018年11月18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7月25日订单号为80926878的送货单及物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7月25日订单号为80023517的送货单及物流单与胡欢霞提供订单号为80023517的查询结果显示的签收日期相互矛盾，对军帅商行提交的2019年7月25日订单号为80023517的送货单及物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军帅商行是否仍欠付胡欢霞货款；若欠付，金额是多少。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军帅商行是否欠付胡欢霞货款；若欠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胡欢霞主张其与军帅商行于2019年6月18日核算并于2019年6月20日得到军帅商行的回复称2018年尚欠12000元，加上胡欢霞于2019年3月至7月向军帅商行提供的货物扣除退货后，军帅商行尚欠其33045元货款。军帅商行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胡欢霞与军帅商行的经营者肖根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核算后确认军帅商行尚欠胡欢霞2018年货款为1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军帅商行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5日向胡欢霞退货1350元、1412元、390元、778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8年货款已经结算，则2018年11月18日的退货金额不再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于2019年4月10日1412元及2019年7月25日390元的退货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军帅商行主张的2019年7月25日7780元的退货金额，胡欢霞不予认可。根据军帅商行提供的退货订单号查询结果显示，该物流签收日期为2018年6月16日，与其主张的退货日期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本案中应予扣减的退货金额应为1802元（1412元+390元）。第三，军帅商行主张其共向胡欢霞支付了10多万元货款，支付的货款数额明显多于胡欢霞供应货物的数额，应其中一部分为先预定货物的预付金，另一部分为货物送到后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胡欢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胡欢霞根据军帅商行的订购要求先发货，军帅商行的经营者肖根凡核对收到的货物后再向胡欢霞支付货款。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军帅商行先预付款，胡欢霞再发货的交易习惯。本案中胡欢霞主张的货款除了双方确认的2018年尚欠货款12000元，其余货物供应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共16笔供货合计货款42552.5元。双方均确认军帅商行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7月9日向胡欢霞支付2400元、2400元、1390元、10000元、1250元、10000元、10000元、6280元、4200元、6200元、996元、20000元，合计75116元。胡欢霞认可收到上述货款，但认为除了2019年7月9日收到的20000元，其余均不是支付本案尚欠的货款，而是支付之前交易的货款且已销账。本院认为，由于胡欢霞请求的2019年尚欠货款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军帅商行先预付款，胡欢霞再发货的交易习惯，因此，军帅商行于2019年3月12日之前支付的货款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货款。至于军帅商行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7日支付的4200元、6200元、996元，胡欢霞已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附图发货清单证明上述三笔款项为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因此上述三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货款。综上所述，军帅商行尚欠的货款应为32750.5元（12000元+42552.5元－1412元－390元－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欢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向上诉人胡欢霞支付尚欠货款32750.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胡欢霞负担3元，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胡欢霞负担6元，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军帅劳保用品商行负担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