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多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1666号4幢103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潘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多美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多美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9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凯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瑞多美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并未另行书面约定变更股权转让比例，且瑞多美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凯对变更股权转让比例予以认可。因瑞多美中心至今未对剩余的0.004%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杨凯有权拒绝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瑞多美中心辩称，其不同意杨凯的上诉请求。第一，《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实际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比例，即瑞多美中心向杨凯转让的股权由9.45%变更为9.446%。第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瑞多美公司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在前，杨凯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在后。现杨凯已向瑞多美中心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10万元，这表明杨凯明确认可其受让的股权比例为9.446%而非9.45%。据此，瑞多美中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瑞多美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凯向瑞多美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杨凯向瑞多美中心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杨凯实际给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杨凯承担瑞多美中心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0日。2016年4月27日，XX公司股东为金某、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熊某、西藏XX中心（有限合伙）及瑞多美中心、杨凯，出资比例分别为30.87%、29.988%、17.64%、2%、12.446%、7.056%。2019年3月22日，瑞多美中心和杨凯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XX公司注册资本2,267,573元，瑞多美中心占股12.45%，瑞多美中心将所持XX公司9.45%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杨凯，杨凯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瑞多美中心支付首笔转让款40万元，同时协助杨凯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第二笔转让款11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转让款1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双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日，XX公司形成《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将瑞多美中心所持有的公司9.446%的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杨凯，公司其他股东对上述转让事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变更后瑞多美中心持股比例3%，杨凯持股比例16.502%。2019年3月25日，瑞多美中心、杨凯在XX公司持股比例分别变更为3%、16.502%，其他股东股权比例未变更。2019年3月25日、5月27日，杨凯分别向瑞多美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90万元。此外，杨凯公司另向瑞多美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9年3月2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前，《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签署在后。同时查明，2019年10月21日，瑞多美中心为本案诉讼与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万元，瑞多美中心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3万元，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2万元。现瑞多美中心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及时履行义务。瑞多美中心和杨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股权转让事项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瑞多美中心主张杨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杨凯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瑞多美中心主张杨凯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瑞多美中心主张杨凯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律师代理费，且律师代理费并非瑞多美中心主张权利所必须发生的费用，瑞多美中心主张杨凯支付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凯辩称瑞多美中心未完全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杨凯第三笔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瑞多美中心将XX公司9.446%的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杨凯，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比例进行了变更，根据查明的事实，瑞多美中心已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协议签订三日内杨凯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同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于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如果杨凯认为瑞多美中心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存在瑕疵，应在履行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前向瑞多美中心提出先履行抗辩，现杨凯已支付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可以推定为杨凯认可瑞多美中心已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综上，对杨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多美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杨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多美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瑞多美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5元，减半收取计9,45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52.50元，由瑞多美中心负担168元，由杨凯负担14,28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据2019年3月22日《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包括杨凯在内的XX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参加了当天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且所有股东对表决事项持同意的态度。杨凯在该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决议上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瑞多美中心实际应向杨凯转让的XX公司股权的比例是9.446%还是9.45%。对此，本院认为，瑞多美中心实际应向杨凯转让的XX公司股权的比例是9.446%。理由如下：第一，在杨凯受让股权前后，XX公司的股东均为金某、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熊某、西藏XX中心（有限合伙）及瑞多美中心、杨凯。因此，杨凯作为XX公司的股东之一，在与瑞多美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对瑞多美中心实际持有XX公司12.446%的股权是心知肚明的。第二，2019年3月22日《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同意将瑞多美中心所持有的XX公司9.446%的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杨凯，公司其他股东对上述转让事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变更后瑞多美中心持股比例为3%，杨凯持股比例为16.502%。可见，杨凯参加了2019年3月22日的临时股东会会议，且对表决事项持同意的态度。因此，杨凯本人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比例是9.446%。换言之，杨凯十分清楚瑞多美中心的原有持股比例是12.446%，其受让的股权比例是9.446%。如果按照杨凯所言其实际受让的股权比例是9.45%，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瑞多美中心保留的持股比例是3%，那么对于缺少的0.004%股权，必须由瑞多美中心从其他股东处受让，这势必要在股东会会议上对相关事项进行表决。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对此，杨凯作为股东也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均在2019年3月22日。尽管协议签订在前，决议形成在后，瑞多美中心不可能冒着违约的风险在保留持有3%股权的情况下向杨凯转让其所不持有的股权。第三，实际转让的股权比例9.446%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比例9.45%之所以略有差异，实际与股权比例数值保留小数点后的位数是两位还是三位有关。工商内档记载的瑞多美中心在转让前的持股比例是在小数点后保留三位，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比例数值是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实际上，从杨凯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其在天眼查网站上下载的信息就可以看出，天眼查网站对涉案股权转让之前XX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数值就是按照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来计算并显示的。这涉及四舍五入的情况。而12.446%如保留小数后两位，经四舍五入即得出12.45%。第四，《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凯应于该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40万元，同时瑞多美中心协助杨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在该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支付。可见，瑞多美中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前，杨凯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在后。因此，如果杨凯认为瑞多美中心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存在瑕疵，其应在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前向瑞多美中心提出先履行抗辩。可是，从现有证据来看，杨凯不但未提出异议，反而是支付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10万元。这完全不符合常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说到底，9.446%和9.45%的差异就是由股权比例数值中小数点后保留的位数（四舍五入计数保留法）所引起。而杨凯在涉案商事交易中严重缺乏诚信，以未受让子虚乌有的XX公司0.004%股权为由，故意拖延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需要其认真反思。综上所述，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