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林国，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仕演，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恒，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将，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恒，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准格尔旗如意苏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川掌镇敖劳不拉村。法定代表人：罗大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军，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林洪，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郑林国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恒、刘永恒、内蒙古准格尔旗如意苏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蔡林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林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郑林国一审诉讼请求；2.王正恒、刘永恒、如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林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永恒在股权转让时明知有隐名股东存在并与王正恒恶意串通对转让款进行处置，该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期间郑林国提供的视频中，刘永恒本人明确承认知道有隐名股东的存在。2.刘永恒明知隐名股东存在，但转让股权时又指示王正恒独自转让股权，不通知隐名股东。3.刘永恒指示王正恒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又指示王正恒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自己指定的人。4.王正恒除了最终由其实际控制的200多万元款项外，对其他股权转让款从未真正控制。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正恒出具《授权书》和《收款单》是对收到转让款的确认，及案外人郭美霞、芦志君、周树世的账户信息和银行转账明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王正恒当庭明确《授权书》及《收款单》是后补的，不能证明其收到转让款。2.案外人郭美霞、芦志君、周树世的账户信息和银行转让明细可以证明王正恒及刘永恒当庭陈述内容的真假，可以明确刘永恒是否存在恶意侵占郑林国股权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郑林国股权代持关系未经如意公司认可，如意公司将1440万元转给王正恒指定账户没有任何过错，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刘永恒作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明确知晓隐名股东的存在，但未提出异议。2.郑林国等人当时有派驻财务人员在如意公司工作。3.如意公司知晓且认可股权代持关系，如意公司将郑林国等人所有的1440万元支付到王正恒指定账户，属于错误处置。被上诉人刘永恒答辩称：郑林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事实相悖。股权转流转都是王正恒指示的，王正恒也出具授权书或者收款单，没有证据证明刘永恒介入了股权转让款支付。刘永恒不是如意公司股东，客观上也无法介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被上诉人如意公司答辩称：一、如意公司不知晓隐名股东情况。二、2160万元并未转入如意公司账户。三、如意公司的分红都是支付给王正恒，此也说明公司不认可隐名股东身份。四、股权转让协议规定出让人对标的股权有完全所有权，且没有隐名股东，1440万元款项是按王正恒指示支付，如意公司没有过错。五、即使存在代持关系，但其他股东不知晓，股权转让已经公司全体股东会决议通过，如意公司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王正恒、原审第三人蔡林洪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郑林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正恒、刘永恒、如意公司共同返还郑林国股权转让款计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8月23日为19.87万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正恒、刘永恒、如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7日，郑林国与王正恒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由王正恒将其持有的如意公司12%股份中的0.5%股份以7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林国。因郑林国与王正恒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约定郑林国的0.5%股份由王正恒代持。2017年5月26日，王正恒在未告知郑林国的情况下与如意公司的其他登记股东共同作为转让方，蔡林洪、案外人李山共同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括王正恒在内的登记股东将如意公司100%的股权以3亿元的价格（包括采矿权及其他资产）转让给蔡林洪及案外人李山。其中用于工商、税务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2亿元，5000万元用于如意公司归还原股东借款，1.3亿元以补偿金方式支付至如意公司登记股东指定账户。同日，王正恒与蔡林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正恒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如意公司12%股份以1440万元（用于工商、税务变更登记的如意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1.2亿元）的价格转让给蔡林洪。2017年5月27日，王正恒与蔡林洪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144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正恒与蔡林洪于2017年6月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王正恒授权同意，股权转让补偿款2160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分别转入案外人郭美霞账户1500万元、案外人芦志君账户500万元、案外人周树世账户160万元；股权转让款1440万元于2017年6月8日转入案外人徐正德的账户。蔡林洪已支付完毕其从王正恒处受让的如意公司12%股份所对应的总价款3600万元。王正恒至今未将其代郑林国持有的0.5%股份所对应的转让价款150万元支付给郑林国。一审法院认为，郑林国从王正恒处受让如意公司0.5%股份，并约定该0.5%股份由王正恒代持的事实由已经生效的（2018）浙0382民初6652号以及（2019）浙03民终21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王正恒对该事实亦无不同意见，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郑林国与王正恒之间的0.5%股份代持关系，郑林国系该0.5%股份的实际权利人，有关该0.5%股份处分所得的利益应归郑林国所有。因此，王正恒应将其转让该0.5%股份所得的价款150万元及时交付给郑林国。现王正恒拖延交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郑林国根据股份代持的委托合同关系要求王正恒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王正恒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日期为2017年6月8日，故其应从2017年6月9日起赔偿郑林国利息损失。关于刘永恒是否应与王正恒共同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问题。郑林国主张刘永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刘永恒明知有隐名股东存在，仍利用自己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身份，指示如意公司支付1440万元款项给王正恒，且与王正恒恶意串通，指示王正恒收到如意公司转支付的1440万元股权转让矿后，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转给自己个人账户及指定账户，用于偿还王正恒欠自己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郑林国0.5%股份的转让款均由王正恒收取，即使有部分款项最终由王正恒用于偿还拖欠刘永恒的借款，也系王正恒对其控制款项的处置。郑林国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刘永恒在股权转让时明知有隐名股东存在并与王正恒恶意串通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置。因此郑林国要求刘永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如意公司是否应与王正恒共同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问题。郑林国主张如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如意公司明知有隐名股东存在，却错误将14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正恒，也未将收到的其余216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应属于郑林国的份额支付给王正恒或郑林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经由如意公司支付给王正恒指定账户的只有14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2160万元系由蔡林洪直接支付至王正恒指定账户的。且郑林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正恒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已经取得了如意公司原全体登记股东的同意，如意公司知晓并认可其股权代持关系，故郑林国与王正恒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仅能约束其二人。如意公司在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根据王正恒的授权将1440万元转让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并无任何过错。故郑林国要求如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正恒应返还郑林国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一审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二、驳回郑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88元，减半收取10044元，由王正恒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亦属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定该待证事实存在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郑林国主张刘永恒、如意公司与王正恒恶意串通，将原本归属于郑林国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他人，损害郑林国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则郑林国应当对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意公司、受让人蔡林洪向他人账户转账1440万元及2160万元均经王正恒指示认可，因此该行为系王正恒真实意思表示，郑林国认为该行为并非王正恒真实意思表示与王正恒出具“指定汇款账户通知”、“授权书”及“收款单”的行为不符。郑林国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虽然其中涉及刘永恒表示知道王正恒的股权“后面有其他人”，但刘永恒也表示“但是他（王正恒）说他能全权代表”，因此仅以该视频并不能证明刘永恒、如意公司与王正恒于股权转让时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8元，由郑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