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坤，女，1986年2月7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坤，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波，男，1975年3月3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芳，江苏法德东恒（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坤因与被上诉人黄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宛洪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坤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及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隐瞒婚姻状况的情况下与其保持的男女关系，在发现被上诉人婚姻事实后，想要与其断绝关系，但被上诉人一直骚扰上诉人。在交往过程中也多次遭到被上诉人的骚扰、强奸，但因强奸案件的取证较为困难，公安机关始终无法立案。上诉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采取网络实名举报，虽然举报过程中因情绪激动发表了部分过激言论，并非恶意中伤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他人名誉权的目的。在与被上诉人交往期间，上诉人曾三次流产，身体与精神遭受到巨大伤害，至今仍需服用精神类药物。黄波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曾是婚外情关系。交往过程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离婚遭被上诉人拒绝，双方自此产生纠纷。后上诉人通过微博、微信持续发布侮辱言论损害被上诉人的名誉，并擅自公开交往过程中获取的被上诉人身份信息与隐私照片，客观上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2018年5月，双方经建邺区兴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10万元补偿金，双方承诺纠纷就此终结，互不追究。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后，上诉人不仅未积极履行调解协议，反而诬告被上诉人强奸。经派出所调查后，派出所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此后，上诉人持续通过微博发布被上诉人系强奸犯的言论，并向被上诉人单位举报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存在经济问题，致使被上诉人于2018年底辞职。一审中，上诉人一边承诺愿意向被上诉人道歉，一边不停在微博上发布被上诉人系强奸犯的言论，甚至诅咒被上诉人年仅5、6岁的女儿在20岁的时候遭遇强奸。上诉人诋毁被上诉人名誉的行为已经长达4年之久，给被上诉人的工作与生活造成巨大损失。为了维权，被上诉人所实际支出的公证费与律师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坤停止侵害并向黄波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2、判令马坤赔偿黄波损失30万元，包含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6万元（公证费7080元、交通费2920元、律师费5万元）及精神损害赔偿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波、马坤双方原系同事关系，双方在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了不正当的两性关系，并为此产生了矛盾。2018年5月11日，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后，经马坤报警，双方于次日到建邺区兴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接受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为：“1、当事人双方均表示愿意删除各自手机微博里的不雅照片和攻击性语言，不会去对方工作单位、家里找任何麻烦，马坤表示如果反悔将双倍返还补偿款。2、当事人黄波愿意给予马坤经济补偿壹拾万元，五月底之前转账给马坤。3、双方均承诺此纠纷就此终结，今后互不追究”。上述协议达成后，黄波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但马坤依然通过其微信号×××在朋友圈中多次发布对黄波进行贬损的信息内容，诸如：“会涉及到强奸犯黄波、和他在证券行业协会工作的老婆。有人想看吗？”、“特别感谢南京沙洲街道派出所，把黄波这只骚扰狂、变态狗关起来。”同时，马坤还分别通过注册的微博名称为Ｍｅｔｉｓ-ｋ、马坤-Ｍｅｔｉｓ、广发证券黄6232132860以及Ｍｅｔｉｓ-ｍａ，长时间持续的发布了对黄波进行贬损的信息内容，诸如：“听闻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潜规则、性骚扰、强奸犯要入职你们券商了”、“还有一名强奸犯，请大家时刻注意。他作恶更甚！喜好伪善作恶，靠骗为生，漂白罪行，一定要注意。江苏南京黄波”、“广发证券南京黄波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上班期间逼迫女员工开房，骗炮骗婚，任人唯亲，代客理财，内幕交易，私设账目……”、“一只恶犬黄波可以带歪一群刚入职的社会青年……因为他们长期浸淫在恶犬营造的个人主义假象的氛围中行事歪曲的行为而不能与其他环境融合时，他们就懂得自己这些年不过被狗利用，被狗洗脑。衷心希望这只潜规则、性骚扰、强奸犯还要披上外衣的狗一辈子没有好下场。”、“贱狗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情，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妈妈是妓女出身；黄波你这只颠倒黑白的死贱狗。”等等。就马坤在微信、微博中发布的涉及黄波的有关信息内容，黄波分别申请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和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产生公证费7080元。一审庭审中，黄波就其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出具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的内容为：“乙方（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接受）接受甲方（黄波）的委托，指派戴小芳担任甲方与马坤名誉权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及可能发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宣告马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特殊程序、要求马坤返还基于违反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20万元标的的合同纠纷代理人……。”该协议签订后，黄波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以上事实有黄波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公证书及手机截屏图片、微博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转账凭证等，马坤提交的接处警记录证明、出警说明、短信截图等以及本次诉讼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言词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具体到本案中，黄波、马坤之间因存在不当的感情关系而发生矛盾，在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马坤不仅通过手机微信多次向朋友圈发送有关对黄波进行贬损的言词，还通过微博长时间持续的发布有关贬损黄波的言词，客观上损害了黄波的人格，且这种情形不可避免的会影响他人对黄波的负面评价，马坤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黄波为此主张马坤停止侵权行为，并向黄波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问题？因马坤分别通过手机微信、微博长时间持续的发布有损黄波名誉的言词，该种情形势必会造成黄波精神受到损害的后果，黄波为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纠纷发生的原因、马坤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和手段、侵权行为方式、侵权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元。关于黄波主张赔偿公证费的认定问题？因马坤的行为侵害了黄波的名誉权，黄波基于调查取证的需要申请公证部门对马坤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为此产生公证费7080元，该费用属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黄波据此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波主张赔偿律师费的认定问题？首先，黄波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的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其次，结合本案的案情以及《委托合同》所载明的委托内容，法院酌情认定赔偿律师费的数额为2万元。关于黄波主张赔偿交通费2920元的问题？因黄波未能就此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坤停止侵害黄波名誉权的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波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二、马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波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公证费7080元以及律师费20000元，合计30080元。三、驳回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马坤赔偿黄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公证费7080元以及律师费20000元，合计30080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马坤擅自在微博、微信上发布黄波个人隐私照片，在未经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下，污蔑黄波系强奸犯，特别是经建邺区兴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后，仍继续发布上述消息，构成对黄波名誉权的侵犯。黄波因此辞职且精神受到一定伤害，给与黄波精神损害补偿符合法律规定。3000元的赔偿标准已经综合了事发起因、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偿付能力等各项因素，并无不当。黄波基于调查取证的需要申请公证部门对马坤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为此产生公证费7080元，该费用属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的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并结合《委托合同》所载明的委托内容及交费凭证等事实，酌定律师费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马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马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