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海中路**鼎盛时代大厦****。法定代表人：卢政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绿，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银，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豪，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度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崔绿，被上诉人徐德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总装修款为167700元存在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涉案项目的装修款存在优惠及扣减的客观情况，实际应为144079元。本案中，上诉人在从甲方处承接工程时，阿瞳目二七金街店的装修基装报价为68224元，道具报价为38914元，最终的优惠到90000元；阿瞳目丹尼斯大卫城店的装修基装报价为24062元，道具报价为30569元，最终优惠到50000元；另外，阿瞳目二七金街店基装增项为14900元，减项为10539元。因涉及到优惠及扣减，阿瞳目二七金街店基装工程款数额应为61669元，阿瞳目丹尼斯大卫城店基装工程款数额应为21896元，瀚海北金欧丽的基装工程款数额为60514元，共计144079元。2.上诉人于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装修款存在优惠及扣减，且被上诉人的一审诉状及结算单也显示装修款存在优惠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事实，对优惠不予认定，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优惠没有证据佐证，是对上诉人其他证据的选择性忽视。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三个项目的实际工程款数额，提供了甲方任某的证明、收取工程款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上诉人所提供的报价单对优惠一事也进行了明确记载。该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三个项目的实际工程款为144079元。其次，被上诉人起诉状及提供的结算单表明其对优惠的工程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存在优惠不予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及证据不进行任何审查，错误的认定装修款为167700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罚款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的罚款却不予认定，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依据《装修合同》第四条工程验收4.1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因涉案工期延误及施工存在问题进行罚款完全合情合理、依约有据。况且，上诉人提供的双方的聊天证据也证明工期延误及施工存在问题的客观事实，该证据也显示上诉人已将罚款一事告知了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笔录中也承认未按时交工一事。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也载明了部分罚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对罚款送达、施工存在问题及工期延误等事项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对罚款单未送达、施工存在问题及工期延误等事实不予认可，只是在一味地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的罚款合理有据，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已终止，上诉人应退还施工押金及质保金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约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前提应当是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终止合作后一年。但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任何解除合同的请求，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自行认定双方合作终止，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施工押金及质保金，存在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装修款为167700元存在严重错误，对于罚款不予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上诉人退还押金及保证金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徐德银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金额认定为167700元并无不当。本案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6月、7月出具的结算单、报价单、增项单、工资单若干载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67700元。上诉状所述的工程款总金额144079元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任某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形式既不合法也不具有真实性，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报价单没有一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工程款进行了优惠，没有被上诉人对优惠价签字确认的文件，也无关于优惠价的补充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总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建议维持。二、一审法院对罚款一事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罚款必须是涉案工程延误及施工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才能进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工期延误及施工问题，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任何其他违约行为，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罚款的通知，因此，一审法院对罚款一事的认定并无不当，建议维持。三、一审无审判程序违法的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过了一审的庭审、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任何程序都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上诉人上诉状陈述并不真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四、一审法院对退还施工押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因该施工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符合《施工押金合同》关于退还施工押金的约定，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维持原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德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60476元及施工押金20000及利息2828元（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付至工资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承接甲方店面装修工程，合同期内乙方根据甲方指定地点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2）隐蔽工程验收（如：轻钢龙骨架、电路铺设、木工板衬板、门头钢架等）…（4）竣工验收（如：卫生、道具组装、电器设备安装等细节）。承接所施工品牌（这类品牌公司抽走8%的管理费）结款分三批，甲方在乙方进场时支付工程款的30%，甲方收到客户二批款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40%，客户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25%，余下的5%工程款做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乙方。甲方在乙方装修验收、交接完成后满足支付条件的，将在25个工作日内进行支付，同时会截流每家店铺全额5%的款项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在验收、交接完成后一年后无维修问题予以支付。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如因此导致工期顺延的，乙方应在发生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工期顺延；乙方没有进行书面通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顺延。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房租、日常开销及人员务工等费用，并参照《首度装饰-施工方处罚标准》进场处罚。《施工方处罚标准》中显示：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交场，每天处罚5000元，赔偿房租及人员开支损失。同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施工押金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处所交纳的施工押金为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待双方终止合作时，乙方在保证不损害甲方利益及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甲方特退还乙方在甲方处交纳的施工押金贰万元整（2000.00）。2020年5月27日，徐德银向首度装饰公司支付施工押金20000元，首度装饰公司向徐德银出具收据一份。2.《欧丽郑州瀚海北金店装修工程报价》显示工程总造价为60514元，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瀚海北金欧丽结算单》显示工长预支工程款30000元，公司发工长主材：地砖65：地砖657元75元。2019年6月28日的《阿瞳目丹尼斯大卫城店工程报价单》显示工程总造价为24062元，甲方任某及乙方卢政文（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大卫城阿瞳目结算单》显示工长预支工程款10000元，公司发工长主材，统计计入工长工程款：地砖10：地砖1008元44元。2019年7月3日的《阿瞳目丹郑州二七金街店工程报价单》显示工程总造价为68224元，甲方任某及乙方卢政文（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阿瞳目二七万达店装修总增项单》显示增项费用合计14900元。《二七万达金街阿瞳目结算单》显示工长预支工程款35000元，公司发工长主材，统计计入工长工程款：地砖29：地砖2972元88元、地板31、地板3100元05元。3.2019年7月31日被告支付钢丝门头（系被告供应道具）安装工费用1000元。2019年9月10日被告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3300元。被告向原告供应踢脚线共计900元。2019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0元。4.现阿瞳目二七万达店、丹尼斯大卫城店及欧丽瀚海北金店均已满一年质保期。因向被告催要剩余装修款及施工押金未果，原告遂诉至该院。5.2019年7月6日，被告郑州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首度工程质量罚款通知单》显示因大卫城阿瞳目工地多处质量不合格对工长徐德银处以3000元罚款。2019年7月6日，被告郑州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首度工程质量罚款通知单》显示因二七金街阿瞳目现场墙体尺寸做错，导致品牌客户开店延期2天对工长徐德银处以22000元罚款。该两份通知单均未有原告徐德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系装修合同关系，原告承接被告的装修项目，被告扣除总价款8%的管理费后应当履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涉案三个项目装修款总计167700元（68224元+14900元+24062元+60514元），扣除被告管理费13416元（167700元×8%）、被告已支付及垫付费用99300元、被告垫付及供应主材费14649元，剩余40335元未支付，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40335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合作已终止，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施工押金20000元。被告辩称阿瞳目二七万达店及大卫城店装修款在报价单的基础上存在优惠，其虽然提供了任某的书面证言，但任某未出庭作证，对于被告核算的数额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佐证，故该院认定双方争议的阿瞳目二七万达店及大卫城店工程造价数额以由任某及卢政文签名确认的报价单为准，对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原告未能按时保质完成施工，被告对原告处以罚款，但该罚款通知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并未向原告送达，对装修施工存在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施工工期及延期导致的实际损失，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故对被告此项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德银装修工程款40335元、返还原告徐德银施工押金20000元，共计60335元；二、驳回原告徐德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元，减半收取941元，由原告徐德银承担259.5元，由被告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81.5元。本院二审期间，徐德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首度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阿瞳目二七金街店、阿瞳目丹尼斯大卫城店的店铺装修及工程款存在相应的优惠及扣减的事实。针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徐德银质证认为：证人当庭自认有两个身份证，对其身份存在质疑。证人陈述其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并非其本人书写，这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属于形式不合法，请求对一审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证人当庭所述的语言有前后矛盾的情况，且与上诉人无签订合同。装修合同无相关的结算证据，没有关于装修费用优惠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所述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因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之间是不存在优惠的价格的。一、二审中都没有任何证明存在优惠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装修总价款的认定并没有不当之处，证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款存在优惠。一审法院关于装修款的认定事实正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首度装饰公司一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6日星期五”《首度工程质量罚款通知单》载明的罚款事由为“现场墙体尺寸做错，导致品牌客户开店延期2天”，载明的事件内容为：“在二七金街阿瞳目项目执行过程中，公司明确给予施工日期与交工时间。工长徐德银在清楚各方面条件的情况下，接下本单工程施工。在公司监理与设计跟其认真沟通过图纸尺寸后，仍旧在施工过程中，把墙体尺寸做错，导致现场道具无法准确安装，后来重新修改墙体工程，完成道具安装，但因为此事造成的影响，导致原定于2019年7月30日的交工日期逾期至2019年8月3日，共计逾期4天。……根据《首度装饰-施工方处罚标准》的规定未按约定时间交场每天处罚5000元，一共逾期4天，故处罚20000元，因此产生的人员误工费等一共2000元”，罚款金额为22000元。本院认为，首度装饰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任某书面证言，二审中申请任某出庭作证。任某作证称，其与首度装饰公司之间就装修报价有优惠与扣减。徐德银对任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任某陈述的其与首度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首度装饰公司和徐德银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徐德银提交的任某与卢政文签名的《阿瞳目丹郑州二七金街店工程报价单》及《阿瞳目丹尼斯大卫城店工程报价单》中，并无显示优惠的内容。首度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装修总价款为144079元。首度装饰公司主张应扣除罚款，徐德银不予认可，首度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向徐德银送达了罚款通知单或告知了罚款事宜。且首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6日星期五”的《首度工程质量罚款通知单》，落款日期早于罚款单内容显示的事件日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首度装饰公司主张的罚款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合作已终止，一审法院支持徐德银返还施工押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开庭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首度装饰公司辩论权的情形。首度装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4元，由郑州市首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传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