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璐，女，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平（系黄璐之父），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桃，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舜天鸿泰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虎踞南路**翔宇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小平，该公司总经理。破产管理人：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唐俊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璐与上诉人江苏舜天鸿泰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舜天科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黄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平、肖秋桃、上诉人舜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黄璐一审主张的代垫社保费用190000元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舜天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黄璐据以主张的依据系孙某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但孙某在一审中作出了和书面证明完全相反的陈述，在黄璐并没有出示其他证据证实社保系由其代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错误。孙某在一审中的陈述证实因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其应黄世平、黄璐个人的要求，帮助代缴社保费用。社保费用是以部分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孙某，然后由孙某帮忙代为缴纳。黄世平原系舜天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孙某原是公司的出纳会计，双方在工作期间相处较好。由黄世平出面请孙某帮忙，孙某不会拒绝。而由黄璐出面请孙某帮忙，孙某不一定肯帮忙。黄世平与黄璐系父女关系，舜天科技公司自2012年5月底出现经营危机后，公司大量的法律事务需要处理。在公司无力支付他人工资情况下无人可用，黄世平只能要求黄璐协助其处理。由于是黄世平请孙某代为缴纳社保费用，孙某误认为代垫费用全部由黄世平转交。2.一审认定应扣除黄璐个人应缴纳社保费用18829.23元不当，应从黄璐代垫社保费用中扣减。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舜天科技公司辩称，黄璐没有证据证明社保费用是由其代缴，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舜天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璐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黄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黄璐与江苏舜天鸿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舜天鸿泰公司）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到2015年4月30日，工作内容为从事业务助理工作。但根据舜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平的陈述，舜天科技公司于2012年5月底出现了重大的经营危机，公司位于虎踞南路**的经营场所被案外第三人强行占领，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办公，且大部分公司资料和物品无法带出。鉴于公司出现经营恶化的情况，公司是否设置相关职位及黄璐是否从事相关工作无法确认，且公司账册已经灭失，故黄璐的主张无证据可以证明。该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到期，至今已五年有余，其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黄璐未向管理人提供其在此期间曾向舜天科技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的证据。2.黄璐提供的《劳动合同续约书》显示，劳动合同续约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黄璐从事的是综合管理岗位，但据管理人向舜天鸿泰公司实际控制人黄世平了解，公司经营场所位于虎踞南路**的翔宇大厦已于2014年拍卖完毕，舜天鸿泰公司濒临破产边缘，且由于黄璐与黄世平系父女关系，故对此期间签订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同时由于舜天科技公司的账册合同等资料在管理人接管之前已经灭失，管理人亦无法从中认定其确实从事过相关工作，黄璐从未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主张过相关权利，也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舜天科技公司享有职工债权，故管理人对黄璐的债权不予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璐的诉讼请求。黄璐答辩称：黄世平原是舜天鸿泰公司董事长，舜天鸿泰公司出现经营危机，大量的事务依靠黄世平一人无法处理，此种情况下无人可用，只能用自己的亲戚和女儿，在公司没有支付工资的情况下，黄璐作了相关的工作。舜天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合理怀疑，其认为黄璐没有从事相关工作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黄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璐享有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薪资234500元、代垫社保费用1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舜天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璐和舜天鸿泰公司签订有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作内容为外贸岗位业务助理，工作地点位于南京市，月工资为3500元。2015年4月30日，黄璐、舜天科技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续约书》，主要内容为：舜天科技公司因经营需要，双方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舜天科技公司安排黄璐在综合岗位从事相关工作，月薪标准为3500元。2018年1月18日，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刘亮对舜天科技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担任舜天科技公司管理人。2018年2月9日，舜天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黄璐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言明：自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江苏舜天鸿泰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2018年1月18日）起，终止与黄璐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3月26日，舜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舜天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一份《说明和申请》，主要内容为：舜天科技公司方于2012年5月底出现了经营上的危机，其所在的办公场所被强占，债权人纷纷提起诉讼，公司账户和房产被查封、冻结，舜天科技公司员工的工资一直没有解决，舜天科技公司股东黄世平、员工黄璐继续坚守处理各种纠纷和危机，该两人的薪资没有支付等。2018年3月27日，黄璐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职工债权向舜天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书面的申请。同年4月2日，舜天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黄璐出具了《职工债权审核通知书》，以公司的经营于2012年已经处于停滞状态、公司是否设置相关职位无法确认以及公司账册已经灭失为由，对黄璐申请的职工债权不予确认。黄璐就其主张的垫付社保费用问题，出具了一份由孙某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其自2012年5月底以来，一直按照公司要求处理相关事宜，同时从事为员工黄世平、黄璐的社保缴纳工作，所有社保款项均由黄璐代为缴纳并由其经手付至指定社保扣款账户。同时，黄璐明确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费用转账给孙某用于缴纳社保费用的，但其并没有就此出具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应黄璐的申请，孙某作为证人到庭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询问，并表示，其在2012年3、4月之前在舜天科技公司担任现金出纳，因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其应黄世平、黄璐个人的要求，其帮该两人代缴社保费用，社保费用均是黄世平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孙某，然后由孙某帮忙代为缴纳。一审中，黄璐明确其主张的代缴社保费用的期限系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其还明确，舜天科技公司在2012年5月底出现经营危机后，黄璐的主要工作系协助黄世平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没有从事合同所约定的外贸业务。同时，黄璐还表示，本案黄璐的委托代理人黄世平原系舜天科技公司董事长。同时，经一审法院询问，黄璐、舜天科技公司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一审另查明，江苏舜天鸿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江苏省舜天鸿泰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舜天科技公司。黄璐出示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其自2011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由舜天科技公司缴纳，其中，黄璐个人应缴纳的部分为18829.23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璐、舜天科技公司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黄璐、舜天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真实有效。虽然当事人双方对此说法不一，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黄璐据以主张其和舜天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出具了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续约书予以证实，且舜天科技公司名下缴纳社保的职工包含黄璐，在舜天科技公司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存在可撤销、无效等情形的情况下，对黄璐出示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续约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舜天科技公司对黄璐是否从事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存在异议，但从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看，舜天科技公司在2012年5月底出现经营危机、办公场所被他人强行占领后，该种情形是可能出现黄璐不能从事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正常工作，但黄璐既作为舜天科技公司方员工，也作为舜天科技公司方股东之女，其在未能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之后，基于其与股东黄世平的关系，协助作为股东的黄世平处理与公司有关的一些事宜，是符合常理的，为此，对黄璐陈述的2012年5月底之后从事协助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的说法予以采信。黄璐、舜天科技公司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之二：黄璐主张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薪资认定问题。虽然舜天科技公司以公司账册、合同等资料在破产管理人接管之前已经灭失，黄璐从未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主张相关权利以及黄璐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享有职工职权为由提出抗辩，并对黄璐主张该期间的工资不予确认，但根据前面的论述以及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看，舜天科技公司在2012年5月底出现经营危机后，舜天科技公司拖欠黄璐的工资是有可能的且是合理的，舜天科技公司对黄璐主张该期间的工资不予确认，其作为工资的支付方，应对存在支付过黄璐工资的情形进行举证，在舜天科技公司未能就其抗辩理由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对黄璐主张舜天科技公司拖欠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薪资予以确认；结合黄璐在职的期限，舜天科技公司应支付黄璐在该期间的工资为234500元。黄璐、舜天科技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黄璐主张2017年1月之前的工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黄璐在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与舜天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存续期间，期间并不存在终止的情形，其主张该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为此，对舜天科技公司抗辩黄璐主张2017年1月之前的工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黄璐、舜天科技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之四：黄璐主张垫付社保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黄璐据以主张的依据系孙某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但孙某在一审中作出了和书面证明完全相反的陈述，在黄璐并没有出示其他证据证实社保系由其代缴的情况下，对黄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舜天科技公司在被破产清算的情况下，黄璐主张享有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拖欠薪资234500元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扣除舜天科技公司在该期间代为缴纳的应由黄璐个人缴纳的社保部分18829.23元，黄璐实际享有该期间的职工债权应为215670.7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璐对舜天科技公司享有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拖欠薪资215670.77元的债权。二、驳回黄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除了黄璐对一审查明的“黄璐明确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费用转账给孙某用于缴纳社保费用的，但其并没有就此出具证据予以证实”“因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其应黄世平、黄璐个人的要求，其帮该两人代缴社保费用，社保费用均是黄世平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孙某”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璐称因为时间很长，交易记录当时调取不出来，所以其没有调取出证据材料。一审判决后，其才调取到银行流水，可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费用转给孙某。因为时间较长，孙某记忆有误，费用是通过黄璐及黄鹏两人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孙某，而不是通过黄世平转账给孙某的。对黄璐的上述异议，因有证人孙某的证言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黄璐的异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黄璐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黄璐的工商银行卡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通过黄璐转给孙某52473元。2.黄鹏（黄世平亲戚）的工商银行卡银行转账流水及黄鹏出具的证言，拟证明黄鹏转给孙某49500元。3.孙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孙某看到银行流水后，才知道其记错了，并非黄世平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其。舜天科技公司质证后认为，黄璐和黄鹏的银行流水没有银行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是黄璐和黄鹏的卡，是否是汇给孙某亦存疑。不能以黄鹏写银行卡是其的就认定是其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黄璐的证明目的。因黄璐提供的其与黄鹏的银行流水没有银行盖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孙某出具的证明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孙某出具的证明不予采纳。二审中，黄璐另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账户名为孙某的南京银行活期存折明细一组，拟证明通过孙某的银行卡向社保中心缴纳黄璐的社保费用。2.黄璐的社保缴纳证明，拟证明公司账户被查封后，黄璐系向孙某转款缴纳社保费用。3.案外人黄鹏的工商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一组，拟证明黄璐缴纳社保的钱款不足时，由黄鹏向孙某支付。4.黄璐的工商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一组，拟证明在黄璐自己有钱的情况下，是用自己的银行卡向孙某转款缴纳社保费用。舜天科技公司质证后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直接反映所缴纳人员的信息以及对象，不能达到黄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黄璐的社保确实一直在缴纳，但是系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黄鹏汇款的卡号并非孙某的社保扣款的卡号，不能证明从2014年之前及2016年之后有过转款，亦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由黄璐支付的，所以不能达到黄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黄璐转款的卡号并非孙某代扣社保费用的账号，在2014年2月之前和2014年9月之后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孙某付过款，且黄鹏和黄璐汇给孙某银行卡上的数额和孙某缴纳社保账户的数额也不吻合，可能有其他的往来。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黄璐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舜天科技公司应否支付黄璐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234500元及垫付的社保费用19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黄璐主张舜天科技公司支付其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垫付的社保费用。虽然黄璐提供了其与舜天科技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约书》《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等证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及舜天科技公司为黄璐缴纳了社保费费用，不能证明黄璐受舜天科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舜天科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于黄璐未提供其在舜天科技公司的具体工作内容及从事舜天科技公司安排劳动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其需遵守舜天科技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接受舜天科技公司的考勤管理，应由黄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璐与舜天科技公司之间并未实际成立劳动用工关系。在黄璐与舜天科技公司之间未实际成立劳动用工关系的情况下，其主张舜天科技公司支付其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垫付的社保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黄璐主张舜天科技公司拖欠其2012年5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薪资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舜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黄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璐负担，本院决定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