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巧声，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巧玲，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铮，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一浪，女，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赖春燕，福建金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宇罡，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萍，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平，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因与被上诉人石宇罡、郭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圣平，被上诉人石宇罡及其与郭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郭上熙名下尾号为3331的建行卡通过ATM方式基本每日取款为2万元合计取款241000元。郭上熙已经年迈，连续每天前往ATM取款，取款金额也是最大上限，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而且被上诉人辩称有在ATM取款50000元，所以，上诉人认为，郭上熙名下的存款不是郭上熙本人所取。2.被上诉人石宇罡声称为郭上熙办理不动产权证共垫付了86700元，但是被上诉人石宇罡提供的契税发票根本不是办理不动产所产生的，且金额也无法相对应。所以，被上诉人石宇罡的陈述不符合事实。3.郭上熙的名义转账给张丽梅的90000元，张丽梅是被上诉人石宇罡的弟媳，被上诉人石宇罡、郭萍声称是“房屋转让后，父亲因经济宽裕，要求转账90000元给石宇罡作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既然是转给石宇罡，又为何会转到张丽梅账上，被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相符。而且，上诉人的父亲郭上熙每个月都有3000多的退休金，又无重大开支，有房子居住。即使后面郭上熙和被上诉人居住，房租也是石宇罡、郭萍收取，对于一个老人，3000多的退休金足够生活开支。4.至于转账给杨靖希的50000元，被上诉人石宇罡声称不认识杨靖希，但是杨靖希与被上诉人石宇罡在90年代在新加坡务工时认识，回国后还一起在同一小区购买房子，并且是邻居，仅一墙之隔，所以，被上诉人石宇罡在法庭上进行了虚假陈述。同时，郭上熙本身有退休金，又无重大开支和购买贵重的物品，50000元对于老人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上诉人认为，郭上熙转给杨靖希的50000元不是郭上熙向杨靖希的借款。5.郭上熙所使用的手机是老人机，被上诉人郭萍也声称郭上熙的银行卡联系方式是郭萍本人的，一审法院未查明86700元、90000元、50000元的转账是否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也证实两被上诉人陆续转走和支取了郭上熙的卖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宇罡、郭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郭上熙名下尾号为3331的建行银行卡账户通过ＡＴＭ方式取款合计241000元，现金支取40000元，没有认定每日取款为2万元。四上诉人诉称郭上熙已经年迈，每天前往ＡＴＭ取款，取款金额也是最大上限，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并认为郭上熙名下的存款不是郭上熙本人所取，是四上诉人的猜测，谁主张谁举证，四上诉人认为不是郭上熙本人所取应提供证据证实。郭上熙根据自己的需要去ＡＴＭ取款，与其年龄无关，且241000元郭上熙生前就已处分，与四上诉人和二答辩人无关。根据四上诉人提供的郭上熙的工行存折，2016年年底至郭上熙住院前，郭上熙未与二答辩人共同生活期间，郭上熙也取款频繁。对于5万元，一审庭审过程石宇罡承认是石宇罡与郭上熙在ＡＴＭ共同在ＡＴＭ取款5万元，不是石宇罡独自取款，该款是郭上熙归还给石宇罡，且是在ＡＴＭ前郭上熙将卡给石宇罡，叫石宇罡取款，取完款郭上熙将卡收回自己保管。2.答辩人对与张丽梅的关系没异议，郭上熙同意转账给张丽梅的90000元确实是郭上熙要求转账给石宇罡作为共同生活6年的生活费用，且9万元是郭上熙生前就已经处分，不是郭上熙去世后二答辩人转账，与四上诉人无关。首先，四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只提供龙岩市公路工程处退休人员退休花名册中郭上熙2016年-2018年退休金高的花名册，2010年-2015年郭上熙退休金不高的部分未提供。其次，四上诉人认为郭上熙3000多元的退休金足够生活开支与事实不符，因他们拒绝接纳与郭上熙共同生活，完全不了解郭上熙。第三，郭上熙与二答辩人共同生活六年，每年的退休金不同，每年慢慢增加，可推算，刚开始老人家的退休金不到两千元，根据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提供的郭上熙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可以证实郭上熙每年定期存款1万元，2010年至2017年共定期6万元，该存款来源于郭上熙的退休金，二答辩人不知情，且也从未过问和索取郭上熙的退休金，之前因郭上熙的退休金不高，扣除定期存款，郭上熙其每年要外出旅游，平时喜丧事宜及过年要包红包给他人，老人家平时也要花销，经济并不宽裕，故郭上熙与二答辩人共同生活六年，除了郭上熙主动给二答辩人4千元外，郭上熙没有向二答辩人支付任何的生活费，四上诉人认为郭上熙3000多元的退休金足够生活开支与事实不符。所以郭上熙顾及二答辩人对其尽到了六年的赡养义务，生前支付给二答辩人9万元（每年15000元）作为生活费用并同意转账到张丽梅名下的账户，合情合理。第四，郭上熙转账给杨靖希的5万元，二答辩人不知情，四上诉人认为不是郭上熙转给杨靖希的借款，四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该转款行为发生在郭上熙去世前，与四上诉人和二答辩人无关，郭上熙自行有处分权。第五，对于石宇罡为郭上熙办理不动产权过程共垫付的867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郭上熙与二答辩人共同生活期间，四上诉人对于二答辩人为郭上熙生活及经济上的任何付出均进行否定，有悖于事实。因郭上熙要补交完集资建房款79661.77元才能办理坐落在龙岩市新罗区的不动产权证，2016年4月28日石宇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郭上熙应补交的集资建房款79661.77元转账到龙岩市住房公积金指定的账号，当天石宇罡凭转账凭条到住房公积金处领取已经缴纳的集资建房款的收款收据和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且票据和收据不管是金额还是时间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是石宇罡代垫支付了集资建房款79661.77元，办理不动产权过程，郭上熙写了份委托书到单位，委托石宇罡办理坐落在龙岩市新罗区的不动产权证，在办证过程石宇罡替郭上熙缴纳其他的税费等，经与郭上熙结算，石宇罡共垫付86700元，郭上熙收到房屋转让款后，支付石宇罡86700元，该款的支付行为均在郭上熙去世前。第六，3331卡是郭上熙本人办理没有开通网银，四上诉人一审起诉后郭萍才知道郭上熙在建设银行的联系电话是郭萍的，没有开通短信，86700元、90000元、50000元都是在郭上熙的监督下在ＡＴＭ转账和支取，且5万元分多次领取。第七，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无法证实二答辩人陆续转走和支取了郭上熙的卖房款，且案涉507700元支取发生在郭上熙去世前，是郭上熙生前的个人财产，郭上熙有权处分。第八，四上诉人要求二答辩人返还郭上熙生前存款507700元的主体也不适格，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虽然四上诉人也是郭上熙法定继承人，但郭上熙生前没有委托四上诉人要求二答辩人返还郭上熙生前的房屋转让款。郭上熙生前也没有采取任何方式要求二答辩人返还银行存款，因本案不是继承权纠纷，四上诉人认为二答辩人擅自取走并侵占郭上熙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07700元，证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宇罡、郭萍向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返还郭上熙生前的银行存款507700元；2.判决石宇罡、郭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27日，郭上熙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开卡业务，取得卡号为62×××31的银行卡。2017年3月1日，郭上熙与案外人江武强签订《购房协议》，约定郭上熙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转让给江武强，转让价款为518000元。江武强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1日将购房款168000元、340000元转账支付至郭上熙名下尾号为3331的建行账户。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郭上熙名下尾号为3331的建行银行账户通过ＡＴＭ方式取款合计241000元，现金支取40000元，向石宇罡转账86700元，向案外人张丽梅转账90000元，向案外人杨靖希转账50000元，以上共计507700元。 另查明，郭上熙系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郭萍的父亲。石宇罡与郭萍系夫妻。2010年至2016年期间，郭上熙与石宇罡、郭萍共同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2016年底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郭上熙独自居住在龙岩市新罗区老宅；2017年8月24日开始，郭上熙入住同心圆（香港）护理院。2019年1月9日，郭上熙因病去世。庭审中，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均认可其在郭上熙生前已知晓郭上熙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出售，亦向郭上熙询问相关事宜，但郭上熙未告知售房款的去向。 再查明，郭上熙于2005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汤秀兰离婚。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05）龙新民初字第75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夫妻共同财产中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归郭上熙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中，郭上熙将其名下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出售他人，取得售房款518000元，该售房款系郭上熙生前个人财产，郭上熙有权处分。案涉存款507700元的支取发生在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郭上熙生前意识清晰，该期间郭上熙从未就案涉款项向石宇罡、郭萍主张过任何权利。现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主张石宇罡、郭萍擅自取走并侵占郭上熙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077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减半收取为4438.5元，由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负担。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通过ATM方式取款合计241000元”、“亦向郭上熙询问相关事宜，但郭上熙未告知售房款的去向”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补充认定该241000元是石宇罡取走的，且郭上熙有告知售房款项存在卡里面，并不是没有告知去向。被上诉人则认为241000元是郭上熙支取的，与石宇罡无关，且一审庭审时四上诉人均承认郭上熙拒绝告诉她们售房款的去向，现又说郭上熙有告知钱在卡里面，明显是上诉期间临时起意的一种说辞，一审认定事实并没有错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事实对案件定性没有影响，不予变更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讼争的507700元是否是郭上熙生前已经处分的，被上诉人对讼争款项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07700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讼争的507700元系郭上熙生前所有，其支取均发生在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而郭上熙于2019年1月9日去世，在长达一年半时间内上诉人均有与郭上熙接触，且也知道郭上熙将房屋出售的事实，但郭上熙与上诉人均没有过多交流该款的情况，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石宇罡、郭萍系未经郭上熙允许自行处理，构成侵权。现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以取款不符合逻辑、石宇罡陈述相矛盾等推定石宇罡、郭萍构成侵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郭巧声、郭巧玲、郭铮、郭一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