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特1089号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张永昌，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代理人：杨日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曹克成，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陈坚峰，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被申请人（仲裁第三被申请人）：马学卿，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申请人（仲裁第四被申请人）：广东体适能体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东平村白云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新教。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志成，广东法丞汇俊（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永昌因与被申请人曹克成、陈坚峰、马学卿、广东体适能体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体适能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16957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予以撤销。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张永昌向本院提出申请：撤销（2019）穗仲案字第16957号仲裁裁决并指令广州仲裁委重新作出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涉案仲裁裁决存在如下明显错误：一、曹克成、陈坚峰与马学卿作为仲裁案的被申请人预先设立广东体适能公司这一空壳公司（认缴出资时间是2055年），通过签订《合伙协议》的方式诱导（欺诈）张永昌（仲裁案申请人）投资入股“合伙”经营，该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份额、约定成立的实体与广东体适能公司没关联，但曹克成收到投资款后不按约定成立实体，也没有将投资款注入空壳公司，而是曹克成个人收取，之后不入公账，不出具出资证明，不给予股东身份，也不变更公司登记，也没有公布账目说明张永昌的投资款的使用情况，唯一所做的是：为了迷惑张永昌而安排其到预先设立的空壳公司即广东体适能公司上班，发了两个月工资后以“亏损”为由不再发工资，而要求张永昌继续“增资”，否则没收投入的投资，张永昌之所以不报刑事立案，考虑到要先追回投资款。二、仲裁裁决将合伙协议按有限公司投资关系处理是错误的，因为涉案《合伙协议》约定有部分劳务出资，仲裁裁决定性错误。三、仲裁裁决将《合伙协议》预定的300万投资还有给予张永昌的2%的劳务出资股份与广东体适能公司认缴于2055年出资的1000万混为一谈，是明显的错误。四、仲裁裁决错误认定张永昌为“隐名”股东，因为隐名股东一般由显名股东代持且隐名股东一般不在公司参与实际经营，而本案中，张永昌被安排在公司参与经营。五、仲裁案是以一个合伙经营协议投资合同纠纷，仲裁裁决轻易、不严谨地定性为公司商事来处理，企图利用商事强调效益的原则而忽略被申请人收取投资款不入公账、不出具投资证明、不出具股东证明、不变更登记此类违反公司法、合同法的严重违法行为。六、仲裁裁决将合伙协议定性为商事处理，忽略被申请人有非法集资、集资诈骗、违法经营的严重违法行为，有损商事交易安全，容易触及刑事风险。七、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假造的或无关联、缺乏必要的证明力：仲裁裁决所依据的广东体适能公司在张永昌为了出国深造需要证明其经济收入来源目的而出具的证明是一个内容虚假的证明。因为张永昌并不是股东，也没有从广东体适能公司得到与该证明宣称的经济来源，该公司仅发放两三个月的工资之后再也没有发工资给张永昌。八、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混淆不清或者明显存在错误：仲裁庭不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的对比进行考量，而是主观错误地推断：将合伙投资经营与有限公司投资、注资混淆，将合伙组织与有限公司混淆，导致被申请人收取张永昌的投资款后为所欲为、不入公账。张永昌这种被“诈骗”的投资被认定为“注资”。九、仲裁裁决生效后会损害公共利益并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若涉案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社会上会有更多的人拿该仲裁裁决为挡战牌，进行类似非法集资、集资诈骗，从而危害公共利益。十、仲裁裁决不公正地偏向被申请人一方，对被申请人的严重违反合同法、公司法、严重侵犯张永昌合法权益的欺诈（诈骗）行为视而不见，对张永昌合法权益的漠视导致涉案仲裁裁决显失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规定精神，现向提起撤销（2019）穗仲案字第1695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请求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曹克成、陈坚峰、马学卿、广东体适能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广州仲裁委认定张永昌为广东体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不尽是依据《广东体适能健身管理学院关于股东追加投资的决定》和《证明》，而是综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故四被申请人认为仲裁裁决的事实认定清楚，裁决结果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纠纷为张永昌与各被申请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涉及任何刑事范畴，故四被申请人认为张永昌提出案件裁决损害公共利益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三、张永昌提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均为案件实体处理的问题，且不属于伪造或隐瞒证据。张永昌更无切实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展开合理、合法论述，张永昌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存在可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张永昌的申请。经审查查明：广州仲裁委根据申请人张永昌与被申请人曹克成、陈坚峰、马学卿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范本》（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了张永昌提起的关于合伙企业纠纷的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组成仲裁庭于2020年7月8日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16957号仲裁裁决，对张永昌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仲裁费6935元，由张永昌承担。张永昌对该裁决不服，现以裁决存在明显错误、对案件定性错误、错误认定张永昌是隐名股东、错误将合伙经营协议投资合同纠纷定性为公司商事处理、事实认定不清或存在明显错误、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假造的或缺乏证明力、对方隐瞒了证据、裁决结果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裁决不公并偏袒被申请人等为由向本院申请予以撤销。另查明，张永昌向仲裁庭提交了2018年6月30日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张永昌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股东之一。广东体适能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张永昌向本院明确，其主张的伪造的证据即上述《证明》，其确认该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内容是虚假的：被申请人收取张永昌的投资款之后，并没有向张永昌出具出资证明、也没有变更公司工商登记，张永昌亦不在公司股东名册中，因此该《证明》中载明的张永昌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股东并不是事实。张永昌还主张涉案仲裁裁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体是指各被申请人在吸引张永昌投资前三天才成立的空壳公司，引诱张永昌等投资人按约定投资后，被申请人私自收取投资款，没有入公账，也没有出具出资证明，涉嫌非法集资、诈骗。因为张永昌现为追回投资款，所以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广东体适能公司是签订《合伙协议》前三天才成立的空壳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庭询后，张永昌又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补充证据（该些证据均属于仲裁阶段当事人提交或形成的证据）：1.被申请人在仲裁阶段的证据材料目录；2.《电子商务会员服务协议及收据》；3.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盖章的文件；4.入职申请登记表；5.俱乐部聘请私人教练协议；6.聊天记录；7.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的框架资料；8.合伙经营协议；9.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10.广东体适能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11.会议记录；12.证明。庭询后，张永昌的代理律师还向本院提交代理词称：一、仲裁裁决没有对照“违约侵权赔偿”的请求案由审查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违约侵权问题，导致审理定性随意、审查方向错误。被申请人是典型违约侵权欺诈违法刑，仲裁裁决对此视为不见、回避了涉案关键事实。二、被申请人隐瞒了涉案的关键事实即张永昌投资款的收支有关账目，张永昌追问投资款去向，被申请人以亏光为借口。仲裁庭没有要求对方提供财务数据、没有做必要审理，导致裁决显失公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款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三、其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阶段新发现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违约没有成立“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经工商信息查询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不存在，被申请人私刻公章，伪造有关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的有关经营活动的证明材料与文件，并伪造了张永昌是广东体适能体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明材料作为裁决的证据。张永昌只是健身教练、总教练，当时的总经理起初是陈坚峰。后来才外聘王洪涛为职业经理人，张永昌从未担任过总经理。四、被申请人的欺诈行为侵犯了张永昌的合法权益。五、被申请人有明显欺诈行为，涉案仲裁裁决有违公共利益。六、被申请人在仲裁中提交的50页证据不能证实裁决的合法、公平正当性，明显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永昌主张裁决存在明显错误、对案件定性错误、认定张永昌是隐名股东错误、将合伙经营协议投资合同纠纷定性为公司商事处理错误、被申请人构成欺诈、仲裁裁决事实认定不清或存在明显错误及显失公平等理由，均涉及到仲裁庭依据职权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等实体处理范畴，并非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依法不作审查认定。关于张永昌主张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所解释的伪造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张永昌具体是指由广东体适能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证据，同时其表示该《证明》形式上是真实的，只是因为被申请人收取张永昌的投资款之后，没有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也没有变更公司工商登记、张永昌亦不在公司股东名册中，因此该《证明》中载明的张永昌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股东并不是事实。仲裁庭对此已进行阐述，认定张永昌实际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张永昌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仲裁庭的上述认定。张永昌虽主张仲裁庭认定其系隐名股东错误，并不能等同于该《证明》系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的虚假证据，故张永昌以《证明》内容不真实为由主张对方伪造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永昌还向本院表示被申请人违约，没有成立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并私刻该学院公章，伪造了有关该学院的有关经营活动的证明材料与文件。仲裁裁决对此已进行阐述，认定张永昌与各被申请在《合伙协议》中要共同经营的实体实际上是广东体适能公司。张永昌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定该认定。张永昌提交的加盖有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印章的文件上同时还加盖有广东体适能公司的印章，因此即便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印章并非经工商备案登记的公章，但广东体适能公司已在上述文件上盖章，也不影响该文件对广东体适能公司的约束力。而张永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认其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健身教练、总教练，同时其还在该公司员工入职申请表中的“总经理意见”一栏签名，可以证实其实际已作为管理人员参与广东体适能公司的运营管理。张永昌以广东体适能管理学院不存在、学院公章虚假主张相关证据系伪造的，也不符合上述规定，其据此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永昌主张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问题，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所解释的隐瞒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张永昌主张被申请人隐瞒涉案投资款的收支有关账目，其并未对该证据与其仲裁请求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举证，张永昌要求被申请人归还涉案款项与该证据之间并不当然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仲裁裁决已认定，张永昌是广东体适能公司的隐名股东，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在张永昌支付的款项为其向广东体适能公司的投资款的情形下，张永昌要求返还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仲裁庭据此裁决不予支持张永昌的仲裁请求。因此，被申请人是否提交涉案投资款的收支有关账目并不影响仲裁庭对案件的裁决结果，亦不足以影响裁决的公正性。张永昌该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庭是否有偏袒对方、枉法裁决的行为的问题。从张永昌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来看，张永昌提出的相关事实及理由均是针对仲裁庭对证据的采纳、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等问题，而该些内容均属于仲裁庭对案件实体认定的职权范畴，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仲裁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张永昌并未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未有证据证实本案已构成刑事诈骗。张永昌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故张永昌以仲裁员偏袒对方、漠视张永昌的合法权益被诈骗为由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仲裁裁决是否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社会公共利益是指社会上大多数成员的利益，而不是个人、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涉案仲裁裁决处理的是张永昌与曹克成、陈坚峰、马学卿、广东体适能公司之间的合伙企业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张永昌认为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永昌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永昌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永昌负担。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