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21民初84号原告：李作义，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睿，系原告李作义儿子，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帅，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功銮，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松，玉环市珠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继法，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姣，系被告陈继法之妻，住玉环市。原告李作义与被告郑功銮、陈继法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李作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睿、沈光帅，被告郑功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松、被告陈继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作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4707.27元、误工费32760元、护理费21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0000元，合计205544.2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383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41370元、护理费27524元、交通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50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60012.8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70836.18元，除被告已支付的32000元外，尚需赔偿538836.18元，其余诉讼请求无变更。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原告受被告郑功銮雇佣，前往被告郑功銮承包的被告陈继法所有的位于楚门镇山后浦村的房子从事装修工作。2019年8月3日上午，原告在拆除被告陈继法家厕所墙时，厕所墙倒塌，致原告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玉环市××人民医院、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3天，至今未痊愈。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郑功銮，在被告陈继法所有的房子从事装修过程中受伤，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被告双方未能就此事故达成一致协议，遂引起诉讼。被告郑功銮辩称，两被告之间无侵权的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不形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按各自过错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郑功銮与被告陈继法属半包关系，根据被告陈继法询问笔录：“2019年8月3日下午2点多，我家里请了小工装修”，可以看出，原告李作义是被告陈继法自己叫来做工的，被告郑功銮并没有指示原告去拆墙，原告拆墙的行为与被告郑功銮无关，工资也不是与被告郑功銮结算的，被告郑功銮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当日，被告郑功銮和被告陈继法都有制止原告，让他不要再敲了，但他最后还是敲了一下。被告陈继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师头郑功銮看着慌忙大喊：‘裂开了，裂开了，可以了，不要再敲了’。”原告明知榔头敲下去就会有损害结果，其放任了这个结果的发生，是因原告的自身原因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原告本人应当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郑功銮和被告陈继法各承担10%的责任。另外，已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32000元。被告陈继法辩称，房屋的装修工程已经承包给被告郑功銮施工，被告郑功銮在施工前交给被告一份装修预算单，其中就包括拆墙的项目，承包价款先是80000多元，后来又送来一份装修预算单,经双方讨价还价，承包价款降到68000元成交。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郑功銮后，本人是什么都不管了的。而且本人根本不认识原告，原告是被告郑功銮叫来做工的。事发那天，被告郑功銮带来一个电工和两个泥水工，其中一个就是原告，装修到下午，准备敲厕所的墙，当时房间里加上本人有五个人，且他们都没有带安全帽，本人当时还提醒他们怎么没有带安全帽，被告郑功銮说没事的。原告在敲墙过程中，只听老师头（指被告郑功銮）看着慌忙大喊：“裂开了，裂开了，可以了，不要再敲了”，但原告不听劝阻，还用榔头继续敲墙，对损害的后果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责任。作为房东，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原告损失的5%。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存在不合理，由法院依法审核。事发后，被告郑功銮已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32000元，其中25000元是本人先借给被告郑功銮用来支付原告医疗费的，后来与被告郑功銮就装修工程款结算时，就把这25000元抵作装修工程款，现双方装修工程款的账目已结算。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间，被告陈继法购买的二手套房（坐落于楚门镇山后浦村）需要装修，于是，被告陈继法即将该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郑功銮，被告郑功銮把未经双方签字的装修预算单交给被告陈继法，承包项目中包括拆墙、拆地面、拆顶的人工费、水电等等有二十多项的工作内容，之后，双方议定了承包价格等相关事项。2019年8月3日早上七点半左右，被告带着原告及电工、泥水小工两个，来到了被告陈继法家。当时，原告李作义先是去拆屋顶；当天下午,原告在拆除卫生间的墙体时，因墙体底部被原告敲开后突然倒塌，原告躲避不及，导致其头部等全身多处被损伤。随后原告被送往玉环市××人民医院和温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7天。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郑功銮通过微信转账和直接支付医院的方式，向原告方垫付了医疗费320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被告郑功銮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以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评定，本院于同日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年4月5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为210天，护理期限为210天，不合理的医疗费为1550.99元（不包括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11.50元）。同年4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同年4月2日，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进行鉴定。同年6月29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李作义存在器质性精神障碍，与2019年8月3日人体损伤事故所致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七级伤残。同年7月14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李作义因本次事故致颅脑损伤、左胫腓骨下端骨折等，临床上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信息、病历、出院记录、诊疗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护理费收据、户口簿、社保缴费通知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针对原、被告双方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郑功銮与被告陈继法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原告李作义与被告郑功銮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陈继法将自有购买的二手房屋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郑功銮，他们之间是承揽关系；被告郑功銮又雇佣我做泥水工,以前只要有活干，被告郑功銮也会叫我去做的，所以，这次被告陈继法家里装修，也是被告郑功銮叫我去做泥水的。因此，原告与被告郑功銮形成雇佣关系；我并不认识房东被告陈继法，与房东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被告郑功銮认为，我与被告陈继法系半包关系,承包的工程中虽然有包括了拆墙的工程内容，事发那天早上，原告确实也是我带去的，但是，工资是房东陈继法与原告谈的，被告陈继法曾在询问笔录中说：“2019年8月3日下午2点多，我家里请了小工装修”，说明原告系被告陈继法叫来的。被告陈继法认为，房屋的装修工程（包括拆墙）是承包给被告郑功銮施工的，原告也是他叫的，根本不是我叫的，承包价格经讨价还价后，确定为68000元。我与被告郑功銮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与被告郑功銮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被告郑功銮与被告陈继法系承揽关系，原告与被告郑功銮系雇佣关系，其理由如下：1.经过庭审，本案已经查明，被告陈继法与被告郑功銮是承揽关系，无论双方是半包还是全包，都不影响本案两被告形成承揽这一法律关系的事实，且根据被告郑功銮向被告陈继法提交的工程预算单，可以看出，本案涉及到的拆墙是被告郑功銮承包装修工程的其中施工内容之一，也就是说，需要由被告郑功銮完成，根本不需要被告陈继法另行雇佣原告或他人去完成拆墙的说法；2.原告及电工、泥水工三人，均是由被告郑功銮带到被告陈继法家里，具体施工内容都是被告郑功銮安排，事发当日，原告接受被告郑功銮的指派，从事拆墙工作。至于被告陈继法曾在询问笔录中说：“2019年8月3日下午2点多，我家里请了小工装修”，不等于原告就是被告陈继法叫来的。基于上述事实的分析与认定，被告郑功銮与被告陈继法系承揽关系，原告与被告郑功銮系雇佣关系。二、关于本案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郑功銮、陈继法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提供安全帽，所以，原告自身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郑功銮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被告陈继法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格的被告郑功銮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郑功銮认为，事发那天，原告在拆墙时，我和陈继法都在喊“裂开了，裂开了，可以了，不要再敲了”，可是，原告明知榔头敲下去就会有损害结果，其放任了这个结果的发生，是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了损失扩大的结果，其损失的80%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郑功銮和被告陈继法各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继法认为，装修工程是承包给被告郑功銮，但原告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未佩戴安全帽，不听指挥，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出于人道主义，同意补偿损失的5%。本院认为，原告受被告郑功銮指派进行从事职务行为，被告郑功銮对原告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因此，被告郑功銮接受原告提供劳务的同时，应当为劳务者的职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及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原告在拆墙过程中，被告郑功銮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阻止原告实施危险行为，但是，被告郑功銮在现场并没有指导原告采取正确的施工方式，对原告的不当施工没有进行有效的阻止，虽然在拆墙到一定的程度后进行过制止，但是，由于指挥不倒位，没有掌握好合适的制止时间，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功銮辩解原告系因紧急避险而导致受伤，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陈继法将装修工程交给不具备任何资质且无任何安全作业条件的被告郑功銮施工，在施工现场也没有尽到监管和安全保障的义务，以致原告在拆墙中受伤，被告陈继法对该事故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原告从事装修泥水工作多年，也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施工意识和工作能力，其在敲墙时，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墙敲到一定程度时会倒塌的事实，应当有所预见，在被告陈继法、郑功銮均制止其不要再敲墙时，不听指挥，过于自信，放任了结果的发生，与损害结果的严重程度具有因果关系，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郑功銮承担45%的责任，由被告陈继法承担20%的责任，由原告自身承担35%的责任为宜。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起诉时主张医疗费134707.27元，诉讼期间增加部分医疗费，其诉请金额变更为143830.58元，对此，被告郑功銮、陈继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应当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11.50元和经合理性审核后不合理的医疗费1550.99元（注：医疗费中的空调费、陪护费和床位费没有列入合理性的评定范围，经本院审核，均为合理费用），故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142068.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起诉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诉讼期间增加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其诉请金额变更为1740元；但原告实际住院57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710元，本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原告主张10000元，该项请求明显偏高，根据原告受伤后身体两处构成伤残以及受伤后的就治情况，同时结合司法实践，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500元。（4）误工费原告起诉时主张误工费32760元，诉讼期间，原告的误工期限经评定为210天，按每天197元的标准计算，故诉请金额变更为41370元，对此，被告郑功銮、陈继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原告起诉时主张护理费21487元，诉讼期间，原告的护理期限经评定为210天，故诉请金额变更为27524元。原告住院57天按每天197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按每天98.50元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应为26299.50元，对此，被告郑功銮、陈继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诉讼期间，原告的交通费诉请金额变更为7000元。根据原告受伤后的就治情况以及结合被告的意见，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50858元，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金额应当为250958.40元，但原告自愿主张金额为25085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被告郑功銮、陈继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本次事故导致原告身体两处分别构成七级和十级伤残，给原告精神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害，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此项尚未考虑当事人责任比例）。（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0012.80元，原告父亲已去世，诉讼期间，原告自愿撤回该项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负有赡养义务的母亲陈茶花已满六十周岁，可以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认定其系本案的被扶养人。被告郑功銮、陈继法主张陈茶花已满六十周岁且有生活来源的，而要求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的，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扶养人的情况为标准进行计算；陈茶花系城镇户口，所以，应当适用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32026元的标准计算，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241.60元。（10）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3500元，该项费用系诉讼期间原告申请伤残鉴定的费用，对此，被告郑功銮、陈继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郑功銮与被告陈继法系承揽关系，原告与被告郑功銮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郑功銮承担45%的责任，由被告陈继法承担20%的责任，由原告自身承担35%的责任为宜。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已在上述作了分析与认定，医疗费142068.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41370元、护理费26299.5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50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241.6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41547.19元。由被告郑功銮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43696.24元，除已支付32000元外，尚需支付211696.24元；由被告陈继法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08309.44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5%的责任，即应自行承担189541.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功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作义赔偿款211696.24元；二、限被告陈继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作义赔偿款108309.44元；三、驳回原告李作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5元，减半收取计1547.50元，鉴定费1400元（被告郑功銮已预付），合计2947.50元，由原告李作义负担541.50元，被告郑功銮负担2096元，被告陈继法负担31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滨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苏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