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洋，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佳，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波，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再再，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秀洋因与被上诉人汪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马秀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即认定双方当事人间系合伙关系，涉讼款项系投资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结识，并于2019年4月份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汪海波以开店资金周转为由向马秀洋借款，基于对汪海波的信任，马秀洋于2019年4月16日、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汪海波出借款项共计300000元，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汪海波出借款项共计15000元。其中，汪海波仅偿还2019年4月16日的部分借款80000元，剩余235000元尚未偿还。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合伙关系，涉讼款项系投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马秀洋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汪海波转账200000元，并在转账附言中备注“借款”，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2、汪海洋在一审过程中自认马秀洋于2019年4月16日转账的款项系借款，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款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由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具有较其他一般经济往来主体更加特殊和亲密的人身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关系存续期间往往难以要求另一方出具借款凭证，故在马秀洋存在不要求汪海波出具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汪海波向马秀洋借款的可能。4、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分手后，马秀洋多次要求汪海波补出借款凭证，汪海波未予否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5、汪海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双方当事人间系合伙关系，并提供店铺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当事人间系男女朋友关系，马秀洋协助汪海波管理店铺并无不当。一审过程中，汪海波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秀洋将215000元作为投资款投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秀洋将此前20000元借款转为投资款。根据王海洋述称，合伙人包含马秀洋、汪海洋和案外人李柳军，但马秀洋与李柳军无关，三方并未签署合伙协议，不存在合伙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马秀洋的上诉请求。 汪海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秀洋主张的“借款”事实上就是马秀洋投资于东城万达广场店的投资款，根本不是所谓的“借款”。根据汪海波提交给原审法院的“野马鲜生工作群”的聊天记录，马秀洋明确说到“我投资你们在东莞度假玩呢！”；另外，再根据汪海波提交给原审法院的“野马鲜生财务群”的聊天记录，马秀洋明确说到“跟钱过不去，那你俩就一起赔（指的是汪海波与李柳军合伙开设的万江店）……但是别连累万达店”，这是马秀洋以投资者的身份向汪海波提出的警告，两者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马秀洋投资了万达店。同时，根据汪海波提交上述两份聊天记录还可以得知马秀洋对店里的水果标签提出具体要求并责令要求整改，在“野马鲜生工作群”提出纪律要求，明确工作群只允许发与工作相关的信息，对店铺的卫生整洁度提出要求，对客户关系维护及当日工作进行安排等，完全超出了马秀洋陈述的协助管理店铺的职责范围，马秀洋事实上经营并管理万达店并在整个店铺的经营和管理中起着主导作用，这与马秀洋投资万达店的事实相符。最后，马秀洋向汪海波转账200000元的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与汪海波办理万达店营业执照的时间2019年8月30日、万达店开始营业的时间2019年9月初相互对应。虽然马秀洋、汪海波和李柳军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三方之间就合伙开设万达店曾有过口头约定，且马秀洋实际出资时间与开始营业时间相符，马秀洋实际参与万达店的经营管理行为更进一步印证了马秀洋与汪海波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涉讼款项事实上系投资款。二、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马秀洋主张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海波与李柳军于2019年4月份到东莞并于2019年6月份合伙开设了万江店（大约六七十平方米），万江店此时刚进入正常的经营期间，二人不可能再合伙去开设经营规模更大、地理位置更好、租金更贵的万达店（大约一百四十多平方米），更不可能在自有资金不充足的情况下，冒着巨大的经济风险去举债开设新店，否则违背商业常识和基本的商业逻辑。根据前述分析，汪海波向马秀洋借款不符常理，马秀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因此，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马秀洋以交易记录详情备注“借款”字样为由，主张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该备注系马秀洋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汪海波的确认，且在双方当事人合伙开设万达店的背景下，该笔银行转账备注“借款”与事实不符，再结合马秀洋日后实际行使投资人权利和义务，并在万达店日常经营和管理中起主导作用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就是投资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秀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海波立即归还马秀洋借款本金235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汪海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马秀洋、汪海波及李柳军合伙在广东省东莞市东城万达广场开设东莞市东城野马食品经营部经营水果生意。期间，马秀洋于2019年7月22日、8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汪海波10000元、5000元，2019年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汪海波200000元，连同汪海波未归还马秀洋的借款20000元，共计235000元作为投资款。该经营部开业后，马秀洋参与了该经营部的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马秀洋与汪海波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马秀洋转账给汪海波的235000元系投资款。现马秀洋主张其转账给汪海波的235000元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秀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1元，减半收取2465.50元，由马秀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秀洋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手机银行转账记录三页，用以证明马秀洋于2019年8月26日向汪海波转账200000元，并在转账附言中备注“借款”字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汪海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马秀洋在转账凭证中备注“借款”字样，但系马秀洋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汪海波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的事实，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本案诉讼前，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从证明效力看，两笔转账附言均系马秀洋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汪海波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汪海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马秀洋前后向汪海波转账315000元，汪海波转回其中的8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二审争议的是双方当事人就其中的差额235000元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对此，马秀洋以银行转账备注系“借款”为由，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该附言系马秀洋的单方意思表示，汪海波并不认可，马秀洋在一审提交的与汪海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认定汪海波具有认可涉讼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何况，从马秀洋在野马鲜生水果店相关微信群中的发言看，其不仅陈述“我投资你们在东莞度假玩”、“跟钱过不去，那你俩就一起赔，但是别连累万达店”等内容，而且以老板娘身份安排门店工作、回复顾客询问，该店另一合伙人李柳军一审时亦出庭作证认可了与马秀洋、汪海波的合伙事实，因此，可以认定马秀洋与汪海波、李柳军存在合伙经营广东省东莞市东城野马经营部的事实。现汪海波就该店经营支出列出了具体开支情况并提交了财务群的部分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水果店实际运营资本超过了235000元的金额，则涉讼款项系马秀洋投资广东省东莞市东城野马经营部的投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若马秀洋认为其对水果店的投资超过了按照合伙比例应当承担的份额，可以另行解决。马秀洋主张其系作为汪海波女朋友协助汪海波管理水果店，并非水果店合伙人，但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元，由上诉人马秀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