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寰宇上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8854014X。法定代表人:郑晓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华光大道高新开发区办公楼**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对面紫阳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8506806B。法定代表人:郑怀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冠，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友军，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王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3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中旭公司、王冠支付东洲公司消防工程款341237.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旭公司、王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为1781576.8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东洲公司提供的由发包方和中旭公司决算材料中明确包含东洲公司消防部分的总造价为3212125元。案涉工程消防部分,中旭公司、王冠是整体转包给东洲公司的,他们自身对这一块并无任何施工投入,对此事实，中旭公司、王冠从未否定。其次，王冠与东洲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的《怀远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结算单》中结算的结论是1781576.82元,该结论是建立在前面“安装未施工项目341237.35元”减除的情况下,结论成立。但客观事实恰恰相反,安装未施工项目部分实际已经施工完成,东洲公司有权要求该部分工程款，中旭公司、王冠对此也不否认，同时也没有指明发包方结算时扣减了属于上诉人消防部分未做的工程款341237.35元,通过发包方的结算可以看出，恰恰发包方扣减的部分是王冠土建部分没有施工的部分。其三王冠自身土建部分予以扣减,但却将上述扣减项加在东洲公司消防部分上,这等于变相增加了王冠应得工程款,因为原本属于东洲公司的工程款无故被王冠获得,这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也违背公平原则。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洲公司称一审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东洲公司与王冠就其施工的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即王冠提供的怀远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结算单，其内容明确了安装项目的结算总价，东洲公司虽辩解该结算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便存在重大误解，也应在法定的三个月除斥期间内请求撤销。一审依据结算单内容进行认定，合法合理有据，应予维持。中旭公司未作答辩。东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旭公司、王冠支付东洲公司工程款96368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中旭公司、王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与中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旭公司承建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土矿交易大厅和信息地质灾害监测综合大楼工程（以下简称国土局综合楼工程），同年4月，中旭公司又与王冠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责任书》一份，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冠实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包盈亏自负等。2013年3月21日，王冠以其系怀远国土资源局综合大楼总承包人的名义与东洲公司签订《安装承包合同》一份，将施工图设计文件的安装部分（包括给排水系统、强弱电系统、消防报警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防栓系统、防雷接地系统、暖通工程等安装全部工程）分包给东洲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中标价为147万元，结算方式：中标价+业主要求增加变更增减价=结算总价，结算总价下浮15%为工程最终结算总价。王冠和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光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东洲公司及东洲公司怀远分公司和中旭公司的印章。2018年10月16日，王冠和东洲公司就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制作《怀远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结算单》一份，经结算，东洲公司所施工的安装分包项目（包括给排水系统、强弱电安装、消防系统、防雷系统、暖通等全部水电安装工程）总价为1781576.82元。王冠和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东洲公司印章。2013年至2018年期间，王冠曾多次向东洲公司支付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工程款，金额合计1777000元。该安装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另查明，中旭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王冠为本案第三人，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东洲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申请撤回对怀远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再查明：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合肥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旭公司将其承包的国土局综合楼工程通过《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责任书》的形式非法转包给第三人王冠，且王冠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责任书》应属无效。同样，王冠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东洲公司，其与东洲公司签订的《安装承包合同》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东洲公司有权向分包人王冠要求支付未付工程款。因王冠和东洲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的施工范围、结算方式与《安装承包合同》所载明的一致，且有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光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故法院对该结算单的结算结果予以确认。东洲公司辩称，该结算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东洲公司亦辩称，王冠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有20000元并非用于案涉工程，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第三人王冠尚欠东洲公司工程款4576.82元（1781576.82元-1777000元），王冠应向东洲公司支付该款，并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利息的起算点，东洲公司主张从2020年4月10日起诉之日起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采纳。因东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旭公司尚欠第三人王冠案涉工程款，且东洲公司自愿撤回对工程发包方的起诉，故东洲公司要求中旭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576.82元及利息（以4576.8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6元，减半收取计6718元，由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93元，由王冠负担25元。二审中，东洲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综合楼安装工程变更部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证明消防部分工程量的总价款应当是3212125元。证据二、未安装部分汇总表以及明细表，证明从分项计算看能够体现出扣减的341237.35元，属于土建部分的监控工程，不属于消防工程范围。王冠质证意见：上述材料已在一审中举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所有材料均为复印件，材料来源与出具方不明，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对关联性亦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改变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结算结果。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东洲公司对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781576.82元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王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洲公司主张《怀远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结算单》并非自愿签署，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扣减的安装未施工项目341237.35元，该部分为土建工程范围，并非东洲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范围，故不应在东洲公司的工程款内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东洲公司虽主张签署《怀远国土局综合楼安装工程结算单》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东洲公司一审出示的工程价款结算表载明的各分项部分其中涉及“现场勘验发现安装未施工项目：-341237.35”，该结算表系2015年7月23日怀远县国土资源局、中旭公司及东洲公司代表杨传双三方确认，对于确认的该部分未施工项目东洲公司应当知晓是否属于自己的施工范围，而2018年10月16日东洲公司与王冠就案涉工程进行双方结算，将上述安装未施工部分341237.35元，从东洲公司工程变更价款中予以扣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无相关证据证实结算行为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结算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并无不当，东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问题。东洲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中旭公司、王冠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王冠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中旭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责任书》获得案涉工程，并借用中旭公司名义与东洲公司签订《安装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东洲公司，上述《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责任书》、《安装承包合同》均因违法分包而无效，中旭公司作为资质出借方应对王冠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未判令中旭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东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6元，减半收取6718元，由安徽东洲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93元，由王冠、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王冠、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