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潘启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凤，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教育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飞，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启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门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启潘公司与门驰公司通过微信达成交易，未对涉案产品的规格、品牌、质量标准等内容进行约定，门驰公司明知启潘公司是做二手机、翻新机的商家，对涉案产品系贴牌产品是明知的。案外人李某某提出品牌问题时，门驰公司还要求启潘公司打点大金的售后。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货退款的问题。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在启潘公司被认定违约的情况下，其赔偿范围不应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合同总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408元。即便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赔偿额最多为37，224元。被上诉人门驰公司辩称，1．其不知道启潘公司是做二手机、翻新机的商家，双方在微信中明确门驰公司购买产品为大金正品空调外机，在门驰公司与消费者发生纠纷及另案诉讼的过程中，启潘公司一再告知门驰公司涉案产品为正品，导致门驰公司未能与消费者协商解决。2．启潘公司交付了不符合质量的产品，门驰公司为此赔偿消费者损失135，000元，重新购买外机并承担另案诉讼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启潘公司赔偿4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门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潘公司向门驰公司退还购机款12，408元；2．判令启潘公司向门驰公司支付赔偿款135，000元及重新购机款12，848元，共计147，848元；3．判令启潘公司向门驰公司赔偿因消费者诉讼产生诉讼费损失9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门驰公司与案外人李某某在南京市栖霞区湖城艺境13幢203室签订了《系统冷暖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李某某从门驰公司购买家用中央空调，品名为大金空调，包含室内机5台和室外机1台，约定价款共计41，500元，并明确了各主设备及其他人工、材料等费用明细，由门驰公司负责中央空调的安装调试。后李某某支付了合同价款，门驰公司遂购买了5台空调内机，另于2017年12月22日向启潘公司购买了大金空调外机一台，并支付了价款12，408元。后启潘公司将空调外机直接发货至李某某家中。李某某收货后发现该空调外机机身铭牌没有产品编号，即认为该铭牌并非正规厂家制作，要求门驰公司进行更换。因协商未果，李某某将门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退款41，500元，并按货款三倍赔偿124，500元。该案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8)苏0113民初749号，该案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某某与门驰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系统冷暖设备合同；二、门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某某货款41，500元，并支付赔偿款124，500元；三、驳回李某某对门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门驰公司负担。判决作出后，门驰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了二审判决，案号为(2019)苏01民终344号。该案二审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对案涉中央空调进行质量鉴定，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派工作人员到南京市栖霞区湖城艺境13幢一单元203室进行现场勘验，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判定“5台空调内机全部属于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生产；空调外机型号为RPZQ6AAV，出厂编号无，整体外观不符合，机械铭牌系伪造，压缩机型号不符合，闭锁阀配管数量不符合，电装品结构不符合，适用机种不符合。依据大金产品出厂标准，现场室外机非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生产，也非我司委托他人生产”。最终，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门驰公司负担。此后，门驰公司向启潘公司要求赔偿，双方协商无果，门驰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前案判决执行过程中，门驰公司和李某某于2019年9月21日达成《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1．门驰公司向李某某支付135，000元；2．门驰公司自行购买大金品牌空调外机一台赔付李某某，购机费用门驰公司负担；3．原空调外机由李某某返还门驰公司……。后双方按照该和解协议书履行，五台空调内机继续由李某某使用，门驰公司另行购买了一台价款为12，848元的大金VRV-P外机(RPZQ6AAV)交付李某某。一审审理中，门驰公司明确，因客户催着安装空调，而南京地区大金空调缺货，故向上海的启潘公司购买涉案空调室外机，因大金空调不能跨区域销售，故其在购买时知晓产品可能无法贴正规铭牌。现同意将涉案空调外机退还启潘公司，由启潘公司至南京市六合区龙袍镇渔樵村后范9号自提。启潘公司不同意退货。一审法院认为，门驰公司向启潘公司购买了型号为RPZQ6AAV的大金空调外机一台并支付了价款，但在前案中经法院依法委托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对涉案空调外机即启潘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空调外机出厂编号无，整体外观不符合，机械铭牌系伪造，压缩机型号不符合，闭锁阀配管数量不符合，电装品结构不符合，适用机种不符合。依据大金产品出厂标准，涉案空调外机非大金空调(上海)有限公司生产，也非该公司委托他人生产。因启潘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双方买卖标的，门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门驰公司要求退还涉案空调外机，由启潘公司返还购机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启潘公司辩称门驰公司在购买时知晓所购产品铭牌为假，故不同意退还购机款，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门驰公司向其购买的系假冒或不合格产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门驰公司主张的赔偿款，其确实因向李某某销售了涉案不符产品导致法院判决其按照全部商品价款三倍向李某某进行赔偿。但其向李某某销售的商品中除了涉案空调外机外还包含了5台室内机。而该5台室内机并非其向启潘公司购买，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向启潘公司购买产品时披露了其一起出售的其他产品。此外，门驰公司作为专业销售中央空调的公司，未尽到进货检验、审查义务，亦应承担责任。故确认启潘公司应向门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为45，000元。至于门驰公司主张的诉讼费，前案诉讼确系启潘公司销售不符产品导致，故对门驰公司主张的前案一、二审的诉讼费损失，予以支持。至于门驰公司主张的重新购机款，因李某某支付了相应价款向其购买该产品，其重新购机款系其应支付的成本，与启潘公司无涉，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购机款12，408元；二、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南京市六合区龙袍镇渔樵村后范9号自行取回其向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售的涉案空调室外机一台；三、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款45，000元；四、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费损失9980元；五、驳回南京门驰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启潘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如果启潘公司构成违约，其赔偿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除了法律明确规定合同形式的以外，当事人约定既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约定的涉案空调外机是否为大金产品存在争议，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但门驰公司在购买后不止一次向启潘公司求证涉案空调外机是否为大金正品，均得到启潘公司的肯定确认，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空调外机应为大金品牌产品并无争议，启潘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标准交付货物。而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空调外机并非大金产品，故启潘公司交付标的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启潘公司称门驰公司购买涉案空调外机时明知其系贴牌产品，但这并不能改变其出售不符合约定商品的事实，不影响对其违约行为的认定，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可知，因违约引发的赔偿适用“完全赔偿”原则，即包括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同时为防控风险、促进交易又规定了“可预见性原则”对前述赔偿范围进行限制。故在认定违约赔偿范围时，需要从是否存在损害后果、与违约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违约方的可预见程度几个方面综合考量。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门驰公司与李某某诉讼的生效裁判文书可知，门驰公司系因涉案外机并非大金品牌产品导致败诉并向李某某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门驰公司赔偿李某某的费用及相关的诉讼费用均系其已经产生的实际损失，与启潘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门驰公司在与启潘公司订立合同时未对启潘公司的资质、涉案产品质量进行必要审查。而启潘公司除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外，在明知门驰公司与消费者发生纠纷后继续隐瞒涉案外机的真实情况，对门驰公司的损失扩大亦负有一定责任。综上，本案中合同双方对于损害结果均存在过错。再次，违约方可预见的损失并不是要求违约方对损失金额有明确的预期，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合同的标的金额，而需结合具体案情从理性第三人的角度进行判定。本案中，启潘公司作为商事活动主体，应当预见到门驰公司将涉案外机作为大金品牌产品进行销售会导致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门驰公司购买涉案外机显然不是为生活消费，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适用范围，启潘公司主张其赔偿损失的范围上限不应超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启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上海启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