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庚，男，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成勇，万载县泰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书胜，男，系郭金庚的叔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军翱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顺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平，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毛，男，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祥书，男，住湖南省桑植县。原审第三人：广州铸铖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冯伟松。上诉人郭金庚与被上诉人广州顺军翱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军公司）、沈晓毛、谷祥书、原审第三人广州铸铖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铖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郭金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承担。事实和理由：郭金庚受顺军公司雇佣为其装货时发生事故，当时只有沈晓毛、谷祥书与郭金庚三人一起装货，而沈晓毛、谷祥书是顺军公司的员工，恰好可以证明郭金庚是顺军公司雇佣的新员工。彭启洪的询问笔录说明其事发时不在现场，其对当时的情况并不了解，且无法证明彭启洪并非顺军公司的员工。顺军公司安排其员工彭启洪联系郭金庚家属并支付部分医疗费与事实相符。顺军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铸铖公司的关系，且双方均对郭金庚在为顺军公司装货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顺军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顺军公司答辩称，郭金庚与顺军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或雇佣关系，无权要求顺军公司对其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顺军公司与铸铖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因此顺军公司无需与实际雇主铸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晓毛、谷祥书、铸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郭金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除已支付的24000元医疗费外，应赔偿医疗费、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16592.77元；2.本案诉讼费由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承担。顺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郭金庚在事故发生时是以铸铖公司员工的身份装卸货物，顺军公司与郭金庚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顺军公司是直接与铸铖公司联系，将有关货物装卸任务外派给铸铖公司，由其安排员工进行装货、卸货，郭金庚为铸铖公司雇佣的员工，铸铖公司才是郭金庚的实际雇主。事故发生次日，郭金庚父亲向派出所报案后，民警现场确定铸铖公司为郭金庚的雇主后，传唤铸铖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到所询问。随后，在顺军公司与郭金庚家属沟通中也将铸铖公司具体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告知了其家属，在此期间，无论是铸铖公司、郭金庚本人及其家属，均对郭金庚属于铸铖公司员工的事实无异议。郭金庚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系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对受害人伤残等级的鉴定应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进行，但郭金庚单方委托的鉴定却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是有误的，郭金庚根据该伤残等级计算的有关待遇也是错误的，不应予以采信。现场搬运工作由铸铖公司主导安排，郭金庚为铸铖公司的员工，需听从铸铖公司的不合理工作安排，对该事故的发生，铸铖公司未尽到安全教育及合理安排工作的职责，铸铖公司需要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顺军公司提供的行车记录截图，显示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25日晚十点半左右才到达顺军公司处，截至2019年5月26日凌晨四点，还不到6个小时，与郭金庚所称的连续装车12小时以上不符。顺军公司的装货任务是以车或方、吨为单位计算费用，并非以小时为单位计算，装货任务也没有时间限制。郭金庚在完成装车任务过程中可以根据自身身体负荷自行安排休息，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在装车过程中未能合理预估自身身体情况，尽到自我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车上摔落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沈晓毛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郭金庚的诉讼请求，沈晓毛只是顺军公司的员工。谷祥书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郭金庚的诉讼请求，谷祥书只是顺军公司的员工。铸铖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无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军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铸铖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注册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打包、装卸、运输全套服务代理及装卸搬运，彭启洪为该司监事，冯伟松为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9年5月26日凌晨4时左右，郭金庚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长盛物流园湖南大联盟F栋为顺军公司车辆进行装货时，不慎从车厢摔落地面受伤，随后谷祥书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郭金庚送医。2019年5月26日5时15分左右，郭金庚被送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诊断为头部外伤。同日，郭金庚（门诊病历姓名显示为郭金根）转至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31日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6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16天。最后出院诊断为：1、第一颈椎骨折；2、寰枢椎半脱位；3、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4、头皮血肿；5、肺挫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全休三个月；扶助行器下地行走三个月，逐步加强下肢肌力锻炼；避免患颈，膝极度屈曲、内收及内旋；膝关节定期拆除内固定；遵嘱服药，加强内科治疗，预防感染。郭金庚提交了其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发票，证实其医疗费支出为93684.77元。郭金庚称其系受雇于顺军公司为其公司进行装卸作业，与该公司形成了雇佣关系，且在事发时系与谷祥书、沈晓毛共三人一起在车上作业，但对于入职情况未能作出明确陈述。而顺军公司称其公司系将装卸作业发包给了铸铖公司承揽，谷祥书系其公司司机，事发时在现场但并不参与装卸作业。为此，顺军公司提交了铸铖公司的装卸报价单及通话记录，在报价单上有相应的装卸单价及联系电话，而通话记录则显示在2019年5月25日至5月27日期间顺军公司多次与报价单上所留的联系电话进行联系和通话；同时，顺军公司还提交了与郭金庚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公司将铸铖公司的联系方式告知了郭金庚姐姐。但郭金庚对上述报价单及通话记录均不认可，认为报价单上无签章，通话记录也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而谷祥书确认其为司机且在事发时在现场，但未参与装货，案涉车辆车牌号码为粤Ｂ×××**；沈晓毛则表示其并不在现场。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白云区公安分局太和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根据民警对彭启洪的询问记录显示，彭启洪确认其与郭金庚（笔录中记载为郭金根）系同事关系，一起在长盛物流做搬运工，但在郭金庚受伤时其不在现场，其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并与随后到达的120一起到了南方医院，因无力支付住院押金，故随后其又将郭金庚打车带到太和镇医院治疗，并由其帮郭金庚交了检查费2000元、住院押金1200元，下午再补交了2000元，并告知了郭金庚母亲及姐姐到医院。而根据民警对郭金庚亲属的询问显示：郭金庚父亲称是接到其儿子老板电话后得知郭金庚受伤了；郭金庚姐姐则称其叔叔是接到郭金庚彭姓同事电话知晓郭金庚受伤，随后其叔叔告知了其该事实，同时彭姓同事告知事发时有四、五个工人在场。郭金庚、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0月17日，万载康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康乐鉴定[2019]临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鉴定结论，认定郭金庚：1、颈椎两节脊柱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左髌骨骨折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3、左侧额骨线形骨折累及眼眶评定为十级伤残；4、伤残等级最终评定为八级伤残。2019年10月2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康乐鉴定[2019]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郭金庚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0元、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郭金庚为两次鉴定支出了鉴定费1700元，并根据上述评定的时间，按130元/天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按60元/天主张营养费，按60元/天主张30天的伙食费。但顺军公司、沈晓毛、谷祥书对鉴定所适用的标准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评定伤残等级，故对郭金庚在本案中主张的伤残等级及相关待遇均不予认可。本案中，郭金庚还主张交通费损失6000元，但未能提交票据予以佐证。同时，郭金庚称顺军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4000元，但顺军公司否认有向郭金庚进行过赔付，而郭金庚未能就该24000元的给付细节进行举证。而对于要求沈晓毛、谷祥书承担责任的理由，郭金庚称系因该沈晓毛、谷祥书与其一起作业。另，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铸铖公司作为本案一审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司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后期满未到庭。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询问笔录、病历、发票、鉴定意见书、报价单、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郭金庚在本案中主张其系受雇于顺军公司，并在与谷祥书、沈晓毛一起装货作业时发生了伤害事故，故要求顺军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沈晓毛、谷祥书共同承担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军公司与郭金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关于顺军公司与郭金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虽郭金庚、顺军公司、谷祥书、沈晓毛对郭金庚系在为顺军公司车辆装货时发生受伤的意外事件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郭金庚为顺军公司车辆装货的事实并不能反证双方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郭金庚仍应举证证实其与顺军公司存在其所主张的雇佣关系。但郭金庚对其受雇的细节未能作出明确说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顺军公司在人身及经济上的隶属关系。相反，根据顺军公司所提交的报价单以及与报价单上所留联系电话之间的通话记录，并结合顺军公司所提交的与郭金庚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初步证实顺军公司所称的其公司与铸铖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即顺军公司将装卸作业发包给了铸铖公司承揽。同时，从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案外人彭启洪确认其与郭金庚为同事且一起在长盛物流园从事搬运工作，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铸铖公司的监事姓名与郭金庚同事彭启洪的姓名一致，且铸铖公司的经营范围即包含了装卸及装卸搬运业务，即郭金庚及案外人彭启洪的作业内容构成了铸铖公司的经营内容。对此，铸铖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铸铖公司监事彭启洪的陈述，也可印证顺军公司主张的郭金庚系铸铖公司员工并受该公司指派为顺军公司负责装卸作业的事实。另外，郭金庚在本案中陈述，事发时仅有其与谷祥书、沈晓毛一起作业，但该陈述与其姐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称的彭某告知有四、五个人工人在场的陈述不一致，而沈晓毛亦明确表示其当时未在现场；郭金庚称顺军公司在事发后向其赔付了24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顺军公司亦否认有向郭金庚进行过赔付，而彭启洪则在询问中确认系其垫付了5200元费用。因此，从郭金庚的上述陈述来看，与其同事彭启洪的陈述相悖，故郭金庚的在本案中相关陈述真实性存疑，对其相关主张若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则无法予以采信。综上，鉴于郭金庚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顺军公司订立了雇佣关系，而顺军公司对其所抗辩的系与案外人铸铖公司之间承担承揽关系且郭金庚系该公司员工的主张，已提交了初步证据予以佐证，亦与铸铖公司监事彭启洪的陈述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对郭金庚所主张的其与顺军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现郭金庚要求顺军公司作为雇主对其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金庚仅以谷祥书、沈晓毛在事发时与其一起作业为由，要求谷祥书、沈晓毛承担赔偿责任，亦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铸铖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郭金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408元，由郭金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郭金庚于2019年5月26日在白云区太和镇长盛物流园湖南大联盟F栋为顺军公司的车辆装货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有病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郭金庚与顺军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顺军公司是否雇佣郭金庚以及顺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金庚主张其受顺军公司雇佣，故顺军公司对此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顺军公司抗辩认为郭金庚是以铸铖公司员工的身份来为顺军公司装卸货物，其将有关货物装卸任务外派给铸铖公司，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虽然郭金庚是在为顺军公司的车辆装货过程中受伤，但是郭金庚对于受顺军公司雇佣的情况却未能完整陈述，也未能陈述其受顺军公司的哪个员工雇佣装卸货物，而顺军公司对于其将装卸作业交给铸铖公司承揽的情况据此提供了报价单以及报价单上联系电话的通话记录，再结合顺军公司与郭金庚的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初步证实顺军公司将装卸作业交给铸铖公司承揽的情况，郭金庚仅以其在为顺军公司的车辆装货过程中受伤主张其受顺军公司雇佣，依据不充分；其次，从郭金庚的姐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我弟弟郭金根同事姓彭的电话通知我叔叔的”以及彭启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与郭金庚为同事关系的情况来看，能初步确认彭启洪与郭金庚为同事关系，而郭金庚亦未能举证证明彭启洪为顺军公司的员工，结合彭启洪又与第三人铸铖公司的监事姓名一致，亦可以佐证郭金庚并非受顺军公司雇佣；最后，郭金庚虽然主张顺军公司委托彭启洪为其支付了医疗费，但是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彭启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其为郭金庚垫付了医疗费及电话通知郭金庚的家属，并未提及其是基于顺军公司的委托支付医疗费，该陈述亦与郭金庚的家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基本相吻合。因此，郭金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顺军公司雇佣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于其要求顺军公司作为雇主向其承担雇主责任以及要求沈晓毛、谷祥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沈晓毛、谷祥书、铸铖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郭金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上诉人郭金庚负担。郭金庚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