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汶水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国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英，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川路**iv>法定代表人：卢宏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万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将申请用电总容量由2500KVA变更为800KVA，未具体认定是如何变更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将申请用电总容量由2500KVA变更为800KVA没有引用任何证据，但该变更有事实基础，即万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申伟公司方蒋华文同意解除2500KVA合同、没收保证金、就800KVA重新签订合同并缴纳保证金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未认定蒋华文同意没收2500KVA合同项下保证金的原因。双方签订的《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用电答复函完成日期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25个工作日。一审庭审中，申伟公司确认中标通知书于2019年1月22日发出，故其应于2019年2月26日前取得用电答复函。而申伟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则表述其将于2019年4月5日前取得用电答复函，即其预计在逾期38天后取得用电答复函。根据《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的约定，因申伟公司原因造成工期逾期达15日，万遥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万遥公司选择解除合同的，申伟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履约保证金没收。蒋华文据此同意万遥公司没收2500KVA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最后，蒋华文一直是申伟公司方的代表，负责与万遥公司就履行《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相关事项进行联系。合同履行过程中，除双方当面协商时有申伟公司陆总参与外，申伟公司均是通过蒋华文与万遥公司联系，万遥公司有理由相信蒋华文有权代表申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蒋华文在电子邮件、微信中的意思表示对万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申伟公司认可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仅在电子邮件中约定变更用电总容量为800KVA，而双方之间关于用电总容量变更的往来邮件只有2019年4月28、29日两封邮件。申伟公司认可用电总容量的变更，也应认可2019年4月28、29日两封邮件的全部内容，包括工程款的变更和同意没收保证金。申伟公司不认可蒋华文在邮件中作出的同意没收保证金的意思表示，纯属选择性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申伟公司辩称，第一，2500KVA变更为800KVA是对原合同的变更；第二，蒋华文与王腾之间的往来邮件不能证明申伟公司同意万遥公司没收申伟公司保证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遥公司的上诉请求。申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遥公司返还申伟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万遥公司支付申伟公司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万遥公司作为甲方、申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附工程项目总价表、工程量计价清单，约定甲方因业务需要委托乙方安装充电站项目。安装地点为徐泾诸陆西路XXX号。工作内容为：总容量为2500KVA箱式变电站用电申请报装，箱变采购及安装等所有项目。其中1250KVA欧式箱变2台。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用电答复函完成日期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25个工作日，竣工日期2019年4月30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00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在约定的工期内未完成用电答复函取得及箱变通电，工期每逾期一天，扣除30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的逾期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逾期达15日，甲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免除乙方按照前述约定支付违约金；甲方选择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支付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履约保证金没收。工程总价款为2，186，000元，含电力报装、设计、箱变及安装验收等项目所需的所有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申伟公司已按约支付保证金100，000元。2019年3月27日，申伟公司方经办人蒋华文向万遥公司方联系人叶俊峰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报装流程批复的时间节点、如果取得供电答复函进行施工可能存在的问题并就问题提出解决办法及建管委、科委、水务局、徐泾政府、青浦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涉案项目的审核意见表。申伟公司告知万遥公司的问题如下：1．本次供电局外线投资经费过高，投资总额为7，709，500元。在供电局外线项目施工队选择中，投资额超过4，000，000元的项目，需要公开招投标，周期为2-3个月。2．一旦施工，需要封闭一个车道，还需要得到交警部门批复的交通意见书，周期保守估计1-2个月。3．电力排管路径中，经过一条河流，需要水务局相关施工的批复，1-2个月。基于以上情况，就供电答复函取得后，整个外线竣工时间会有较长的施工周期。申伟公司提出的解决办法如下：1．方案继续执行。基于目前供电方案，获得供电答复函后，继续按当前规划施工，我司全力支持，需要5个月左右的周期。2．分步执行。在原有的供电方案中，再增加过渡供电方案。重新申请一路800KVA用电，电源路径从架空线提供。已与供电局沟通，方案可行。我司竭尽一切资源，确保新方案从申请到竣工完成送电。时间历时60天左右完成。待诸陆西路管线贯通后，再增加一路1600KVA(或1700KVA)用电，确保整个项目2500KVA用电需求。3．减容实施。原先的方案作废。重新申请一路800KVA用电。电源路径从架空线提供。申请竣工送电时间60天左右。无论何种情况我司将全力以赴，确保双方友好合作。因原合同约定的申请总容量为2500KVA用电后续会存在诸多问题，故双方一致同意降低用电容量。后申伟公司按容量800KVA用电重新提交了申请并就涉案工程取得可行性研究报告。2019年7月11日，叶俊峰向蒋华文发送邮件，告知取消并终止徐泾诸陆西路充电站项目推进。同日，蒋华文向叶俊峰发邮件告知目前已批复到基建处，若终止，需要向供电公司提交书面终止申请书，申请书需要简单描述终止原因。7月15日，叶俊峰向蒋华文发送邮件，告知因诸陆西路场地方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展，公司被迫取消该项目。同日，万遥公司向青浦区供电公司提出用电申请终止，内容如下：因诸陆西路场地方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展，公司被迫取消该项目。7月16日，蒋华文向叶俊峰发邮件告知已向青浦供电公司提出紧急终止诸陆西路项目请求并要求退还保证金。一审审理中，万遥公司为证明双方已就没收保证金达成一致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4月28日及29日的电子邮件。4月28日，万遥公司方王腾向蒋华文发邮件提出2500千伏用电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没收，新的800千伏的工程需要重新支付保证金，并提出了新的合同条款。次日，蒋华文邮件回复王腾表示将按邮件内所提及的共识，将800KVA相关工程全力做好。2．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5日，叶俊峰和蒋华文说重新签补充协议并交纳保证金，蒋华文回复好的，可以证明双方就没收保证金已经达成协议，否则不会要求重新缴纳保证金。对于万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申伟公司分别质证如下：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2500千伏的合同已经解除，蒋华文就无法代表公司了，实际上双方没有解除2500千伏的合同。结合申伟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可证蒋华文只是对用电标准由2500千伏变更为800千伏予以同意。蒋华文仅是申伟公司方涉案工程的经办人，就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解除后果及工程价款是没有决定权的。双方就保证金是否没收协商过的，但是申伟公司方总经理陆总不同意没收保证金。因为并非申伟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申伟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很多工作。邮件中王腾提及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其实双方并未达成共识，如果达成共识了，双方都是公司，肯定会达成书面的协议。且王腾的邮件仅代表其个人观点，并非申伟公司观点。2．真实性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微信记录中，4月27日上午10点34分叶俊峰对蒋华文说，“向领导汇报过，但领导说双方条件没谈好”，指的就是保证金及后续变更后的工程价款没有谈妥。5月5日，叶俊峰发了两条内容，前一个是“签补充协议，交纳保证金。具体协议版本还是跟王工商量下，怎么弄吧”，后一条是“资料先把拍个照片发给我，我走盖章流程”。蒋华文针对后一条回复“好的”。叶俊峰说的签订补充协议，针对的就是前一份合同的变更，并非是重新签订合同。叶俊峰还表示具体协议版本还是和王工商量一下，可证叶俊峰对合同签署也是没有决定权的。最终的补充协议版本还是需要双方领导进行协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伟公司、万遥公司的陈述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申伟公司积极履行了涉案充电桩工程的前期申请工作并获得多家行政单位的审批，但双方考虑到2500KVA项目工程工期过长等因素，故万遥公司采纳申伟公司的建议进行减容申请即重新申请800KVA的用电。双方虽未就变更容量签订书面的协议，但申伟公司就800KVA的用电亦积极进行了申请，后因万遥公司承租的场地原因导致申请终止，申伟公司未最终取得用电答复函，故申伟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万遥公司无权没收申伟公司保证金。万遥公司主张双方就保证金的没收达成合意，因申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万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申伟公司有同意万遥公司没收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万遥公司的意见难以采纳。申伟公司诉请要求退还保证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虽双方对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未有约定，但万遥公司应于项目终止后的合理时间内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以10日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万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申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二、上海万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申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遥公司是否有权没收《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项下保证金。万遥公司上诉主张其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万遥公司与申伟公司已经就没收保证金事项协商一致，申伟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纵观双方在电子邮件及微信中的相关表述，双方就涉案合同解除或变更事宜仍处于协商阶段，尚需签订补充协议以最终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审理中的陈述来看，双方始终未就涉案合同解除或变更事宜签订书面合同，申伟公司也在未依照前述电子邮件及微信中的要求另行支付100，000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径行按变更后的用电总容量重新提交申请，万遥公司对此亦明确知晓。故依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万遥公司与申伟公司已经就没收保证金事项协商一致，对万遥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万遥公司另主张因申伟公司迟延取得用电答复函、万遥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就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申伟公司确实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用电答复函，但双方一度协商将申请用电总容量由原合同约定的2500KVA降低至800KVA，申伟公司后续按用电总容量800KVA重新提交申请，万遥公司明确知晓但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之间的《上海诸陆西路充电站电力报装及箱变采购安装合同》并未因申伟公司迟延取得用电答复函而解除，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万遥公司亦无权没收保证金。而在申伟公司按用电总容量800KVA提交申请后的审批过程中，万遥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明确告知其因场地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展、该项目取消，可见涉案合同最终解除并非申伟公司方原因导致，万遥公司无权没收申伟公司保证金，故万遥公司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8元，由上诉人上海万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