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镇安波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0580836701。法定代表人：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宏润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四平镇四平村。注册号：210282000026928。法定代表人：李福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剑峰，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培军。上诉人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宏洋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培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宏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郑培军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宏润公司提供的清单小票和对账单显示与鼎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没有郑培军签字，而郑培军签署的《备忘录》的性质不属于合同，属于证人证言。郑培军从未以鼎昊公司名义订立任何合同，也未向宏润公司提供过鼎昊公司的公章、授权委托书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宏润公司承认从未向鼎昊公司主张过权利，自2016年以后也未向于伟萍提出要求其沟通鼎昊公司给付租赁费。郑培军在备忘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鼎昊公司对于结算表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宏润公司辩称，不同意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对账单已确认的案涉租赁费总金额为111,113.98元，对账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案涉租赁费的依据。郑培军系鼎昊公司总经理，至少也是表见代理人，其签署的《备忘录》是书证，绝非证人证言，该《备忘录》对鼎昊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在鼎昊公司与宏润公司合作的全过程中，都是郑培军负责全部案涉租赁事宜，郑培军是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飞的儿子。郑培军客观上呈现的外在身份是鼎昊公司的总经理，是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权代表鼎昊公司的负责人，宏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郑培军享有代理权，郑培军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签署的《备忘录》应当是书证，对鼎昊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鼎昊公司多次通过郑培军催要案涉租赁费，宏润公司向郑培军主张案涉租赁费，同时产生向鼎昊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鼎昊公司与宏润公司也并未约定租赁费的履行期限。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郑培军未作答辩。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昊公司支付111,113.98元租赁费；2.鼎昊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1,113.9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的利息为27,764.49元）；3.鼎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鼎昊公司租赁宏润公司泵车。宏润公司职员于振滨与鼎昊公司公司职员于伟萍先后于2014年12月18日、2016年9月6日进行对账，二人均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租赁泵车的租金为111,113.98元。郑培军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备忘录，备忘录载明“宏润与鼎昊于2014年10月口头约定，由鼎昊租赁宏润泵车，双方约定给付租赁费的方式是以混凝土抵顶，混凝土价格以抵顶时的市场价为准。截至2014年12月份，共发生租赁费111,113.98元（大写壹拾壹万壹仟壹佰壹拾叁元玖角捌分）”，以及“宏润与海川及鼎昊的租赁费，双方均协议约定以大潭镇或安波或市内房屋，或砼互相抹账”。郑培军系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飞的父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宏润公司称原、鼎昊公司公司业务都是通过郑培军联络，宏润公司认为郑培军系鼎昊公司公司实际控股人，故向鼎昊公司确认及要求给付租金均是向郑培军提出的。鼎昊公司辩称郑培军不是该公司人员，没有代理权，对于宏润公司所主张的租金金额不予认可，同时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郑培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宏润公司认为郑培军是鼎昊公司公司实际负责人，与鼎昊公司的业务往来也是通过郑培军联络。同时，郑培军又系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宏润公司每次对账的地点均为鼎昊公司公司这一特定场所，郑培军又安排公司职员于伟萍处理，郑培军于2019年9月还向宏润公司出具了涉及租金金额及给付方式的备忘录，基于前述行为等因素，宏润公司对于郑培军具有代理权能够形成合理的信赖，即使鼎昊公司辩称郑培军无代理权，宏润公司也有合理的理由认为郑培军有代理权处理双方公司之间租赁业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故郑培军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关于鼎昊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数额。宏润公司提交了两份对账单，分别是在2014年12月与2016年9月形成的，宏润公司职员于振滨与鼎昊公司职员于伟萍均在两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鼎昊公司应当给付的租金为111,113.98元。于伟萍系鼎昊公司公司职员，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于伟萍应当清楚与对方公司进行对账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意义。如果没有鼎昊公司公司的授权及对租金数额的确认，于伟萍应当不会擅自在对账单上签字。郑培军于2019年9月出具的备忘录载明鼎昊公司租赁宏润公司泵车，截至2014年12月份，共发生租赁费111,113.98元，而非鼎昊公司辩称的实际结算为准。基于表见代理，郑培军出具的备忘录应当视为鼎昊公司对于租金数额的确认。即使鼎昊公司辩称备忘录仅是证人证言，郑培军系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飞的父亲，基于与鼎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特殊的身份关系，按照常理，郑培军不应当出具对鼎昊公司公司不利且违背事实的证明。故依据备忘录、对账单均可认定鼎昊公司应支付宏润公司租金为111,113.98元。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调查及本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宏润公司称多次通过郑培军要求鼎昊公司给付租金，宏润公司租赁泵车的目的是为了收取租金，鼎昊公司长期未给付租金，宏润公司多次催要租金的陈述符合情理。同时，郑培军于2019年9月向宏润公司出具的备忘录，可以证实在2019年9月宏润公司还向郑培军及鼎昊公司提出了履行义务的主张，否则郑培军不会出具备忘录。故基于表见代理，宏润公司多次向郑培军提出要求鼎昊公司给付租金，应当视为已经向鼎昊公司提出了履行义务请求。第二、宏润公司先后两次与鼎昊公司公司于伟萍签署对账单，郑培军还向宏润公司出具了备忘录，于伟萍是鼎昊公司公司职员，郑培军系鼎昊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鼎昊公司对于对账单、备忘录不应当不知情，但鼎昊公司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第三、郑培军于2019年9月出具的备忘录还载明“宏润与海川及鼎昊的租赁费，双方均协议约定以大潭镇或安波或市内房屋，或砼互相抹账”，该表述可以证明鼎昊公司同意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方式是以房屋或砼抵账。即使是郑培军个人作出的同意履行义务的表示，基于表见代理，郑培军同意履行债务的行为对鼎昊公司有效。2019年9月鼎昊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即使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鼎昊公司当庭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租金支付期限没有约定的，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双方租赁设备期间从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双方于2014年12月进行了对账，鼎昊公司应当在租赁期满及时支付租金或以其他方式抵账。鼎昊公司一直未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现宏润公司要求鼎昊公司支付租金并从2015年1月起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宏润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11,113.98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1元，由被告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宏润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2017）辽0214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214执136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郑培军系宏润公司的总经理；2、（2016）辽0214执369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郑培军是鼎昊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鼎润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郑培军的身份，也无法证明郑培军构成表见代理。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租金。对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车辆租金111,113.98元一节事实，先后有上诉人公司员工于伟萍两次签字确认。虽然上诉人主张于伟萍无权签订对账明细或对账单，亦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既然认可于伟萍的员工身份，又未对其主张的签字的真实性和无权签字一节事实提出任何反驳性证据，故对于于伟萍签字的对账明细和对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另行提供了有原审第三人签字的备忘录，虽然上诉人亦不认可原审第三人签字的备忘录的效力，但该备忘录中确认的租金数额与前述对账明细及对账单的数额一致，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提供了原审第三人以上诉人负责人身份代理上诉人参加另案执行程序的法律文书，故该份备忘录亦可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租金数额的认可。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欠付租金数额111,113.98元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案涉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不存在书面租赁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付款时间达成口头约定，故被上诉人的案涉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向被上诉人支付过租金或以其他方式抵顶租金，故上诉人应按对账明细和备忘录确认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11,113.98元。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如前所述，因双方未约定租金支付时间，而于振萍签字的对账明细和对账单仅确认了租金数额，上诉人并未明确承诺付款时间，故一审判决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原审第三人签订备忘录虽有以房抵顶的意思表示，但亦未约定具体抵顶房屋明细和履行时间。被上诉人现以起诉的方式向上诉人索要租金，则本院认定上诉人应自提起本诉之日即2020年4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鼎昊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为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宏润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11,113.98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大连宏润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1元，由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大连鼎昊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