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71行初820号原告：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287289U。经营者：杨平，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公民身份号码430************424。委托代理人：钟其安、谢红萍，均系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建，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75。第三人：邓友国，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19*，公民身份号码430************417。原告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飞房装饰商行）不服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李建、邓友国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飞房装饰商行的经营者杨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其安，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麦智君、黄俊科，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怀斌，第三人李建、邓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李建于2019年1月24日在中山市************住宅装饰工程工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告飞房装饰商行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认定工伤决定。原告飞房装饰商行诉称，一、本案基本事实。原告经营人的丈夫陈宇有时承接少量的天花、石膏线安装工程。2019年1月，陈宇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了黄永成位于中山市************住宅的装饰工程（以下简称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后将其中石膏线工程交由第三人邓友国承揽完成，由邓友国自备工具（包括梯子等），承揽费用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期间，邓友国雇请了龙友国协助完成工程，龙友国当时又带了一个徒弟即第三人李建，龙友国的工资或劳务报酬由邓友国承担、发放，李建的工资或劳务报酬由龙友国支付。2019年1月24日15时左右，李建在上述住宅工程工地进行石膏线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受伤后李建被送往医院治疗。2019年9月20日，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建于2019年1月24日15时左右在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工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二、两被告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两被告混淆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房东黄永成与陈宇是承揽关系，陈宇与邓友国是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邓友国与龙友国是雇佣关系，龙友国与李建是雇佣关系，在司法实践中，对类似案件的处理，伤者李建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不应作为工伤处理。2.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邓友国、龙友国、李建均不是原告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除承揽陈宇的石膏线工程外，邓友国同一时间内在三乡镇为几个不同的装饰材料商行承揽石膏线工程，而龙友国是邓友国雇请的人员，李建是龙友国雇请的人员，原告及陈宇均不认识李建，邓友国、龙友国、李建无需接受原告的管理，无需到原告的商行上班，陈宇按邓友国实际完成工程量向邓友国支付承揽费用，原告及陈宇从未向龙友国、李建支付工资，龙友国的报酬由邓友国支付，李建的报酬由龙友国支付，既然原告与李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两被告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建的受伤为工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被告市政府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与邓友国之间并非是企业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企业承包经营，是发包方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将企业的经营权采取适当方式承包给企业经营者自主经营，承包方以发包方的名义对外经营。本案中，原告并没有将开办的商行发包给邓友国承包经营，陈宇将石膏线装饰工程交由邓友国承揽，其他工程由陈宇自行完成，邓友国在同一时间内为三乡镇几个不同的装饰材料商行承揽石膏线工程，原告与邓友国之间并不存在企业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无论邓友国是否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李建的受伤都不应被认定为工伤。为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我局有权负责中山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受理第三人李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在我局职权范围内作出的行政行为。二、我局认定李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经调查，原告飞房装饰商行系2018年9月6日经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李建受伤时该商行处于在营（开业）状态，系合法的用工主体；飞房装饰商行于2019年1月承包了西阜街19号住宅的天花板石膏线装修工程，之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未领取营业执照的邓友国；李建于2019年1月24日下午在上述工程中进行石膏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以上事实有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调查笔录、李建以及邓友国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三、适用法律正确。飞房装饰商行具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的资格，为合法用人单位，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邓友国，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飞房装饰商行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四、程序合法。李建于2019年7月25日向我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19年7月25日决定立案受理，并将受理通知书送达李建，于2019年8月2日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送达给飞房装饰商行，在整个调查过程中都依法由两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2019年9月20日，我局依法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9月29日、30日分别送达李建、飞房装饰商行，并告知其相关诉权。综上，我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被告市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我政府具有处理本案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权。二、我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查明，第三人李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原告飞房装饰商行将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第三人邓友国，李建在邓友国承包的工程中做工时发生工伤，应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被告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据此，我政府在查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1.受理程序合法。飞房装饰商行于2019年10月9日向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我政府经审查于当天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及向飞房装饰商行送达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又于次日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寄出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等资料。因李建与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告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因此，相关行政复议受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2.审查程序合法。因行政复议调查工作需要，我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决定延长复议审查期限30天，因案情复杂需作进一步调查，于2020年1月3日中止行政复议审查期限，中止原因消除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5月23日将复议决定文书送达飞房装饰商行，5月24日送达李建，5月22日送达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所述，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飞房装饰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李建述称，我对两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均没有异议。第三人邓友国述称，我没有请过第三人李建做事，至于其受伤是否属于工伤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飞房装饰商行为个人工商户，于2018年9月6日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者为杨平，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在店面挂有“辉房天花”的招牌对外经营，经营范围为零售：装饰材料。杨平与陈宇为夫妻关系，飞房装饰商行日常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2019年1月，飞房装饰商行通过陈宇承接了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石膏线安装工程分包给第三人邓友国，邓友国无用工主体资格。后第三人李建经龙友国介绍进入上述工程工地做工，主要负责贴石膏线。2019年1月24日15时左右，李建在进行石膏线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建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1.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内侧髁后下缘撕脱骨折；3.右股骨粗隆间纹裂骨折。后转中山市中医院进一步治疗，经该医院确诊为：1.右尺骨鹰嘴骨折；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右豌豆骨骨折；4右髋关节积液。2019年7月25日，李建就其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龙友国出具的证明、医院诊治材料、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等资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于同年8月2日向飞房装饰商行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后飞房装饰商行提交了关于李建受伤情况说明，同时提交了该商行的员工花名册和工资情况发放表（均为手写）。同年8月20日至8月30日期间，邓友国、龙友国、黄永成分别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另外，邓友国还提交了关于李建受伤情况说明，称其与“辉房天花”（实为飞房装饰商行）陈宇是承揽关系。为查明事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对李建、龙友国、邓友国、黄永成、陈宇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李建陈述，其经老乡兼同事龙友国介绍进入飞房装饰商行工作，主要负责装修房子的石膏线，上班时间为上午8：00至12：00，下午14：00至18：00；邓友国是龙友国的师傅，由邓友国通知龙友国带其一起去做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其按300元/天核算工资，由邓友国转账给龙友国后，再由龙友国转账给其。龙友国陈述，其与李建同样是做石膏线的装修工人，是一起干活的同事；邓友国是其师傅，2019年1月24日，邓友国通知其与李建一起到西阜街19号住宅做石膏线，并按石膏线4元/米的价格核算工资，其和李建的工资由邓友国发放，邓友国收到飞房装饰商行老板的转款后，就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其和李建的工资，其再根据李建做的工程量通过微信转账代邓友国发工资给李建，基本每月结算一次。邓友国陈述，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也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有些装修公司承包了石膏线工程会通知其去做；飞房装饰商行安排其到西阜街19号住宅进行石膏线的装修工作，其忙不过来，刚好接到其徒弟龙友国的电话，其就让龙友国顺带李建一起过去工作；飞房装饰商行按照4元/米的价格把工程给其做，双方没有签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黄永成陈述，其委托“辉房装饰”装修其西阜街19号住宅的天花板石膏线，动工日期大约是2019年1月21日开始，2019年2月23日左右完工；工程款8250元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陈宇陈述，飞房装饰商行主要零售装饰材料，客户在该商行购买材料后，商行会负责把材料安装好；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由其以飞房装饰商行的名义承接后，再发包给邓友国，双方是承揽关系，由飞房装饰商行提供装修材料；双方按照当月做的工程量核算工资，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结算。2019年9月20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李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飞房装饰商行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该公司将其承包的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邓友国，李建是在该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飞房装饰商行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建于2019年1月24日15时在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30日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李建、飞房装饰商行。飞房装饰商行不服，于2019年10月9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飞房装饰商行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邓友国陈述，李建受伤之后，其把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的石膏线做完，该工程的石膏线做了210米，每米4元，工程款合共840元，飞房装饰商行已经支付了该工程款，后其全部转给龙友国。李建则确认龙友国已通过微信转账给其工程款840元。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与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对不服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负有法定职责。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与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医院诊治材料，足以认定李建是在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工地进行石膏线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的。根据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李建、龙友国、邓友国、黄永成、陈宇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相互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飞房装饰商行将其承接的西阜街19号住宅装饰工程中的石膏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邓友国，邓友国再通知龙友国、李建到上述工程工地安装石膏线；邓友国从飞房装饰商行取得工程款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龙友国，后龙友国再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建。据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为李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并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妥。基于邓友国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李建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飞房装饰商行承担。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飞房装饰商行要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8699号认定工伤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5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山市三乡镇飞房装饰材料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婉芬人民陪审员  缪惠敏人民陪审员  古燕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叶晓桐黎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