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飞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高新区·掇刀区深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70070448。法定代表人：刘立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在平，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彩云，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潜江市人，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刚，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荆门市飞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称飞图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俊、苑彩云、熊小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图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改判继续执行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4执430号、（2018）鄂0804执430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拍卖被上诉人熊小刚所有位于荆门市××××号（万豪国际三期）21号楼2单元404号房屋；2、重新作出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没有证据证明。1、《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是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与武汉新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熊小刚、何俊是双方的代表人，不能证明系挂靠关系。2、《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只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分包消防施工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是熊小刚与何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禁止挂靠施工，即使是挂靠也不能认定熊小刚对何俊负有债务。3、一审判决混淆主体人格。一审判决将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武汉新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分别认定为熊小刚、何俊，混淆了主体人格；二、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转让合同书》和收条的效力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房屋转让合同书》和收条只是形式，双方实际为以房抵债合同，不是纯粹的房屋买卖合同，何俊也未向熊小刚支付房屋转让对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适用房屋买卖合同，不适用以房抵债协议；三、一审判决决定案件受理费10020元错误。争议财产标的从形式上看是380000元，其中128000元属未还银行贷款，不在争议之内，实际标的只有252000元。应交纳案件受理费为5080元。执行法院裁定查封、拍卖的房屋系熊小刚所有，何俊、苑彩云没有支付房屋价款，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能排除对熊小刚所有房屋的执行。何俊、苑彩云答辩称：一、何俊、苑彩云与飞图混凝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让何俊、苑彩云成为本案的被告；二、熊小刚以挂靠的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何俊挂靠的武汉新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该消防施工合同签订后，何俊按合同的规定完成了消防安装工程，经结算，熊小刚尚有部分款额未付，双方协商并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书》，双方按合同的规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何俊、苑彩云装修入住，实际占有使用长达四年多时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该类案件的处理作了明确规定，飞图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小刚答辩称，同意何俊、苑彩云的答辩意见。飞图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2018）鄂0804执430号、（2018）鄂0804执430号之一执行裁定所查封、拍卖的熊小刚所有的位于荆门市××××号（万豪国际三期）21号楼2单元404号房屋；2、本案受理费由何俊、苑彩云、熊小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8日，熊小刚以挂靠的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与何俊挂靠的武汉新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乙方）签订了1份《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荆门市消费维权检验检测服务中心消防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乙方，工程总价款为105.9万元。熊小刚作为发包方签约代表、何俊作为承包方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何俊完成了消防工程，熊小刚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双方便协商用房屋抵付工程款。2016年3月31日，熊小刚、许学琴作为甲方与何俊、苑彩云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书》1份，约定何俊、苑彩云购买熊小刚所有的位于荆门市万豪国际3期21栋2-404号房一套，房屋价款为38万元，其中银行贷款12.8万元由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向银行还款。同日，熊小刚出具收条1份，载明：“根据2016年3月1日，我与苑彩云、何俊鉴于《房屋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今收到苑彩云、何俊购房款的38万元，我购房时借的银行贷款的12.8万元由苑彩云、何俊以我的名义偿还银行”。协议达成后，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何俊、苑彩云以每月约1800元数额向熊小刚转账偿还银行贷款。何俊提交的购电收据显示，自2017年2月至今，该套房屋电费由何俊交纳，房屋用户姓名为何俊。因案涉房屋存在银行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目前房屋仍登记在熊小刚名下。因飞图混凝土公司与熊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鄂0804执430号、（2018）鄂0804执4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拍卖以被执行人熊小刚与案外人许学琴名义登记的位于荆门市××××号（万豪国际三期）21号楼2单元404号房屋1套。何俊、苑彩云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熊小刚与案外人许学琴名义登记的位于荆门市××××号（万豪国际三期）21号楼2单元404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何俊、苑彩云在飞图混凝土公司诉熊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已与熊小刚签订了书面的房屋转让合同，该行为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故意，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何俊、苑彩云合法占有该房屋已近四年，依两方合同约定，购房款以熊小刚欠何俊的工程款抵付，何俊、苑彩云二人还另承担房屋按揭贷款，应认定二人依合同约定支付了房款，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银行贷款未能还清而非何俊、苑彩云自身原因。何俊、苑彩云的情况符合前述规定，二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飞图混凝土公司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荆门市飞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原告荆门市飞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何俊、苑彩云提交了两组证据：1、装修材料票据、购买电器发票三张，证明何俊、苑彩云对案涉房屋装修并入住；2、熊小刚银行借计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何俊从购买房屋后至今偿还按揭贷款。上诉人飞图混凝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装修材料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盖章，没有购货时间，没有货品名称。对购买电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购货时间为2018年1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熊小刚在偿还按揭贷款，不能证明是何俊、苑彩云在偿还。被上诉人熊小刚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飞图混凝土公司对证据1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飞图混凝土公司、熊小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本案中，何俊主张熊小刚欠其工程款，双方协商以房抵款，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装修入住，其依房屋转让合同取得案涉房屋。故，本案审查的是何俊、苑彩云就与熊小刚、许学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与武汉新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效力如何，实际权利人是谁，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影响对熊小刚认可其欠何俊工程款，并与何俊、苑彩云协商一致用该欠款抵作房屋转让的部分价款事实的认定。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何俊、苑彩云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何俊、苑彩云与熊小刚、许学琴于2016年3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何俊、苑彩云取得对案涉房屋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该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抵押登记未解除，何俊、苑彩云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何俊、苑彩云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何俊、苑彩云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熊小刚、许学琴与何俊、苑彩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何俊、苑彩云，双方之间形成债的关系，何俊、苑彩云据此对该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执行法院查封该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何俊、苑彩云与熊小刚、许学琴转让该房屋的行为早于查封行为两年多，且转让价格合理，何俊、苑彩云亦依合同约定按期支付按揭贷款，可以排除何俊、苑彩云与熊小刚、许学琴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何俊、苑彩云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飞图混凝土公司对熊小刚享有的买卖合同债权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飞图混凝土公司对熊小刚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熊小刚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的指向案涉房屋，而何俊、苑彩云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针对性更加强烈。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来看，何俊、苑彩云与熊小刚、许学琴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已实际占有房屋，并装修入住，交纳相关费用，已形成居住利益。在债权平等的情况下，如准许强制执行，势必破坏交易关系的稳定，影响何俊、苑彩云的居住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何俊、苑彩云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本案争议标的为案涉房屋，该房屋的交易价格为38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交易价格确定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飞图混凝土公司以交易价款中128000元属未还银行贷款，实际标的只有252000元，应按252000元交纳案件受理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飞图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荆门市飞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