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族兴路**。法定代表人：谢玉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东纬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庆璋，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克，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再审申请人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辽民申2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天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普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870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北公司诉讼请求，支持昌普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炳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炳钊不能作为被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诉讼，应当追加该人为当事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案涉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实际施工人张炳钊与申请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一切协议包括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都具有证明力，对被申请人都具有约束力；2.涉案工程建筑施工（建筑标高和地沟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是客观事实，《图纸会审记录》和《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经庭后申请人向相关签字的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人员核实，均表示该证据不真实没见过该证据，没有签过字。由此可以认定应当是伪造的证据。申请人提出该证据系伪造并提交相关证明，但法院对此没有组织质证；3.对于申请人提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以许可，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质量为合格，其无权主张工程款；4.工程工期延误原因是被申请人的原因所导致，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违约条款，应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工程逾期违约金；5.向“购买者”提供发票是提供服务或商品的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也是各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附随义务，天北公司应当为昌普公司开具发票。6.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约定支付40万元作为合同解除后工程结算款，实际施工人已经收取，昌普公司不应承担向天北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对于工程质量等违约问题，昌普公司有权要求实际施工人张炳钊承担连带责任。天北公司辩称，一、关于标高问题。1.—个建筑项目，不管这个项目里有几个建筑物都是一个标高，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0.000（起始点）。任何小区在开始施工时都只有一个标高±0.000。2.另外《图纸会审记录》标高问题是设计人员与昌普公司认可就行，不是监理定标高。监理只能起到监督作用，在施工当中监看标高是否正确。监理只有监督权力没有决定权。另外，此件也强调了整体都按这个标高执行认定。3.这个项目工地还有一些《图纸会审记录》，比如：上下水的、电的《图纸会审记录》都没有签订日期，这些都是昌普公司后续施工记录，自己用有效，到我们这就无效。施工结束八年，昌普公司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标高±0.000只能打在墙上，根本没有报备一说。这是施工现场技术问题，与建设用地规划红线不同。4.我们施工一半后撤出工地，昌普公司接手施工后一半。他们也用这个标高±0.000。5.我方按图施工，图纸上都是相对标高，并且有办公楼、1号厂房、2号厂房、水泵房验槽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每份记录共计5方签字，并且有设计院盖公章及监理章。6.现场监理薛栋元每天都记录施工日记，出现什么问题都下整改通知书，整改后才能继续施工，使用的材料送试验室都经过监理签字。7.标高确定是施工的第一步，包括监理在内要经过多方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否则监理不允施工，并下通知单整改，到我方主体完成，也收到整改通知单，说明此施工行为是正确的。8.甲方代表及甲方工程师每天都在工地，监督施工质量与进度。他们是专业工程技术人员，他们当时也没提出异议，也说明此施工行为是正确的。9.昌普公司已经在实际使用厂房，按建筑法规定一切符合要求，视为合格工程。二、关于发票问题。2012年5月份我公司撤出后，双方始终没有对账，我公司向昌普公司主张对账，但昌普公司不同意。因此税金差额我公司不应负担。三、案涉项目工程我公司只施工到一半，后—半是昌普公司完成。所以，我公司只能给施工资料，不是竣工验收资料。天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普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垫付的主材料款2402426.57元。2.判令昌普公司返还天北公司施工的工具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昌普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天北公司赔偿工程质量修复费用220万元；2.判令天北公司返还昌普公司基于2012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已付的40万元费用；3.判令天北公司返还昌普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费用20万元；4.判令天北公司承担违约金177万元；5.判令天北公司开具470万元正式发票；6.判令天北公司返还建筑档案和相关材料。一审法院查明，天北公司于2011年5月1日与昌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已备案，由天北公司为昌普公司承建厂区的办公室、1号厂房、2号厂房、泵房，承包范围为昌普公司负责主材，天北公司负责辅料和人工，约定工程款2,769,000元。双方当事人又于2011年5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没有备案，该合同约定天北公司为昌普公司承建工程为：1号、2号厂房、水泵房框架结构、办公室砖混结构，同时载明“现场已经具备施工条件”。另，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天北公司为昌普公司承建1号、2号厂房、水泵房框架结构、办公室砖混结构，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按每平米960元计算，总价款为5908704元。合同签订后，天北公司进场施工。工程于2011年11月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天气原因两次停工，昌普公司于2012年4月3日向天北公司发出“告知函”，通知天北公司因该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和承诺期内完成工程，昌普公司将在7天后发函解除与天北公司的合同。天北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向昌普公司发函要求在7日内返还垫付的工程材料款。2012年4月10日，昌普公司向天北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我公司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天北公司在接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自行撤出遗留在施工场地的设备。2012年4月12日天北公司向昌普公司发函“贵公司在2012年4月10日给我公司所发告知函已收到，内容尽知，但贵公司把延误工期及责任完全强加在我公司，有欠稳妥，贵公司也知道工期的延误主要是因为合同签订后你们的用电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造成工期延期近两月，再者贵公司没有实际支付我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才是造成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如果贵公司能支付我公司所完工的全部工程款，贵公司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2012年4月18日，昌普公司针对天北公司的告知函出具了“法律意见书”，载明“我方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通知已于2012年4月11日向贵公司发出，该协议依法已经解除，贵公司若对此有异议，可主张诉权”。2012年4月25日，天北公司向昌普公司发出了“变更项目负责人证明”，决定将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更换为史健伟，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玉臣在该证明上注明“继续执行包工包料合同，施工建设后续工程”。在2012年4月24日，天北公司的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与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玉臣及证人韩某签署的“澄清”材料中约定双方严格执行“包工包料合同及付款协议，在建设局备案合同属乙方单方所为，甲（即被告）、乙（即原告）双方皆不承认，不作为甲、乙双方索赔和争议的法律依据，且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担”。天北公司的施工副总经理张炳钊与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玉臣在2012年5月2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被告）、乙（原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包工包料；第二条、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日甲、乙双方均认可目前乙方完成的建筑量及其场地建筑物资量（现场照片作为合同附件）；第三条、上述建筑及建设场地内物资（生产工具除外）的所有权完全归甲方，甲方依此状况支付给乙方人民币40万元作为结算款项；第四条、乙方承诺其所拖欠的各项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及所属工人工资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没有第三人再向甲方主张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权利，否则，乙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将上述40万元结算款项退给甲方，并承担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违约金；第五条、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现该款已经由昌普公司支付给天北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炳钊。停工日之前的工程由天北公司组织工人、购买大部建筑材料进行施工，之后的工程由昌普公司发包罗顶新组织工人、购买建筑材料进行施工；双方当事人对停工截止点和各自施工的部分没有异议；依双方申请对停工截止点前后的工程造价已进行鉴定，根据鉴定部门出具《关于“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办公楼”工程造价鉴定复议申请的回复》确定，停工前施工部分造价4765144.09元、停工后施工部分造价5506642.77元、争议部分85764.79元，该鉴定报告不包括昌普公司提供录像中现场存在的木方、模板、原木、钢筋、地沟盖、地沟盖板砼、地沟盖板钢筋红砖水泥、电缆、下水管、钢筋设备塔吊基础、电源箱等，只是对录像中已建设施工的现有工程及2013年12月23日现场勘查的现有施工工程的人工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税金及工程造价依法鉴定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天北公司与昌普公司在2011年5月1日签订合同的承包范围为昌普公司负责主材，天北公司负责辅料及人工，虽然该合同已经备案，但在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中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结合天北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与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玉臣在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澄清”材料中双方均承认以包工包料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及施工过程中双方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可知双方履行的是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虽然2011年5月1日的合同已经备案，但应以实际履行的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本案的争议问题为天北公司、昌普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因昌普公司已经于2012年4月10日向天北公司发出了解除双方合同的通知，虽然天北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昌普公司回函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昌普公司又于2012年4月18日向天北公司出具《法律意见书》告知合同已解除，并告知其如不同意解除则可行使诉权，并没有约定异议期间，但天北公司直至2013年4月27日才向法院提出要求昌普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12年4月10日解除。虽然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天北公司提供的变更项目负责人证明上签署了“继续执行包工包料，施工建设后续工程”的字样，但天北公司并未继续施工而是由昌普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后组织施工，故天北公司应以合同解除日为准要求昌普公司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的鉴定报告中停工日之前的工程量为4765144.09元，结合昌普公司提供的其已经支付给天北公司的工程款明细及票据载明4124355元（其中包含双方依据2012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40万元，因该款已经由张炳钊偿还了材料款），故昌普公司应给付天北公司剩余工程款640789.09元。关于天北公司的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与昌普公司在2012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问题，因天北公司已经向昌普公司送达了变更项目负责人的证明，昌普公司已经签收，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关于现场遗留物资和生产工具等，因双方履行的是包工包料的合同，故现场物资应包含在工程款中，故对天北公司要求给付垫付的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天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昌普公司的反诉的各项损失，主要依据为天北公司并未按照图纸施工造成了建筑标高低于设计要求，导致在天北公司停工后该公司另行聘请施工队伍进行的施工而产生的费用，结合天北公司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和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等，说明标高问题是经过天北公司、昌普公司及监理方协商同意的，因在原审中已经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鉴定结论和复议申请进行了质证，故对昌普公司提出的再次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昌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要求天北公司赔偿承担违约金177万元一节，依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北公司违约，故此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要求天北公司开具470万元正式发票一节，经核实，昌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工程款470万元，故此依据亦不足，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要求天北公司返还所有建筑档案材料的请求，因昌普公司诉请档案材料的数量、样式、品名等不清，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40789.09元；二、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6419元，由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179元，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承担15240元；反诉费14600元由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程评估费74000元由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1314元，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承担42686元。天北公司、昌普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天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昌普公司给付工程款、规费4,197,245.56元及利息；2.判令昌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昌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北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天北公司支付昌普公司逾期违约金177万元。3.改判天北公司赔偿昌普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220万元。4.改判天北公司向昌普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的发票。5.改判天北公司交付昌普公司所有建筑档案和材料。6.由天北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天北公司提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备案合同的上诉主张。虽然该备案合同上载明承包范围为昌普公司负责主材、天北公司负责辅料及人工，但是2012年4月24日天北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与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玉臣签订“澄清”协议，约定双方执行包工包料的合同及付款协议，备案合同不能作为履行依据。由上可知，双方当事人就实际履行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达成了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包工包料合同并无不妥，故对天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的现场遗留的辅料与工具应折价计算至工程款中的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工程的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但因本案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且原审鉴定的工程款中并不包括昌普公司提供录像中现场存在的木方等材料，故原审法院关于辅料已包含在鉴定工程款的论述是错误的。本案中，天北公司就证明遗留辅料和工具的数量和费用，提交了《昌普工区于（余）料认证》、停工时的场地录像以及该公司自行制作的数额明细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无法确定遗留在现场木方、模板、原木等材料的具体数量，亦无法计算相应款项数额。对于《昌普工区于（余）料认证》中已经载明的材料数量，天北公司自行计算款项为147787元，亦低于昌普公司已经支付的40万元。故对天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解除的上诉主张，虽然昌普公司单方向天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但当事人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因昌普公司向天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有误。但鉴于天北公司在停工后未实际施工后续工程，昌普公司委托案外人继续进行施工，双方已就实际行为产生了解除合同的后果，天北公司不可能继续产生措施费、管理费等规费款项，因此，合同解除的时间认定对本案昌普公司应支付天北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天北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的原审鉴定报告认定数额错误、应付款和已付款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昌普公司应向天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40789.09元错误的上诉主张。天北公司主张的鉴定数额错误的问题，因原审鉴定机构华元造价咨询公司已就作出的鉴定报告进行复议并出庭质证，而天北公司针对鉴定报告的异议均未在复议和质证过程中提出，故对此不予认可。至于天北公司提出应付款和已付款数额认定错误的问题，因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应事实，而且该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昌普公司应付款数额4197245.56元已经超出该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2402426.57元，故对天北公司提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的天北公司施工的建筑标高和地沟低于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上诉主张。根据施工惯例，地面标，地面标高的施工工序应优先于建筑物的施工工序公司在同意天北公司进行后续施工的情况下，结合天北公司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和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等，应视为昌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此项问题予以认可，故对昌普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的工程逾期系天北公司导致的上诉主张，虽然天北公司施工逾期，因天北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期间，双方就已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施工进度表》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条款。在此情况下，对工程逾期的违约金无法计算，故对昌普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的要求天北公司提供归档材料的上诉主张，二审中，昌普公司提交了归档材料的明细，而天北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已经向昌普公司交付归档材料的证据，故对昌普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不应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合同总价款进行确定工程款数额。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施工过程中解除，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不能适用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故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确定工程款并无不妥。对昌普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由天北公司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的问题。因请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故对此项上诉主张，不予审理。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40789.09元”；三、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7元，由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419元，由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负担3759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昌普公司主张张炳钊与昌普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应作为天北公司与昌普公司结算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天北公司在《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前向昌普公司送达了变更项目负责人的证明，决定将诉争项目负责人由张炳钊更换为史健伟，在昌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天北公司更换案涉项目负责人无异议的情况下，昌普公司与天北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张炳钊个人签订解除案涉协议，张炳钊的上述行为不能代表天北公司，因此该协议对天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对昌普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昌普公司提出天北公司施工的建筑标高和地沟低于设计要求，导致其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主张。根据建筑工程施工惯例，地面标，地面标高的施工工序应优先于建筑物的其他施工工序公司撤场后，昌普公司在接收天北公司施工部分工程时对上述问题并没有提出异议，且其将剩余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承包方继续施工，结合天北公司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和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等证据，应视为昌普公司对此项问题予以认可，故对昌普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北公司主张只能交付施工资料不能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天北公司只施工部分案涉工程，并没有全部完工，因此天北公司应向昌普公司交付其施工部分的工程资料，故原审判决天北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开具发票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承包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开具发票。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八条8.1竣工验收与结算的规定“工程竣工时，承包方负责开具全额度工程款的正式发票”。可见，开具发票属合同约定的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原判决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未予支持昌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天北公司并未能完成涉案的全部工程，但鉴于天北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部分已经由昌普公司接收并由其他承包方继续施工并全部实际完工，故天北公司应对已收到的工程款为昌普公司开具发票，原审判决未支持昌普公司该项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本院（2018）辽01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交付其施工部分的工程资料”；四、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上述工程款给付后10日内向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开具已收到全部工程款数额的税务发票;五、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7元，由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419元，由沈阳昌普超硬精密工具有限公司负担37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