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哈尔滨路128-1号（1-24-9）。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娜，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波，女，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俊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85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马俊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与马俊波存续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错误。1.认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错误。被上诉人马俊波于2007年作为被金立手机总部所聘用的促销员在商场工作，上诉人旭康公司系金立牌手机的辽宁总代理，代金立手机总部向其聘用的促销员发放工资，年终奖状、年终奖等。因被上诉人马俊波业务出色便于2016年1月与被上诉人马俊波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因被上诉人提供了年终奖状作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认定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07年7月认定错误。2.劳动关系截止时间认定错误。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海信品牌手机的代理，上诉人旭康公司与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被上诉人马俊波于2018年7月到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根据马俊波提供的社会保险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已由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缴纳，已经证明与上诉人旭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原审法院仅因为旭康公司与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网络招聘的联系人、联系电话一致便片面认定旭康公司与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故意混淆劳动关系，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马俊波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仍与上诉人旭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俊波提供盖有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仅能证明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俊波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纳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旭康公司与被上述人马俊波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便认定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俊波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系上诉人旭康公司所为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马俊波系主动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支付劳动经济赔偿金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俊波因自身原因离职，上诉人多次要求马俊波返岗，或者说明未到公司工作的原因，而被上诉人马俊波多次不予理会。上诉人旭康公司的人事经理刘佳便联系被上诉人马俊波通知她被辞退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马俊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俊波一审时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旭康公司与马俊波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旭康公司支付马俊波2018年7月、8月工资4400元；3、判令旭康公司支付马俊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4000元；4、判令旭康公司支付马俊波2018年9月、10月工资4000元。5、判令旭康公司支付马俊波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00元。6.判令旭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明，2007年7月，马俊波入职旭康公司工作从事经销员工作，销售“金立”等品牌手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马俊波所在单位为马俊波调动工作去新民上班，因该工作岗位已离开沈阳市市内，马俊波未同意，2018年10月31日下午，马俊波工作单位负责人事工作的刘佳通过微信告知马俊波“你被辞退了”。2018年11月1日马俊波所在单位用盖有“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马俊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让马俊波在其上签字，马俊波未签。另查明，2015年11月马俊波因购买房屋，让单位开具一份“工作收入证明”，该“工作收入证明”上写明：“马俊波是我公司员工，在导购职位，在职8年，月收入3200元。”证明人：李君一。该“工作收入证明”盖的公章为“沈阳怡康瑞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月，马俊波荣获旭康公司颁发的“2015年度金立手机忠诚合作奖”。2018年6月28日，公司业务员于冲转发微信告知马俊波：公司要马俊波和另一促销员陈琳的失业证，下月初要给她们保险换个名头交。（此时，马俊波社会保险的缴纳单位是：旭康公司）。2018年7月，马俊波的“基本医疗保险”参保单位由“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改为“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该单位为马俊波缴纳“医疗保险”3个月至2018年10月。2018年10月31日，旭康公司人事负责人刘佳告知马俊波“你被辞退了”。再查明，马俊波2018年8月领取工资209.77元，2018年7月领取工资900.77元。马俊波离职前，合理的月平均工资为1852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俊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自2007年7月即开始在旭康公司工作，系“金立”及其他品牌手机的销售员，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马俊波单位在2015年为马俊波出具“工作收入证明”用的是：“沈阳怡康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份“证明”中证明马俊波工作年限的内容以及旭康公司在该年度为马俊波所颁发的荣誉证书，均说明当年马俊波是旭康公司的员工，工作年限为8年。2016年1月旭康公司开始为包括马俊波在内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其所用的名头仍为“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7月马俊波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换成“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从旭康公司所发布的变更通知可以看出，这也是旭康公司的单方行为，不是马俊波变更了工作单位。本案的事实涉及了三家企业，其相互关系，一审法院不多加评判，但“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持有“沈阳怡康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其还可随意将自己单位职工的社会保险名头更换为“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且在网络招聘广告中“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辽宁品端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联系人、联系电话、邮箱完全一致，其足以说明诸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实践中，一些用人单位将员工的劳动关系与实际用工分割在不同的关联企业中，以此降低用工成本，混淆劳动关系，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法律是不能支持这种行为的。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马俊波从入职起就一直从事销售手机的工作，其始终服从的是旭康公司的管理，直至告知其被“辞退了”的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仍然还是旭康公司的“刘佳”（也是旭康公司的代理人），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了马俊波的用人单位系旭康公司，马俊波与旭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旭康公司调动马俊波工作地点并离开沈阳市内，双方发生矛盾，且未达成一致意见，旭康公司将马俊波辞退；在马俊波工作期间，旭康公司未与马俊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马俊波的工作年限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存在拖欠马俊波工资等情形，其作法均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马俊波主张的由旭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旭康公司对马俊波离职前未支付的工资应予以补齐。对旭康公司提出马俊波系“金立”手机的促销员的抗辩意见，因旭康公司称自己公司为“金立”手机在辽宁省的总代理，故其负有对自己提出的该主张予以举证的义务，现旭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俊波与“金立”手机公司有劳动关系，故对旭康公司的该意见不能采纳。对旭康公司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亦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马俊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40744元（1852元/月×11个月×2）。二、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所欠马俊波的工资6297.46元（2018年7月至10月，扣除已领取的900.77元、209.77元）。三、驳回马俊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旭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俊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经审理查明，马俊波自2007年7月入职旭康公司，从事经销员工作。虽然马俊波与旭康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应当认定马俊波与旭康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7年7月1日建立，而不是2016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马俊波与旭康公司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2018年6月，被上诉人马俊波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单位由旭康公司变更为辽宁品端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此为旭康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仅以此认定上诉人旭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俊波于2018年7月解除了劳动关系。辽宁品端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为马俊波缴纳三个月医疗保险，缴纳期间为2018年7月-10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马俊波仍为旭康公司工作。2018年10月31日，旭康公司人事负责人刘佳告知马俊波被辞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并无不当，上诉人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马俊波离职原因的问题。上诉人旭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马俊波因自身原因离职，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清的事实认定，双方是因旭康公司调动马俊波工作地点并离开沈阳市内，双方发生矛盾且未达成一致意见，旭康公司单方面将马俊波辞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关于赔偿金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旭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菁审判员 李晓颖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