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宝玉，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彤，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南西街****。法定代表人：陈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财富大厦****负责人：郝瑞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宝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2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4432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唐宝玉赔偿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76200元；四、驳回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025元，唐宝玉负担1687元。上诉人唐宝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溢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盈溢苑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发生的交通事故是三方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原审未查明该事实，认定是双方事故是错误的。从定损照片明显可看出涉案车辆车头损坏严重，该案交通事故是追尾事故，后车是不会撞到前车的车头造成严重损坏的，因盈溢苑公司与前车的交通事故与涉案交通事故分开单独处理，故唐宝玉没有相关资料，交警大队也不提供，因此唐宝玉无法举证，但盈溢苑公司作为事故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依职权予以核查。(二)原审认定保险公司于事故当天出具《机动车保险定损报告》是错误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下午三点左右，拖车单显示车被拖至白云区江高镇溪村即盈溢苑公司，因此车辆定损在当天工作时间内是来不及的。(三)原审法院对损失审核错误，主要如下：1.车辆维修费的事实认定错误。盈溢苑公司提交了证据《维修服务工作车辆维修报价》、《维修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原审法院在判决书本段称“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原审法院为何采纳原审被告有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作为判案依据，未对此进行详述认定，无法令人信服。而且，上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中宁爽的身份不是保险公司的人员，经核实，宁爽是广州市顺福铃汽车有限公司(涉案车辆维修厂)的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聊天的时间是2018的11月18日，距离事发7月31日相隔三个多月之久，按正常来讲涉案车辆损坏并不严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维修长达三个月，因此涉案车辆该次事故的维修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没有关联，即使有关联，也应当查清原因，以便确定责任。否则，盈溢苑公司与一个不明身份的案外人在事发三个月后的微信聊天内容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录音资料》是庭审后盈溢苑公司的代理律师谢开玫跟自称宁爽的人的通话录音，是事后根据案情所作的目的性极强的询问，其实质与证人证言无异，却未经出庭质证，不能单方面作为定案证据。且从其答复来看，对维修的基本情况回答很模糊，也达不到盈溢苑公司所称的证明内容的目的。《维修服务工作车辆维修报价》是打印件，是广东华淋冷藏设备有限公司的报价单，没有盖章。盈溢苑公司在庭审中称是通过邮件发送给公司的，法官让其庭后提交相应的邮件记录证据，事后是否提交判决书中没有说明。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明。2.货车停运损失费的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车辆不是营运车辆，事发时也不是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车主盈溢苑公司是从事食品、肉制品批发的贸易公司，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营运许可证，涉案车辆也没有办理营运证，涉案车辆仅是公司日常食品运输的交通工具，而非用于运输经营。《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发(2018)39号文]也将间接财产损失分为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和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并对二者所需提供的必要证据和计算方式进行了列举。盈溢苑公司均未提供该文件要求证明停运损失的证据，但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无法让人信服。相反，盈溢苑公司在原审中明确回答有相同车辆车替代使用，不影响经营。另，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原告……提交了……维修服务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原审判决书在前一段关于车辆维修费的事实部分已经陈述“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含《微信聊天记录》)，在这一段又陈述无异议，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陈述自相矛盾。《微信聊天记录》不应采纳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停运损失时间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和粤高法发(2018)39号文中都规定停运损失是合理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对车辆维修的时间没有合理的界定，原审法院认为“且微信聊天据录可以看出原告一直有积极催促询问车辆维修情况，"，前文已经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的第一次聊天记录与事发时间相隔三个多月，一辆车维修了三个月才催促，这不是积极催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长达254天，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理解的范围。若因盈溢苑公司找的维修厂没有能力维修或维修时间过慢而导致维修时间远远大于合理时间的话，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停运损失费用，否则对唐宝玉非常不公平。唐宝玉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情况一无所知，因此对超过合理时间之外的损失应由其三方承担。(四)事故车辆投保情况事实认定错误。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围，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格式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对间接损失免责。二、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适用《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法释(1999)5号]错误，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关于涉案是否是营运车辆的认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没有适用粤高法发(2018)39号文的相关规定由盈溢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涉案车辆是否为营运车辆，证明其营运的具体损失。(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原审法院对案件应查明的事实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车辆修理时间及费用时，应适用合同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盈溢苑公司与修理厂之间的修理时间长短与唐宝玉无关。二审中唐宝玉明确上诉请求为：对车辆维修费没有异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盈溢苑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补充如下：盈溢苑公司的货车涉及到三方事故，该车后方是被唐宝玉的车辆撞击，前方又撞到其他的车辆，因此导致维修时间延长，即使产生停运损失费，也是盈溢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故停运损失不应由唐宝玉承担。被上诉人盈溢苑公司辩称，原审对于停运损失的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关于停运损失责任划分的问题，从《广东华淋冷藏设备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报价单》来看，冷藏厢体的后门及不锈钢框都已经进行更换，后门被撞得变形导致箱体顶板被换以及期间的冷机安装进行维修，足以可见冷藏车的维修主要是因为箱体后部受到严重撞击所导致，本交通事故的发生，虽然还有第三辆车，但是是盈溢苑公司的车辆前部与第三方车辆后部进行碰撞，并没有伤害到涉案车辆的后部以及冷藏箱体。原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部分与涉案事故认定书完全相符，认定冷藏箱体受损与本次事故有关，也并无错误。其次，虽然盈溢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租赁合同及租金发票，但是在全国冷藏车租赁网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后，300元每天的经济损失符合市场的行情。再次，关于修理的期限，因为车辆从事故发生当天被保险公司的合作单位维修厂拖走后，车辆实际不是在盈溢苑公司的控制之下，为何会达到七个多月，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说明以及举证。综上长达七个多月的车辆维修，对盈溢苑公司的经营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唐宝玉作为事故的责任人，应当承担该部分的损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254天不合理，即使冷藏柜从国外订回来也不用30天，故维修时间不应超过30天才合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和车辆登记证均为非营业性的，所以盈溢苑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费是不符合车辆使用性质。因为盈溢苑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的停运损失证据或相关的替代费用的证据，故不应支持停运损失费用。经审查，原审中，盈溢苑公司提交了载明出险时间为事故发生当日即2018年7月31日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原审中，盈溢苑公司提交了一份与宁爽的微信聊天记录，唐宝玉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二审中，各方对于宁爽是维修厂负责跟进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唐宝玉提交一份唐宝玉与宁爽在2020年4月8日的通话录音的资料，拟证明宁爽不是保险公司的人员，宁爽是维修车辆的维修厂负责跟保险公司对接的人员，盈溢苑公司表示宁爽是维修厂负责保险这一块业务的，是协助保险公司开展工作的，涉案车辆修车的全过程盈溢苑公司都是跟宁爽对接的，保险公司也认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没有专程的联系，只是让盈溢苑公司联系宁爽，因此误认为宁爽就是保险公司的人，对该录音内容的三性不予确认；保险公司表示，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意见，宁爽是修理厂中负责跟保险公司对接的人员，不是保险公司的人员。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盈溢苑公司确认，其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有与前车发生碰撞，交警认定其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负全责，庭审后提交了事故认定书显示其公司名下的车辆车头中部部位与案外人刘良彬及邓隆强驾驶的两辆机动车先后追尾碰撞，交警部门认定盈溢苑公司名下的机动车驾驶员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涉案车辆虽然没有登记为营运车辆，但属于盈溢苑公司名下从事冷链运输的合法车辆，原审法院认定该车停运期间确有停运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停运时间方面，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看，涉案事故发生前盈溢苑公司的车辆车头部位与前车发生碰撞且由盈溢苑公司的车辆负全部责任，因此对涉案车辆头部因前车事故导致的相应维修产生的时间损耗，应由盈溢苑公司自行承担。盈溢苑公司未举证证实对涉案车辆车头部位维修的具体时间，故因车辆维修产生的停运时间应予以扣除。涉案车辆的冷藏设备在车辆后部，因唐宝玉驾车撞击行为导致损坏，因此产生的维修时间，应计入停运损失范围。从盈溢苑公司提交的《维修服务工作单》可见广东华淋冷藏设备有限公司签发该工作单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故盈溢苑公司二审中主张自该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属于实际维修冷藏设备的时间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异议采纳，故本院据此确定停运时间为128天。原审法院参考同类型车辆的情况，酌情按照300元每天标准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停运损失应为38400元（128天×300元/天）。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一张唐宝玉的人脸照片，但其在庭审中也确认投保过程是对投保人的人脸识别后才显示保险条款内容，当投保人阅读条款签名确认后才完成投保程序，但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一份未签名的投保单，不足以证明已向唐宝玉出示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为依据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另外，唐宝玉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车辆维修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不再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停运损失及是否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问题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唐宝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38400元；四、驳回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88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广州盈溢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