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山北社区山北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元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茜，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爱，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夕彩，周锡爱之姐。原审第三人：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山北村吴**法定代表人：李应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生，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简称智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锡爱、原审第三人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智有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锡爱的诉讼请求；2.由周锡爱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股东与公司间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商事主体，股东不能直接对公司财产主张实体权利，也不能任意提起要求确认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之诉，否则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2.周锡爱既非案涉厂房场地的所有权人，亦非《厂房场地转让合同》的签订方，而智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依法享有独立财产权，虽然周锡爱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财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公司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故周锡爱无权提起本案之诉。3.我国法律依法保障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和维护市场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禁止公司股东滥用出资人权利或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公司经营权和债权人利益，若允许公司股东单独为自己的利益即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随意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则不利于维护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安全和效率，股东可依法另行主张。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但前述条款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违反该规范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5.智有公司股东李**及周锡爱在2019年8月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应全等人处置智有公司土地及附属物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并未依法传唤李**到庭接受质询，也未对李**证词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对定案的主要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严重违法。周锡爱辩称，1.周锡爱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受让股权成为智有公司的股东，现持有30%股权，截至起诉时已持股超过一年，故周锡爱具有股东代表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周锡爱在知晓案涉交易后，曾请求智有公司监事李**提起相应诉讼，但其迟迟未提起诉讼，而智铎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不停止付款，故周锡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立即提起诉讼，并无不当。3.智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应红曾做过开颅手术，情况很不好，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至今未能恢复，智铎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明显并非善意。4.智铎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才领取营业执照，其在成立前（2019年8月）与智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通过买卖资产而非股权转让方式逃避税金，明显存在恶意。5.李应红未经股东会决议，将智有公司1000万余元的资产低价出售给智铎公司，并约定由智有公司承担高达400万余元的税款，相关款项汇入周锡爱及李**均不认识的个人账户内，造成两股东合法利益受到严重侵犯，故智有公司和智铎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应为无效。智有公司述称，1.周锡爱称其曾请求智有公司监事李**向法院起诉，但在一审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周锡爱、李**于2019年8月16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处置智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委托书中的签名人分别为周锡爱姐姐及李**本人，而智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红则另行签署委托书授权前述三人具体办理公司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处置事宜，故智有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处置公司资产，案涉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周锡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智有公司与智铎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智铎公司返还已经受让的智有公司名下资产（坐落于六合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所有建筑物）；3.智有公司赔偿周锡爱律师费5.5万元；4.由智铎公司、智有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有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4日，股东为李应红、李**、周锡爱，分别持股40%、30%、30%，李应红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智有公司通过出让方式获得六合区雄州街道山北村一块工业用地，面积5460.8平方米,并领取土地权属证书，智有公司另向山北村租赁了一块集体土地，面积3568.9平方米。工业用地与租赁的集体土地相连，智有公司在工业用地上加盖了一栋办公楼，另建有相连的三栋厂房，厂房横跨两块土地，四栋房屋均未取得建房许可手续。近年来智有公司停止生产经营，主要收入为四栋房屋出租租金。2019年9月23日，李应红在未召开股东会及未征得另两名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智有公司名义与智铎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厂房场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智有公司（甲方）将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占地面积9029.7平方米（其中国有土地5460.8平方米，集体土地3568.9平方米，，地面建筑约4750平方米转让给智铎公司（乙方），转让总价820万元。付款方式为：1.甲方负责办理一切过户手续，费用在30万元之内，甲乙双方平分（实际以票据为准），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2.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给甲方200万元用于办理土地过户等费用，此款在总款中计算。3.甲方手续全部办完后，交给乙方，乙方必须在一周内支付500万元给甲方，剩余120万元，待搬清后结算。落款处李应红、王元德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作为见证人在合同尾部签字。合同签订后，智铎公司、智有公司为办理案涉工业用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另行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提交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六合分局，约定智有公司将案涉5460.8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以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智铎公司，，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也随之转让给智铎公司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六合分局审核通过后向智铎公司颁发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智有公司缴纳了相应税款。2019年10月30日，智铎公司就智有公司承租的集体土地与六合区雄州街道山北村委会重新签订《协议书》，智有公司认可其与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终止。智有公司委托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收受转让款，截止法庭辩论结束，智铎公司合计支付700万元，剩余120万元因案涉场地内承租户未搬清尚未支付。具体付款情况为：1.2019年9月23日，智铎公司向朱传贵转账200万元，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出具收条，智有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章。2.2019年12月13日，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智铎公司给付的现金18万元；同日，智铎公司根据指示向夏丫头转账130万元，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转让款130万元。3.2020年1月8日，智铎公司向夏丫头转账352万元，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352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周锡爱依据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六合区税务局调取案涉土地交易材料。材料里含一份《说明》，内容为“王元德（身份证号3201231964********）2008年2月1日与智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截止2019年度，租金一直如数按时上交给贵公司或以现金形式交给公司法人……智有公司国有土地转让与本人所建房产无关，其中本人与智有公司共同所建的办公楼一座，一半资产归本人所有，另一半智有公司有权自行处置，不应以任何形式损坏本人地面所建房产利益，本人王元德承诺：如智有公司将国有土地转让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永久按时交纳土地租金。”落款处为王元德签名，智有公司加盖公章。庭审中，王元德否认其个人签名真实性，表示对《说明》不知情。智有公司承认系其员工操作，目的是少缴税款。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南京大陆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该说明评估了案涉办公楼50%价值，分别为59.92万元、59.9162万元，评估案涉国有土地价值204.78万元。另查明，李应红2019年6月19日因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入住六合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行左侧颅内血肿清除、脑膜扩大修补、骨瓣复位术、开颅探查术，2019年7月12日出院，出院时情况为：神志模糊，精神可，能简单发音，不能成句……有指令动作，右侧肌体肌力1级，左侧肢体不自主活动。王元德到庭述称，其与智有公司2019年9月23日签订合同时李应红本人在家人陪同下到场，其右手写字不利，行走不便，签名系左手书写，并提交现场照片三张。一审法院在第二、三次开庭前均书面通知李应红，要求其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其均未到庭，庭审中法庭拨打其电话亦未接通。智有公司另一股东李**对李应红处置智有公司的资产行为亦不予认可。周锡爱委托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5万元。第三次庭审后，周锡爱申请对《说明》中的“王元德”签名真实性及李应红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争议焦点为：1.周锡爱主体是否适格。2.周锡爱诉请要求确认智铎公司与智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合同签订双方虽然是智铎公司和智有公司，但周锡爱系智有公司持股30%的股东，合同履行的后果必然对其股东利益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周锡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害的情况下，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智有公司在出售公司重大资产前未召开股东会，周锡爱得知交易正在履行过程中时出于维护公司利益角度提起本案诉讼，系行使公司权益受损时的股东救济权利，并无不妥。智铎公司关于周锡爱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涉及两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块是工业用地5460.8平方米，另一块是租赁的集体土地，智有公司在国有土地上面加盖一栋办公用房，另建有三栋相连厂房，横跨两块土地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建筑物建设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四栋建筑物均未依法取得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由此，案涉建筑物依法不得转让。虽然智有公司依法持有工业用地权属证书，但因案涉建筑物横跨两块土地，案涉合同内容系房地产整体转让，土地无法剥离地上建筑物而单独转让，故一审法院确认智铎公司与智有公司订立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无效。合同依法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智铎公司已经支付智有公司的700万元，智有公司应当返还；因案涉建筑物尚未交付给智铎公司，故智铎公司仅需将受让的案涉工业用地重新变更登记至智有公司名下。考虑到智有公司的付款能力可能不足，故一审法院判令智有公司先行返还转让款，智铎公司在收款后30日内协助智有公司办理案涉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依法各自负担。至于周锡爱提出的智铎公司和智有公司恶意串通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理由是：恶意串通是指在买卖活动中，双方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认定构成恶意串通需要有双方损害智有公司的恶意，且双方事先存在通谋。1.公司内外有别，就公司的外部行为来说，李应红作为智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当然代表智有公司的权利，智铎公司作为相对人与智有公司订立合同，没有义务审查智有公司内部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2.国土资源部门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系行政行为，用于权属变更登记的《说明》是否为“王元德”本人签署，不影响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故本案中没有必要对“王元德”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3.指示付款并不为法律禁止，智铎公司按智有公司指示付款至李应全等个人账户即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智铎公司无权也没有义务审查收款人与智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应红出院时间为2019年7月，虽然出院记录记载其“神志模糊、不能成句”，但案涉合同签订于2019年9月，合同签订之时其是否具有意思表达能力，仅依出院记录无法判断，李应红出院至今已经大半年，此时就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对合同签订当时李应红的民事行为能力不具有参考价值，且智铎公司庭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李应红确实参与了合同签订。李应红作为智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忠实履行职务，维护智有公司利益，其不经股东会决议擅自将智有公司重大资产出售，且指示智铎公司将巨额款项全部付至案外个人银行账户，涉嫌侵吞智有公司资产，相关线索一审法院另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周锡爱亦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要求返还。周锡爱委托律师代理案件花费律师费系其自身诉讼成本，要求智有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700万元；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三十日内，配合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办理六合区雄州街道山北村工业用地（面积5460.8㎡）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依法各自负担；三、驳回周锡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南京智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智铎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9年9月23日，李应红在未召开股东会及未征得另两名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智有公司名义与智铎公司签订《厂房场地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其不清楚智有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但周锡爱、李**均同意出售智有公司资产。周锡爱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并表示其从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智有公司认可其未就资产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但曾征得两位股东同意。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二审陈述，其曾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朱传贵、李应全、卢桂荣处置智有公司土地及土地附着物，但周锡爱未签署授权委托书，其同意周锡爱提起本案之诉。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周锡爱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之诉；2.智有公司与智铎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关于争议焦点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周锡爱系智有公司的股东，其虽非《厂房场地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但该合同转让的是智有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地上附属建筑物，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后果必然与股东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此外，周锡爱持有智有公司30%股权，其以智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与智铎公司签订《厂房场地转让合同》处置公司重大资产，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之诉，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设立目的，而智有公司监事、股东李**亦同意周锡爱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故智铎公司上诉主张周锡爱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智有公司与智铎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涉及两块土地及地上四栋建筑物，其中一块是租赁的集体土地，四栋建筑物则横跨两块土地且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故一审法院认定智有公司与智铎公司就前述违法建筑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厂房场地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另智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传唤李**到庭接受质询，程序违法，但李**二审到庭陈述了相关情况，而一审法院亦非依据李**证言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故智铎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南京智铎数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