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英，女，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留锁（系刘桂英配偶），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莉娜，天津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华，女，192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生（系刘素华之子），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芬（系刘素华之女），194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刘桂英因与被上诉人刘素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留锁、欧阳莉娜，被上诉人刘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素华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6日,刘桂英与刘素华及其他证人一行四人共同到天津市红桥区房管局办理诉争房屋赠与过户手续,根据刘桂英与刘素华之前协商的结果,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刘桂英名下,整个赠与过户的过程均是刘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刘素华赠与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这一事实予以了认定。在法庭审理中,刘桂英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诉争房屋过户给刘素华并非将房屋只给刘素华一个人,刘素华的目的是为了其去世后由刘桂英负责将诉争房屋分配给几个子女。刘桂英在法庭上多次重申房屋不是刘桂英一人所有,因刘素华信任刘桂英,故为了将来房屋的变卖便利将房屋赠与给刘桂英,以后由刘桂英来进行执行房屋分配,且依法如实的向法庭陈述了遗嘱的相关事宜。刘素华是在自愿、明知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过户与刘桂英,在赠与完成后,因某些人为因素的干扰下,在其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情况下,不得已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在起诉状及法庭审理中向人民法院进行了虚假的陈述。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可以得知,刘素华提起本次的诉讼,并非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刘桂英在考虑亲情的基础上,在一审人民法院长达数月的调解过程下,刘素华的其他子女均表示,由刘桂英做出相应承诺即同意。刘桂英向刘素华及其他子女再一次作出房屋由七个子女分的承诺。后为表示承诺具有更强的法律效力,刘桂英提出可以办理公证,并由刘素华的代理律师起草了公证的内容,刘桂英到天津市北辰区公证处作了公证,公证内容为:“我刘桂英名下有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房屋,该房屋为我母亲赠与我所有,我承诺在我母亲百年之后将上述房屋变卖,所有房款由刘桂珍、刘桂芬、刘桂苓、刘桂萍、刘玉琪、刘桂英、刘玉生平分,其他人不得干涉,以上陈述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不实,我愿意承担与此相关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现所有口头承诺、书面承诺加公证承诺均已经作出,这时刘素华的次子刘玉生又提出反悔。一审法院即通知刘桂英,称刘玉生不同意公证承诺,随后即进行了判决。2020年5月29日,刘桂英向刘素华进行询问,刘素华明确说明她不知情,不知道公证的事宜,也不知道法院判决的事宜。刘桂英询问刘素华,公证由七个人分的事宜,刘素华明确表示,公证公平合理,完全同意公证的内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刘素华辩称，不同意刘桂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素华、刘桂英之间的不动产赠与合同；2.判令刘桂英协助刘素华将位于天津市红桥区房产变更到刘素华名下；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刘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素华与刘桂英系母女关系。刘素华共有七名子女，按年龄排序分别为：长女刘桂珍、次女刘桂芬、三女刘桂苓、四女刘桂萍、长子刘玉琪、五女刘桂英、次子刘玉生。诉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原登记在刘素华名下，现登记在刘桂英名下。2018年12月6日，刘素华与刘桂英在房屋管理部门签署《不动产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从刘素华名下过户至刘桂英名下，刘桂英交纳契税26202.09元、土地出让金8734.03元，共计34936.12元。但刘素华始终坚称将诉争房屋赠与给刘桂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真正意思表示为去世后将诉争房屋平分给七个子女。而刘桂英则称刘素华将诉争房屋赠与给刘桂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刘桂英自认刘素华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刘桂英并非将房屋只给刘桂英一人，刘素华的目的是在其去世后由刘桂英负责将诉争房屋分配给几个子女。在签订上述赠与合同之前，刘素华曾于2018年11月份委托大女婿李迺阳、四女婿张云峰代为书写遗嘱草稿一份，内容为，刘素华去世后将诉争房屋平分给七个子女，后由刘桂英之子将遗嘱草稿打印正式文本，但刘素华及其七个子女至今未在该份遗嘱文本上签字。2018年12月6日上午，刘素华、刘桂英夫妻、三女刘桂苓共同前往公证处办理立遗嘱事宜，但因刘素华无法清晰回答公证员的提问，未能办理遗嘱公证手续。当日下午，四人共同前往房管部门办理了诉争房屋赠与过户手续。过户不久，刘素华就向其他子女表示想把房子要回来，并诉至法院。另查，诉争房屋原为刘素华名下唯一住房，现刘素华名下无房产，且刘素华无退休工资收入。诉争房屋过户之前，刘素华居住在此，由七名子女每人24小时轮流照顾，并由七名子女每人每月给付刘素华赡养费200元；诉争房屋过户后，次子刘玉生于2019年春节前将刘素华接至其家中居住，后在部分子女家中不定期轮流居住，现刘桂英已回到涉诉房屋中居住。期间刘桂英一直按每月200元标准支付刘素华赡养费。再查，刘桂英在本案重审期间提交《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桂英，现承诺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名景花园6-1-1505号房屋，在母亲刘素华百年之后由我对房屋进行售卖，所售卖的房款由七个子女刘桂珍、刘桂芬、刘桂苓、刘桂萍、刘玉琪、刘桂英、刘玉生平均分割。七个子女刘桂珍、刘桂芬、刘桂苓、刘桂萍、刘玉琪、刘桂英、刘玉生承诺共同对母亲刘素华尽赡养义务，直至母亲百年之后。承诺人：刘桂英2019年2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赠与合同的签订是否为刘素华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撤销的情形；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应当变更登记至刘素华名下。刘素华、刘桂英于2018年12月6日签署《不动产赠与合同》，虽刘素华称签订赠与合同系受到刘桂英欺骗，但根据刘素华提交的多份录音证据中，刘素华曾讲到“她（刘桂英）说了‘先过给我，按你说的七个人分，先过我这上，回来分完了把户口（指房本）说七个人分，我再给你’，我说‘行啊’，弄完了她不给了”。刘素华上述陈述系在本案起诉前2019年2月17日召开家庭会议中，其他子女询问房屋过户过程时所讲。一审法院认为，刘素华上述陈述应能反映当时房屋过户的真实情况，并非刘素华诉称受到刘桂英欺骗，而是知晓通过赠与完成房屋过户一事，其赠与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同时，根据其他录音、代书遗嘱草稿等证据材料及刘桂英当庭自认内容，能够确认刘素华将诉争房屋以赠与方式过户给刘桂英，还另外约定了相关义务，即将诉争房屋交给刘桂英保管，刘桂英在刘素华去世后将诉争房屋分配给其他子女继承。刘素华、刘桂英签署的书面赠与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该义务，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该份赠与合同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刘桂英作为受赠人应当依约定履行其所负义务，否则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合同。刘桂英在原审期间明确表示赠与行为为无偿无任何附加条件，即已明确不再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已经符合刘素华行使法定撤销权的要件。虽然刘桂英在本案重审期间提交《承诺书》表示愿意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但在其先行行为已经符合法定撤销赠与合同的情况下，其后提交的《承诺书》中承诺的内容应取得刘素华同意，现刘素华不认可刘桂英出具的《承诺书》，故刘桂英出具的《承诺书》并不能改变刘素华享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权利，故对刘桂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素华主张撤销赠与合同并要求刘桂英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刘素华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刘素华与刘桂英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二、刘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刘素华将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素华名下，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刘桂英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刘桂英负担。二审中，刘桂英提交微信截图、天津市辰信公证处（2020）津辰信证字第66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刘素华录音光盘以证明刘桂英已按照刘素华代理律师所起草的文书内容进行公证，且已经得到刘素华本人认可。刘素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书内容与其发送给刘桂英稿件的内容不一致，并当庭提交其发送给刘桂英铅笔书写的稿件及天津市辰信公证处（2020）津辰信证字第66号公证书予以比对，证明该公证内容未得到刘素华本人认可。二审经查明，天津市辰信公证处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津辰信证字第6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刘桂英于2020年1月14日来到本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称担心因房产发生纠纷，为日后可能的诉讼准备证据，申请对其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160号名景花园6-1-1505的房屋陈述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刘桂英的陈述载明“我（刘桂英）名下有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房屋…该房屋为我的母亲刘素华赠与我所有，我的父亲已经去世，我承诺在我母亲百年之后将上述房屋变卖，所有房款由刘桂珍、刘桂芬、刘桂苓、刘桂萍、刘玉琪、刘桂英、刘玉生平分,其他人不得干涉,以上陈述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不实,我愿意承担与此相关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桂英与刘素华在房屋管理部门签署《不动产赠与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赠与合同之义务，即“在刘素华百年之后由刘桂英对房屋进行售卖，所售卖的房款由七个子女均分”均无异议。因此，本案刘桂英与刘素华间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虽然刘桂英提交的《承诺书》、（2020）津辰信证字第66号公证书均表示愿意履行上述义务，但鉴于刘桂英在原审期间明确表示赠与行为为无偿无任何附加义务，在其先行行为已经符合法定撤销赠与合同的情况下，其后提交的《承诺书》及（2020）津辰信证字第66号公证书中“申请人刘桂英的陈述”承诺的内容应取得刘素华同意，现刘素华坚持主张撤销案涉赠与合同，故其不认可刘桂英所作出承诺。本案实为家事纠纷，鉴于双方已就房屋赠与之义务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并且一直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出于保护老年人权益的角度，对于刘素华主张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