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民终1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库，男，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友，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建设银行大兴安岭分行职工，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堂玉，男，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加格达奇列检退休职工，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上诉人刘库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友、陈堂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黑2701民初260民事判决，驳回王忠友的诉讼请求。王忠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黑27民终129号民事裁定，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270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第三人陈堂玉于2017年10月17日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黑270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忠友的诉讼请求，王忠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黑27民终152号民事判决。王忠友不服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黑民申28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黑27民再1号民事裁定，撤销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27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和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7）黑270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再次发回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重审，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黑27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被上诉人王忠友、陈堂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库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9）黑27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上诉人于2004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且该份欠条是在2002年借款行为发生后出具的。结合欠条的定义，由于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按时偿还而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以及《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可以认定应当从欠条出具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于2005年和2009年4月29日的在欠据上重新签字、以及2012年12月7日汇款的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该欠条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2月5日起重新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8日起诉，诉讼时效早已届满。2.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9日的一审庭审时称所借资金为通过向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而后转贷给上诉人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本案中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移动通信客户清单6页，主张多次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存在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通话过程中存在上诉人同意还款的承诺。2.被上诉人主张其2012年至2017年联系不到被上诉人，转而数次向被上诉人子女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法院不应当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子女主张权利视为“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的事由。3.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将估价14.5万元的红旗轿车顶抵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装修房屋发生费用35.363万元。 王忠友辩称，2003年-2012年上诉人共计偿还欠款10.3万元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7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见面后的谈话录音、视频资料有一段话证明上诉人刘库承认2017年1月被上诉人到哈尔滨，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主张过权利的事实。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2878号，也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用装修及车抵债的事实不存在，且与本案无关。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符合法律依据、事实清楚。 陈堂玉辩称，关于上诉人提到借贷关系的问题，其理由不充分，答辩意见和王忠友的意见一致，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履行还款义务了，证明借贷关系没有问题。上诉人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意王忠友的答辩意见。 王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52.9万元；2.被告承担延迟偿还欠款利息12.9605万元（利息计算时间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7年3月8日起诉时止，计算标准为央行年贷款利率4.9%）；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库于2002年向原告王忠友借款，2004年1月1日向原告王忠友出具了借款63.2万元欠条。欠条内容为：“兹借王忠友人民币陆拾叁万贰仟元整，其中41.6万元按年3万元/10万元计付利息，9.6万元按年2万元/10万元计付利息，12万元按月7200元计付利息。自借款日起生效。借款人刘库，2004年1月1日。”2005年7月21日被告刘库在该欠条上签写：“按原定一切情况，还欠款和利息。”2009年4月29日，被告刘库再次在该欠条上签名。被告刘库于2003年偿还欠款3.8万元，于2007年通过第三人陈堂玉偿还原告1.5万元，于2012年通过汇款方式偿还原告5万元。 再查明，第三人陈堂玉承认被告刘库于2004年1月1日给其出具了借款41.6万元的欠条。其中包括被告2002年借款时的40万元，以及到2004年1月的利息1.6万元。原告承认出借给被告刘库的借款，实际是原告向第三人筹措的。第三人陈堂玉表示同意由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不再另行向被告刘库主张还款。 另查明，本次发回重审后，原告称实际出借本金为40万元（详见庭审笔录第20、21页），并对出具63.2万元欠条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被告刘库在本次审理时辩称借款本金为32万元（详见庭审笔录第21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的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本金为40万元，虽然未提交履行出借本金40万元的相关证据，但被告刘库给原告及第三人均出具了欠条，原告与第三人陈述一致，被告刘库辩称原告借款本金为32万元，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被告刘库的抗辩意见不予以支持，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 双方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刘库履行债务。原告承认出借给被告刘库的借款是向第三人筹措的，第三人也表示同意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第三人不再另行主张。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原告几次要求刘库履行还款义务未果的情况下，原告诉讼至法院，即本案的给付期限至原告起诉前都为约定不明状态，原告王忠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刘库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以支持。 被告刘库答辩称2001年被告用蒙Ｅ×××××号红旗牌轿车作价14.5万元，顶抵本案欠款14.5万元，及2002年6月末至2002年8月末期间，明水县北方建筑工程公司给加格达奇饭店装修发生费用35.363万元，抵顶原告的债务的答辩意见。因该答辩主张均发生在2004年1月1日刘库给王忠友和第三人陈堂玉出具欠据之前，且被告仅提交存于（2017）黑2701民初260号卷宗内43页至46页，原一审法庭庭审笔录中邢艳聪、居兴六出庭时作的两份证人证言，和存于（2017）黑2701民初260号卷宗内23、24页明水县北方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关于加格达奇饭店装修明细一份2页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不予以认可，庭审时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交的装修明细中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明水县北方建筑工程公司与加格达奇饭店之间的装修合同与本案主体不同，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刘库用汽车款和装修款偿还原告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以支持。 虽然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以央行年贷款利率4.9%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刘库应偿还原告欠款为：40万元+40万元×4.9%×4.25年（2012年12月7日至2017年3月8日起诉止）-10.3万元=38.03万元。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忠友借款本金及利息38.03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忠友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忠友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存在债务的抵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通过刘库给王忠友及陈堂玉均出具的欠条，以及王忠友和陈堂玉在一审的陈述可以确认，刘库与王忠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忠友与陈堂玉关于借款本金的陈述一致，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正确。刘库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刘库在2012年通过汇款方式偿还王忠友5万元后，对剩余部分欠款仍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对刘库主张未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2月7日中断重新开始计算，王忠友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刘库上诉称，其红旗牌轿车作价14.5万元及为王忠友装修房屋发生费用35.363万元，顶抵本案欠款，但未提供双方存在债务抵销的相关证据，且以上主张均发生在2004年1月1日刘库给王忠友和陈堂玉出具欠据之前，对刘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库上诉主张案涉借款资金是王忠友向金融机构贷款后转借给刘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刘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刘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彬 审 判 员 冯志超 审 判 员 邹丽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武冬梅 书 记 员 田 雪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