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凤玲，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博，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倩倩，女，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郑凤玲、原审被告朱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实际事实不一致，首先，朱倩倩与郑凤玲实际借款数额没有查清楚，虽然朱倩倩为郑凤玲出具四张借据，但实际郑凤玲向朱倩倩实际支付的款项并非与借据一致，并且朱倩倩实际偿还的数额未在总数中扣除，因此实际借款数额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张旭应当与朱倩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张旭与朱倩倩在涉案借款期间虽然为夫妻关系，但此时双方因感情不好分居，朱倩倩的借款及经营情况张旭不知情。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有关解释》的规定，张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实际事实不一致，朱倩倩与郑凤玲实际法律关系为合作经营还是借款性质未查清楚，上诉人认为两人之间是合作经营的关系。 郑凤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借款的金额，经原审被告朱倩倩签字并按手印的四张借据金额明细均清楚明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各项转款凭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和朱倩倩就双方借款事宜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借据中的借款内容，因此，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清楚明确，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分居期间朱倩倩个人借款，且上诉人对朱倩倩经营的事情不知情，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明细中有经上诉人张旭银行账户转款的记录。此外，关于朱倩倩主张已经还款的情况，朱倩倩及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朱倩倩陈述意见称，关于郑凤玲提交的转款记录，只是提交了她转给我的记录，没有提交我转给她的记录。关于郑凤玲提交跟张旭银行账户转款记录，是因为当时我的卡限额，郑凤玲的信用卡或者其他卡需要还款，我用张旭的银行卡给郑凤玲转账，张旭对此不知情。共同经营店铺期间，一审答辩中提出的卖出货物由原告掌握款项。当时在仓库里储存的货物，仓库钥匙由郑凤玲保管，拿走一半的货物，价值64000元。之前郑凤玲说店铺是合作经营，所以经营资金是由我们两个共同承担。店铺合作经营的事情之前加盟的公司可以证明。 郑凤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96592.75元；二、判令被告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原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追索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凤玲针对其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陈述了证明意见：证据1、朱倩倩、朱世明、张旭户籍信息各一份，主张证明三被告身份适格；证据2、郑凤玲居住证明一份，主张证明原告居住地为泰安市高新区，结合借条证明本案管辖法院为泰安高新区法院；证据3、借条四份，主张证明朱倩倩为了店铺经营（泰安高新区北集坡欧仙妮养生中心）、日常生活、替朱世明还款以及为弟弟送礼等，经郑凤玲向各个平台及亲戚朋友借款共计696592.75元（明细相加），约定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等；证据4、网银转账清单、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支付宝转账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一宗、微信转账清单、微信转账流水一份、其他支出清单一份，主张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代被告支付共计出借714300.5元，与证据3相互印证，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同时证据明细中朱世明账户、朱世明支付宝以及张旭账户均有账目往来，可以证实朱世明、张旭均对涉案借款一事知情且实际涉及其中；证据5、朱倩倩与郑凤玲微信聊天截图两页，结合证据3、证据4共同主张证明涉案借款中朱世明为160000元实际借款人，且朱世明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实际由朱倩倩控制使用；证据6、岱岳区民政局档案证明一份、微信、支付宝用于店铺经营、日常生活清单三页，结合证据3、证据4主张证明张旭在涉案争议发生期间与朱倩倩是夫妻关系，张旭账户实际参与了涉案款项转款，证明张旭对涉案借款均知情，且涉案借款中大笔款项直接用于日常生活以及朱倩倩为家庭生活而经营的店铺，实际张旭也参与了店铺的经营，因此涉案借款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证据7、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发票各一份、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张证明原告因被告不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起诉，本案实际支付诉讼费5633元、保全费4270元、保全担保费2250元、律师代理费17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朱倩倩针对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被告朱倩倩与原告之间支付宝、微信、农业银行往来明细及统计各一份，主张证明原、被告之间实际借款情况。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分别进行了质证，当事人逐一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已记录在卷。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1、被告朱倩倩与被告张旭的夫妻关系；2、被告朱倩倩于2019年9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四份，借条分别记载借款数额：51193元、239751.36元、252172.41元及141101.84元，合计684218.61元；3、借条中均明确了如被告朱倩倩未按时偿还借款，则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其中51193元借条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其他三份借条时间均记载还款时间按款项来源按期还款；4、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与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为处理与被告朱倩倩等民间借贷诉讼事务，约定律师代理费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倩倩在出具给原告的四份借据上签名确认，借条上注明了借款的明细情况，且原告提交了一系列各形式的转账记录等，上述证据能够综合证明被告朱倩倩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被告朱倩倩应按照其借款的数额偿还原告相应的借款。关于借款的数额，原告起诉数额为696592.75元，与四份借条的总数额684218.61元存在12374.14元的差额，原告对此解释为借条中明细部分计算问题，但被告朱倩倩不予认可，故原告负有对该差额借款属于尚未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就此未能举证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总额为684218.61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借据上均已明确记载了逾期还款的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倩倩出具的四份借据上载明的还款时间除去51193元借据明确为2019年10月15日外，其他均不明确，且涉及分期还款的时间不一致，包括截止起诉之日尚未到还款款项，故一审法院无法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对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按照其主张权利，即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 原告要求朱倩倩承担律师费17000元，该费用的标准符合律师收费的有关规定，朱倩倩在出具的借据上明确认可了律师费的承担，且原告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全程参与本案的诉讼程序，故原告要求朱倩倩17000元律师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朱倩倩承担保全担保费以及赔偿信誉损失费50000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张旭对朱倩倩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张旭与朱倩倩系夫妻关系，涉案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的资金也有部分通过张旭的账户进行流转，且资金多用于经营的商户上，朱倩倩、张旭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的资金仅是朱倩倩的个人所用，因此，本案涉案的借款应系朱倩倩与张旭的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原告要求朱士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虽然部分资金的流转涉及了朱士明的账户，但并不能因此证实朱士明系实际借款人，故原告要求朱士明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朱倩倩与被告张旭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684218.61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倩倩与被告张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凤玲借款684218.61元及利息（以684218.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03元，由原告郑凤玲负担827元，由被告朱倩倩与被告张旭共同负担9076元。 二审中，朱倩倩提交其和郑凤玲的转账记录五页。称二审期间我整理了2018年至2019年之间朱倩倩给郑凤玲及郑凤玲配偶转账的记录。因朱倩倩因银行卡丢失并且被银行冻结，该记录并非在银行打印，而是朱倩倩自己整理。欲证明2018年至2019年之间朱倩倩给郑凤玲及郑凤玲配偶转账724020元，该数额应该减去我使用郑凤玲信用卡的额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因本案一审朱倩倩并未提起上诉，从一审审判期间至一审判决、送达接近长达一年的时间，朱倩倩均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也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朱倩倩的举证不符合相关规定，该证据仅系其个人自行制作，并无任何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对上诉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借条四份，主张证明朱倩倩为了店铺经营（泰安高新区北集坡欧仙妮养生中心）、日常生活、替朱世明还款以及为弟弟送礼等，经郑凤玲向各个平台及亲戚朋友借款共计696592.75元。原审被告朱士明于2020年1月18日死亡。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朱士明的起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表示同意，本院裁定准许郑凤玲撤回对朱士明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金额达68万余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朱倩倩、张旭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四份借条由朱倩倩于2019年9月24日同时向郑凤玲出具，均没有张旭的签字。郑凤玲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旭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郑凤玲一审中主张朱倩倩借款事由包含为经营店铺、替朱士明还款及为弟弟送礼，其中替朱士明还款及为弟弟送礼，明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表明郑凤玲在出其中借款项时已知道朱倩倩并非为其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而借款。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张旭参与了朱倩倩店铺经营，故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用于朱倩倩与张旭的共同生产经营。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与张旭账户有账目往来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仅有2019年7月28日向张旭转账2410元。被上诉人不能证实该转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有效证据。综上，郑凤玲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朱倩倩与张旭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郑凤玲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郑凤玲主张涉案借款属于朱倩倩与张旭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张旭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借款人朱倩倩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旭主张借款数额未查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张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凤玲借款684218.61元及利息（以684218.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3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03元，由郑凤玲负担827元，由朱倩倩负担9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6元，由郑凤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