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浦裕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超，男，199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梦，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世界高管企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世界高管企业。2．注册号：18002783。3．申请日期：2015年9月29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7年9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6日。6．标志：“孟德斯鸠”。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鸡尾酒；果酒（含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威士忌；烧酒；米酒；朗姆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汽酒。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7615号《关于第18002783号“孟德斯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16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世界高管企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商标使用许可协议；2．授权书及委托定制协议；3．产品宣传图片、销售合同、发票及收据；4．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合资协议；5．在先裁决。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孟德斯鸠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公司营业执照；2．经公证认证的法国孟德斯鸠酒业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概括性授权书、营业执照及中文译文；3．经公证认证的孟德斯鸠传人身份证明文件及译文、授权委托书、孟德斯鸠家族族谱及译文；4．孟德斯鸠在葡萄酒行业的历史渊源及知名度资料；5．相关栏目播出截图及首华财经专访视频；6．相关杂志及网站对“孟德斯鸠”产品的宣传报道；7．国家图书馆关于孟德斯鸠的知名度情况的检索报告；8．孟德斯鸠酒业公司及关联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发票、订货单及其译文；9．在先判决等。10．其他相关历史渊源简介、媒体报道资料、在先判决、部分使用资料等光盘及打印件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世界高管企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上海奔象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第18002783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3．商标撤三字[2017]第Y2580号决定；4．商标撤三字[2017]第Y21336号决定；5．美国加州山东商会函件；6．旧金山美中商会函件；7．商评字[2018]第9960号裁定；8．商标许可协议；9．世界高管企业营业执照、股东信息；10．委托定制协议；11．产品宣传资料、报价单；12．葡萄酒出口证书；13．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14．增值税发票；15．授权书、出货单、增值税发票；16．红酒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17．收据存根；18．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9．三方合资协议；20．针对（2018）京73行初9093号判决上诉材料。孟德斯鸠酒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18）京73行初9093号行政判决；2．《英汉大词典》部分内容；3．有关国家提及孟德斯鸠的媒体资料；4．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官网网页；5．清华大学EMBA有关商业经验的录像记录页截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世界高管企业作为申请人在第9、10、33、35、36等不同类别商品或服务上，先后申请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36枚商标。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百达翡丽”“莫言”“王阳明”“保尔森”“自贸区”“阿尔法狗”“三伢子”等他人知名商标、名人姓名及社会热点词汇。世界高管企业对于注册诉争商标的渊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法院有理由相信世界高管企业的上述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不仅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据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世界高管企业的诉讼请求。世界高管企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在原审庭审以及之前提交的材料中，世界高管企业对申请的商标的渊源均进行了解释，且其中的“百达翡丽”“莫言”等商标未被核准注册，应当不属于审查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世界高管企业对注册诉争商标未作出合理解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世界高管企业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对诉争商标的渊源进行了解释：曹操字孟德，曾做古诗《短歌行》，其中的名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流传于世。世界高管企业起初要申请注册“孟德思酒”，表达诗情酒意，文明饮酒，代理人和公司研究之后，因为酒无法注册，就用鸠（乌鸦）来代替，正好体现这一意境，同时这一中文也因为与西方常用姓氏的中文译文“孟德斯鸠”同音，更与《法的精神》的作者的祖父姓氏和简称一致。同时倡导健康葡萄酒文化，推广哲学的饮酒生活方式，既能体现哲人的大气潇洒，又有诗意和深度；三、是否处于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应当系认定2014年商标法四十四条第一款是否具有恶意的构成要件之一，每个商标的注册行为具有独立性，若单纯地以之前的注册行为定性后续注册行为是一种歧视和有罪推定。世界高管企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后，世界高管企业投入了巨额资金和精力用于经营品牌，从未有任何攀附性宣传。孟德斯鸠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商标为拉布雷德，其对诉争商标不具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被宣告无效，是对世界高管企业财产权的侵害亦是对正常商标注册秩序的侵害，若已经注册成功投入生产经营的商标因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观臆断而被轻易宣告无效，将造成人人自危的情况，也会滋生腐败的萌芽。四、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系明显认定错误。“孟德斯鸠”本身系公共词汇，并非特定、排他的词汇，相关公众可以在生产地址与进口食品标签上明确得知商品的来源。商品国别不应成为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的理由。五、实践中，也有诸如“蒙娜丽莎”“马可波罗”等大量与诉争商标情形类似的商品获准注册。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这些商标的合法有效可以间接证明诉争商标是合法有效的。并无要求商标注册人提供亲属渊源之类材料的规定，在主观恶意的认定中也没有类似规定。孟德斯鸠酒业公司还曾对案外人的商标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未予支持，维持了案外人商标的注册。六、本案证据清楚显示，法国领事馆在接受孟德斯鸠酒业公司常年赞助的情况下，应其要求，出具了私人信函指导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孟德斯鸠酒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孟德斯鸠是法国伟大的启蒙思想家、法学家，并非固有的普通姓氏。世界高管企业作为我国的一家管理咨询企业，与其并无任何历史渊源、商业往来或法律关系，却注册诉争商标“孟德斯鸠”，该行为不具有正当合理性。世界高管企业对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来源的解释亦不合乎常理。世界高管企业除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百达翡丽”“莫言”“王阳明”“保尔森”“自贸区”“阿尔法狗”“三伢子”等大量与他人知名商标、名人姓名、社会热点词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意图通过对上述标志的垄断与独占谋取不正当利益，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要，具有主观恶意。该行为不仅造成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世界高管企业申请的“百达翡丽”“莫言”等商标未被核准注册并不影响上述认定。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世界高管企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蒙娜丽莎”“马可波罗”等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世界高管企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世界高管企业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世界高管企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