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先明根，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权，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甫，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潜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亭，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王群，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先明根因与被上诉人刘丰、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明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先明根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刘丰与华力公司对工程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丰、华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华力公司与刘丰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华力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对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丰辩称，华力公司应当是支付案涉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1.《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有明确规定，虽然该条例是案发后出台的，但是之前的司法解释的精神是一致的；2.本案中有许多农民工是与华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其他农民工可以证实该事实；3.从现场看，农民工的工牌显示是华力公司员工，农民工的管理和工资发放也是华力公司负责；4.工资都是直接由华力公司发放给农民工，并未支付给刘丰；5.拖欠工资的主要原因在于华力公司，对工程款部分的纠纷，刘丰已经提起再审。 华力公司辩称，1.本案是劳务纠纷，华力公司与先明根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资清偿责任；2.华力公司一审中举证证实已将劳务费等费用支付给了刘丰，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先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丰、华力公司支付先明根劳务工程款73015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从2018年5月30日始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刘丰、华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刘丰、华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力公司曾用名为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刘丰组建施工班组，到华力公司承建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二期房建1、2、3、4、5#楼主体及部分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现场施工。2017年9月10日，刘丰、华力公司签订了《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二期房建1、2、3、4、5#楼主体及部分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堃岚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主动放弃由其分包的华力公司承建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二期房建1、2、3、4、5#楼主体及部分装饰工程的分包管理权，华力公司项目部同意由刘丰对该项目的劳务作业进行施工……刘丰聘请了先明根在该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2月12日，刘丰出具欠条一张：“今刘丰欠先明根在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二期住宅楼1-5号木工工人工资73015.00元（柒萬叁仟零伍拾圆），定于2018年5月30日以前支付，逾期未付应付同期利息。欠款人：刘丰2018年2月12日”。先明根陈述其与华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工资由华力公司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刘丰、华力公司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华力公司陈述其已履行完毕该案生效裁判文书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9年9月20日，刘丰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载明：“结清证明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承诺收到贵公司转121251.00（壹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壹元）后，丰宁项目所有款项全部结清，没有任何经济和法律纠纷，收到该款后我承诺足额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绝不拖欠，如果出现农民工工资支付导致的所有问题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承诺人：刘丰2019年9月2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协议或约定，由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劳务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纠纷即以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先明根陈述其由刘丰聘请工作及刘丰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本案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先明根与刘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刘丰认可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先明根请求刘丰支付劳务费73015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先明根请求华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先明根陈述其与华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工资由华力公司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先明根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丰辩称华力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无资质人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的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先明根与华力公司间并无合同关系，同时，刘丰与华力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刘丰该答辩意见。刘丰辩称其系施工组织者，与华力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先明根请求从2018年5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刘丰在欠条上约定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以前，到期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劳务费利息应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刘丰在欠条上载明利率为同期利率，该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确定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刘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先明根劳务费73015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先明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刘丰负担，此款先明根已预交，刘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先明根。 二审中，华力公司提交了：1.施工人员入场须知、安全教育记录卡、2017年11月6日工人花名册及工资台账、先明根班组工程量统计表，拟证明先明根班组的工程量为12万余元；2.工人花名册及工资台账，部分工资发放现场照片，拟证明华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先明根班组的工资。 先明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一审中已经出示过的证据，华力公司直接支付工资给先明根，证明华力公司与先明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华力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刘丰质证认为，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华力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除先明根木工班组工程量统计表外，其他证据均为一审出示过的证据，一审中已经出示过的证据，本院不再评述。先明根木工班组工程量统计表只有华力公司印章，没有先明根、刘丰的签字，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华力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对刘丰欠先明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力公司将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二期房建1、2、3、4、5#楼主体及部分装饰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丰，该分包范围包含钢筋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筑、砖砌体、二次结构、内外墙抹灰等，因此该分包行为属违法分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华力公司应对刘丰雇请的先明根的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华力公司并主张刘丰与先明根结算的工资欠款系虚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华力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其已经足额向先明根支付了木工工资，因此应当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清偿后可与刘丰依据其约定的结算金额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先明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先明根劳务费73015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先明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安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先明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合计2748元，由刘丰负担。该款项先明根已预交，先明根表示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因此品迭后由刘丰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合计2748元径行支付先明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