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志荣，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永元，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嵩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志荣无需向李永元支付赔偿款69983.39元；2.李永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永元所受的伤是由于其自己摔倒所致，并非李志荣殴打所致，该事实已经经过公安机关调查清楚，因此李永元所提出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对李永元擅自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未作充分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一，李永元既未征得法院同意，也未按规定与李志荣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单方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剥夺了李志荣的知情权，李永元单方委托属于程序违法。第二，李永元仍在医疗期内，在伤情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作鉴定，违反《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的鉴定原则。第三，鉴定意见书的作出缺乏原始依据，也缺乏参考的标准角度，该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因此李志荣要求法院对李永元的伤残作出重新鉴定。退一步来说，即使李永元鉴定为十级的伤残，由于其所受到的伤是由于其摔倒所致，李志荣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李志荣已被拘留，不应再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李永元辩称，不同意李志荣的上诉请求。李永元一审请求判令：1.李志荣向李永元赔偿141427.28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47812.2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7天×100元/天）、营养费1000元（酌情主张）、护理费4050元（27天×150元/天）、交通费810元（27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63099元（42066元/年×15年×10%）、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李志荣承担。李志荣反诉请求判令：1.李永元赔偿李志荣14639.40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6639.40元、住院伙食费2000元（20天×100元/天)、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000元（20天×150元/天）、交通费1000元]；2.反诉费由李永元承担。一审诉讼中，李永元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簿，证明李永元主体资格适格及其户口登记情况；2.病程记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证明：（1）李志荣将李永元推到造成李永元受伤；（2）李永元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所花费医疗费用及必然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等情况；3.证明、李铭仁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1）李永元与李铭仁系父子关系；（2）李永元已达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日常随李铭仁共同生活，由李铭仁照顾和赡养；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永元因本次受伤造成十级伤残；5.鉴定费发票，证明李永元委托鉴定花费了1956元鉴定费用。一审诉讼中，李志荣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住院证明书、住院证明、出院记录，证明李志荣在本次事故中所受到的伤害；2.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李志荣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用；3.释放证明书，证明李永元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并非李志荣所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李永元、李志荣在打牌过程中发生争执，随后造成了双方受伤。同日，李永元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27天，最后诊断：1.右肱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肘部皮肤裂伤。出院医嘱：1.继续支具外固定2-3个月，期间避免右上肢过度活动、负重等；2.全休半年，忌烟酒、辛辣饮食；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术后第1、2、3、6、12个月），2个月后返院取出克氏针，2年后返院取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3.适当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5.住院期间留陪1人。2020年3月17日，李永元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残程度，2020年3月31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永元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肘关节面、遗留右肘关节功能丧失36.4%，被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8月21日，李志荣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9日出院，共住院20天，最后诊断：1.脑震荡；2.头皮裂伤；3.肝囊肿；4.肾囊肿（左侧）；5.肾结石（右肾多发）；6.输尿管结石（右侧）；7.肾积水伴肾结石（右侧）；8.前列腺增生；9.××。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出院后全休2周；2.适当应用营养神经药物；3.不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可能，不适随诊，必要时复查头颅CT；4.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9年9月23日，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出具穗公从看释字[2019]537号《释放证明书》，该证明记载有如下内容：“李志荣因故意伤害案于2019年9月9日被拘留/逮捕，现因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经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决定，予以释放。”2020年5月8日，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上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有如下内容：“李永元，该居民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平时随其儿子李铭仁共同生活，由李铭仁进行照顾与赡养。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庭后，李志荣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具的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李永元、李志荣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大打了手，造成双方身体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永元、李志荣双方相互殴打，导致各自身体受到伤害，双方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李永元、李志荣双方在本案当中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关于李志荣申请对李永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永元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志荣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李志荣申请对李永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李永元抗辩认为，李志荣存在治疗自身疾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自身的疾病、体质状况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受害人无法预见或即使预见也无法通过主观的努力避免损害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李永元抗辩认为应扣减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李永元、李志荣本诉及反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李永元的各项赔偿诉求认定如下：⒈医疗费，李永元主张47812.28元。李永元提供了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李永元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合共47661.78元（236.75元+137.20元+47287.83元），属合理诉求，予以确认。对李永元于2019年9月2日、9月11日在广州市从化城郊颂良方药店购买药品产生的费用150.50元（106.50元+44元），因没有医嘱或其他证据证明李永元需院外购买药品，故对李永元主张的该两笔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⒉后续治疗费，李永元主张10000元。根据医嘱描述：“2个月后返院取出克氏针，2年后返院取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因该费用属于日后必然发生的费用，为了节约诉讼成本和避免诉累，李永元主张后续医疗费10000元，属合理诉求，予以支持。⒊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永元主张2700元（27天×100元/天）。李永元住院27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⒋营养费，李永元主张1000元。因李永元构成十级伤残，且医嘱显示“加强营养”，李永元主张营养费，属合理诉求，但主张的金额过高，故酌定本案营养费500元为宜。⒌护理费，李永元主张4050元（27天×150元/天）。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1人”的描述，酌定本案护理费3240元（27天×120元/天）为宜。⒍交通费，李永元主张810元（27天×30元/天）。因李永元没有提交票据证明实际产生具体的交通费用，结合李永元就医、伤残鉴定等事宜的实际情况，李永元主张交通费810元，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⒎伤残赔偿金，李永元主张63099元（42066元/年×15年×10%）。李永元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故李永元主张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李永元主张按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进行计算，而李志荣抗辩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元提交了《证明》、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证实其随儿子李铭仁共同生活，其儿子李铭仁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李永元为广州市从化区居民，根据本地区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李永元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永元出生于1954年7月16日，纠纷发生时65岁1个月，故李永元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3099元（42066元/年×15年×10%），于法有据，予以支持。⒏鉴定费，李永元主张1956元。伤残鉴定费属于本次侵权纠纷必要支出的费用，李永元提供了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为凭，该鉴定费1956元，属合理诉求，予以支持。⒐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永元主张10000元，本次侵权纠纷对李永元造成十级伤残的后果，给李永元精神上带来一定的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本地区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李永元主张10000元，属合理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永元的损失为：医疗费47661.7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240元、交通费810元、伤残赔偿金63099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9966.78元，李志荣需向李永元赔付69983.39元（139966.78元×50%）。二、对李志荣的反诉赔偿诉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志荣提供了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李志荣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639.40元，属合理诉求，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费，李志荣主张2000元（20天×100元/天)。李志荣住院20天，其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李志荣主张2000元。由于李志荣无提供医嘱等证据，但考虑到加强营养有助于伤者的康复，故酌定本案营养费400元为宜。4.护理费，李志荣主张3000元（20天×150元/天）。护理费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1人”的描述，酌定本案护理费2400元（20天×120元/天）为宜。5.交通费，李志荣主张1000元。李志荣未提供票据，但李志荣因入院、治疗等确有交通费用支出，根据李志荣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定本案交通费600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志荣的损失为：医疗费6639.40元、住院伙食费20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039.40元，李永元需向李志荣赔付6019.70元（12039.40元×5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志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永元支付赔偿款69983.39元；二、李永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志荣支付赔偿款6019.70元。三、驳回李永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志荣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4.27元，由李永元负担790.21元，李志荣负担774.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99元，由李志荣负担48.86元，李永元负担34.1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涉案伤害事件的责任承担问题。李永元、李志荣在打牌过程中发生争执，未能冷静处理，而是相互殴打造成双方受伤。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李永元、李志荣双方在本案中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李志荣上诉提出李永元所受损害是其自己摔倒所致，并非李志荣殴打所致，缺乏确切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李永元的伤残程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李永元在其伤情已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李志荣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理由，故李志荣申请对李永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李永元的伤残后果，酌定李志荣需承担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李志荣上诉请求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58元，由李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