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艳，女，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江苏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堂勇，江苏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泰创展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街****。法定代表人：王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叶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泰创展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泰创展典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叶艳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20万元，实际用款人系其老板时景。贷款到期后，时景就带着叶艳到不同地方去借款用于偿还此前的旧贷。本案叶艳系被其老板时景带至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处借款，收款账户及手机号都是时景等人为了此次借款专门欺骗其所开设，最后账户使用权也不在叶艳控制中，案涉借款也是用于偿还时景对外欠款。2.案涉公证债权文书应不予执行。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经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但用于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没有办理公证，故案涉房屋不应当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且存在无效情形。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系民间借贷关系，而双方事实上系典当关系，叶艳亦办理了房产抵押，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按照典当关系发放了典当款。且《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综合费用系扰乱金融安全，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中泰创展典当公司辨称，1.叶艳所称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依据，叶艳到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提出借款，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明确询问叶艳借款用途、抵押物以及还款来源，双方签订合同后，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向叶艳名下银行账户发放了100万元贷款。2.本案其与叶艳之间的典当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和对叶艳名下不动产进行抵押登记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叶艳本人到场经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依约向叶艳名下银行账户发放了借款，合同、当票、抵押登记信息、汇款记录、公证债权文书可以互相印证，业务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费用收取符合《典当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收费标准。在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叶艳迫于执行压力，做出了还款承诺，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为此暂时撤回执行案件。但叶艳并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只能申请继续执行。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叶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予执行（2018）宁秦证经内字第746号公证债权文书（2019苏01**执恢717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叶艳（当户、抵押人、甲方）与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典当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特在当票之外另行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是对当票未能载明事项的书面补充，也是对该当票所载借贷契约关系的担保合同；抵押典当房地产为南京市鼓楼区张王庙××室；抵押房地产为产权人自用、闲置；当金为100万元，当金的费率为利息和综合费用两部分，月利率为0.20%，月综合费率为1.00%，总计1.20%／月；利息的收取方式为按月结息，乙方在当金发放一个月后当日向甲方计收利息；综合费的收取方式为每1个月收取一次，乙方在当金发放当日向甲方收取前1个月的综合费，此后以此类推；甲方逾期交纳利息和综合费用或逾期偿还当金本金时除须及时补交利息、综合费用、当金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应支付的逾期罚息外，还需每日按典当之未还金额（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及其他费用）的万分之七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全部结清债务之日止；当金用途为资金周转；典当期限为6个月（本合同所称“月”均按30天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7月22日（借款起始日期以实际放款日为准，到期日自动顺延），并约定了强制执行公证内容。该合同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宁秦证经内字第746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8年1月29日，双方还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叶艳以南京市鼓楼区张王庙××室不动产作为前述债权的抵押物，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8年1月30日，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取得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1月30日，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开具当票，当票内容为：当户为叶艳，典当金额为100万元，综合费用6万元，实付金额为94万元，典当期限为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房产坐落南京市鼓楼区张王庙××室；实付当金1000000元，综合费共计60000元，分6期收取，每期10000元。同日，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向叶艳平安银行账户（卡号：62×××81）转账支付100万元，摘要为典当放款。叶艳名下卡号为62×××81的平安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该账户在银行登记的手机号码为189××××****。手机号码189××××****的登记机主为叶艳，该手机号码于2018年1月29日开通，于2018年3月15日拆机。由于该手机号码拆机已超过一年以上，电信部门无法提供通话详单查询。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收到他人程丹、曹堃等代叶艳支付的款项合计34000元，分别是2018年1月30日1万元，摘要为代叶艳缴纳利息；2018年3月9日12000元，摘要为叶艳；2018年3月29日12000元，摘要为叶艳。根据中泰创展典当公司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宁秦证执字第56号执行证书，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现查实，二○一七年一月三十日，申请执行人（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向被申请执行人（叶艳）转账人民币壹佰万元。截止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三日，被申请执行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被申请执行人违反《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经申请执行人催收后，被申请执行人仍未偿还当金本金、利息及费用。本处于二○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向被申请执行人叶艳邮寄《核查函》，叶艳至今不予回复。现申请执行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合同强制执行条款及加速条款的约定，宣布视为绝当，要求被申请执行人提前偿还典当款。根据合同约定，如被申请执行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当金、利息及费用，除应当继续支付利息、费用外，还应当每日按照未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的利率支付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利息与罚息总计数额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在强制执行范围内，申请执行人对此无异议。现应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公证处》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所作的约定、以及查明的事实，特出具此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可持本证书向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叶艳，执行标的为：（2018）宁秦证经内字第74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项下的全部未偿还债务，包括当金、利息、费用及违约金。截止二○一八年六月十三日，被申请执行人未还欠款总金额人民币壹佰零贰万陆仟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的利息、费用、违约金以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人民币1000000.00元）为基数，按相关规定以年利率24%计算直至实际欠款偿清之日止（合同约定的月利是0.2%，月综合费率是1.0%，违约金是万分之七/日，合计24%/年，按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按照24%计算），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2019年10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作出(2019)宁秦证补字1022号补正公证书。将申请执行人转账时间“二○一七年一月三十日”更正为“二○一八年一月三十日”。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与叶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106执3984号，执行依据为（2018）宁秦证执字第56号执行证书。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执3984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苏0106执3984号案件的执行。2019年7月29日，中泰创展典当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苏0106执恢717号，该案正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另查明，叶艳名下卡号为62×××81的平安银行账户2019年1月30日前的交易记录为：2019年1月29日的交易记录为：11时54分、12时2分案外人王栋支付2笔30万元，第二笔备注为“还房押（借款）”，合计60万元；12时4分、12时10分，向案外人任垚支付2笔30万元，备注均为“借房款”；12时12分王栋支付40万元；12时16分向任垚支付40万元，备注为“借房款”；2019年1月30日交易记录为：13时58分王栋支付100元、14时向王栋支付100元；16时49分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支付100万元，备注为“典当放款”；16时51分向王栋支付100万元，备注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本案中，叶艳认为公证债权文书是抵押借款关系，而事实上是典当关系，典当与抵押借款是有区别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务部《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经批准，典当行可以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根据《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系典当法律关系。叶艳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抵押借款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由于典当法律关系与借款关系和抵押关系并不完全相同，典当法律关系有其特殊的典当规定。故叶艳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经公证的债权文书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叶艳主张认为债权文书系格式合同与格式合同的定义不符，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艳认为合同约定月综合费用违反典当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典当综合费用，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依据该规定约定典当综合费用符合相关规定，且月综合费用的标准在规定允许的范围内。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故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并不要求典当行占有当物，而是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叶艳认为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收取月综合费用违反规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艳称合同中约定月天数按30日计算与银行的利息规定不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天数按30日计算，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也与银行关于利息计算规定并不矛盾。叶艳认为该典当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叶艳在当时办理了新的银行卡和手机号，并称将银行卡和手机号交给案外人，叶艳亦称是为其老板时景借款。由于叶艳将银行卡及与银行卡对应的手机号交给他人使用，表明叶艳将该银行卡授权他人使用，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叶艳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依据不足。关于公证机构执业区域问题，叶艳所提交的公证协会网页打印件并不是相关行政部门就案涉公证机构执业区域的批准文件，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的执业区域为江苏省南京市，故叶艳以该公证协会网页打印件认为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超出执业区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叶艳认为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3元，减半收取计8371.5元，由叶艳负担。二审中，叶艳提交一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298号民事裁定书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中泰创展典当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其向叶艳出借典当款项，经过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手续。本院对叶艳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裁定书载明的当事人均为案外人，与本案欠缺关联性。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存在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或者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根据上述规定，涉经济犯罪案件能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当从刑事犯罪与民事案件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判断。根据上述规定，涉经济犯罪嫌疑案件能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当从刑事犯罪与民事案件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判断。本案处理的系典当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叶艳与出借人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之间的纠纷，叶艳辩称其系为案外人时景贷款以及所获款项亦用于替时景偿还欠款，该意见无法证明中泰创展典当公司与叶艳之间的交易行为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故叶艳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当不予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本案叶艳上诉主张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以及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艳与中泰创展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且该合同载明债务人接受强制执行的承诺，且权利义务主体及给付内容明确，中泰创展典当公司向叶艳付款及收取利息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叶艳述称案涉《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了综合费用，该约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合同无效。因《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中泰创展典当公司根据该规定与叶艳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综合费用，且约定的月综合费为1.0%即10‰并未超过《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叶艳认为双方之间月综合费用约定系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并导致《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3元，由叶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