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2民初2031号 原告：温州欧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东瓯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高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钢，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卓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欣荣鞋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润街道头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春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方，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长，三门县海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永嘉县江北欢达鞋料加工场，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和一村（浙江船工阀门有限公司）。 经营者：胡永标。 原告温州欧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耐公司”）与被告台州欣荣鞋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第三人永嘉县江北欢达鞋料加工场（以下简称“欢达加工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付钢、郑卓辉、被告欣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英长、第三人欢达加工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欧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11180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在货款结算过程中，应第三人指示，在2010年期间分三次共向被告支付111808元款项，作为对第三人货款的履行。在款项交付后，被告出具了《证明》，证明收到原告支付的相应款项，并在电话联系时认可款项是第三人应当支付给被告的货款。2017年，在第三人起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提出部分货款系第三人指示支付给被告，第三人一开始承认曾指示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货款，后又予以否认。第三人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一审并作出（2017）浙032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8）浙03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书、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作出（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书，结果为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415000元，对原告提出的因第三人指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没有予以认定，未在原告应当支付给第三人的货款当中予以扣减。故被告收取原告的涉案款项已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欣荣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之前有过业务往来，双方已经结清货款，不存在被告欠原告货款或其他款项。2、原告称从未与被告发生货物买卖关系不事实，双方在十年前应该存在买卖关系。3、原告因与第三人存在诉讼，要求被告出具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16日向被告前身公司支付款项，原告采取投机取巧的诉讼方式，曲解了证明的本意。4、原告称在电话联系时，被告认可款项是第三人应当支付给被告的货款，被告与第三人没有业务关系，不存在第三人向被告支付款项，原告所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原告受第三人指示曾向被告支付过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欢达加工场述称：第三人与被告不认识，也没有业务往来，第三人从来没有指示过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第4页“关于证据2，仅可证明欧耐公司曾于2010年11月、12月向第三方欣荣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11808元，在欢达加工场否认系向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欧耐公司是向欢达加工场支付上述款项”。2019年6月3日，原告向永嘉县公安局报案称第三人不当得利，公安局经调查发送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原告要求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监督，检察院也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原告的行为属于无理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驳回起诉。 原告欧耐公司反驳称：1、被告欣荣公司称原、被告之间应该有过业务往来，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确认与被告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涉案款项是案外人利宇鞋材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第三人指示原告将款项打给被告欣荣公司的。2、第三人称原告曾起诉过第三人不当得利，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对于该笔多付给被告的款项，由于证据缺失，法院未支持，所以导致本案诉讼。 原告欧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二、被告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三、第三人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 证据四、证明、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17）浙032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3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第二次）、质证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交付后，被告在2019年出具证明一份，因为当时原告与被告公司人员通话，其均表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而是利宇公司欠被告货款，第三人欠利宇公司款项，故原告应第三人的指示，分三次共支付给被告111808元款项，视作对第三人货款的履行。第三人一开始承认有过指示行为，后又予以否认。第三人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一审并作出（2017）浙032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8）浙03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作出（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该案件结果为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415000元，对原告提出的因第三人指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没有予以认定，支持了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故被告收取原告的涉案款项已没有合法依据，被告应当予以返还。 证据五、与被告公司人员李冰仙（音）、赵荣君（音）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誊录材料，拟证明被告认可涉案款项是利宇公司指示第三人、第三人再指示原告支付的事实。 被告欣荣公司对原告欧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无异议，对证据四的证明及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证明被告曾经于2010年11月10日、11月23日、12月16日分别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货款，结合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告在申请书的附加款项用途上也明确载明是货款，故本案原告在2010年付款时明确是货款，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反而能证明被告的抗辩意见；对于原告提交的判决书两份及裁定书一份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两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即录音光盘，被告认为：1、该通话录音内容与原告摘要内容出入较大，不具有真实性。原告在断章取义该录音内容；2、使用该录音内容不合法更不合理，该录音内容是基于原告与他人诉讼需要的相关情况，原告在录音通话时明确了用意与用途，没有明确与被告有纠纷，滥用该录音片段不合法；3、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这个诉请，就算原告陈述有三方或四方发生业务事实，作为卖货的被告收取货款也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增值税发票开具并抵扣达十年之久。退一步讲，如果原告收支不平，也应该寻找其他原因，而不该滥用诉权、起诉被告，故原告提供的这份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 第三人欢达加工场对原告欧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无异议。对证据四中的证明不清楚，对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次庭审笔录和质证笔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三人从未指示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对证据五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光盘的内容不能客观地反映事实，对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不清楚，与第三人无关，通话录音只能证明原告付款给被告，被告开具发票给原告。 被告欣荣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六、2010年9月6日、2010年9月18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涉案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 原告欧耐公司书面质证称：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之间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汇款是受第三人指示，被告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人欢达加工场对证据六未作质证。 第三人欢达加工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七、欧耐公司向欢达加工场支付的货款清单、永嘉县人民法院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98万余元中有一笔3万元是支付给被告的，支付时间是2011年7月28日，不是2010年，该笔3万元款项第三人是认可的。 原告欧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李某未讲清98万余元是如何构成的，是否包含支付给被告的款项。 被告欣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原告10年前存在业务往来，也有相应的会计凭证台账。原告起诉的涉案三笔货款客观存在，双方均认可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其他关系，被告也向原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对于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明一份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能够证明被告收到111808元，至于是否属于被告应该收取的货款还是第三人指示原告汇款给被告的款项，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对于原告提交的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第三人否认曾指示原告付款给被告，结合原告提交的判决书、裁定书，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间因发生货物买卖产生买卖合同纠纷，不能证明原告其他主张。对于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及书面誊录资料，原告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后向本院提出对录音里的声音进行鉴定及对录音人员身份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即被告认为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不具有关联性；而第三人认为录音内容与其无关，仅能证明原告付款与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均未对两位录音对象身份有异议或者否认录音对象，故本院认为无须进行声音鉴定及调取相关人员身份信息。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讼争款项是利宇公司欠被告的货款，该货款是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故由被告开具发票给原告，除此之外并不能证明其他内容，无法证明利宇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两份增值税发票，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质证称无异议，但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注明的“货款”，能够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三笔款项是货款。对于第三人欢达加工场提交的货款清单一份、永嘉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人笔录及（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出自法院庭审并经过质证，具备真实性，能证明原告曾于2011年向被告支付一笔3万元款项，同时根据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原告在庭审中质证认为李某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故能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货款中，其中包括曾支付给利宇公司共12万元，并不是本案的三笔款项。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欧耐公司与第三人欢达加工场曾发生过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第三人曾诉至法院要求原告支付货款，经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作出（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书，结果为判决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41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9月6日及2010年9月18日分别向原告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票面记载的金额分别是11808元及100000元。之后，原告于2010年11月10日、11月23日、12月16日分别向被告支付货款50000元、11808元、50000元，并在交通银行出具的三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均注明“货款”。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的民事裁定书中对原告提出的因第三人指示支付给被告的111808元没有认定，没有在应付给第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故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收到款项的证明，被告欣荣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证明”的内容是收到原告支付的三笔货款合计111808元，并在证明上加盖被告公章。现原告以被告出具的证明，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11808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11180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支付的111808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申193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了对于原告欧耐公司曾于2010年11月、12月向第三方即本案被告欣荣公司支付的款项111808元，在第三人欢达加工场否认系向其支付货款情况下，不能证明原告是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故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没有在应付给第三人的货款中进行扣减。本次庭审中，第三人也一直否认与被告有任何业务往来及货物买卖关系，同时也表示从未指示过原告支付货款给被告，被告亦否认与第三人之间有任何经济往来。鉴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均不承认有任何经济往来的事实，原告对讼争款项111808元的解释是其向第三人进货，而第三人向利宇公司进货，利宇公司又向被告进货，而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货款，原告是最终付款人，讼争的111808元是利宇公司指示第三人付款给被告，第三人再指示原告付款给被告，于是原告付款，因这部分款项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做出的民事裁定书中没有在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中扣减，故原告认为被告收取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要求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相关事实，原告在本案中仅提供了二份录音资料进行证明，但该证据并不能有效地证明原告的主张，即仍无法证明支付的款项与原告跟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具有关联性，对于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内容被告与第三人亦予以否认。二、本院根据第三人提供的一份货款清单及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有关利宇公司员工即证人李某出庭的证人笔录内容，明确了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原告曾支付给被告的是2011年的30000元，原告支付给利宇公司的货款明确是120000元，付款时间也是2011年与2012年，均不是本案讼争的2010年三笔款项。另外，在（2017）浙032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书中，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在庭审中答辩称“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达到98万元，仅2012年后已支付第三人货款69万元，如第三人不认为是货款，应当以不当得利返还”，该院在这份生效的判决书中亦认定事实：“被告欧耐鞋业公司（即本案原告）从2011年起至2013年11月26日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从上述相关证据可以确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应该是在2011年开始向本案第三人支付货款，而本案现起诉支付的款项发生在2010年的11月及12月，早于2011年的付款起始时间，从时间上分析也不吻合。三、根据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庭审中对发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质证无异议，而原告在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注明付款的用途亦为“货款”，原告质证认为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事实，但事实上原告分别在不同的时间点三次支付货款给被告，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按照一般常理，也不应该出现打错多次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于2010年收取的三笔款项应是货款，具有合法依据，并由原告支付，讼争的款项与原告主张的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关联性。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1808元，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欧耐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温州欧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员 叶春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舒静 代书记员 奚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