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吉04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龙山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向阳路**。法定代表人：高照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丛楠，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梦，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白泉镇安全路**div>法定代表人：金增海，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白泉镇安慈路**iv>法定代表人：王洋，该中心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雪海，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享霖，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东辽县物业管理处），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白泉镇东辽大街**iv>法定代表人：叶营生，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弘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龙山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银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榆银村镇银行委托代理人孙丛楠、田梦，被上诉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委托代理人张雪海、刘享霖，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李弘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27日,东辽县双惠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惠牧业）与榆银村镇银行签订《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申请抵押贷款270万元，借款人以位于东辽县泉太镇六马小街的三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榆银村镇银行发放上述抵押房屋的他项权证。借款到期后，因双惠牧业未偿还本息，榆银村镇银行诉至法院并于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榆银村镇银行发现上述抵押物实际面积与房屋产权证、他项权证登记面积存在严重差异。2019年3月，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更正了抵押房屋产权证中的面积错误，更正后三套房屋总面积减少831.07平方米。2019年8月28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402执1201号执行裁定书将双惠牧业包括涉案三套房屋等抵押物以流拍价2,051,660.90元交付给榆银村镇银行。榆银村镇银行因此案尚有本息1,981,433.60元的债权未能收回。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6年10月18日，东辽县不动产登记管理职能由原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变更为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故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属于独立的法人单位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取得国家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且损害结果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受损害结果来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房屋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一是未尽合理审慎职责；二是登记中存在过错；三是受害人因登记机构错误登记产生直接的财产损失；四是该直接损失与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榆银村镇银行提出的行政赔偿损失为双惠牧业未能偿还的借款本息，该损失系榆银村镇银行与双惠牧业之间产生的合同债权。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对涉案三套房屋的面积登记行为确有错误，但其侵害的并非榆银村镇银行的合同债权，故榆银村镇银行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直接侵害，榆银村镇银行要求行政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负有出庭应诉的法定职责，不得行政机关负责人和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本案中，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经合法传唤，行政机关负责人和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违反了上述规定，对上述行为予以指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榆银村镇银行的诉讼请求。榆银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4年6月27日,双惠牧业与榆银村镇银行签订《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人民币额度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权登记，房屋产权证书是由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件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榆银村镇银行基于对房屋产权证书、他项权利登记证书的信赖向双惠牧业发放贷款，因登记错误导致榆银村镇银行未能完全实现他项权利登记证书载明的对2,330.4平方米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本案中，因登记错误损害了榆银村镇银行的抵押权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根据东辽县政府网站公示信息，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抵押权登记均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职权事项,行使职权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部第63号令)。综上，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东辽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东编办发[2015]38号），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不动产登记等具体事务，其为东辽县国土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该份文件第四点明确，原东辽县城区土地管理所债权债务由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机构改革后,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成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的下属单位，从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向东辽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东辽县双惠牧业有限公司不动产权情况说明亦可以看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为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负责不动产登记的审查，而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负责具体登记事务的单位。在案涉房屋办理登记过程中，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未尽现场勘查义务，审查过程中亦未发现该重大错误，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行使颁发房屋权属证书和他项权利证书行政职权的部门，对登记错误均存在未尽合理、审慎审查之义务,应承担颁发登记证错误的责任和后果，对榆银村镇银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登记错误原因的情况下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受损害结果来承担赔偿责任”,在案涉房屋登记错误原因尚未认定为是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援引上述条款为适用法律错误。东辽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具体实施登记的是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和东辽县产权管理中心，上述单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作为主管部门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东辽县产权管理中心辩称：榆银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榆银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榆银村镇银行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赔偿榆银村镇银行直接财产损失1,981,433.60元;2.诉讼费用由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榆银村镇银行提交的证据为：案涉房屋的产权初始登记档案，证明：东辽县自然资源局未尽依法审查履行行政职权的义务，导致房屋产权证登记错误，最终造成了榆银村镇银行的损失。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错误登记与借款合同不能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错误登记造成榆银村镇银行经济损失，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案涉房屋产权初始登记档案能够证明初始登记机关为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5月14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房屋实际面积与登记面积不符，并向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2019年3月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对错误登记进行更正，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5月16日双惠牧业在进行案涉房屋初始登记时，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未实地测绘亦未对测绘报告进行审查，便将案涉三处房屋进行登记，登记的总面积为2,330.40平方米。2018年5月14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房屋实际面积与登记面积不符，并向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2019年3月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对错误登记进行更正，更正后的面积为1,499.33平方米。再查明，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7）吉0402执1201号执行裁定：“通过网络查询系统和实地调查等方式对被执行人（双惠牧业）的存款、车辆、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进行了调查，现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2017）吉040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1.关于登记错误行政机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在对案涉房屋进行初始登记时，未对房屋进行测绘，未对测绘报告进行审查，在登记过程中未尽到合理、谨慎的义务，造成案涉房屋登记错误，而榆银村镇银行正是基于对房屋登记公示效力的合理信赖，接受了双惠牧业提供案涉房屋的抵押，致使在房屋面积减少831.07平方米的情况下，无法实现全部合同债权，造成了榆银村镇银行财产损失，该损失与行政机关登记错误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榆银村镇银行作为专门金融机构，在审查抵押物价值时未严格依照《辽源龙山榆银村镇银行公司类贷款管理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对评估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科学性进行严格审查，对抵押物品种、数量是否相符进行仔细核对，造成抵押权不能完全实现，其自身亦具有过错。根据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执1201号执行裁定，现双惠牧业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酌定行政机关对登记错误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榆银村镇银行自负40%的责任。2.关于赔偿义务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案涉房屋初始登记机关为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3月由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更改了案涉房屋面积，并在更改的面积上加盖了“东辽县国土资源局”公章，后原东辽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东辽县自然资源局，相关行政职能一并继承；虽然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放了不动产权证书及他项权利证书，但根据2015年12月10日东辽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的东编办发[2015]38号《关于设立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设立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东辽县国土资源局所属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主要职责为负责办理辖区内土地等不动产登记事务工作，受理不动产登记，查验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各种文件资料，办理注册登记，缮证、颁发证书等具体事务性工作。”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公益事业单位，其上述工作职责由东辽县自然资源局授权实施，故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应承担赔偿义务。3.关于直接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案涉房屋初始登记面积为2,330.40平方米，后变更为1,499.33平方米，按拍卖案涉房屋的执行拍卖价款2,051,660.90元计算房屋单价为1,368.39元/平方米，如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况下，按此单价计算相差的831.07平方米的价款为1,137,227.88元，相差的价款足以偿还双惠牧业的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且该价格能够充分体现案涉房屋当时的价值状况，故因错误登记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为1,137,227.88元，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应承担682,366.73元的赔偿责任，另454,911.15元损失由榆银村镇银行自负。榆银村镇银行主张财产损失1,981,433.60元包含了未偿还本金、借期内利息、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榆银村镇银行抵偿债务时的逾期利息及表外利息，本院认为除上述认定的直接损失外，榆银村镇银行主张的其余部分均为间接损失，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东辽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在一审时三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未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将相关法律规定向三行政机关释明，但二审庭审中三行政机关负责人或工作人员仍未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应诉，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三行政机关的上述行为再次予以指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榆银村镇银行要求东辽县自然资源局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行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东辽县自然资源局赔偿辽源龙山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损失682,366.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三、驳回辽源龙山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芳 松审 判 员 屈 永 国审 判 员 张  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繁瑞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