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南大街（宏建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张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起，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伟，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凌源市小城子镇小城子村。负责人：高建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朋，凌源市司法局小城子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因与上诉人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起、初洪伟，被上诉人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款18万元及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8万元债务实质是被上诉人原企业未改制前的债务，而且是改制评估报告确定以外的债务，改制后的新企业也就是上诉人没有承担的义务。二、2008年3月21日关于此笔债务，被上诉人已加盖镇政府公章，又有时任镇长于凤春的签名，明确该18万元债务由镇政府承担。三、虽然该笔债务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上诉人偿还，并履行完毕，但此债务的最终承担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原因是公司名称未发生变化，基于该笔债务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债务，被上诉人镇政府已明确承诺此笔债务由其承担。上诉人支付此款后，双方形成新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兑现承诺与之前的判决内容并不矛盾。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7万余元的债务是错误的。双方于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中，已将原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案涉两笔款项均属于小城镇建筑工程公司在处理原有债务时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凌源市人民政府的改制方案批复以及产权转让协议书，均可证明案涉债务应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前任镇长刘国军及现任镇长高建平在两份说明书上的盖章和签字，并不能推定是上诉人对垫付款项数额的确认。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应该依据客观证据来审查。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镇政府垫付的各项资金455,699.63元；2、判令被告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给付原告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诉讼过程中，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的金额由＂455,699.63元＂变更为“459,599.6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4月17日，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以凌发改发【2006】5号《关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改制方案〉的请示》，报凌源市人民政府审批。其内容为：2006年6月10日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张玉（乙方）签订了《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将属于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的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以转让价80万元转让给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协议约定：第六条债权债务的处理，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经镇政府剥离掉不良债务3,167,629.64元除外）；第七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第四项及第五项，乙方注册登记后依法享有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的整体产权，改制后仍保留“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名称；转制后的企业，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甲方不再干涉。甲方由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刘国英签名，乙方由张玉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同日，小城子镇人民政府（转让方）与张玉（受让方）签订《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转债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小城子镇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对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实行整体改制，经职工大会通过，评估中心评估，决定对凌源市小城子建筑工程公司2006年末现有的总资产22,341,246.38元，总债务25,992,889.52元，整体转让给张玉同志。新组建的公司承担资产和债务相抵后的净资产为-483，680.50元（其中经镇政府剥离掉不良债务3,167,962.64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此决定。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在协议中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刘国英在协议中签名，张玉在协议中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2006年7月10日，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原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已经改制（注集体改为民营），原企业债务即应收、应付款经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已经确定。凡已经确定的由新成立的企业承担，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确定以外的，新企业不承担债权、债务。如发生债务纠纷由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承担(注详见评估报告和党委会议记录)。2006年7月11日，凌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凌发改发（2006）74号文件对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2006】5号《关于的请示》进行了批复，批复第二条内容为：该公司协议出售给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后，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2007年12月25日，债权人高淑云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凌源市人民法院，后经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3日以（2008）凌民二初字第204号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又以（2008）朝中民三合终字第207号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给付高淑云欠款180,000元，驳回高淑云对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该案件二审受理费3,900元，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该案件现已执行完毕。2008年3月21日，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向凌源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你院受理的高淑云诉凌源市小城子镇政府及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欠设备款壹拾捌万元一案，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根据市发改委意见已于2006年由集体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当时镇党委会议决定原企业债权、债务、应收、应付及评估报告已经确定，确定以外的新企业不承担债权、债务，如发生债务纠纷由镇政府承担（该承诺证明已交法庭），本案债务属于确定以外的债务，根据党委意见，镇政府愿意承担此债务，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法庭予以调解。上述书面材料由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加盖印章，时任镇长于凤春签名。2012年至2015年期间，因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凌源市百货商场、凌源市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发生诉讼，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为凌源市小城子镇政府分四笔垫付现金98,849.63元。2014年至2015年8月，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为凌源市小城子镇政府分七笔垫付现金76,850元。2015年8月17日，经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时任领导批示，由蓝星律师事务所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支取现金100,000元作凌源美食城案件诉讼费用，上述金额合计为455,699.63元。2017年12月31日，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向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关于2012年至2014年百货公司诉小城子镇建筑公司案件说明”，内容为：经晟昌律师事务所温友利律师办理诉讼案件中所发生费用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替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垫付六笔现金合计104,849.63元。时任镇长刘国军签名并在说明中手书“情况属实”。2019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小城子镇政府欠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各项借款的说明”中进一步明确三项内容，即第一部分为2008年发生的高淑云起诉原、被告买卖合同案件经一、二审判决，由原告承担了给付180,000元的债务，对于该笔债务，被告时任领导于凤春出具书面材料，承诺由被告给付原告该笔垫付款；第二部分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被告因一起债务纠纷案件，经时任领导从原告处借款六笔合计为104,849.63元（丢失单据未计算约30,000元），原告曾于2017年12月31日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关于2012年至2014年百货公司诉小城子镇建筑公司案件的说明”，在该份说明中有时任镇长刘国军的签名确认；第三部分为2015年4月17日，原告分五笔替被告政府垫付百货公司诉被告镇政府及申诉到高法一案支付给律师代理费及高法诉讼费计170,848元。2015年8月17日，被告政府从原告公司借款100,000元，用于百货公司诉镇政府至高法的所需费用。以上三项小城子工程公司为镇政府借款支付或直接借款12笔合计金额约46.2万元（不含单据丢失3万元）。此说明加盖了被告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印章，并由现任镇长高建平注明：“政府章用于该说明第三部分，第三部分两笔17,0848属实用于诉讼百货公司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原系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下属集体企业，但经2006年改制后其性质已变更为民营企业，虽改制时凌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中明确“改制后的企业将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但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原企业债务即应收、应付款经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已经确定。凡已经确定的由新成立的企业承担，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确定以外的，新企业不承担债权、债务。如发生债务纠纷由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承担(注详见评估报告和党委会议记录)”。可确认原告仅对评估报告及党委、政府会议确认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所诉请的款项所涉债务包含2008年债权人高淑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金额183,900元，2012年至2015年期间，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金额275,699.63元。上述款项合计455,699.63元，其中债权人高淑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款项因已经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并经本院执行完毕，且已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现原告于本案诉请由被告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承担该责任，系对已发生法律效力文书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变更，未经法定程序，该院对该部分诉请（183,900元）尚不能依法予以支持。剩余原告主张的为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垫付的款项（275,699.63元），虽垫付行为发生在企业改制之后，但垫付款项所涉纠纷的债务关系发生在企业改制之前，即系原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该笔债务应按照企业改制约定由原告自行承担，但在原告先后于2017年12月31日及2019年1月12日向被告出具的案件说明中，明确了该两笔款项（合计275,699.63元）系为被告垫付款额，且时任镇长刘国军在上述说明中注明“情况属实”，现任镇长高建平也在另一份说明中加盖政府印章并注明“政府章用于该说明第三部分，第三部分两笔17,0848属实用于诉讼百货公司案”。上述行为系被告对垫付的款额及事实予以确认，其行为系其被告法人的职务行为，并不因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对外失去约束力，故被告就该项承诺认为属于无效承诺，其行为与小城子镇政府无关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垫付的款项275,699.6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8元，由原告负担1,350元，由被告负担2,718元。本院二审期间，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提交朝阳强正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06年2月28日出具的流动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用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债务不在转制时资产评估范围内。凌源市小城子镇政府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债务均是在处理企业原有债务时产生的费用，应由改制后企业承担。凌源市小城子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提交两份固定资产明细表用于证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在转制前固定资产中并不包括铲车。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合法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原系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下属集体企业，但经2006年改制后其性质已变更为民营企业，虽改制时凌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中明确“改制后的企业将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但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原企业债务即应收、应付款经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已经确定。凡已经确定的由新成立的企业承担，党委、政府会议及评估报告确定以外的，新企业不承担债权、债务。如发生债务纠纷由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承担(注详见评估报告和党委会议记录)”。可确认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仅对评估报告及党委、政府会议确认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所诉请的款项所涉债务包含2008年债权人高淑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金额183,900元，2012年至2015年期间，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金额275,699.63元。上述款项合计455,699.63元，其中债权人高淑云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发生的款项因已经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并经法院执行完毕，且已由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现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诉请由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承担该责任，与已发生法律效力文书确认的法律事实予相矛盾。另外，前任镇长刘国军及现任镇长高建平在两份说明书上的盖章和签字，并未对该笔债务由镇政府承担作出确认。故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该笔183,900元款项应由镇政府承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为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垫付的款项（275,699.63元），虽垫付行为发生在企业改制之后，但垫付款项所涉纠纷的债务关系发生在企业改制之前，即系原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但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先后于2017年12月31日及2019年1月12日出具案件说明，明确了该两笔款项（合计275,699.63元）系为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垫付款额，且时任镇长刘国军在上述说明中注明“情况属实”，现任镇长高建平也在另一份说明中加盖政府印章并注明“政府章用于该说明第三部分，第三部分两笔17,0848属实用于诉讼百货公司案”。上述行为系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对垫付的款额及事实的确认，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关于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与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源市小城子镇建筑工程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自行负担；凌源市小城子镇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元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