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4427号原告:刘馨予，女，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原告母亲，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陈宝林，该网络台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凤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馨予与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馨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馨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并在其网站上删除原告的名字、照片及与原告相关的所有信息；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醒目位置为原告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30日；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及公证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5月17日以来，被告在其所经营的“东北网”网站上多次在未经原告授权或许可的前提下擅自公开原告的真实姓名、籍贯、年龄及照片多张，并配以文字称原告是：“变性人、是黄海波事件的女主角”等。被告只考虑其网站的影响力和点击率以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完全不考虑、不顾及原告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个人感受，已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肖像权及隐私权。被告此种行为已在全球范围内给原告带来了不良影响，也给原告的生活、工作造成极大的困扰和无法挽回的社会影响，致使原告原本从事的演艺工作无法开展，母女有家不能回，相处四年的男友分手等严重后果。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搬家达到10次之多，至今仍无安身之处，导致精神完全崩溃并多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取得原告认可或授权的前提下擅自刊登原告照片，并披露原告的个人隐私，已然构成侵权，应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精神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6条及22条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辩称，1、本案中原告申请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要求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文章发布于2015年8月，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可以看出，并非恶意诽谤、编造，所有内容均为公安机关发布和原告母亲张明接受采访时的口述，从内容中可以看出并非对原告有任何贬低的描述，并且全部为澄清和辩白，故而该报道并非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不应在主网页上进行赔礼道歉。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赔礼道歉适用于侵犯著作人身权的情况，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通常情况下，赔礼道歉应当以存在过错为前提，即便是客观上具有侵犯著作人格权的效果，如果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则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并非主动侵权，不应再适用赔礼道歉的规定。即便要进行赔礼道歉也不应当在被告的主页上，被告网站属于黑龙江省党媒，其主页上发布的全部是关于黑龙江省内民生问题，并且要经过严格审核才能发布，对于该案，若在主页网站上道歉，影响党媒的权威及公信力，况且，该文章发布在被告网站的二级频道即娱乐频道，即使是判令赔礼道歉也应在上述发布文章的网站，而不应该在东北网的主页上。3、本案中被告并非恶意侵权，且在文章及图片的转载中已经表明转载出处。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文章中标注时来源，并未隐藏文章来源非恶意使用文章也并非主动侵权，并且在文章内容中并没有对原告做出任何贬低的言辞，内容来源于原告母亲，均为事实报道，被告文章转载自21cn，在原告母亲接受采访的主要目的就是澄清事实，说清楚原告情况，现在时过境迁，事件已过，却要针对这些为其报道澄清事实的网站进行诉讼，索要大额赔偿金，其目的极其不纯，应考量文章内容予以驳回起诉。4、被告所使用的文章并非用于商业用途，没有得到利润。被告单位属于事业单位，其网站属于黑龙江省党网公益网站，不存在收费情况亦不存在商业用途，网站中所有内容亦为向黑龙江省全体公民报道事实、介绍新闻（包括娱乐圈新闻），对于涉案文章从案件证据中可以看出，属于各频道转载，被告作为网站运营者在管理上不能一一进行审核，作为这些频道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只有在通知删除而未及时删除的情况下才会承担责任，而本案直接以东北网络台为被告有悖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诉讼文章不存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提出上述观点，请合议庭予考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网站文章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网站的经营者。2019年11月6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经原告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收取公证费1000元，并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京国立内证字第299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1月5日原告刘馨予在公证员崔某与公证人员马某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互联网，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entertainment.dbw.cn/system/2015/05/28/056780170.shtml”,按回车键，显示页面后，显示标题“黄海波嫖娼被抓细节首次曝光女主角竟是？”标题下方页面载明：疑似黄海波嫖娼被抓细节曝光黄海波嫖娼女主角27岁变性人刘馨予大起底。疑似黄海波嫖娼被抓细节被曝光：黄海波被曝与2女性交易，其中被警方当场抓获的女主角，被曝身高180厘米以上，被指示变性人叫刘馨予…。并转载了刘馨予的照片。庭审时，被告已删除了在其网站上刊登的上述文章。本院认为，公民享有保护私生活与秘密的隐私权。行为人实施了窥探、宣扬、公布、散布、披露他人隐私的行为，即构成对他人隐私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原告刘馨予提交的涉案公证书来看，涉案网页存在于被告经营的网站首页＞东北网娱乐＞星闻＞大陆星闻中。从涉案网页来看，其标题和引述文章之内容指向的对象为黄海波嫖娼事件的女主角即本案原告，网页标题及内容中存在“卖淫嫖娼”、“沈阳人”、“变性人”的字眼，在其新闻报道中披露了原告的姓名、籍贯、变性的事实。原告刘馨予主张内容与事实不符并侵害了刘馨予的隐私权、名誉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网页指向性明确，标题和内容都指向黄海波事件女事主及其个人信息，而展示的文章及图片中亦包含事主姓名、籍贯、变性等陈述，上述事实达到对原告刘馨予对号入座的效果。对原告刘馨予来讲，其享有的不愿让他人知晓的个人信息的权利和依法享有的不公开与其私人生活有关的事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刘馨予的个人信息、与黄海波嫖娼事件之关系、性生理信息等都是其不愿为他人知晓之个人隐私，被告将属于原告的个人信息秘密，以网页形式对外发布，其内容不仅涉及刘馨予姓名、籍贯，还涉及其个人私密身体健康及社会敏感事件，涉案网页在互联网公开发布必然会造成原告刘馨予个人隐私信息的公然传播，也会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涉案网页侵害原告刘馨予人身权益的程度明显，作为涉案网页发布者的被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向刘馨予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书面抗辩网站编辑的内容为已公开的信息的问题。被告在其制作发布该网页前，既未征得原告刘馨予本人许可，亦未对网页刊登内容的真实性予以核实，未经授权、核实转载他人私密信息的，属于散布、公开、披露了他人隐私秘密，构成侵犯刘馨予的隐私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法院将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形式、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要结合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后果及侵权人获利情况加以认定。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作为经营性网络公司，具有营利性，考虑到本案涉及事件确已在社会具有一定公开性，本院亦综合考虑涉案网页对原告刘馨予精神伤害的性质、程度等因素判断，现原告刘馨予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应以10000元作为标准给付为宜。关于公证费的问题。原告刘馨予主张的公证费系其维权合理支出，应由被告承担，但鉴于原告所做的公证书涉及多家媒体，故本案中，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其经营的东北网（http://www.dbw.cn/）网站上对其发布涉案文章侵犯原告刘馨予人身权益的行为向原告致歉，时间不少于四十八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逾期或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原告申请，选择同类网站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负担；三、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刘馨予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四、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馨予公证费1000元；五、驳回原告刘馨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宁人民陪审员  孙晓颖人民陪审员  顾珍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马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