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玑，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杨军，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飞，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顺新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望道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开庆，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玑、吴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顺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玑、吴杨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顺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9年10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118条的规定，应当由管理人请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本案中，顺新公司应当以向义乌市振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汽车公司）申报并核准过的债权起诉，而顺新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是经过振东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核准的破产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但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九民纪要》第11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三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或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法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不配合清算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不准出境的决定，以确保破产程序顺利进行。”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完全符合《九民纪要》第118条所述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朱玑、吴杨军承担是错误的。 顺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玑、吴杨军共同支付顺新公司租金11510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494936元自2014年6月18日、其中656110元从2015年6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8日，顺新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振东汽车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由吴杨军代表签订合同）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后因履行该租房协议产生纠纷，顺新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以振东汽车公司及吴杨军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振东汽车公司、吴杨军共同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判令振东汽车公司支付顺新公司租金11510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494936元自2014年6月18日、其中656110元从2015年6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顺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浙0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顺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能获得清偿，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振东汽车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依法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0782破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振东汽车公司破产，并终结振东汽车公司的破产程序。同时在裁定书中载明：由于振东汽车公司未提交财务会计资料，导致该公司无法有效清算。根据管理人调查，振东汽车公司正常经营期间为2012年至2016年，破产债权均产生于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公司股东为朱玑、吴杨军，期间振东汽车公司农行账号与朱玑、吴杨军的农行账号存在7.4亿余元的资金往来。经管理人通知后，朱玑、吴杨军均不配合破产调查。2017年12月28日，振东汽车公司股东变更为朱**福、董笑南后公司就无经营活动，公司银行账户无进项，与朱**福、董笑南无资金往来，也无缴税记录，可以认定朱玑、吴杨军系振东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相关责任人员。综上，振东汽车公司的债权人可就在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另行向朱玑、吴杨军主张相关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顺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顺新公司对振东汽车销售公司享有债权租金1151046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的规定，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案涉债务产生于朱玑、吴杨军作为振东汽车公司股东期间，且（2019）浙0782破9-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朱玑、吴杨军系振东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相关责任人员。朱玑、吴杨军作为振东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相关责任人员，未履行配合破产清算义务，造成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失，顺新公司作为振东汽车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朱玑、吴杨军对振东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朱玑、吴杨军提出的顺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了管理人有权向相关人员提出损害赔偿责任之诉，并不影响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玑、吴杨军对振东汽车公司所欠顺新公司债务即租金1151046元及利息（其中494936元自2014年6月18日、其中656110元从2015年6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朱玑、吴杨军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顺新公司以自己名义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078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可知，顺新公司系振东汽车公司的债权人。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2破9-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表明朱玑、吴杨军系振东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相关责任人员，且存在不配合破产调查，最终导致振东汽车公司无法有效清算的行为。而朱玑、吴杨军作为振东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相关责任人员配合破产调查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朱玑、吴杨军不履行配合破产调查法定义务的行为导致振东汽车公司无法清算，振东汽车公司的有关权利人有权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第四款对“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即由管理人请求不履行法定义务的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或者管理人未主张前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换言之，本案中，应由管理人向不履行法定义务的朱玑、吴杨军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且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或者只有在管理人未主张前述赔偿时，顺新公司才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根据（2019）浙0782破9-1号民事裁定书可知，经债权申报并确认为振东汽车公司的债权人有五位。因此，本案中顺新公司与朱玑、吴杨军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朱玑、吴杨军主张赔偿责任，亦无权要求朱玑、吴杨军直接赔偿租金及利息损失，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2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义乌市顺新针织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4元，退还义乌市顺新针织有限公司；上诉人朱玑、吴杨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