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泉根,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兵,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清华，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辉，男，广州市剑邑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克庭，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睿，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贞贞，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泉根因与被上诉人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泉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连带赔偿曾泉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30816.13元；3.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雷小睿在选任装修主体上存在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其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虽然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2】24号），已取消“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和“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行政审批项目。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规定涉及的具备装修装饰经营的主体均为企业，并没有规定自然人可以成为装修装饰经营的主体。因此，雷小睿选任没有经营许可的廖克庭承揽其装修工程，应对此次曾泉根伤害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曾泉根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涂清华应对伤害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雷小睿、廖克庭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曾泉根虽然是多年从事装修装饰工作，但作为雇员，听从雇主涂清华的指令而工作是合理的行为。（二）曾泉根在受伤后，因为受伤部位疼痛，难以理性思考。涂清华作为雇主，并没有谨慎处理好后续治疗事宜，应存在过失责任，曾泉根并没有造成伤害事故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涂清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廖克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曾泉根的上诉请求。曾泉根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雷小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曾泉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泉根对损害的发生以及扩大具有责任。曾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赔偿曾泉根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44015.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4日22时26分左右，曾泉根至武警××总队医院就医，自诉“摔倒致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6小时”，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骨折，于2018年12月7日行左股骨粗隆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1天，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4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月需专人陪护；2.加强营养；3.加强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出院后1月可扶双拐下床活动；4.出院后1月、3月、6月复查X片，1年后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为1万元左右，若出院股骨头坏死等并发症费用相应增加。曾泉根为证实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陈央生的证言（陈央生未出庭作证），拟证实曾泉根受伤后就诊的经过；2.司法所商谈录音和相应文字内容，拟证实曾泉根与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在司法所调解的情况；3.涂清华和廖克庭谈话录音和相应文字内容（其中对方问是不是在我这跌倒的？你当天跌倒了你也不报警，也不叫那个，不去医院，然后第二天才那个，涂清华回应，那我的意思是这样，不管怎么样，有没有责任，要当面把这个事情解决掉是不是？涂清华在对方主张是连带责任时回应，是啊，我们都是连带责任），拟证实涂清华和廖克庭就曾泉根受伤的协商情况。涂清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廖克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清事实，且该份证据与曾泉根提交的证据2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且从证据中可以看出涂清华承包项目后由于不能一个人完成，故自行聘请曾泉根完成，并非是廖克庭聘请的曾泉根，其次该证据第六页可以体现涂清华此前承揽廖克庭在南田路的项目时是按照要求完成的，交付成果后廖克庭再按照涂清华提交的交付报告结算款项，案涉房屋也是按照该方式由涂清华承揽；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既然是涂清华和廖克庭的对话为何由曾泉根提交，该份证据中涂清华明确知道自己需承担责任，却表述其是证人，我方有理由怀疑是涂清华与曾泉根共同捏造本案事实。雷小睿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明其身份及证明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由法庭认定，该录音所附的文字部分第二页雷小睿的提问和第五页雷小睿的提问实际均为司法所所长的提问，文字整理有错误，在调解过程中雷小睿对曾泉根是否在案涉房屋受伤有质疑并要求提供监控及寻找无关联的第三人，但曾泉根至今没有提供，该证据文字整理第十页中提到有小女孩经过，但曾泉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证据3，因与雷小睿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由法庭认定，该谈话录音主体并非曾泉根，因是曾泉根从涂清华处取得，可以看出曾泉根与涂清华关系密切。涂清华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持卡人存根，拟证实涂清华垫付费用40429.52元，其中有廖克庭支付的30000元；2.费用统计及微信账单（其中有一张微信账单显示收款方为“xiaoyan”，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19:23，付款额为62元），主张2018年12月4日的62元是从事发房屋打车去陈央生处（京溪大街）的打车费用，其他费用是涂清华给曾泉根买饭的费用。曾泉根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据2确认2018年12月4日至12日是涂清华给曾泉根买的饭，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廖克庭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雷小睿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费用应当以医院出具的单据为准；对证据2中伙食费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对于62元的打车费用，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证明该费用支付的原因，没有出租车发票，且金额也不对。廖克庭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廖克庭与涂清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廖克庭向涂清华发送“阿涂：你想包给你做，出了事别人来负责，道义上很不道德”、“你的意思想怎样？跟人家怎么商量”，涂清华回复“他家人要找你们”，廖克庭向涂清华发送“你老乡你看怎么协商”，涂清华回复“具体的还没怎么说”，廖克庭回复“你也是个老板，冷静下来想想解决问题”，涂清华回复“就是看下怎么解决”，廖克庭回复“好的，尽量你协商，看怎样解决”、“我相信你有办法的”，涂清华回复“责任大家都有，就是要去怎么解决”），拟证实案涉房屋的室内装饰装修业务系涂清华从廖克庭处承揽，明确双方均是老板，涂清华更表示对曾泉根受伤一事负有责任，承诺共同解决，得知曾泉根受伤后，廖克庭秉着人道主义精神和对涂清华的信任，在未确认曾泉根是否为案涉房屋作业人员和是否在案涉房屋作业时受伤的情况下，通过微信方式向涂清华转账10000元，并向其银行卡现金存入20000元，合计垫付30000元医疗费；2.南田路工程单，拟证实涂清华此前承揽南田路室内装饰装修业务时，系按廖克庭的要求定制酒柜、书桌、天花等，交付工作成果，廖克庭再按工作成果向涂清华支付结算款，因此廖克庭和涂清华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3.百度地图截图，拟证实案涉房屋附近有多家与武警××总队医院同等级别的医院，曾泉根舍近求远，选择距离案涉房屋有11公里之远的武警××总队医院，不合常理；4.701房门牌照片及楼梯间照片，拟证实案涉房屋位于7楼，系楼梯楼，楼道只有1.1米宽，楼道狭窄，涂清华在曾泉根受伤后直接抱曾泉根下楼，由于曾泉根的受伤部位为左股骨，涂清华不合理的救助措施无疑加重了曾泉根的伤情，存在较大过错。曾泉根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涂清华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曾泉根的意见一致。雷小睿对上述证据1、2表示因与其无关，由法庭查证；对证据3、4的真实性确认，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事件有太多违反常理之处。雷小睿为证实其不应承担责任，另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汇款明细，拟证实雷小睿与廖克庭结算装修装饰费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雷小睿母亲2019年年初委托廖克庭为其居住的德政南路46号之四209房进行室内装修，雷小睿代母亲将装修费用结算给廖克庭；2.维修工程合同、收款收据、营业执照、证人证言（证人陈某到庭作证），拟证实广东省干部招待所22间客房卫生间天花、墙面、地面及**过道进行维修工程的项目的总负责人即是廖克庭，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上，雷小睿已经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曾泉根及涂清华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廖克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称其是挂靠在茂名建设总公司，是有装修资质的。对于曾泉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一、医疗费52265.52元，曾泉根提供了医疗票据证实其共计支出医疗费52265.52元，其中廖克庭垫付了30000元，涂清华垫付了10429.52元。二、后续医疗费10000元，曾泉根依据出院证载明的“一年后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为1万元左右”主张。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曾泉根按100元/天，住院21天主张。涂清华提供了微信账单截图，主张其为曾泉根垫付了749.5元伙食费。曾泉根确认2018年12月4日至12日是涂清华为曾泉根买的饭，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四、护理费16650元，曾泉根主张按150元/天计算住院21天及出院后90天。五、营养费3000元，曾泉根酌情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曾泉根是否在701房室内装修过程中受伤，曾泉根虽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但其陈述的受伤及治疗经过与涂清华的陈述相吻合。考虑到曾泉根受伤后急于救治，未及时保留证据符合情理，结合雷小睿确认由廖克庭承揽701房的室内装修工程，廖克庭称其将木工部分承包给涂清华，以及廖克庭与涂清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曾泉根陈述的受伤经过及地点予以采纳。对于涂清华、廖克庭、雷小睿是否需对曾泉根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结合各方的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雷小睿与廖克庭之间为承揽关系。对于廖克庭与涂清华及曾泉根之间的关系，涂清华虽然主张其与曾泉根都是受雇于廖克庭，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另外，从涂清华与廖克庭沟通时多次确认其也是老板、责任大家都有、承担连带责任及双方之前的操作模式，可推定廖克庭承揽702房室内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涂清华，曾泉根受雇于涂清华。因此，涂清华、廖克庭应对曾泉根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但考虑到曾泉根作为成年人，且自述长期从事装修工作，应有自控安全防范能力，事发时并非高危作业，事发后曾泉根亦未及时就医等情形，曾泉根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曾泉根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涂清华、廖克庭对曾泉根的损害后果在5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雷小睿，已证实其作为业主在701房室内装修承揽人的选择上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曾泉根要求雷小睿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曾泉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52265.52元，有医疗票据证实，予以认可。后续医疗费，因尚未实际支出，且费用不确定，曾泉根可待实际支出后再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曾泉根2018年12月4日入院，2018年12月25日出院，其确认2018年12月4日至12日是由涂清华买饭，即曾泉根并未实际支出上述日期的伙食费。对于此期间支出伙食费的数额，根据涂清华提供的微信账单截图，一审法院认定其上述期间为曾泉根垫付伙食费496.39元。对于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100元/天计算，为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曾泉根主张住院期间按15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可按120元/天计算90天，即护理费共13950元（150元/天×21天+120元/天×90天）。营养费，结合曾泉根伤情及医嘱，酌定营养费为500元。综上，曾泉根在本案中共产生损失68411.91元（医疗费5226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96.39元+护理费13950元+营养费500元），涂清华、廖克庭应对曾泉根上述损失中的34205.96元（68411.91元×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廖克庭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涂清华已垫付医疗费10429.52元、住院伙食费496.39元，合计已超出两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故涂清华、廖克庭在本案中无需向曾泉根支付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泉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曾泉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曾泉根自身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廖克庭承揽涉案室内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涂清华，而曾泉根受雇于涂清华。按照曾泉根的自述，其系在装修工程中从梯子上摔下来，一审考虑到其作为成年人，且自述长期从事装修工作，应有自控安全防范能力，事发时并非高危作业，事发后曾泉根亦未及时就医等情形，认定其因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一定责任，从而认定曾泉根应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由涂清华、廖克庭连带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雷小睿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雷小睿将涉案室内装修工程交给廖克庭承揽，一审法院依据雷小睿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在室内装修承揽人的选择上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是可行的。曾泉根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室内装修工程属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施工的情形，故其上诉要求雷小睿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泉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曾泉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