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424号、7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月，女，1996年7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中专文化，、财务，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行，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周磊，男，1996年9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1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荣江，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玉梅，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汉族，高中文化，住辽宁省建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4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锋，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丽妍，女，1998年8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临江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临江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月19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嘉佳，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丁彦升，男，1997年2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临江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临江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月19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米某，女，2002年5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因本案于2019年9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1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15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培华，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犯寻衅滋事罪，以诸检未检刑诉（20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30日、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6日、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佳丽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及辩护人孟行、王荣江、陈利锋、钱嘉佳、王斌、王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7月，被告人王明月与其丈夫杨华宇（已起诉）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路××号××号楼××号成立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专门从事外包网贷ＡＰＰ催收业务。杨华宇负责管理公司催收业务及业务员，被告人王明月负责统计催收情况及发放工资，招收被告人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及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均已起诉）等人为催收业务员，上述人员按照被告人杨华宇的指示开展工作，利用打电话、发侮辱恐吓短信、发侮辱性Ｐ图、轰炸软件进行轰炸等对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逾期的客户进行催讨高额利息费及逾期费用。 被告人周磊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840人次，实际获利34094.4元。被告人高玉梅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61人次，实际获利24673元。被告人王丽妍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80人次，实际获利22027元。被告人丁彦升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72人次，实际获利17767元。共计成功催讨逾期业务6402人次，杨华宇、王明月实际获利382880.5元。被告人米某2019年5月左右开始到该公司上班，实际获利10000余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无视国法，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米某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鉴于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明月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周磊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判处被告人米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孟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明月认罪认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未直接实施催讨；系初犯、偶犯，恶性较小；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王明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荣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周磊年龄较小，系初犯；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周磊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利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高玉梅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已退赃；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钱嘉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丽妍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获利较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王丽妍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丁彦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参与时间较短，次数较少，获利较少；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培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米某犯罪时未成年；系从犯；能够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并积极退赃；社会经验较少，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米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被告人王明月与其丈夫杨华宇（已起诉）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路××号××号楼××号成立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专门从事外包网贷ＡＰＰ催收业务。杨华宇负责管理公司催收业务及业务员，被告人王明月负责统计催收情况及发放工资，招收被告人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及李韦昌、李雪、庄宇、方晨、李光耀（均已起诉）等人为催收业务员，上述人员按照被告人杨华宇的指示开展工作，利用打电话、发侮辱恐吓短信、发侮辱性Ｐ图、轰炸软件进行轰炸等对客户及其通讯录人员进行侮辱、谩骂、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逾期的客户进行催讨高额利息费及逾期费用。 被告人周磊2019年2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840人次，实际获利34094.4元。被告人高玉梅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61人次，实际获利24673元。被告人王丽妍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80人次，实际获利22027元。被告人丁彦升2019年3月开始到该公司上班，成功催讨逾期业务472人次，实际获利17767元。共计成功催讨逾期业务6402人次，杨华宇、王明月实际获利382880.5元。被告人米某2019年5月左右开始到该公司上班，实际获利10000余元。 现已查明的事实如下： 1、2019年6月，吴某在“柚子茶”ＡＰＰ申请借款168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吴某未归还欠款，周磊打电话辱骂吴某，并电话、短信轰炸吴某手机，以此向吴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2.2019年6月，戚某在“柚子茶”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300元。借款逾期后，因戚某未归还欠款，周磊打电话辱骂戚某，威胁戚某骚扰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欠网贷一事，并加其朋友微信，威胁戚某不还钱就一直骚扰，以此向戚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3.2019年6月，冯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2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400元。借款逾期后，因冯某未归还欠款，周磊打电话辱骂冯某，威胁冯某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是老赖，并打电话骚扰其家人朋友，以此向冯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4.2019年7月，顾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200元。借款逾期后，因顾某未归还欠款，周磊打电话威胁顾某轰炸其本人及通讯录联系人手机，以此威胁顾某还款。 5.2019年7月，张某1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200元。借款逾期后，因张某1未归还欠款，周磊打电话威胁张某1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手机、宣扬其欠网贷一事，以此威胁张某1还款。 6.2019年7月，吕某在“小额花呗”ＡＰＰ申请借款2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625元。借款逾期后，因吕某未归还欠款，高玉梅打电话威胁吕某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骚扰其家人、上门讨债，并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吕某并威胁群发，以此逼迫吕某还款。 7.2019年7月，赵某在“秒拿钱”ＡＰＰ申请借款1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100元。借款逾期后，因赵某未归还欠款，高玉梅打电话辱骂赵某，威胁赵某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并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赵某，以此逼迫赵某还款。 8.2019年5月，张某2在“ｋｏ贷”ＡＰＰ申请借款15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50元。借款逾期后，因张某2未归还欠款，高玉梅打电话威胁张某2上门讨债、向其亲戚朋友宣扬借网贷一事，并发送亲属去世内容的恐吓短信给张某2，以此逼迫张某2还款。 9.2019年7月，沈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3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800元。借款逾期后，因沈某未归还欠款，王丽妍打电话辱骂沈某，威胁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向其亲戚朋友宣扬其系老赖、上门讨债，以此威胁沈某还款。 10.2019年4月，胡某1在“小牛贷”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125元。借款逾期后，因胡某1未归还欠款，王丽妍打电话辱骂胡某1，威胁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并使用轰炸软件短信轰炸胡某1手机，以此逼迫胡某1还款。 11.2019年6月，胡某2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1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左右。借款逾期后，因胡某2未归还欠款，王丽妍打电话威胁胡某2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借网贷不还一事，以此威胁胡某2还款。 12、2019年7月，周某向“趣花ＧＯ花”ＡＰＰ申请借款23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400元左右。借款逾期后，因周某未归还欠款，丁彦升打电话辱骂周某，威胁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并发送辱骂短信给周某，以此向周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3、2019年4月，劳某在“小牛贷”ＡＰＰ申请借款16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劳某未归还欠款，丁彦升打电话威胁劳某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欠网贷一事，以此威胁劳某还款。 14、2019年4月，高某在“ＫＯ贷”ＡＰＰ申请借款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400元。借款逾期后，因高某未归还欠款，丁彦升打电话威胁高某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系老赖，威胁上门来家里要债教训其，并电话骚扰其亲戚朋友，以此逼迫高某还款。 15、2019年6月，杜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12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800元。借款逾期后，因杜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米某打电话辱骂杜某，并短信轰炸杜某手机，以此向杜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6.2019年6月，胡某3在“钱码头”ＡＰＰ两次分别申请借款1500元、200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分别放款1000元、1300元。借款逾期后，因胡某3未归还欠款，被告人米某打电话辱骂胡某3，威胁胡某3将骚扰其通讯录联系人、宣扬其欠网贷一事，以此向胡某3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17.2019年6月，余某在“彩虹糖”ＡＰＰ申请借款1680元，ＡＰＰ扣除各项费用后实际放款1040元。借款逾期后，因余某未归还欠款，被告人米某打电话辱骂余某，威胁余某要打断其腿、轰炸其通讯录联系人，以此向余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款。 案发后，被告人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均已退缴违法所得，2019年9月23日，侦查机关冻结王明月的光大银行沈阳和平支行6226××××8291账户，截止2020年3月30日，该账户有余额366522.3元，被告人王明月表示愿意将该笔存款作为退赃款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并退缴违法所得164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明月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杨华宇于2018年7、8月份左右注册美特公司，其主要管理财务，包括统计催收情况、对账发工资，杨华宇负责和各个贷款平台对接，分配催收客户名单。催收手段主要有威胁轰炸通讯录、发送侮辱性质短信以及用轰炸软件轰炸等，这些催收手段全公司都清楚，有些之前没有干过催收的新人来公司时，其和杨华宇会让老员工带，带几天就学会了催收的套路，杨华宇会在公司群里教员工怎么催讨怎么发短信怎么打电话；轰炸软件其是从微信好友处买来的，其把买轰炸软件的微信推送在群里。明知这些网贷平台为套路贷平台仍帮这些平台进行催收。公司按照催收回来欠款的3%获利，与业务员五五分成，其和杨华宇还要承担公司的房租、水电等开销，其与杨华宇共获利50万左右。 2、被告人周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妻子与王明月是同学，于2019年1月到美特公司上班做网贷公司的催收工作，一直干到2019年9月末被抓获，因妻子怀孕其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办公，其共催收三四千个逾期客户。周磊明知这些平台为套路贷平台，依然为这些平台进行违法催收。催收方式是杨华宇和王明月教的，公司其他人都是用这些方式催讨的。对于不肯还钱的客户采用三种催讨手段，一是发送侮辱、恐吓性质的短信给客户以及通讯录好友，二是打电话给本人或通讯录进行辱骂，威胁将借高利贷的事情告诉通讯录好友来施加压力；三是用轰炸软件以短信电话轰炸客户及通讯录好友的方式骚扰客户或者以此相威胁，逼迫客户还钱。侮辱短信杨华宇会编辑好发在微信群里，有时候业务员也会自己编辑分享在群里。王明月协助管理公司，负责发工资，有时候自己也在催收。业务员没底薪只有提成，提成是催收回款金额1.5%或7.5%，获利3万元左右。 3、被告人高玉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9年3月底经李韦昌介绍到美特公司上班，一直到9月被抓获。杨华宇让其学其他同事怎么催收，于是就学会了。老板杨华宇教业务员如何催债，有时候自己也在做催收工作，老板娘王明月主要协助杨华宇管理公司，结算工资，有时候也会自己当业务员催讨。侮辱短信是业务员自己编辑好，同事之间互相传来传去用，其还从王明月推荐的一个出售轰炸软件的微信处购买过轰炸软件并使用。其平均每天催收逾期客户二十多个，获利25000元左右。 4、被告人王丽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3月，其和男朋友丁彦升通过李雪介绍到沈阳美特公司上班，做网贷公司的逾期客户催收业务，一直到9月被抓获。催收方式主要是电话轰炸客户及其通讯录好友和编辑发送侮辱性恐吓性的短信给客户及其通讯录好友。一共催收三四千个逾期客户，无底薪、按1.5%提成，一共非法获利1.7万元左右。 5、被告人丁彦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3月，其和女朋友王丽妍通过李雪介绍到沈阳美特公司上班，做逾期客户违法催收业务，一直到9月被抓获。一共催收三千多个逾期客户，无底薪、按1.5%提成，一共非法获利1.8万元左右。其使用的轰炸软件是李韦昌推送给其的一个人那里买的。 6、被告人米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5月至7月，其在美特公司上班，做逾期客户催收业务，催收方式主要是电话轰炸客户及其通讯录好友和编辑发送侮辱性恐吓性的短信给客户及其通讯录好友。获利1万不到一点。 7、同案被告人杨华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7月，其成立名为沈阳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催收公司，由其和妻子王明月管理，业务是做网贷催收，其主要负责与网贷公司对接业务，王明月负责财务，包括统计催还款情况、计算佣金和业务员工资，业务员有李雪、李韦昌、庄宇、高玉梅、李光耀、王丽妍、丁彦升、方晨、米某、郑行，公司忙的时候其和王明月也会做催收工作。其公司与多个网贷公司合作，其知道大部分是不正规的套路贷公司。催收工作具体是网贷公司在平台上给美特公司开一个账号，将需要催收的逾期客户信息移交给其公司，杨华宇负责将逾期人员名单分配给下面的员工。员工通过对客户催债主要三种方式，一是打电话威胁不还钱就把借贷网上高利贷的事告诉通讯录好友，二是用呼死你等轰炸软件对客户及通讯录好友进行电话轰炸骚扰，三是发送辱骂短信、侮辱性质的Ｐ图给客户及通讯录好友。其公司成员之间有“美特资产”微信群，员工催讨时不分你我，遇到不肯还钱或者态度差的客户会发到群里，员工一起轰炸，发送侮辱短信和Ｐ图。其规定公司的整体催收率，当催收率较低，其会要求业务员加快催收进度，用尽各种手段催讨，完不成的时候还会要求业务员加班；风声紧的时候回让业务员收敛点不要留下证据。其公司收取催讨成功金额3%或者15%的佣金，员工无底薪，按照分配到的名单获取公司佣金50%的提成，杨华宇获得50%。其给网络套路贷公司做催收一共赚了30余万，另外还有业务员的那一半。 8、同案被告人李韦昌、方晨、李雪、庄宇、李光耀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美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催收业务员，催讨方式包括用软件轰炸借款人及通讯录好友进行骚扰，编辑辱骂威胁短信和P图发给借款人和群发通讯录，把借款人信息和欠款发给通讯录的人让他出名。对于催讨不成功的名单会交给杨华宇，杨华宇有时会发到群里，让大家一起轰炸发送短信。 9、被害人周某、劳某、高某、吴某、戚某、冯某、顾某、张某1、吕某、赵某、张某2、沈某、胡某1、胡某2、杜某、胡某3、余某等人的陈述，主要证实各被害人均在网贷平台上注册贷款，在逾期后均不同程度的遭到过言语辱骂、短信恐吓、手机轰炸等违法催收，部分被害人最后会因承受不了压力，归还平台借款。 10、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暂扣款票据，证实2019年9月23日，侦查机关冻结王明月的光大银行沈阳和平支行6226××××8291账户，截止2020年3月30日，该账户有余额366522.3元。侦查阶段，丁彦升已预缴退赃款1万元，王丽妍预缴退赃款1万元，周磊预缴退赃款1.5万元。审查起诉阶段，王明月预缴退赃款16400元，周磊预缴退赃款19100元，高玉梅预缴退赃款24700元，王丽妍预缴退赃款12000元，丁彦升预缴退赃款7800元。均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 11、归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2、提取笔录及录像、电脑数据等，证实对王明月的电脑数据的提取过程。全程以电脑录屏的形式提取并固定。主要包含员工资料、佣金表、各个平台的催收情况以及对应的业务员、收还款统计、业务员工资记录、营业执照照片、开户许可证照片等相关资料。 13、提取结果（光盘）、情况说明，证实米某的违法催讨的后台数据情况。 14、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对杨华宇处扣押的苹果iPhoneXR手机内的相关内容进行提取情况。美特资产微信群中共有群成员12人，群中有发侮辱性P图的记录，被告人杨华宇在群内教业务员如何催收、提醒业务员防止被查处等情况。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米某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其余各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等人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高利贷款，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同案被告人杨华宇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王明月、周磊、高玉梅、王丽妍、丁彦升、米某无视国法，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又自愿认罪认罚，且均已退缴各自的违法所得，被告人米某犯罪时系未成年人，本院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并对被告人王明月、米某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所提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各直接实施催收行为的被告人在其所参与的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大，均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王培华提出对米某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陈利锋提出对被告人高玉梅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斌提出对被告人丁彦升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明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二三年一月二十日止）。 三、被告人高玉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王丽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至二〇二二年八月一日止）。 五、被告人丁彦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至二〇二二年七月一日止）。 六、被告人米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王明月退缴的违法所得及冻结在案的共计人民币382922.3元、被告人丁彦升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800元、被告人王丽妍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被告人周磊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4100元、被告人高玉梅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700元、被告人米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审 判 员  柳 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海毅 书 记 员  石莎娜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七条：本法所称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