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关西小区南侧关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汪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注册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街。法定代表人：毕家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卫，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柯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建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艾柯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九建设支付艾柯尔公司剩余货款97,454.76元，并改判第九建设以97,454.76元为基数依照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利息承担方式向艾柯尔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九建设合计向艾柯尔公司支付合同款1,120,5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70,500元。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艾柯尔公司确实还受到一笔5万元的款项，但这笔款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款项。第九建设辩称，不同意艾柯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九建设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24,500元及偿付艾柯尔公司以12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艾柯尔公司（卖方）与第九建设（买方）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衬胶管及配件（产品基本情况详见合同附件清单），暂定合同总价1,270,000元（结算时可根据实际采购的产品数量调整），交货时间按合同生效且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27日内交货，交货方式为卖方送货，产品验收采用卖方送货或卖方代运方式交货的，卖方应提前24小时通知买方货物到场时间，以便买方安排相关人员进行验收，买方指定货物签字接收人员张萌及张证华，其余人签字无效,买方不予认可；…。合同在货款结算及支付条款中约定：1、货物全部交付完毕并经买方检验合格后30天内，卖方持本合同、产品交接单、产品质量验收单原件向买方办理结算，卖方可在买方审核确认结算额后申请货款支付；2、货款支付方式采用预付合同总价的30%（需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原件），发货之前付至总货款的90%（需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原件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一年后30天内免息付清（需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原件）；3、买方支付货款前，卖方应按买方要求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税务机关核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供买方查验），否则买方有权不支付该款项，买方支付货款应付至本合同中约定的卖方账户；4、货款支付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办理，卖方不得委托第三方代收货款；…。附件清单显示项目总价1,270,000元，其中含运输费64,000元，清单说明中载明“运费包干不因货物的增加或减少而增减”。2017年10月10日，第九建设通过银行转账向艾柯尔公司支付381,000元，转账凭证附言注明“材料款”。2017年11月3日，第九建设工作人员向艾柯尔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余吾清单（九化建）结算初稿清单20171103”，内容为附件是第九建设根据合同固定单价及艾柯尔公司的发货清单计算的结算初稿清单（修改稿），请尽快核对以便第九建设支付货款。邮件附件显示结算总价为1,157,716.25元，备注注明：1、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2、赶工奖励50,000元是双方约定好的，并已经打款给艾柯尔公司；3、运费是包干，合同约定也是分批发货，运费不予调整。2017年11月7日，第九建设通过银行转账向艾柯尔公司支付739,500元，转账凭证附言注明“材料款”。2018年1月19日，第九建设工作人员向艾柯尔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工作联系单”的电子邮件，内容为第九建设于2017年9月29日与艾柯尔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艾柯尔公司分别于10月31日、11月1日、11月8日、11月12日、11月18日、11月19日共六个批次送达施工现场；经第九建设现场相关人员根据发货清单及艾柯尔公司的深化图对照表与收货时的实物数量清点的差异量清单，已于11月22日发给艾柯尔公司李文国，希望艾柯尔公司尽快核实确认并回复。附件为衬胶管道差异量表格及工作联系单20180119。2019年1月7日，第九建设员工曾手写一份对账材料，内容注明“工程价款114.5万元、给海华50,000元、加急硫化费5万元，已付112万+5万（海华）…”。2019年1月14日，艾柯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第九建设工作人员转发主题为“CH974余吾清单结算（发票）版清单-11-27”电子邮件，附件内载明结算总价1,245,000元，其中运输费91,045.24元、加急硫化费5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第九建设未对该邮件进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艾柯尔公司已向第九建设交付货物，第九建设应当付清全部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艾柯尔公司的送货金额。采购合同虽已约定合同暂定价，但同时约定结算时可根据实际采购数量调整。故本案合同实为开口合同，应当根据艾柯尔公司实际送货价值来确定第九建设的应付款项。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虽曾多次对账，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法院注意到，艾柯尔公司发送给第九建设的2019年1月14日的对账电子邮件内容显示，艾柯尔公司自身统计后的结算总价如去除运输费及加急硫化费，货款实际为1,103,954.76元，该金额已低于第九建设员工手写对账材料所确认的货款，故法院采纳艾柯尔公司在该对账邮件中统计的货款总值为1,103,954.76元。关于加急硫化费50,000元，因第九建设员工手写对账材料中包含此项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运输费91,045.24元，该费用系艾柯尔公司自定，第九建设并不认可，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运输费为64,000元，且已注明“运费包干不因货物的增加或减少而增减”，故法院仍将认定运输费按64,000元计算。据此，艾柯尔公司的结算总价应为“1,103,954.76元+50,000元+64,000元”，合计应为1,217,954.76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第九建设支付给艾柯尔公司的各项费用总金额为1,170,500元，故第九建设还应支付艾柯尔公司货款47,454.76元。第九建设至今未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艾柯尔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对计算利率法院根据现行法规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7,454.76元；二、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以47,454.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9.16元，由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负担919.83元，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29.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艾柯尔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艾柯尔提供了其于2017年10月24日向案外人武汉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6万元打印费的银行回单一份，欲证明第九建设向艾柯尔支付的5万元系合同外款项，其也已经按照约定在收到款项后支付给了案外人。第九建设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该笔确实是其支付的5万元，但认为该5万元包括在合同价款中。第九建设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认为，第九建设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亦确认该笔款项包含了其支付的5万元，可以认定艾柯尔公司已将第九建设支付的5万元转而支付给了案外人XX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艾柯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为一组双方往来邮件，第九建设质证时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邮件中，艾柯尔公司方于2017年10月24日向第九建设方表示：“因此而产生的成本增加由我方与你分共同承担，其中你方承担5万元”，第九建设方于2017年10月25日回复：“汪总，您好，伍万块昨天下午已经汇出”，艾柯尔公司于同日回复：“收到，昨天已转给海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九建设向艾柯尔公司支付的5万元是什么性质，是否属于合同内货款？艾柯尔公司主张5万元系合同外价款，且系支付给案外人XX公司的工期奖励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第九建设员工手写的对账材料：“工程价款114.5万元、给海华50,000元、加急硫化费5万元，已付112万+5万（海华）…”，将工程价款和“给海华”和加急硫化费分为三个类别，在核对已付款的时候也将“海华”部分进行分列，可见双方对于已付款中有一笔5万元的款项系支付给XX公司的这一点并无异议，且可以认定“给海华”和加急硫化费的金额虽然都是5万元，但并非同一笔款项。从双方的电子邮件内容以及5万元的付款时间也可以印证第九建设在2017年10月24日支付5万元款项时明确知晓是要支付给XX公司的。综合以上几点，应该认为艾柯尔公司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盖然性，可以认定第九建设的已付款中有5万元并非本案合同价款,故第九建设已经支付的合同内价款应为1,120,500元。第九建设辩称5万元系合同内价款，应作为其已付货款予以抵扣，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认定认定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双方结算总价应为货款1,103,954.76元+加急硫化费50,000元+运费64,000元，合计1,217,954.76元，减去已付的1,120,500元，第九建设尚需向艾柯尔公司支付货款97,454.76元。综上所述，艾柯尔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剩余货款97,454.76元；三、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以97,454.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9.16元，由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负担318.82元，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3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以上应由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之诉讼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艾柯尔橡胶防腐（武汉）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