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辉安，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金，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航，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东（系许航的父亲），住湖北省武穴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湖北福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东吴大道西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64138660。法定代表人：刘义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蔡辉安因与被上诉人许航及原审被告湖北福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汉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辉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许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维权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1.蔡辉安符合为生活消费需要而够买商品。一审中认定2019年4月5日蔡辉安与许航之间存在板材买卖事实。而该事实中，蔡辉买“福汉”金杉木板材的目的是为了家庭装修需要。购买材料用于家庭装修按规定是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在本案中，蔡辉安是购买人，与许航有买卖事实，且本案始于因蔡辉安购买的案涉板材中有部分起泡现象要求退换，后蔡辉安向政府职能部门(原武穴市行政管理局，现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引起。在政府职能部门调解处理过程中，对蔡辉安购买的板材用于家庭装修三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确认，并对板材材质也进行了确认。因此，蔡辉安认为一审以未提交证据证实为由认定非为生活消费需要，是片面和错误的。2.许航构成欺诈。一审中认定了许航销售的案涉“福汉”金杉木板材实为“硬木松”是客观事实，同时政府职能部门也因对产品做虚假宣传而对生产厂家即本案福汉木业公司进行了处罚。在本案中，许航依照生产厂家的虚假宣传和产品说明销售案涉板材，即使主观上不明知，但以虚假宣传和产品说明误导消费者是客观事实。而对经营者的上述行为，依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6条、第16条第2款及《湖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18条的规定，直接认定为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欺诈，消费者只能向经营者主张，经营者承担责任后，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可再向生产者主张。如果以经营者不明知，无主观故意为由不支持消费者的主张，而消费者又不能直接向生产者主张，则会导致消费者申诉无门，权益得不到保障，也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支持蔡辉安的一、二审诉请。许航辩称，蔡辉安在我店里购买了金杉木生态板后因鼓包发生纠纷，此后蔡辉安发现不是杉木，然后我就送检，我没有欺诈蔡辉安，我是进货卖货，是否是金杉木我并不清楚。福汉木业公司述称，1、福汉木业公司与蔡辉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福汉木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事实上，许航销售的板材所涉的生产商并非只有福汉木业公司一家，且许航还曾售卖过假冒福汉商标的板材。另，涉案用以送检的样本也未经福汉木业公司相关人员确认。故案涉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本，其来源不能确定；3、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需要具备三个条件：1.从主观方面看，欺诈者必须存在欺诈的故意；2.从客观方面看，欺诈者采用的是欺骗的方法；3、从后果看，欺诈行为造成了对方当事人相信谎言，陷于错误判断，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且遭受损失的后果。金杉木、硬木松材质的木板市场价格几乎没有差别，显然，即便福汉木业公司存在产品标识的错误，也未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许航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4、2019年初，许航经营的宇台商店因销售“金福汉”商标板材对福汉木业公司“福汉”商标构成了侵权，2019年5月7日，福汉木业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宇台商店发出律师函，要求宇台商店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后宇台商店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给了福汉木业公司赔偿金11860元。可2019年5月20日，宇台商店即将“福汉金杉木板材”送检，2019年6月6日检测机构作出送检板材系“硬木松”的检测结论。按照常理，宇台商店应该第一时间告知代理商或福汉木业公司并要求退换产品，而不应由蔡辉安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上述客观事实，福汉木业公司有理由怀疑，宇台商店因此前假冒事宜被福汉木业公司处罚而怀恨在心，继而串通蔡辉安恶意编造所谓的欺骗消费者事件，即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蔡辉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航、福汉木业公司共同支付给蔡辉安木板货款的三倍赔偿金35280元、质量检验费13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1580元；2.案件诉讼费由许航、福汉木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航系经营装饰材料零售业的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名称），其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2018年9月27日，许航父亲许卫东以宇台板材店的名义与武汉金海木业有限公司（福汉木业公司代理商）签订了一份供销合同，从武汉金海木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7万元余元的“福汉”板材。2019年4月5日，蔡辉安自许航经营的宇台板材店购买“福汉”板材56块(210元/块，合计价款11760元)，该板材的边沿均标注“三层金杉木”字样，许航并向蔡辉安出具了两份署名为“蔡老板”的《销货计数单》。后蔡辉安认为涉其自宇台板材店购买的板材材质并非“金杉木”，遂与许航发生纠纷。许航父亲许卫东即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样至国家木材与木制品性能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庭审中许卫东称，送检样品系由蔡辉安提供），2019年6月6日，国家木材与木制品性能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一份检测报告，该报告涉生产单位及抽样地点等栏均为空白，检测结论一栏注明“木材名称：硬木松科属名：松科松属样品取自中间三层……”。许航并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了技术服务费1300元。2019年7月21日，蔡辉安以消费者的名义向武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称其在个体工商户许航店里购买的板材名为“金杉木”，但实非金杉木。后武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许航经营场所发现有标注福汉木业公司生产的三层金杉木免漆生态板110张。武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查处认为：福汉木业公司生产的上述生态板包装上均标注金杉木对外销售，使消费者认为该生态板是用杉木板芯制造，而该生态板芯为俄罗斯杨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福汉木业公司的行为属于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情形，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武市监处字[2019]1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福汉木业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并决定对福汉木业公司作出6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3日，蔡辉安（甲方）与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周起胜律师为甲方与许航、福汉木业公司产品质量纠纷案的一审代理人；根据律师服务有关收费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合同签订后，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4日向蔡辉安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诉讼中，蔡辉安表示，其系选择合同之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蔡辉安为主张其于2019年4月5日在许航经营的宇台板材店购买了“福汉”金杉木板材56块，提供了许航出具的署名为“蔡老板”的《销货计数单》两份，许航亦无异议。故对蔡辉安与许航之间存在板材买卖事实予以认定。该买卖民事法律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蔡辉安虽主张其购买案涉板材系因生活消费需要，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三、许航的父亲许卫东虽于2019年5月20日作为委托人委托国家木材与木制品性能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板材材质进行检测，且检测报告显示用以检测的板材其材质为“硬木松”，但许卫东寄送的检测样品，是否与蔡辉安购买的案涉板材相对应，蔡辉安与许航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蔡辉安主张其购买的板材名为“三层金杉木”，但实为“硬木松”的事实，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另一方面，武穴市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武市监处字[2019]1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在许航经营场所发现的福汉木业公司生产的板材其板芯材质既非杉木，也非松木，而系俄罗斯杨木。故对蔡辉安主张的案涉板材系“硬木松”的事实不予认定；四、所谓的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事实，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即便蔡辉安主张其购买的板材名为“三层金杉木”，但实为“硬木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许航是否明知该事实，蔡辉安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板材材质究竟为“金杉木”还系“硬木松”亦无法通过肉眼进行辨别。故对蔡辉安主张的许航实施了欺诈行为的事实不予认定；五、因蔡辉安明确表示其系选择合同之诉而提起本案诉讼，福汉木业公司并非案涉买卖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人，即使许航对蔡辉安实施了欺诈的违法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因欺诈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也不及于福汉木业公司。综上，蔡辉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许航、福汉木业公司共同承担因欺诈行为而应负的三倍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辉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50元，减半收取419.75元，由蔡辉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辉安提交证据一组：案涉商品的产品防伪查询信息及商品实拍照片和实拍消费者购买案涉商品后使用情况照片，拟证明案涉商品宣传说明的基材为“金杉木”，蔡辉安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经当庭质证，许航发表质证意见：对产品防伪信息及商品实拍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使用情况不清楚；福汉木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蔡辉安提交的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明目的后续综合评判。由蔡辉安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武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武市监处字[2019]1060号行政处罚案件相关材料：许航存放商品仓库图片2张，武汉金海木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供销合同，质量检验报告，许卫东的自述，蔡辉安的申请书，对许航的询问笔录一份，对许航的现场笔录一份，对刘汉军的询问笔录一份。经当庭质证，蔡辉安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材料没有反映蔡辉安在许航店里购买福汉金杉木板材，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反映蔡辉安在许航店里购买了福汉金杉木板材。经电话与市场管理局经办人联系，确认当时到过蔡辉安家实地调查过，但没有形成书面的调查笔录；许航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福汉木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蔡辉安的申请书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蔡辉安真实地购买了福汉三层金杉木的板材；2.对其它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材料无任何内容提及蔡辉安购买的行为，与本案蔡辉安消费者纠纷无直接关联。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后续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蔡辉安在许航店购买“福汉”板材56块后，退回2块给许航。一审时蔡辉安委托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周起胜律师代理，许航支付律师费3000元。二审中，许航陈述“蔡辉安他说如果打官司蔡辉安无理，欠货款11900元和律师费3000元都给我”，蔡辉安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辉安是否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许航要求三倍赔偿。蔡辉安上诉主张许航应向其赔偿货款三倍赔偿金35280元，质量检验费13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1580元。对此，本院认为，1.蔡辉安在许航店购买“福汉”板材56块，结合蔡辉安已进行家庭装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定蔡辉安在许航店购买“福汉”板材56块行为属于消费行为；2.许航经销福汉木业公司生产的标注三层金杉木免漆生态板，经武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该生态板标注是用杉木板芯制造，而该生态板芯为俄罗斯杨木，属于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情形。许航作为经销商应当知道该生态板真实情况，而仍向消费者蔡辉安提供，构成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许航应向蔡辉安赔偿34020元（54块×210元/块×3倍）。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蔡辉安要求赔偿质量检验费1300元，本院认为，该质量检验费由许航支付，另该次质量检验结论本院没有采纳，故蔡辉安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蔡辉安要求赔偿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蔡辉安该项主张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且其中律师费3000元已由许航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蔡辉安要求福汉木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汉木业公司主张蔡辉安一审律师费3000元由许航支付，该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对此，本院认为，蔡辉安在许航店内购买“福汉”板材后，因质量和板材品名问题发生纠纷，在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中，许航支付律师费3000元行为没有违法，没有损害其他人合法利益，法律也未禁止，故该行为不构成恶意串通，对福汉木业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辉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二、限许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辉安支付赔偿金34020元；三、驳回蔡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75元，由许航负担325.25元，蔡辉安负担9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许航负担650.50元，蔡辉安负担18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