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迎春，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身份证号：142727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晓格，山西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住所地稷峰街**。信用代码：911408248138459598 负责人：韩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兰（系高安发之妻），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稷山县，身份证号：14272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武江（系高安发长子），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稷山县，身份证号：14272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江波（系高安发次子），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稷山县。身份证号：142727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江娟（系高安发之女），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稷山县。身份证号：1427271***********。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津市龙翔旅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铝基地和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882556550729E。 法定代表人：刘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玲芳，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营销员，住稷峰镇，身份证号：1427271***********。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迎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河津市龙翔旅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旅行公司）、贺玲芳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晓格，上诉人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被上诉人高江波、被上诉人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被上诉人龙翔旅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杰，被上诉人贺玲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迎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答辩称：1、上诉人罗迎春不是居间行为。2、上诉人罗迎春是挂靠龙翔旅行公司从事旅游业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3、上诉人罗迎春作为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仅判决其承担部分责任是对罗迎春的偏袒。综上，上诉人罗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原审被告贺玲芳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可以证实原审被告贺玲芳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保险营销员，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答辩人不应对原审被告贺玲芳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并未与被答辩人或原审被告河津市龙翔公司签订旅游服务合同。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龙翔旅行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一日游旅行，景点没有高危旅游项目，发生意外时是在大巴车上休息，死亡的原因也证明是突发疾病，所以旅客自身承担主要责任是没有问题的，剩余责任是在旅游组织和接待两方面，从组织来看，虽然人寿公司否认组织旅游，但有照片可以佐证，人寿公司是这次旅游的组织方之一，人寿公司在组织旅游应当考虑客人身体状况，人寿公司将客人交给罗迎春，罗迎春是北方国旅旅游公司的，在其招揽客人后应审核旅客的身体状况，但其没有审核，罗迎春与我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从接待来看，我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没有让死者遭受意外伤害，死亡原因是自己原因导致。综上，组织方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一审判令我公司承担了大量责任，我公司基于对旅客家属的安慰，没有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玲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组织这次旅游是经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稷山支公司同意的，是公司行为，不是答辩人个人行为，且在此次旅游中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这次旅游中，高安发与被上诉人河津市龙翔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旅游协议，但已缴纳旅游费用，并已实际实施，高安发在旅游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答辩人不是本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答辩称：贺玲芳组织本次旅游没有违背稷山人寿保险公司的初衷，保险公司发放奖金的用途是明确的，也就是说贺玲芳组织西安一日游是稷山保险公司授权的。事后稷山保险公司对贺玲芳组织的旅游予以报销的事实，证明西安一日游是稷山保险公司的行为。此次旅游组织者稷山保险公司应考虑年龄差异，合理安排路线、用餐、休息、安全等事项，但其没有考虑到高安发老年人的特殊情况，没有选定正规的旅游经营者。稷山保险公司不认可自己是旅游的组织者，那么作为一个组织者应尽的安保义务肯定没有履行，所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罗迎春答辩称：本案旅游合同在龙翔公司和死者之间成立并生效，罗迎春非该旅游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龙翔旅行公司答辩称：与针对上诉人罗迎春的上诉请求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贺玲芳答辩称：提交的职场津贴使用申请表，证明是人寿保险公司经理韩鹏审批的，申请表上记载的组织这次旅游是保险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并不是贺玲芳个人组织的。 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第一被告赔偿四原告因亲人高安发去世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运尸费等的部分损失120000元；2、依法判决第二、三被告赔偿四原告因亲人高安发去世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运尸费等的部分损失130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当庭变更为：由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运尸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250000元。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的亲人高安发系第三被告的保险业务员，第四被告是高安发的直接领导人。2019年3月，经第三被告核算，因第四被告贺玲芳领导的保险团队业绩突出，决定给予奖励，第三被告对贺玲芳的要求是:资金的发放条件必须是有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至于旅游、唱歌、吃饭、发钱或者其他形式由贺玲芳安排，报第三被告批准即可。第四被告经征求团队意见，决定组织大家旅游，为不影响工作，时间选在4月7日星期天，并获得第三被告批准。经贺玲芳联系，选定由第一被告承担此次旅游工作。根据自愿原则，四原告的亲人高安发也参加了第一被告组织的西安旅游。4月7日当天早晨，旅游团7点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门口乘车出发，上车后贺玲芳为每人提供一个饼子作为早餐，约下午14时从西安兴庆宫景点旅游完毕，此时才准备组织大家乘车到就餐地点就餐，高安发刚上旅游车几分钟，突然晕倒，后被人送往西安市第九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心肌梗死。 因第一被告作为旅游公司，应当考虑游客的个体差异，合理安排路线、时间，尽到最大限度的安全提示和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保障义务，因第一被告未尽到前述义务，对高安发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之责。第三、四被告组织团队旅游是为了相互沟通，增进友情、交流经验，为今后更好地工作，且路线、时间等具体细节是其与第一被告确定，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第一、二、三、四被告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因被告贺玲芳领导的保险团队业绩突出，第三被告决定给予奖励，贺玲芳经征求团队意见，安排大家在4月7日星期天旅游，并获得第三被告批准。 经贺玲芳联系罗迎春，罗迎春介绍由第一被告承担此次旅游工作，罗迎春抽取每位旅客10元，第一被告又安排罗迎春为此旅游团的领队，并支付罗迎春劳务费150元。四原告的亲属高安发参加了此次西安旅游。4月7日当天早晨，旅游团7点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门口乘车出发，上车后贺玲芳为每人提供一个饼子作为早餐。下午13时50分许从西安兴庆宫景点旅游完毕，大家准备乘车到下一景点就餐，高安发刚上旅游车几分钟，突然晕倒，后被贺玲芳等人送往西安市第九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心肌梗死。原告方花费抢救费5396.45元。高安发的妻子李中兰，出生于1957年10月。高安发的尸体从西安市运回稷山县原告方支出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四原告的亲属高安发虽然未与第一被告签订旅游合同,但在第四被告的安排下,第一被告提供了旅游服务,收取相关费用并指定第二被告为此次旅游的领队,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已经形成了旅游服务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旅游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在此次旅游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在旅游时高安发未注意自身身体健康状况,旅行过程中也未尽到注意和自身安全保护的义务,在旅游过程中引发心源性猝死,应当对其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被告河津市龙翔旅行有限公司未能针对游客特别是中老年游客存在的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旅游风险(如高血压、心脏病等慢性病),向高安发等旅游者作出准确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安排合格的导游，在旅游者发病时亦未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对高安发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罗迎春没有导游资质亦没有紧急救护的能力，对高安发的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第三被告的工作人员，疏于核实，与没有资质的人员联系，并安排高安发等人参加了罗迎春的带队旅游，亦应对高安发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第四被告系第三被告的员工，受第三被告批准组织旅游，其职务行为造成的对原告方的损害由用人单位赔偿。 关于原告因亲属高安发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医疗费5396.45元，有医院的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527595元、丧葬费33834.5元，原告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运尸费9000元,结合稷山县当地风俗等实际情况,这也是其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并已经实际支付,且有西安市殡葬礼仪服务部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故运尸费9000元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者妻子李中兰作为被扶养人的扶养费问题,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李中兰确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且李中兰有其子女作为扶养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李中兰扶养费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河津市龙翔旅行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103648.67元；二、由被告罗迎春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51824.34元；三、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中兰、高武江、高江波、高江娟17274.78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罗迎春、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就其上诉主张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同时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罗迎春、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原审查明，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因贺玲芳的团队业绩突出决定给予奖励，批准贺玲芳组织其团队成员去西安旅游。经贺玲芳联系罗迎春，罗迎春介绍由龙翔旅行公司承担此次旅游工作。罗迎春抽取每人10元，龙翔旅行公司又安排罗迎春作为此次旅游团的领队，并支付罗迎春劳务费150元。四被上诉人的亲属高安发参加了此次旅游，后在旅游过程中引发疾病死亡。故原审认定罗迎春没有导游资质亦没有紧急救护的能力，对高安发的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同时认定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疏于核实，与没有资质的人员联系，并安排高安发等人参加了此次旅游，亦应对高安发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罗迎春、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迎春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上诉人罗迎春负担。 人寿保险稷山支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红军 审判员  赵 斌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