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夕珍，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五里亭组，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委五里亭村。负责人：陈林生，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庆，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五里亭组（以下简称合星村五里亭组）、陈全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查明2015年1月27日，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该文件的精神是指对在二轮承包时没有明确承包地块，四至不清，空间不明的土地进行完善并颁证。而原审法院却以二轮承包时没有丈量土地，权证登记、发放不规范为由，无视上诉人尚在经营期内的经营所有权，在被上诉人合星村委五里亭组尚未合法与上诉人解除二轮承包关系的前提下认可被上诉人合星村委五里亭组在本次确权中与被上诉人陈全庆签订的书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对村小组工作人员的调查中，各方均陈述本次确权前没有对案涉土地调整到被上诉人陈全庆名下进行讨论开会，甚至公示。上诉人甚至根本对此事不知情，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交对案涉土地进行调整的会议记录，证人证言，公示程序等相关证据，却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有效，都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均规定了发包方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以及在承包期内调整承包土地的程序。2.农经发[2015]2号文件第三条、苏政办发（2015)36号第二条第二款更是明确本次开展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进一步完善，不是推倒重来、打乱重分，不能借机调整或收回农户承包地。要以现在承包台账、合同、证书为依据确认承包地归属。对于确因自然灾害毁损等原因，需要个别调整的，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和程序调整后再予确权。3.中共溧阳市委、溧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意见（溧委发[2014]62号）更是明确上述确权精神以及具体操作方法，该文件在工作步骤中明确前期准备要组织清理二轮土地承包原始档案资料……各村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制定本村“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公示审核条款明确将地块承包农户、地块名称、土地面积、空间位置、共有人情况等信息分户打印出公示表和承包地块示意图，在村、组公示7天。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同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五里亭组未作辩称。陈全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合星村五里亭组和陈全庆签订的编号为320481106006020057J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星村五里亭组和陈全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根据2015年中央1号文件精神要求，联合下发了“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根据中央及上级文件精神，2015年4月13日，别桥镇合星村委十三村民小组召开小组土地确权会议。该次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确权以二轮承包为基础，对原有承包关系进行完善，进一步确定承包地块面积、空间位置等信息；2.此次确权是针对原有的承包地块，其余自留地、宅基地、未经二轮发包的集体土地不在此次确权登记范围；3.家庭承包人按照二轮承包的人口，结合现有户籍人口登记，有变动的由承包户家庭决定，并在备注栏注明；……；6.通过这次村民小组会议推荐祁洪生、陈锁贵为这次土地确权登记的工作人员。该小组共有27户，实到19人，表决结果18人同意。2016年10月5日，合星村五里亭组与陈全庆签订了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由陈全庆承包了电灌南三块土地，分别为0.9亩（实测为0.94亩）、1.75亩（实测为1.75亩）、0.4亩，合计为3.12亩。陈全庆取得编号为苏（2017）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35123号证书。一审庭审中，刘平称合星村五里亭组与陈全庆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由陈全庆承包的电灌南1.75亩、0.9亩两块土地，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登记在户主为刘立付的1998年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上。该权证记载当时刘立付户承包的土地包括电灌南水田4亩。上述两块土地包含在该权证记载的电灌南水田4亩内，所以上述两块土地应由刘平承包经营。陈全庆称其在第一轮承包时承包了上述两块土地，后于1993年左右将土地交给刘立付耕种，后在二轮承包时刘立付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将上述两块土地登记在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刘平称在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下，合星村五里亭组与陈全庆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原由刘平承包的土地变更由陈全庆承包，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经法院向陈全庆所在村小组陈林生、陈锁贵、祁洪生及村委工作人员朱科达调查询问，上述人员称合星村五里亭组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没有重新丈量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发放也不规范。朱科达称合星村五里亭组对地块测绘图在村上进行了公示，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需村民签字的，现在大部分村民都已签字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随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陈全庆作为合星村五里亭组村民，其有权承包属于合星村五里亭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合星村五里亭组也有权将属于其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发包。依法律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陈全庆和合星村五里亭组签订了书面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星村五里亭组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对村民承包土地的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放并不规范。在本次土地确权过程中，合星村五里亭组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以二轮承包为基础，对原有承包关系进行完善，进一步确定承包地块面积、空间位置等信息的方案，由村民代表推荐专人负责确权登记，并将地块示意图进行了公示。经上述程序后，合星村五里亭组与陈全庆签订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刘平主张陈全庆与合星村五里亭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不具备以上之一情形，故刘平要求确认合星村五里亭组与陈全庆间签订的编号为320481106006020057J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合星村五里亭组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全庆在一审时提供一份祁洪生抄写的“1980年分田记录”载明，陈全清承包地范围包括：“北电塘”0.17亩；“北电灌边田”1.75亩；…0.04亩；…0.33亩；“南边塘田”0.10亩；“公路南”0.80亩、…0.90亩；陈连生分配过来0.90亩（陈连生名下1.8亩地分给陈全庆兄弟一人0.90亩）。二审时本院找祁洪生核实时，祁洪生陈述该分田记录是其从老本子上抄下来的。确权给陈全庆的1.75亩地对应“北电灌沟田”1.75亩；0.9亩地对应陈连生（陈全庆父亲）名下1.8亩地分给陈全庆的部分。二审时刘平提供一份由合星村五里亭组原会计余金保保存的一本“90年分田记录”，上面记载“陈泉庆”（即陈全庆）名下的承包地为：低塘0.17亩（“过立夫”）；电干边1.75亩、0.04亩、0.33亩；低塘东0.9亩、0.8亩；南小田0.1亩；“划给陈连生0.9”。陈连生名下承包地：祁洪生西1.8亩“过庆0.90”…；“刘立府”（刘平父亲）名下承包地：北自留地0.53亩；低塘西、东0.48亩…水田合计11.03亩。1998年二轮承包时“刘立付”户的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承包总面积15.58亩，其中公路南2亩；电干沟南4亩；电干沟北9.58亩。刘平主张确权给陈全庆的1.75亩和0.90亩即在其权证记载的电干沟南4亩范围之内。1998年二轮承包时陈全庆户的承包土地登记表记载的承包总面积1.19亩，名称为公路南1.19亩。陈全庆认为该承包地已被征收。刘平认为陈全庆被征收的承包地有2亩多，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还查明，陈全庆向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刘平、仲明才返还案涉电灌南0.94亩（实测面积，登记为0.90亩）和1.78亩（实测面积，登记为1.75亩）土地。刘平在该仲裁案中辩称：1981年分田与其无关，1993年之后陈全庆把0.94亩和1.78亩地交给其耕种，上交款一直由其承担。1998年，土地登记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78亩其调换给仲明才使用，0.94亩还由其种植。2016年召开的社员会议决定争议田块由陈全庆承包，把争议田块登记在陈全庆的新证书，但没有帮其办理新的经营权证书。根据相关政策，对于有争议的土地，应该在矛盾解决后再颁发证书。2018年8月2日，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溧农裁第319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刘平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0.90亩（承包面积）；仲明才返还陈全庆电灌南土地1.75亩（承包面积）。二审中，刘平提供溧阳市别桥镇合星村杨国庆、朱科达的书面证明，内容为陈全庆二轮承包证上的田于2011年全部征用，重新土地确权时本组工作人员祁洪生、陈锁贵私下把刘平二轮承包土地证上的1.75亩和0.90亩登记在陈全庆名下，村委没有为这两块田专门讨论确权归属。本院找杨国庆、朱科达核实，杨国庆陈述，关于确权颁证，是村民小组上报材料后由村委进行审核然后颁证，陈全庆已经领取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关于争议土地的确权归属问题，不是由村委开会讨论决定，村委只是居中调解，调解不成，提交仲裁或诉讼。杨国庆、朱科达对合星村五里亭组1981年分田及1990年承包地情况均不了解，村委也没有当时的承包地登记表册。本院找陈林生了解签订案涉承包合同的情况，陈林生陈述，其是根据祁洪生、陈锁贵上报的材料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的。关于地块示意图公示的问题，陈林生的陈述前后不一，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刘平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次土地确权工作要求对二轮承包不完善的予以完善，其中对大户经营权证书意见较大的，即是应予完善的一个重要内容。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土地二轮承包的政策规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将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因此，二轮承包原则上是第一轮承包的延续。因合星村五里亭组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对村民承包土地的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放存在不规范之处，在本次土地确权过程中，合星村五里亭组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以二轮承包为基础，对原有承包关系进行完善，进一步确定承包地块面积、空间位置等信息的方案，由村民代表推荐专人负责确权登记，并将地块示意图进行了公示。合星村五里亭组参考了1981年分田及1990年重新丈量土地等情况，决定与陈全庆签订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