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培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路上第摩码园1号楼一层101。负责人：刘培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志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801。法定代表人：聂维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爽，女，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占，男，1976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物业公司）、上诉人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上诉人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摩码公司）、上诉人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校企英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耿占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耿占入职后，与公司约定无底薪只有提成，一般房地产经纪公司业务员的薪资只有提成，具有多干多得的性质，其薪资全部在提成中得以体现，故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耿占支付工资；2018年11月6日，耿占向校企英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校企英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耿占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校企英才公司已根据第一物业公司向其发送的工资明细清单上的数额足额支付耿占工资，不存在克扣的情形，且耿占因违反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程序合法，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上诉人均同意其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耿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耿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支付：1.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基本工资70000元；2.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加班费419473.3元；4.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摩码公司为第一物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耿占主张于2015年3月1日入职第一物业公司，并于2018年11月6日离职；上述期间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对耿占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予以认可，但主张耿占与校企英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三公司与校企英才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耿占的工资主要是提成，没有底薪，如果当月没有业绩，公司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耿占工资，如果下个月有业绩了，会把上月发放的工资扣除。2018年1月开始，若没有业绩，最低工资均不予发放。工资支付形式及周期为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耿占要求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70000元。为证明工资发放情况，耿占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耿占的月工资为最低工资的情况如下：2015年6月10日1720元、2015年7月10日1720元、2015年8月10日1720元、2015年10月10日1720元、2016年1月11日172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耿占的实发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2月9日3373.87元、2018年3月9日34.62元、2018年4月10日6070.1元、2018年5月10日105.77元、2018年6月11日360元、2018年7月11日5055.8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均存在向耿占支付工资的情形，校企英才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开始向耿占支付工资。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校企英才公司对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耿占主张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要求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耿占与校企英才公司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日，甲方处加盖“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乙方处签有“耿占”字样签名，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耿占对劳动合同书中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当时签订劳动合同时内容为空白，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耿占主张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平日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其中平日每天超出2小时，休息日一天加班，要求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419473.3元。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耿占不存在加班。耿占为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并提交公证书予以佐证。公证书显示卢某登录互联网，下载并安装“EasyConnect”，打开“EasyConnect”输入用户名“luxinghai”和密码，点击“登录”进入“APH流程与标准化管理系统”系统登录页面，在上述所显示“第一资产APH”系统首页页面点击“第一资产”，进入“第一资产”页面下“第一资产”页面，点击“第一资产流程与标准化体现”项下“作业标准及表单”，并在该页面点击“FC4-RL-04第一资产考勤管理作业标准”。考勤管理作业标准显示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其中规定置业顾问工作时间为每周工作六天，休息日不固定，上午9点至12点、13点至19点、午餐时间12点至13点。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考勤制度已经进行修改。为证明该主张，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并提交公证书予以佐证。公证书显示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mbs.xxxxxxx.hk”，申请人代理人通过手机中的“MOMA”APP扫描二维码登录系统，点击“第一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其中内容为“第一资产考勤管理作业标准”，显示修订日期为2010年4月1日、2014年10月21日、2016年6月18日，其中规定公司实行8小时定时工作制，每周工作5天，即自周一至周五，8点至12点、13点至17点30分、午餐时间12点至13点。耿占对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庭审中，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如下：“证：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是我在公司工作期间利用工作权限获取的，里面明确了工作的时间和标准，后来公司出具了新的考勤规定，2014年之后我方还在沿用之前的考勤制度”。证人认可亦就劳动争议提起仲裁，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8年11月6日，耿占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一份，载明：“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四家公司拟有混同用工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共同通知：本人耿占（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3月1日入职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旗下的上第MOMA租售中心。现本人因下列原因提出与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四家有混同用工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公司，共同解除劳动关系：1公司拖欠本人工资，加班费，其他奖金和津贴；2公司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由于上述原因解除与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四家有混同用工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四家公司，所有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依法支付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特此通知”。庭审中，耿占主张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要求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校企英才公司在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耿占以要求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支付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加班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耿占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工资差额13979.61元，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耿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12.41元，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耿占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针对四公司为终局裁决。耿占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责任承担一节，其一，耿占虽主张签署空白的劳动合同书，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其二，校企英才公司虽否认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对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劳动合同书签订之前，耿占主张2015年3月1日入职第一物业公司，考虑到各方均曾向耿占支付工资，故第一物业公司应承担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用工主体责任，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1日之后，由校企英才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一节，应分为两部分来分析，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耿占如果当月没有业绩，公司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耿占工资，如果下个月有业绩了，会把上月发放的工资扣除，故在上述期间所有显示为最低工资的款项，均会在此后的工资中扣除，相当于当月并未实际发放，故第一物业公司应支付耿占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600元，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耿占的工资虽约定为无底薪，仅有提成，但在耿占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其收入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校企英才公司未足额支付耿占工资，故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耿占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耿占与校企英才公司已经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且四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故耿占要求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耿占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并提交公证书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虽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制度已经经过修改，并另行提交公证书予以佐证。耿占虽否认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所提交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采信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耿占所提交公证书中的考勤管理作业标准显示日期为2010年4月1日，远早于耿占的入职时间，而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考勤管理作业标准已经过修改，现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耿占所主张的加班事实。综上，耿占要求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加班费419473.3元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节，鉴于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均未申请撤销仲裁，应当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仲裁裁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未低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耿占二〇一五年五月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600元，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耿占二〇一八年一月至二〇一八年九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3979.61元，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耿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12.41元，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耿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校企英才公司支付耿占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13979.61元，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判决校企英才公司支付耿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12.41元，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仲裁裁决针对上述四家公司为终局裁决，上述四家公司均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应当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仲裁裁决的数额未低于法定标准并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经查，上述期间，第一物业公司存在当月未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故应向耿占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8600元，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第一物业公司、第一物业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公司、校企英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第一物业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第一物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摩码园分公司、第一摩码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