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易阳，男，汉族，1979年3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是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芳，系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179055。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克佳，系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11103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男，汉族，1984年1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浪沙，系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2319。上诉人李易阳因与被上诉人姜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易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案涉车辆为合伙财产。合伙尚未清算，一审径行判决处置案涉车辆，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李易阳、姜海均认可基于开展合伙事业的合意出资。现因合伙事业无法有效推进出现亏损，姜海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并要求李易阳返还其合伙出资，直到起诉之日，合伙并未进行清算。在合伙未经清算的前提下，对于姜海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三、四、五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未经结算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既然李易阳及姜海均认可基于开展合伙事业的合意出资，为开展合伙事务而购买的案涉车辆，当然应认定为合伙财产的一部分。若合伙解散，案涉车辆应依法纳入清算的范围。合伙未经清算，一审判决就径行裁判处置案涉车辆，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未经清算就可以对案涉车辆进行分割，一审判决李易阳返还姜海265954元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李易阳与姜海应按约定比例均等享有利润或承担亏损。根据合伙约定，李易阳、姜海的出资均等、亏损也应均担。一审判决认定姜海支付购车款300000元，李易阳支付购车款265000元，并以此认定出资比例，认定姜海出资占53%，李易阳出资占47%，从而判定双方按此比例对案涉车辆进行分配，要求李易阳支付姜海265954元。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车辆作为合伙财产，如法院认定可以分割，应对变卖车辆所得价款进行分割，而不能要求李易阳径行支付姜海265954元。案涉车辆系合伙财产，即使不需要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也应根据合伙协议就变卖车辆所得价款进行分配，而不是恣意确定出资比例及作价，径行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违背合伙约定，枉顾双方均等出资的事实，要求李易阳支付姜海265954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姜海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第一条，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合伙出资共计800000元，双方各出资400000元，其中上诉人一方以人脉、社会资源算作出资200000元，现金出资200000元。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合伙中实际出资265000元购车款，其他合伙开支22430元，共计出资为287430元，除此之外，其再无投入任何资金。合伙过程中，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社会资源、人脉关系为合伙经营事务作出任何实质性投入或贡献。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证实的投资款就有511316元，其中包含购买路虎车支付的300000元。2、关于合伙清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相约于2020年6月3日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对此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原告与被告商谈和解、清算的情况说明》有详细说明。该事实表明，上诉人根本没有清算的诚意，同时也未出示或提供可用于清算的开支凭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第二条，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充分显示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原则”。同时，一审查明了合伙双方出资购车情况，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的证据非常明确的显示，整个合伙过程中，上诉人仅支付了265000元购车款和22430元合伙开支，其余投资及合伙开销均是被上诉人投入资金。合伙期间，上诉人也未提供社会资源、人脉关系为合伙经营创造过任何现实利润及可期待利益，其没有实际履行以人脉、社会资源算作出资200000元的义务，而且上诉人未实际开展过任何实质性经营，其所称的享有利润纯属空中楼阁。2、其一、本案的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并非“共有物分割纠纷”，上诉人刻意混淆案由；其二、本案是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侵权之债法律关系，而非物权请求权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其三、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处分合伙主要财产，即双方共同购买的路虎牌汽车用于上诉人个人抵押贷款，该车被其设立了重大权利负担，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法律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姜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4日成立的合伙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83570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酒款62274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房屋租金、物管费、中介费损失20472元；五、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办理合伙事务款45000元；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以上费用共计：511316元（不含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中旬，原告姜海与被告李易阳口头协商达成合伙合意。2019年3月19日，原告按照双方口头协商的内容，将《合伙协议》电子文档以微信方式发送给被告，4月9日再次发送给被告，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经营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建筑、道路、绿化等工程项目招投标、设计、物资供应，医务卫生系统、旅游发展、农业及媒体投放、劳务分包等相关业务。股份比例、出资额及出资方式：1．甲方以人脉、社会资源及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0万元（其中人脉、社会资源计人民币20万元，现金计人民币20万元），合伙企业股份比例为100%。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0万元，合伙企业股份比例为l00%。2．各合伙人的出资由乙方统一保管，甲方有监督和核查权。3．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80万元。合伙期间各台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违约责任：（一）合伙人未按期缴纳或未缴足出资的，应当赔偿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如果逾期30日仍未缴足出资，按退出处理：（二）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转让其合伙份额的，如果其他合伙人不愿接纳受让人为新的合伙人，可按退出处理，转让的合伙人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三）合伙人私自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的，其行为无效，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该合伙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合伙企业法》、《公司法》等国家法律法规而导致合伙企业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五）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第九条规定，应按其他合伙人实际损失进行全额赔偿……。协议成立后，双方开始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履行过程中，双方决定共同出资向案外人聂燕群购买一辆路虎牌小汽车（二手车）用于公司设立后使用，所购路虎车过户后登记于被告名下。2019年4月4日，被告以自己名义与聂燕群签订购车合同，约定购车价款为698000元，首付30万元，后经原、被告共同与聂燕群协议，余款398000元于2019年7月1日前付清。购车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购车款100000元、被告支付购车款200000元用于购车。因未付398000元购车尾款，2019年8月，聂燕群向清镇市人民法院起诉李易阳和姜海，要求付清购车尾款。双方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约定由李易阳、姜海向聂燕群支付265000元购车尾款，当天原告姜海支付10万元购车款给聂燕群。2019年10月，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将该路虎牌小汽车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评估501800元，抵押贷款30万元。被告支付了65000元给聂燕群。因尚欠10万元未支付给聂燕群，聂燕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按照法院的执行通知，姜海于2020年1月21日付款101400元至清镇市人民法院（聂燕群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剩余款100000元、执行费1400元）。上述原、被告共同购买的车辆，实际购车款为565000元，原告姜海支付的购车款为300000元，被告李易阳支付的购车款为265000元。原告认为，被告私自处分合伙财产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自己造成重大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姜海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黔0201民初10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李易阳名下价值511316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成立的《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的主要义务，但在合伙过程中，被告对合伙资产擅自处分，用于抵押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4月4日成立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违反协议约定，擅自用合伙财产即双方共同购买的车辆抵押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8357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共同购买的车辆，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565000元，其中原告姜海支付的购车款为300000元，占车辆出资比例的53%；被告李易阳支付的购车款为265000元，占车辆出资比例的47%。因车辆购买后均由原、被告双方用于合伙事宜，自被告用于贷款抵押时，车辆价值为501800元，故被告应以车辆抵押贷款时的价值，按照原告所占的出资比例返还原告购车款265954元后，车辆归被告所有。对原告诉称转款55650元给被告修车及转款26520元给路虎车司机修车、买保险、换轮胎，因未提交相关依据予以印证，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返还购酒款62274元、房屋租金、物管费、中介费损失20472元、合伙事务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对合伙期间的其他出资未进行结算，故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姜海与被告李易阳于2019年4月9日成立的《合伙协议》；二、被告李易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海购车款265954元；三、驳回原告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7元，财产保全费3077元，由原告负担2200元，被告李易阳负担53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易阳应否向被上诉人姜海返还购车款265954元。本案中，上诉人李易阳与被上诉人姜海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均不持异议，现双方因故不能继续进行合伙事务，姜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协议》，李易阳亦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故双方达成合意共同决定解散合伙，一审判决解除双方2019年4月9日成立的《合伙协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姜海请求返还购车款，该购车款是双方合伙的款项，要进行分割，必须进行合伙清算，由于被上诉人姜海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对合伙进行了清算，故对于姜海提出由李易阳返还购车款等合伙事务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李易阳返还姜海购车款26595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姜海可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依据清算的结果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易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姜海与被告李易阳于2019年4月9日成立的《合伙协议》”；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李易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海购车款265954元；三、驳回原告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财产保全费3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合计12823元，由上诉人李易阳负担3847元，被上诉人姜海负担8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