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负责人：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长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汽车销售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合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1.法院认为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主要依据火灾认定书证实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在销售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等耐用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6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在销售商，应由销售商举证证明车辆不存在缺陷，而销售商提供的合格证等，不能说明车辆自燃属于车辆使用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也不能证明车辆自燃和质量无关。即使具有合格证的车也可能存在缺陷，否则也不会频频有生产商将流入市场的车辆进行召回了。故一审法院认为安盛财险日照公司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故障系质量问题及不能证明销售商存在过错行为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此，针对消费者而言，不管是追偿销售商还是生产商，适用的都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有车辆缺陷导致损失的事实，侵权人就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缺陷的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缺陷是种不合理的危险，本案中，标的车存在蓄电池连接头故障，就是一种不合理的危险。判断危险的合理性的一般标准是人们有权期待的安全性。即被保险人对标的车正常安全使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期待。本案中，标的车自购买至出险不足6个月，明显违反了车主对车辆正常安全使用的合理期待，是不合理的危险。4.针对一审法院认为的蓄电池已超3个月的保修期和涉案车辆无关联。保修期适用的前提是车辆是合格的产品，而本案中的车辆是具有缺陷的产品，不应适用保修期。如果销售商认为故障是车辆使用过程中车主造成的，需要有销售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综上所述，本案应由百合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对标的车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安盛财险日照公司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产品质量缺陷为由驳回安盛财险日照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百合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安盛财险日照公司所主张的产品瑕疵与产品质量缺陷是不同的法律概念，瑕疵的标准是看该产品是否具备通常应当具备的使用性、效应性以及买卖双方约定的其他品质，属于合同法的概念。如果产生纠纷，应当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如果基于产品瑕疵向百合汽车销售公司索赔，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第1款规定的“因侵权造成保险事故，从而取得代为追偿权”的法律基础。本案中百合汽车销售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涉案车辆的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安盛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百合汽车销售公司赔偿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款81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合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案外人王传开从百合汽车销售公司处购买江西五十铃牌货车一辆，价值93800元。王传开购车后，在安盛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包含自燃损失险，自燃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93800元。2018年12月29日17时15分许，王传开所购买的该车辆鲁L267**号江西五十铃牌货车发生自燃，莒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莒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载明如下：起火部位位于鲁L267**江西五十铃牌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舱内；起火点位于发动机机舱内蓄电池正极；起火原因为发动机舱内蓄电池正极连接头故障……2019年5月14日，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向案外人王传开支付该车辆因自燃产生的赔偿款81800元。案外人王传开向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出具了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载明如下：立书人鲁L267**号车，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险索赔一案，共计原始发票1张，发票金额合计93800元，贵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有关法律法规，已将全案审理完毕，该赔案核定赔付金额计（小写）93800元（大写）玖万叁仟捌佰元整……同时，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的上述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同意贵公司以贵公司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以利贵公司实现该项权益。2018年1月1日，江西五十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百合汽车销售公司（乙方）签订汽车经销商销售协议，约定乙方经销甲方江西五十铃品牌系列产品各车型的整车及相关改装车辆，经销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百合汽车销售公司出售的江西五十铃汽车蓄电池的保修期为1万公里或3个月（时间/里程先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追偿权的基础系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主要依据莒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莒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来证实鲁L267**号江西五十铃牌货车存在质量缺陷证据不足。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仅对鲁L267**号江西五十铃牌货车的起火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起火原因为发动机舱内蓄电池正极连接头故障，仅是对起火原因的初步分析认定，并非是对涉案车辆质量问题或者存在质量瑕疵的认定。其次，鲁L267**号江西五十铃牌货车在出厂销售时具备《车辆合格证》、经销商出库PDI检查表等材料，可以证明其符合质量标准才得以出厂销售，安盛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产品出厂销售时及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再次，2018年7月13日，案外人王传开购买了鲁L267**号江西五十铃牌货车，2018年12月29日发生本次车辆自燃事故，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发动机舱内蓄电池正极连接头故障，但安盛财险日照公司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蓄电池正极连接头故障系百合汽车销售公司出售的车辆原本即存在质量问题，且基于该车蓄电池的使用已超出3个月保修期，也不能排除是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故障。另外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百合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据此，安盛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自燃是因存在质量缺陷所致的事实，也无法证明百合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缺陷，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基于产品质量缺陷主张追偿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元，减半收取917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案外人王传开在安盛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包含自燃损失险），后因涉案车辆自燃，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81800元。王传开将其追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安盛财险日照公司。安盛财险日照公司请求涉案车辆销售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涉案车辆存在的产品缺陷造成其财产损害。本案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是安盛财险日照公司需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被侵权人存在财产损害，财产损害和涉案车辆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时仅提供《火灾事故认定书》欲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但《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发动机舱内蓄电池正极连接头故障，仅是对起火原因的初步认定，无法确定百合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缺陷，无法排除车辆不合理使用造成的故障。百合汽车销售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车辆合格证、经销商出库PDI检查表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汽车蓄电池的保修期为1万公里或3个月，在保修期内，案外人王传开未通知百合汽车销售公司，视为涉案车辆质量符合约定。安盛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不适用保修期，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百合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缺陷，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