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而（北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捷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印书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松，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原审被告：靳某某，原审被告：徐某秋，上诉人合而（北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捷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旅公司）及原审被告高某、原审被告靳某某、原审被告徐某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改判驳回捷旅公司要求合而公司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20%，自2019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违约金数额为61199元）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捷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捷旅公司为甲方、合而公司为乙方的《还款协议》，作为请求合而公司从最迟还款日的次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主要依据；而一审法院采纳了捷旅公司的意见，在一审判决书中写道：“根据2018年12月29日《还款协议》，合而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捷旅公司到期应付订房款812505.51元，但支付2万元后，余款未再支付，故捷旅公司请求合而公司支付剩余款项792501.5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而公司延迟付款，应向捷旅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0%。”但该份《还款协议》在甲方盖章处捷旅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也就是说双方对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并未达成合意，《还款协议》亦从未生效过，捷旅公司请求合而公司按照《还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约定支付违约金更是毫无根据。因此，捷旅公司请求合而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从未生效的《还款协议》即判决合而公司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存在重大的错误。此外，合而公司并非恶意拖欠以及缺席开庭。由于合而公司客户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起停止支付业务款项，导致合而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支付捷旅公司业务款项。合而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立案起诉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由于涉案金额较大且涉嫌诈骗，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朱依麟和合而公司业务负责人靳某某已经被北京市朝阳刑侦拘留审理。综上所述，合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旅公司要求合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与北京市朝阳刑侦方面核实案件情况与进展。合而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0%”为标准判决的违约金标准明显畸高。违约金应予以补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为主，但捷旅公司并未充分证明其损失。同时，合而公司也是因在公司经营中，因重大商业纠纷导致资金长时间无法回转而无法履约。合而公司违约并非故意为之，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远低于守约方所主张。捷旅公司辩称，一、《还款协议》对合而公司有约束力，合而公司应该遵守。1、《还款协议》是在合而公司无法支付捷旅公司到期应付订房款后，捷旅公司北京分公司人员上门催款时，合而公司向捷旅公司出具的。2、从《还款协议》的内容看，合而公司只有义务，捷旅公司只有权利，因此，按照实质重于形式原则，《还款协议》名为协议，实际为合而公司向捷旅公司做出的单方允诺，它是合而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只需合而公司单方盖章就生效，对合而公司有约束力，合而公司应该遵守。3、即使认为《还款协议》属于协议，该协议上仅有合而公司盖章，捷旅公司没有盖章，该协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合而公司、捷旅公司己经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1)合而公司己按照该协议约定在2018年12月29日向捷旅公司支付了2万元，捷旅公司予以接受；(2)捷旅公司也遵守该协议付款日期安排，在2018年12月29日收到2万元后，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并未进一步向合而公司催讨债务。只是在合而公司并未按该协议于2019年1月31日付清余款时，才继续向合而公司催款。因此，该协议已经以双方实际履行的方式成立并且生效。4、合而公司在一审并未出庭，没有主张《还款协议》未生效。一审开庭后，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合而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情况说明》，仅仅声明一切责任由高某、靳某某承担，并未对《还款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可见，合而公司直到一审庭审结束，对《还款协议》的效力都没有异议；二、合而公司一审时没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合而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1、合而公司在一审并未出庭，没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一审开庭后，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合而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情况说明》，也没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可见，合而公司直到一审庭审结束，对违约金金额都没有异议。2、合而公司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三、合而公司与其客户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纠纷不影响合而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1、合而公司并未证明是因为其客户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停止付款的原因导致合而公司对捷旅公司违约。2、并且，即使是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停止付款导致合而公司对捷旅公司违约，依据合同法121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合而公司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捷旅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四、合而公司与上海真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纠纷是否涉嫌诈骗，与本案合而公司与捷旅公司之间的纠纷无关。1、合而公司向捷旅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承诺的违约金为日息千分之一，一审法院已经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年息20%。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合而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合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3、捷旅公司是一家诚信经营的旅行社，主营业务是酒店订房，即向合而公司这样的经销商批发酒店房间。由于是批发业务，每一张订单的利润都不高，经营的关键是确保资金快速流转，做大业务量。截止2019年，捷旅公司有2000多家类似合而公司这样的经销商，有8000多家合作酒店，每天发生的交易达到10000笔以上，每年的交易达到400万笔，2018年、2019年每年的交易金额超过20亿元。合而公司欠款事实清楚，所拖欠的是2018年的订房款，迄今己经一年半，给捷旅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捷旅公司在多次催款无效的情况下才被迫起诉合而公司，合而公司一审时拒不出庭，一审过后又来上诉，其目的都是恶意拖长审理时间，进一步加大了捷旅公司的损失。4、由于受到新冠××疫情影响，捷旅公司的经营遇到了极大困难，一方面业务量显著下滑，另一方面众多经销商不能按时回款，捷旅公司的资金流非常紧张，但公司领导和全体员工依然在想尽一切办法尽量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在此情况下，捷旅公司急需收回合而公司欠款及应支付的违约金，请求尽快审结本案，驳回合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捷旅公司的合法权益。徐某秋辩称，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承诺书以要求徐某秋与合而公司、高某、靳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采纳了本案一审捷旅公司的意见，于本案一审判决中支持了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徐某秋是合而公司的员工，且任行政总监一职。2018年7月4日，捷旅公司与合而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因合而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某、靳某某不在公司，故由徐某秋代表公司签署了相关协议。综合一审捷旅公司提交的签署时间是完全可以印证此主张的。徐某秋作为合而公司的一名员工与合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身就缺乏合理性与高度盖然性，捷旅公司也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当事人签署付款承诺书的原因；故徐某秋于2018年7月4日签署协议书，完全是基于代表公司的代理行为，其最终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合而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相应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旅公司要求徐某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而公司支付所欠捷旅公司订房款本金792501.51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2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合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3、高某、靳某某、徐某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捷旅公司与合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捷旅公司为合而公司提供酒店订房服务代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周结；合而公司不得拖延结清挂账房款（含杂费），否则捷旅公司有权每日收取拖欠款项0.1%的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徐某秋向捷旅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对合而公司在上述《合作协议》及依上述协议所进行合作中所承担的付款义务及其它责任，与合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9日，合而公司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截至当日拖欠捷旅公司酒店到期应付订房款812501.51元，并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分两期付清，如有逾期，则从最迟还款日的次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后合而公司向捷旅公司支付2万元，余款未予支付。2019年2月2日，合而公司股东高某、法定代表人靳某某出具《承诺书》，表示清楚并完全认可合而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上述《还款协议》，并愿意单独且共同与合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后，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合而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主张徐某秋为合而公司员工，其受靳某某委托于2018年7月4日代公司与捷旅公司签署协议，一切责任应由高某、靳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捷旅公司与合而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2018年12月29日《还款协议》，合而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捷旅公司到期应付订房款812501.51元，但支付2万元后，余款未再支付，故捷旅公司请求合而公司支付剩余款项792501.5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而公司迟延付款，应向捷旅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0%。对捷旅公司请求的多出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某秋于2018年7月4日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对合而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所承担的付款义务及其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高某、靳某某则于2019年2月2日出具《承诺书》表示认可《还款协议》并愿意单独且共同与合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均应对合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某、靳某某、徐某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而公司追偿。徐某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合而公司关于徐某秋为合而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合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旅公司订房款792501.51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0%，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对合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高某、靳某某、徐某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而公司追偿；四、驳回捷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5.16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0625.16元，由高某、靳某某、徐某秋、合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而公司已在《还款协议》中加盖公章，视为该公司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即表示同意按照协议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迟延履行责任。捷旅公司据此请求合而公司履行其作出承诺的义务，理据充分。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已酌情予以调低，合而公司上诉认为该标准仍然明显畸高，应当由合而公司对违约金标准高于实际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该公司并未予以举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徐某秋在本案中答辩称其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合而公司，并无事实依据，且徐某秋在本案上诉期限内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合而（北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