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茜，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住所地：沈阳市大**机校街**。法定代表人：王春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振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上诉人吴茜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五十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茜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1986年10月至2019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这期间的工资，上诉人按照举证责任，提供了部分工资表，从工资表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工资数额没有变化，一审法院仅对本人提供的工资表予以认定，未对该期间持续的工资差额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为避免个人权益受损，被迫自行缴纳了养老和医疗保险。上诉人只能按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补缴，不能按照在职职工身份缴纳，针对这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计算错误。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的工资，举证责任到置。一审法院全部要求上诉人举证。在上诉人提交部分工资后，仅支持部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返还数额的计算中，简单按照缴纳比例计算，导致工资数额还不足以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时间较久，上诉人仅能提供部分年代的工资表，这也能证明工资数额持续存在差额。请求二审法院积极对待劳动者的举证，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五十中学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原告吴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1986年11月至今），变更为从1986年10月至2019年9月；2、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开户并补缴1992年至今社会保险统筹约25万元，变更为返还垫付的养老保险151581.93元、医疗保险41271.31元和13907.31元、滞纳金9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低于国家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万元（1992年至今）。4、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000元（2008年1月至2018年）；5、赔偿因没有医疗保险损失7136.2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在被告处工作，未签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原告退休，按照个体参保人员方式自行缴纳了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和滞纳金合计160581.93元（158853.57元+1728.36元），其中统筹部分金额为88875.92元（87838.91元+1037.01元）、滞纳金9000元、个人部分金额为62706.01元（62014.66元+691.35元）；原告按照个体参保人员方式自行缴纳了在职期间的医疗保险，其中2002年12月31日前缴费13907.01元、2004年1至2019年9月按照缴费6.8%比例缴费41271.31元（40558.13元+356.59元×2个月），应由单位承担部分的金额为55178.32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为原告垫付养老保险、滞纳金、医疗保险数额均无异，总计为146873.512元（养老保险90949.162元、滞纳金9000元、医疗保险33017.04元和13907.31元）。被告还应返还原告自行垫付的养老保险、滞纳金、医疗保险合计6180.728元（88875.92元+9000元+55178.32元-146873.512元）。原告在职期间部分工资金额：2001年12月231.4元（最低工资标准320元/月）、2002年11月431.4元（最低工资标准320元/月）、2003年2月186.8元（最低工资标准320元/月）、2004年2月166.8元（最低工资标准320元/月）、2005年12月211.8元（最低工资标准400元/月）、2006年12月291.8元（最低工资标准550元/月）、2007年4月744.8元（最低工资标准550元/月）、2007年12月744.8元（最低工资标准550元/月）、2009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700元/月）、2010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900元/月）、2011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月）、2012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月）、2013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1300元/月）、2014年11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1300元/月）；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944.8元（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1530元（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1530元（最低工资标准1620元/月）。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开户并补缴1992年至今社会保险统筹约25万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低于国家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万元；4、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000元；5、赔偿因没有医疗保险损失9000元。当日该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确认1986年10月至2019年9月与被告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供《情况说明》、工资表，可以证明原告从1986年先后在被告多个部门工作，由被告支付工资，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主张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垫付的养老保险151581.93元、医疗保险41271.31元和13907.31元、滞纳金9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自行垫付社会统筹部分，有权要求返还。关于养老保险，因原告按照个体参保人员方式自行缴纳的费用，根据提供的医疗保险票据及核定表，经核实，原告替被告垫付养老保险统筹部分88875.92元、滞纳金9000元。关于医疗保险金，从《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看出，原告按照灵活就业人员方式自行缴纳，缴费比例为6.8%，经核算，原告替被告垫付医疗保险单位应承担部分55178.32元。因被告已返还原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滞纳金146873.512元，尚欠6180.728元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92年至今低于国家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万元。该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案。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被告提供了原告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明细清单，作为用人单位已充分尽到的举证责任，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对于2019年1月至9月工资数额1530元均无异议，该事实该院予以认定。经释明后，原告无法提供2015年之前完整工资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仅对原告以提供的工资条予以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条、被告提供的工资明细及双方自认事实，经核算，被告应给付原告最低工资差额14071.8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8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被告应自2008年2月至11月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金额为7700元（700元×11个月）。关于赔偿因没有医疗保险损失7136.29元，原告自诉系因未缴纳医疗保险治疗发生的医疗费损失。因被告未给原告缴纳医疗保险，因治疗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属于合理损失，被告应予以给付。关于金额，因原、被告双方均不同意到医疗部门对报销属于予以核实，该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酌定住院医疗费由被告承担60%，即3139（5231.78元×60%），门诊医疗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医疗费313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茜与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从1986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茜垫付的养老保险统筹部分、滞纳金、医疗保险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6180.728元；三、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茜最低工资差额14071.80元；四、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茜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00元；五、被告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茜医疗费3139元；六、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查明，原告在职期间部分工资金额：1995年和1996年1-12年188.03元，1997年1-12月208.3元，1998年1-12月199.3元（最低工资标准150元），1999年1-12月244.3元，2001年4月、5月、7月和9月工资201.4元，2001年8月186.4元，2002年2月186.4元，2002年3-5月、10月、12月231.4元，2002年8月226.4元，2002年9月231.8元，2003年3月231.8元，2003年5-6月211.8元，2003年9月236.8元，2003年10月251.8元，2004年3月、6月和12月211.8元，2004年8月203.1元，2005年2月166.8元，2005年9月207.14元，2005年11月211.8元，2006年1-2月211.8元，2006年4月、6-8月和10-11月261.8元，2006年9月501.8元，2007年1月、3-7月和9-10月744.8元，2011年、2012年、2013年1-12月944.8元，2014年5-11月944.8元，2015年、2016年1-12月944.8元，2018年1-12月、2019年1-4月1530元。2001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为32332.16元。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要求用人单位对工资记录保存两年以上。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以后的工资明细清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以前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诉人1992年至2016年12月其每年的各月工资一致。经本院核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工资明细表显示其每年各月工资不完全一致，发放数额有变化。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未能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最低工资应是劳动者的应发工资，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后其实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经本院核算，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为32332.16元，本院对上诉人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只能按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补缴，不能按照在职职工身份缴纳，针对这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何种身份缴纳社会保险、缴纳基数多少是社会保险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二者之间是否有损失及该损失应由谁承担均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负责处理，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审理。综上所述，吴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五十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吴茜最低工资差额32332.16元；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吴茜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五十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石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