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严卫，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有强，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住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丽霞，女，汉族，1974年2月26日出生，住巩义市。上诉人康严卫因与被上诉人魏有强、原审第三人邵丽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严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被上诉人魏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原审第三人邵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严卫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8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主要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没有对证据进行充分审查，认定核心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自认78万元房款的交付方式为：当天取现金20万元，同村邻居借10万元，家中自有现金5万元，凑够3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第三人；余43万元，并未直接支付给邵丽霞，而是将对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邵丽霞，算作被上诉人交付了房款。在被上诉人自认43万元房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其抗辩理由为案外人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替其履行该债务，属于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债务转移需要经债权人同意方为有效，对此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而不应再由上诉人和第三人举证。2、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债务转移给了案外人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仅提交了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但证人张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况且张某与魏有强是亲戚关系，张某经营的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早在2014年就已经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处于破产状态，没有任何偿还能力，这在当地尽人皆知，邵丽霞明知该情况不可能同意债务转移，张某书面证言的内容是在极力配合魏有强将债务往自己身上揽，企图将魏有强从债务中解脱，但仅仅是其与魏有强二人串通的一厢情愿，并不能证明该债务转移是经过债权人邵丽霞同意的。3、原审在未查明魏有强是否对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实际享有债权，在魏有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43万房款债务转移给了案外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魏有强将43万房款债务转移给了案外人，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4、原审一直忽视第三人述称的本案房屋的交易背景，第三人出售本案房屋的原因是受张芝逼债胁迫，邵丽霞与魏有强本不认识，如何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魏有强这个买房客户正是张芝强行安排给邵丽霞的，而张芝是巩义市知名的“套路贷”虚假诉讼第一人，涉及数十起“套路贷”诈骗房屋的虚假诉讼案件，魏有强当庭虚假陈述不敢承认认识张芝正是因为害怕牵连自己。张芝先行抢占房屋而后逼迫邵丽霞卖房，并指定魏有强签订合同，故意将合同日期写到邵丽霞借款时的时间，并欺骗邵丽霞先打房款收条，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套取邵丽霞的房子。邵丽霞未实际收到魏有强一分钱的房款，魏有强所述3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邵丽霞，邵丽霞也不认可，该35万元正是当时邵丽霞应偿还张芝的数额，张芝逼迫邵丽霞卖房正是为了获取这35万元，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指定的买房人将房款交给邵丽霞而不交给自己。因此，邵丽霞所称的本案房屋交易背景，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具有重要意义，均可以证实邵丽霞述称的事实符合常理，而魏有强抗辩的事实不符合常理。5、本案房屋交易的事实是：邵丽霞被魏有强欺骗说将房款中的35万元用于直接偿还张芝借款，余43万元魏有强承诺每月支付5万元直至还清，但要求邵丽霞先出具房款收据，邵丽霞迫于张芝的债务压力为急于偿还张芝债务而先出具了房款收据，此后魏有强出尔反尔，并与其外甥张某串通伪证，企图利用其空壳公司来帮助魏有强逃避债务。至于35万元魏有强是否支付给了张芝，目前并不确定，张芝并未向邵丽霞出具债务结清的手续，也未将之前的借据返还。理论上张芝依然可以持借据向邵丽霞主张借款，邵丽霞在未得到一分钱的情况下房屋没了，所欠债务理论上也没有免除，这是“套路贷”的典型手段，也符合张芝一贯的作案风格。本案有“套路贷”的重大嫌疑，而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草率认定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审判的质证程序违法，证人作证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和第三人两位代理人反复提出抗议的情况下，主审法官依然通过微信视频询问证人，并将询问内容记入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证人出庭作证必须先经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和法庭准许证人方某不出庭作证，以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方式作证的，也应当告知证人义务，并使证人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但在一审庭审中，张某书面证言是被上诉人在举证质证完毕后，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的，并未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证人也未向法庭提交不能出庭而以视频形式作证的申请，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和第三人代理人均提出抗议：证人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言未附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无法核实视频中人员是否属于证人，应当通知证人到庭接受询问，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作证不应组织质证。但主审法官完全不顾，依然通过微信视频询问证人，并将询问内容记入庭审笔录，庭审笔录中也并无证人的签名和证人的身份证信息。一审审理的质证程序已经出现严重违法情形，更荒谬的是一审判决竟然采信了明显违法无效的证人证言，并据此认定本案核心事实，作出错误判决。魏有强辩称，一、魏有强对邵丽霞不负有债务。本案的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那么就要求邵丽霞对魏有强的债权是明确的，没有争议的。但本案中魏有强对邵丽霞不负有债务，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应当对债务存在负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康严卫始终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被上诉人却提交了邵丽霞出具的收到房款的收条，该收条足以证明三方债务转移已达成合意并履行完毕。二、上诉人认为邵丽霞是被胁迫或欺诈，那么，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对该主张不但负有举证责任，并且该证据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三、在一审中魏有强已依法履行了申请证人出庭的全部程序，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不属实。邵丽霞述称，我当时买房是通过张某介绍的，因当时我借张芝的钱，房子由张芝控制，由于急着还钱，所以就把房子卖了，张某本来还欠我钱，我怎么会再转到他身上。后来找魏有强要房款，他也没有给。康严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魏有强在康严卫对第三人邵丽霞享有债权的范围内向康严卫代位清偿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第三人邵丽霞交付巩义市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2.4807万元，该公司给其出具票号为0012455的《收据》一份，并注明系西户房款，后第三人邵丽霞从该公司获得西户房屋。2016年4月9日，魏有强与第三人邵丽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邵丽霞将西户房屋以78万元的价款转让予魏有强等（但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前、交房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同日，第三人邵丽霞给魏有强出具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魏有强房款现金柒拾捌万元整（￥780000．）邵丽霞2016.4.9”的《收条》一份。2016年8月20日，第三人邵丽霞给魏有强出具内容为“借条，今借魏有强现金伍仟元整，邵丽霞，2016.8.20”的《借条》一份。2016年5月9日，原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康严卫诉第三人邵丽霞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在查明2015年4月10日第三人邵丽霞从康严卫处借有50万元承兑汇票未还的基础上，作出（2016）豫0181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邵丽霞赔偿康严卫50万元。该判决生效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达成还款协议，现第三人邵丽霞认可尚欠康严卫本金46.4万元未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康严卫对魏有强提供的第三人邵丽霞出具的78万元《收条》提出质证异议认为：《收条》不能证明第三人收到了购房款，应按审理民间借贷审查标准审查魏有强交付购房款的事实经过。第三人邵丽霞对魏有强提供78万元《收条》提出质证异议认为：因第三人邵丽霞欠有案外人张芝35万元未还，张芝占有了西户房屋，第三人同意张芝卖房还账，经张芝说合，第三人邵丽霞同意将西户房屋以78万元的价款出售魏有强的情形下，双方约定：由魏有强支付张芝35万元，张芝将第三人邵丽霞出具的35万元欠条返还，余款由魏有强每月支付第三人5万元，直至偿清，但至今第三人邵丽霞既未见其给张芝出具的35万元欠条或张芝收款35万元的收到条，也未收到魏有强78万元的购房款，魏有强应举证证明已支付78万元的证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魏有强针对康严卫、第三人邵丽霞对第三人邵丽霞出具的78万元《收条》的异议诉称：2016年，魏有强经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介绍认识了第三人邵丽霞，同时河南隆腾铝业有限公司欠有魏有强50万元借款未还，魏有强向张某主张借款时，得知第三人邵丽霞出售西户房屋，第三人邵丽霞告知因欠有他人35万元，西户房屋被他人占有，因魏有强正欲购房，便与第三人邵丽霞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魏有强支付第三人邵丽霞现金35万元，并将对河南隆腾公司铝业有限公司的50万元债权转让予第三人邵丽霞，算为魏有强支付了购房款。在该情形下，第三人邵丽霞出具了78万元的《收据》。并以张某因病不能出庭为由，由张某手机视频作证。康严卫、第三人邵丽霞认为依法张某应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邵丽霞对魏有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是否怠于向魏有强主张到期债权，应系本案争议焦点。魏有强持有第三人出具的78万元《收据》的事实，能够证明第三人邵丽霞对魏有强不享有78万元的到期债权；第三人邵丽霞认为魏有强未支付其78万元的购房款至今已达四年之久，其以无钱主张权利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故第三人邵丽霞也非属怠于向魏有强主张权利的情形。综上，康严卫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严卫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由原告康严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严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张某与邵丽霞的电话通话录音；2、邵丽霞与王建设、康严卫的谈话录音；3、证人朱某的证言；4、张某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的部分执行案件信息。被上诉人魏有强对证据1、2、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4与其无关认为证据。原审第三人邵丽霞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魏有强与原审第三人邵丽霞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邵丽霞将其涉案房屋以7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魏有强，并向其出具署名日期为2016年4月9日收到魏有强房款现金78万元的收条的情况，及邵丽霞曾于2016年8月20日向魏有强出具借魏有强5000元的借条的事实，综合三方一、二审庭审陈述，本院认为，邵丽霞并不存在怠于向魏有强主张权利，要求魏有强支付购房款的情形。故，上诉人以债权人代位请求魏有强向其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康严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康严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