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8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单祥爱,女，1961年3月6日生,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安，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执行人（异议人）：东海县海陵实验学校,住所地东海县。法定代表人：舒思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胜，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元建，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东和，男，1957年3月7日生，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庆道，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复议申请人单祥爱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海县法院）(2020)苏0722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6月5日，东海县法院对单祥爱诉东海县海陵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海陵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72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海陵学校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单祥爱资料款89900元及利息。海陵学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7民终2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日，东海县法院对刘东和诉海陵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7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海陵学校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东和大米款75286元。海陵学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苏07民终31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单祥爱的申请，东海县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8）苏0722执3938号。执行过程中，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8）苏0722执393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海陵学校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账号尾号为19×××48账户存款30万元。根据刘东和的申请，东海县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苏0722执161号。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苏0722执16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海陵学校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账号尾号为19×××48账户存款40万元。海陵学校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东海县法院提出异议称，一、请求解除对其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账号尾号为19×××48账户的保全执行措施；二、解除对法定代表人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海陵学校是实施义务教育阶段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海陵学校的银行账户是正在使用中收取学生教育费用、接受国家拨付的办公经费、支出学校教职员工工资、学校伙食等学校教育教学必要的费用，学校必要管理手段之一。2020年6月16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两次查封、冻结海陵学校银行账户，不仅影响了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还有可能造成学生失学，损害公众受教育权。海陵学校认为，作为公益性学校和作为其他经营盈利性企业是有所区别的，在采取执行措施时也应当有所区别。法定代表人舒思海作为学校举办者之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是暂时管理学校资产的代管人，舒思海本人还有其他经营性企业，法院实施限制高消费，严重影响舒思海其他企业的正常运行。请求支持异议申请。东海县法院另查明，海陵学校提交了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和转账凭证，证实东海县财政局于2020年7月17日转入案涉银行账户565450元，均备注“教育局本级2019年秋季学期民办学”。东海县财政局教科文科出具的《说明》，内容:我单位于2020年7月17日向海陵学校（常熟银行东海支行尾号19×××48）支付565450元，此款项为海陵学校2019年秋季学生公用经费。还查明，该账户现有余额为583051.12元。海陵学校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东海县法院已立案执行多件尚未执结。东海县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执行海陵学校的公用经费用于清偿债务。学校的公用经费是教育事业费中用于保证和改善办学条件的公共开支部分的经费，是保障中小学校正常工作运转的费用。主要包括办公费、教学业务与管理、实验学习等费用，属于义务教育经费，应当专款专用。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从事义务教育的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一样享受财政扶持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规定“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社会组织和个人对教育的捐赠，必须用于教育，不得挪用、克扣。”据此，不应执行政府部门拨付给海陵学校的公用经费用来偿还债务,对海陵学校的公用经费应予解除冻结。对于案涉账户中东海县财政局拨付公用经费565450元以外部分，因海陵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及用途，东海县法院予以冻结，并无不当。关于海陵学校提出执行中对其法定代表人舒思海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不服的问题。该事项不属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另据了解，涉及的该两案并未对舒思海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如其他案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舒思海不服可直接向东海县法院执行部门申请纠正。另外，本执行异议案件涉及的两案，在执行中因考虑到被执行人尚有多案未执结，两案执行裁定中均明显超出该两案本身标的额采取冻结措施，此执行方式不规范，在后续执行中应当纠正。综上，东海县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苏0722执异6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海陵学校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账号尾号为19×××48账户中公用经费565450元的冻结。单祥爱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8）苏07民终2888号民事判决确认海陵学校所欠款项为购买教学资料的款项，属于某学校必要的教育相关债务。即使案涉账号存款来自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将其用于偿还“购买教学资料”发生的教育相关债务，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六十一条“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社会组织和个人对教育的捐赠，必须用于教育，不得挪用、克扣”。该条立法目的是限制行政机关或学校自身或挪用、克扣教育经费，并非限制将财政性教育经费用于偿还教育相关债务，亦未明确教育经费可以免于查封。2020年7月17日东海县财政局转入案涉银行的资金，转账凭证备注“教育局本级2019年秋季学期民办学”仅能说明该笔款项的发放批次，不具有任何其他法律含义；该局教科文科的《说明》不具备证明效力，应由财政局出具并加盖公章。即使东海县财政局出具说明来证明该笔款项应当为“2019年秋季学期学生公用费用”并有相应法律依据支持，2019年秋季期已经结束，除非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存在尚未清偿的2019年秋季学期教育相关债务，应将该笔款项用来清偿已经发生的其他教育相关债务，也应当在保持查封状态下，经法院核实后逐笔解除查封措施进行清偿。海陵学校发生大量应付未付债务纠纷的根本原因是法定代表人舒思海肆意挪用挥霍学校的教育经费。东海县法院解除案涉银行账户查封，适用法律错误，侵犯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利益。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立即恢复执行（2018）苏0722执3938号案件，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在申请执行金额范围内采取查封、划扣措施。海陵学校称，复议理由不成立。一、学校的公用经费是教育事业费中用于保障和改善教学条件的公共开支部分，是保障中小学校正常工作运转的费用，依据财政部、教育部2006年1月19日发布的财教5号《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支出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是指保证中小学正常运转，在教学活动和后勤服务等方面开支的费用。其中第二款规定，公用经费开支范围包括教学业务与管理、教师培训、实验实习、文体活动、水电、取暖、交通差旅、邮电、仪器设备及图书资料等购置，房屋、建筑物及仪器设备的日常维修维护等。不得用于人员经费、基本建设投资、偿还债务等方面的开支。海陵学校完全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正常使用公办教育经费，因此，教育部门每年的审核都完全通过。二、教育部门三令五申禁止学校向学生摊派推销学生的学习资料，这些资料并不是学校图书馆图书室需要保存的资料，不属于图书资料的范围，只是学生个人使用的资料，所以也不能纳入正常的采购范围。学校购买这些资料没有经过领导班子研究，属于个人行为。按照常规这些资料应当实行现收现支，学校应当向学生收取各项费用，不应从学校公用经费中进行支出。三、单祥爱和刘东和原审诉求的教辅资料款、大米款是上任承包学校所拖欠款项，海陵学校已申请再审。刘东和称，同意单祥爱复议观点，恢复执行。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陵学校提供的其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行开设的账号尾号为19×××48的账户2019年下半年的银行流水显示，海陵学校在收到东海县教育财务中心拨付的2018年秋公用经费278288元、2019年春公用经费565450元的当日，分别向账户名为舒某的账号62×××93转账278290元、565460元。本院认为，强制执行程序的根本目的是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采取必要的执行措施，以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即便海陵学校关于案涉款项系该校2019年秋季学期公用经费的款项性质的主张属实，在2019年秋季学期早已结束的情况下，东海县法院对案涉款项予以执行显然不可能影响海陵学校2019年秋季学期的正常教育工作。其次，根据案涉账户银行流水信息，该校将2018年秋公用经费及2019年春公用经费均付至舒某个人账号，因此，海陵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公用经费的使用上做到了专款专用。再次，海陵学校采购教辅资料用于教学，购买大米等用于师生日常生活，系用于教育活动，维持了学校正常运转，欠付的相关款项在性质上有其特殊性。相较于某学校将公用经费转至舒某个人账号且未证明具体用途，东海县法院对案涉账户款项予以执行并专用于清偿海陵学校因之前教育、学校正常运转所负债务有其合理性，并未影响教育经费的正常使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东海县法院(2020)苏0722执异6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东海县海陵实验学校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