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颜辉，系杨中政的配偶。上诉人黄利志因与被上诉人杨中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利志、被上诉人杨中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中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中政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有误。（1）黄利志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清楚，本案是因为散伙结算问题产生的纠纷，应该属于合伙纠纷，且杨中政也认为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并申请追加另一合伙人李福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无故拒绝追加。（2）一审法院当庭打电话给李福家，并将李福家的陈述作为证据，也属于程序错误。法院一方面拒绝追加李福家作为第三人，另一方面又当庭打电话给李福家，并将李福家在电话中的陈述作为证据，显然违反了证人应该出庭并接受询问的举证规则，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中政、李福家是因着急离开找新工作，所以才留下黄利志一人找买家转让理发店，因为当时三人都觉得理发店肯定能转让出去，所以黄利志才给两人各1万元。但当时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就是理发店转让出去才给余款，所以欠条也写的是转店费而不是股权转让费。理发店后来根本没有转让出去，黄利志还承担了前期会员的消费。所以，本案应该按合伙纠纷处理，对散伙时财产债务重新进行核算并重新处理。杨中政辩称：l.本案事实是杨中政、黄利志、李福家2016年11月每人出资40000元合伙开一家理发店，签的是“美发店合伙经营合同”。2018年3月，杨中政将店铺份额40000元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利志，黄利志当时只支付10000元，欠10000元写下欠条，并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这属于欠款不存在散伙纠纷。2.李福家本人不在广州，不方便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当庭打电话给李福家，并将李福家的陈述作为证据属正常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2018年3月三人商量打算转店，黄利志有意转下该店。当时三人清算了所有费用，所以杨中政和李福家才把店铺份额40000元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利志。黄利志欠下的10000元当时也写下了欠条，并不存在所谓的转出去再给欠下的10000元，而是自2018年3月2日起把店铺转让给黄利志后，店铺所有的亏损盈利都与杨中政无关。所以，黄利志后续经营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中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利志偿还杨中政转店费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7日，杨中政（丙方）、黄利志（甲方）和李福家（乙方）签订《美发店合伙经营合同书》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综艺造型专业美发；合伙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以现金方式出资，每人出款金额40000元，总计投资120000元；合伙人要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优先转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必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终止：合伙期限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合伙人在经营合同协议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退股，离开工作岗位，否则股份金一律予以充公。杨中政主张将其个人持有的合伙份额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利志，黄利志在支付转让款10000元后，于2018年3月2日出具了《欠条》确认尚欠10000元。《欠条》载明“本人（黄利志）欠杨中政转店费10000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黄利志质证认为，确认于2018年3月2日出具上述《欠条》，但实际意思是指，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店铺，但是店铺还没有转出去，转店费应该指店铺转给案外人后获得转店费再支付给杨中政。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杨中政提交了《追加申请书》，申请追加李福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表示李福家因没有欠条所以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亦不愿意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经一审法院当庭联系，李福家表示，（一）黄利志当时承诺将理发店股权收回去独自经营，转店费为每人20000元；（二）黄利志没有向李福家出具《欠条》；（三）杨中政与李福家退伙时，黄利志没有提过要等店铺转让后再给钱；（四）理发店之后的亏损与杨中政、李福家无关；（五）李福家向黄利志催收转让款，黄利志以店铺亏损为由拒不支付，并表示正在转让店铺，等店铺转完后再给钱。杨中政确认案外人李福家的上述陈述。黄利志认为李福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陈述不可信，且李福家也提到店铺转让再给钱。庭审中，黄利志确认以下事实：理发店在2019年7月2日被房东收回；杨中政离开之日（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理发店没有正常经营，但不定时开门为会员提供服务；杨中政离开半个多月后就在店外张贴了转让公告；2018年3月2日之后没有向杨中政、李福家主张过店铺租金和店铺亏损。黄利志主张涉案店铺尚有20478元的债务未进行结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理发店的财务记录。杨中政质证认为，理发店已经转让给黄利志一人经营，经营状况与杨中政无关。以上事实，有《美发店合伙经营合同书》《欠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利志应向杨中政支付剩余的合伙股份转让款10000元，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欠条》载明的内容为黄利志尚欠杨中政转店费10000元，意思明确，并无黄利志关于各方估计涉案店铺转让费60000元，委托黄利志代为处理转让店铺的意思表示。黄利志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特别是考虑到合伙人签订了比较规范的《美发店合伙经营合同书》的情形，说明各合伙人均具备较强的法律权利保护意识。《欠条》系黄利志自行书写，假设如黄利志所述，那么黄利志应在《欠条》上明确说明该10000元须待店铺以60000元价格向外转让后，才能支付。第二，一审法院当庭联系另一个合伙人李福家，其陈述的情况与杨中政主张情况基本一致，能够辅助证明杨中政主张的真实性。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利志主张杨中政和第三人委托其处理转让店铺事宜，尚欠的转让费10000元应待店铺成功转让后才能支付，但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杨宗政提供的《欠条》足以证明黄利志确认尚欠杨中政10000元。第四，在黄利志2018年3月2日出具《欠条》且杨中政离开店铺之后至2019年7月2日期间，黄利志从未向杨中政、李福家主张过涉案店铺的租金、亏损等，与黄利志关于杨中政、李福家并未退伙的陈述不符，足以证明杨中政、李福家已经将店铺股权份额转让给黄利志。第五，涉案合伙合同约定，合伙人在经营合同协议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退股，离开工作岗位，否则股份金一律予以充公。杨中政是与黄利志协商一致后，将其所有的40000元店铺股份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利志，并非上述约定的退股行为。黄利志主张按照上述约定黄利志可不予退款，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中政与黄利志达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将杨中政所有的40000元的涉案店铺份额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利志，黄利志应向杨中政支付尚欠的转让款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起，黄利志向杨中政偿还转店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中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利志是否应当向杨中政支付10000元转店费。围绕该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黄利志与杨中政为合伙人。黄利志在合伙期间写下《欠条》，确认欠杨中政转店费10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侵害其他合伙人权益，应属有效。黄利志出具《欠条》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杨中政支付上述欠款并无不当。黄利志主张《欠条》载明的转店费是指理发店转让出去再给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且从《欠条》内容来看，黄利志亦无就其履行还款义务设定前提条件。故黄利志以理发店没有转让出去为由，主张其无须向杨中政支付涉案欠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利志上诉认为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应当对散伙时的财产、债务重新进行核算并作出处理，因在本案中，杨中政并未主张退伙或解散合伙，仅是就黄利志承诺支付的款项提出请求，故对于黄利志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利志提出的一审程序错误问题。因本案审理的不是黄利志与合伙人杨中政、李福家之间的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未追加李福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当庭通过电话向李福家询问相关情况，因双方当事人均在场，且已对李福家的陈述发表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李福家已出庭作证。黄利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黄利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利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