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平生，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德，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咏贵，女，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聪，男，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顺意，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遥远，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王府花园****。负责人：张俊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涛，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俊荣，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涛，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柳平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咏贵、鄢聪及原审被告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柳平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柳平生雇佣鄢永刚在该处从事木工工作的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1日，柳顺意分包给上诉人柳平生的木工活已经全部完工。2019年3月11日之后上诉人柳平生与鄢永刚之间已经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且2019年3月12日鄢永刚完成的工作也不是柳平生分包的木工活。第二、同时在一起做木工活的有柳平生，鄢永刚和谌某，因柳顺意未向柳平生支付工钱，2019年3月11日木工活全部完工当天，柳平生用自己的钱将谌某的工钱6000多元结清后已无钱结清鄢永刚的工钱。2019年3月28日柳平生通过微信向鄢聪支付了鄢永刚的工钱3300元，不能证明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柳平生与鄢永刚之间仍存在雇佣关系。第三、2019年3月11日下午五点多钟佳佳乐美食广场包子铺档口的租户来了，查看后要老板张俊荣增加吊顶，张俊荣愿出300元让柳顺意问谁愿意做，鄢永刚说他有时间愿意做。第二天3月12日鄢永刚是完成张俊荣出300元工钱为佳佳乐美食广场包子铺档口做平面吊顶的工作。2019年3月12日，鄢永刚与张俊荣形成雇佣关系，雇主是张俊荣，柳平生不是雇主。上述事实有柳平生提供的证人谌某的证言、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江岸区公安分局花桥派出所对柳顺意的询问笔录、江岸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柳顺意的询问笔录、柳平生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张咏贵、鄢聪、张俊荣、佳佳乐美食广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3月12日柳平生仍是鄢永刚的雇主。张咏贵、鄢聪辩称，现有证据表明，2019年3月12日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根据门面装修合同可以看出，是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的工程，不存在额外的工程。谌某的工程完工不代表鄢永刚的工作完工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顺意辩称，本案死者从事雇佣活动是张俊荣临时安排的，并非柳顺意安排的。柳顺意并非实际雇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事实理由中的第三点。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咏贵、鄢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顺意、柳平生赔偿张咏贵、鄢聪7749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2元、交通费3063元、医药费6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74995元）；2、判令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柳平生、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8日，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委托方、甲方)与柳顺意（承包方、乙方）签订《门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1附2号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的门面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大包干交钥匙工程（不包空调、卡机、桌机、广告、音响、烟道），工期为自2019年2月10日开工，至2019年3月5日竣工，工程价款为200000元。张俊荣在上述合同的甲方处签名，柳顺意在乙方处签名。嗣后，柳顺意将该门面装修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柳平生，柳平生雇佣鄢永刚在该处从事木工工作。同年3月12日上午10时许，鄢永刚在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进行吊顶作业，因脚手架高度不够，鄢永刚把木架梯搭在没有制动滑轮的脚手架层板上，其未戴安全帽及系安全绳站在木架梯上进行吊顶作业时，不慎从上面摔下。鄢永刚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1853.68元。同日，鄢永刚因抢救无效死亡。嗣后，柳顺意垫付医疗费5653.68元。另查明：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建，实际经营者为张俊荣。2019年1月15日，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向张俊荣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张俊荣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作为我单位日常经营管理上的全权代表，其代表本店对外签署的相关文件，本单位均认可，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授权有效期为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法人代表书面声明本授权作废为止”。再查明：柳顺意、柳平生均无相应工程施工资质。各方对该装修工程均未办理验收及交接手续。又查明：张咏贵与鄢永刚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鄢聪。鄢永刚系农业家庭户，其自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在武汉市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鄢永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柳平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鄢永刚在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生产的注意义务，对该损害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柳平生的民事责任。对于鄢永刚所遭受的损失，法院酌定柳平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鄢永刚承担30%的责任。因张咏贵、鄢聪系鄢永刚的法定继承人，鄢永刚死亡后，其民事权利由张咏贵、鄢聪享有。张俊荣系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的实际经营者，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柳顺意，柳顺意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柳平生，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对作业安全未进行监督管理，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应当与柳平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法院依法核定鄢永刚的损失为：1、医疗费11853.68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3、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共计731234.18元。由柳平生承担511863.93元(731,234.18元×70%)，鄢永刚承担219370.25元(731234.18元×30%)。扣除柳顺意已支付的医疗费5653.68元，柳平生还应向张咏贵、鄢聪支付赔偿款506210.25元。因鄢永刚死亡，故柳平生还应向张咏贵、鄢聪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35000元。张咏贵、鄢聪主张的交通费，张咏贵、鄢聪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柳平生、柳顺意辩称事发当天鄢永刚是受张俊荣雇佣，柳平生、柳顺意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柳平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咏贵、鄢聪支付赔偿款506210.25元；二、柳平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咏贵、鄢聪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三、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对柳平生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咏贵、鄢聪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452.48元，由张咏贵、鄢聪负担1551.48元，柳平生负担2901元，柳顺意、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张俊荣对柳平生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9年1月28日，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委托方、甲方)与柳顺意（承包方、乙方）签订《门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1附2号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的门面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大包干交钥匙工程（不包空调、卡机、桌机、广告、音响、烟道），工期为自2019年2月10日开工，至2019年3月5日竣工，工程价款为200000元。嗣后，柳顺意将该门面装修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柳平生，柳平生雇佣鄢永刚在该处从事木工工作。截止2019年3月12日，各方均未办理案涉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工程交结手续。上述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9年3月12日上午10时许，鄢永刚在武汉市江岸区佳佳乐美食广场进行吊顶作业，因未戴安全帽及系安全绳站在木架梯上进行吊顶作业时，不慎从上面摔下。鄢永刚当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日，鄢永刚因抢救无效死亡。柳平生上诉主张发生事故时其并不是鄢永刚的雇主，但柳平生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其与鄢永刚已经结束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柳平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鄢永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柳平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鄢永刚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柳平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鄢永刚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柳平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柳平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48元，由柳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