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9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雪华，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洪琳，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淑华，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生，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华因与被上诉人于淑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被上诉人于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认定:“2011年于淑华与张雪林开始共同生活”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相悖。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张雪林给张雪华出具的“欠条”系张雪林向张雪华、李庆伟借款购买哈尔滨市××大××村××号土房两间，张雪华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理由是：第一、张雪华为了给父母居住故于1995年出资18,00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由张雪林代张雪华签订，购房的张雪林也已交给张雪华保存，证明张雪华才是案涉房屋实际的购买人即所有权人，并且张雪华购买案涉房屋后又出资50,000余元进行翻盖，这些事实有很多证人均可以证实。另外，于淑华在一审法院提供的《买（卖)房协议书》是虚假的。第二、“欠条”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内容并非张雪林借款买房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假设是借款买房，那张雪林也仅承诺偿还购房款或购房款加利息即可，但张雪林却在“欠条”中明确表示在案涉房屋动迁后以动迁时价格，将案涉房屋补偿款归还张雪华，此处强调为“归还”而非“偿还”，可见张雪林也承认案涉房屋归张雪华所有，而非归自己所有，此处的“欠”是欠房而非欠钱。第三、张雪林出具该“欠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在张雪林出具欠条时案涉房屋归张雪华所有，张雪林只是暂借住到房屋动迁时，在案涉房屋动迁后张雪林将房屋动迁补偿款归还张雪华。因此，张雪林承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张雪华所有，并非简单的借款买房。一审法院应结合其他的证据对“欠条”的内容再进一步分析认定，不能简单的凭借一个“借”字就直接认定为借款买房，因为个别字词的运用并不一定能保证清楚的表达出张雪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雪华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张雪华主张的案涉房屋院内树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张雪华已经举证证明了张雪华自购买树籽到育苗，再到支付管理及维护费用的全部证据，可以证明张雪华系案涉房屋院内树木所有权人，理由是:第一、张雪华能够证明其购买树籽的经过及来源，也能证明张雪林明确说过是张雪华出资购买树籽，所有权归张雪华，他只是帮助打理。第二、于淑华不仅提供虚假的《买（卖）房协议书》，还主张案涉房屋院内的树木系其女儿购买的紫叶稠李，但于淑华女儿与于淑华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据真实性有待考证且与本案无关。紫叶稠李为北方较为常见树种，哈尔滨很多苗圃均售卖紫叶稠李，张雪华能够证明院内树木的来源，而于淑华无法证实购买的紫叶稠李为案涉房屋院内栽种的，且于淑华女儿称紫叶稠李数量也与案涉房屋院内栽种数量不符。因此，紫叶稠李也应归张雪华所有。第三、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张雪林身体状况不好，并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住院几次都是张雪华出的医药费，张雪林平时生活也是包括张雪华在内的家人资助，其没有经济能力负担这些年对于树木管理、维护的费用，可以肯定都是张雪华支付的树木管理和维护的全部费用，张雪林仅是帮助张雪华照看打理，张雪华才是院内树木所有权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张雪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房屋院内的树木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支持张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张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位于哈尔滨市××大××村××房屋及房屋院内100棵梧桐树、13棵紫叶稠李归张雪华所有，总价值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淑华系张雪华哥哥张雪林的配偶,双方系姑嫂关系。1988年张雪华结婚后嫁到哈尔滨市南岗区××乡，并长期在南岗区××乡居住。1987年3月张雪林与宋某登记结婚，后于2003年2月17日离婚。2011年于淑华与张雪林开始共同生活，2013年4月19日双方领取结婚证，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位于哈尔滨市××大××村××号,系1995年10月3日张雪林从同村居民车仁品处购买。2011年1月张雪林给张雪华出具欠条一张。2018年4月张雪华哥哥张雪林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雪华虽主张其为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但从2011年1月张雪林给张雪华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张雪林系向张雪华、李庆伟借款购买案涉房屋，张雪华不应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张雪华主张享有案涉房屋院内100棵梧桐树、13棵紫叶稠李所有权，其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张雪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雪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张雪华已预付），由张雪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雪华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A1.松北公安分局万宝派出所对于淑华的询问笔录三份、对朱明新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1、2018年10月12日于淑华的《询问笔录》，其称：“2010年去张雪林家，和张雪林一起过的”。2018年10月13日于淑华的《询问笔录》其称：“我是2010年9月和张雪林生活在一起的。”2019年1月25日于淑华《询问笔录》：“张雪林2011年过年时候，他住院回来的时候，在赶集的时候认识的”，以上三份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显在说谎。另外，根据2018年11月9日朱明新的《询问笔录》中：“于淑华和张雪林在一起生活是2011年秋天或者2012年春天”。证明于淑华和张雪林也可能在2012年共同生活居住，故认定2011年共同生活居住，证据不足。2、于淑华承认张雪华购买了水泵、三轮车等农用具，也承认张雪华给修剪树木的工人雇工钱，给了于淑华多少钱其记不住了，可以证明于淑华承认张雪华出资维护、养护树木，故张雪华有证据证明案涉树木属于张雪华所有。该笔录还可以证明张雪华购买的案涉房屋并且进行了翻盖，买房的目的是为了给父母居住，张雪林只是暂住。证据A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雪华是张某的姑姑，案涉房产是张雪华的，房子当年是张雪华出资给我爷爷奶奶居住的，是我父亲张雪林去代笔签的合同，我父母一直带着我借住在案涉房屋并照顾爷爷奶奶。2011年1月份的欠条是因为张雪林住院时病情严重，张雪林让我代笔给张雪华写的条，我父亲张雪林、我母亲宋某和我都认可房子是归属张雪华的，因为当时比较匆忙就这样写了，这个条当时没有写具体数额可以证明房子是归属张雪华的，并且写明了动迁之后所有的房款归张雪华。张雪林亲口和我说购买树苗的钱是张雪华出的，包括平时张雪林经常住院、吃药都是张雪华拿的钱。证据A3.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张雪华1995年出资在大亮子村给老人建的房子，我和张雪林与老人一同在房子里居住，买房子的协议是张雪林代笔签字的。房子是张雪华的，所以我和张雪林离婚时才没有对房子进行分割。证据A4.证人武某出庭作证：2011年唐春雷给我打电话说他家亲属一个姐姐要种点树苗，当时他带一个男的去的，说是让他姐姐的哥哥代取的，当时定了1万多棵树苗，拿了1捆大概30棵回家试种，过了半个多月我打电话询问情况，跟我说看那头换不换树种，再就没信了。证据A5.万宝派出所对张雪华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拟证明：张雪华之所以被行政处罚原因是侵害了于淑华的实际使用权，并非所有权。于淑华质证认为,证据A1中朱明新的询问笔录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出示了，一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未予认可，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无法证明张雪华的上诉请求。对于淑华的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是确认房屋及树木的所有权，但于淑华的询问笔录看不出与确认房屋及树木的所有权有任何的关联性。证人A2张某与张雪华是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效力较低。她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从其父亲张雪林处听说的，属传来证据，张雪林现已去世，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张某承认欠条由其书写，但在欠条中却多次提到欠款，现又主张是张雪华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前后矛盾。证人A3宋某与张雪华是亲属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效力比较低，宋某无法提供是张雪林受张雪华委托代为签订房屋买卖的证据，且可能涉嫌与张雪华恶意串通，故其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证人A4武某在一审中经张雪华的律师对其进行询问取证，事先已经对案情进行了解，故其证人身份不应被法院采信，且其在证言中也无法确认究竟买树种的人究竟是何人，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A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已明确表示于淑华是合法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及树木。如果该房屋是归张雪华所有，于淑华不可能合法占有。于淑华提交了证据B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张雪华违反治安管理规定，被公安机关处罚。张雪华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张雪华质证认为，对证据B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是案涉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张雪华非法侵入该住宅，认为侵犯了于淑华的居住权，故而给予处罚，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的归属权。本院认证认为，于淑华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证据A2和A3的证人与张雪华有亲属关系，且其未举示证据对其证言内容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张某和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据A4武某的证言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5与证据B能够证明张雪华曾对于淑华有侵权行为并被行政处罚，与本案的物权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月，张雪林给张雪华出具欠条，内容为：张雪林欠张雪华及妹夫李庆伟欠款，具体欠款为张雪林向张雪华借款盖现住房（位于松**××宝××大××一住房），多年未还，此房动迁后，按动迁当时定价，将此房款归还张雪华；2008年张雪林因心肌梗塞入院，张雪华为其看病治疗药费为5万元，2010年张雪林因脑梗塞再次入院，张雪华为其治疗药费1万元，张雪林拥有田地动迁或变卖后归还此两项欠款。本院认为，张雪华主张系其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张雪林是代其签订的买房协议，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95年10月3日张雪林与车仁品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2011年张雪林给张雪华出具的欠条里明确写明，张雪林向张雪华借款盖案涉房屋，多年未还，此房动迁后，按动迁当时定价将此房款归还张雪华。买房协议和欠条形成了证据链，买房协议可证明买房人是张雪林，欠条可证明张雪林欠张雪华购房款的事实。据此可认定，张雪林系向张雪华及李庆伟借款买房，而非张雪林代张雪华买房。故张雪华关于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雪华主张案涉房屋院内树木系其出资购买树籽，并支付管理及维护费用，张雪林只是帮其打理，树木应归其所有。但张雪林举示的银行交易流水和存折无法看出资金用途及资金流向，不能证明系其出资购买的树籽，现在张雪林已去世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张雪华关于树木所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张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