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2209号 原告：王**国，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国平，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俞高霞，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王**国与被告王国平、第三人俞高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诉讼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后原因消除恢复诉讼。又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4月7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4月24日、2020年8月1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王**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被告王国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国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到庭参加第一次及第二次庭审，第三人俞高霞到庭参加第二次及第三次庭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合计三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后在期限内各方未能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国平立即向王**国支付借款人民币1872262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人民币200316.09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俞高霞向王**国及案外人王跃祥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中王**国出借人民币240万元，案外人王跃祥出借人民币26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0.9%，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王**国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东方财富证券3305××××1036王跃祥账号交付了借款。后俞高霞未按约足额返还借款本金，王**国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俞高霞应返还王**国借款人民币1872262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为人民币200316.09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9%计算）。俞高霞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俞高霞的上诉，维持原判。因俞高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王**国已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1002执4279号，俞高霞至今未履行上述债务。王国平于2017年与俞高霞签订《合作协议》两份，分别约定俞高霞将东方财富证券王跃祥3305××××1036和东方财富证券王**国×××42证券账户与账户内资金共人民币500万元交付给王国平用于股票投资交易；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归属于王国平所有，同样王国平亦承担全部交易风险；双方合作期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协议到期前一个交易日，王国平必须将所持有的股票全部卖出，王国平剩余的风险保证金与盈利由俞高霞结算后划转至王国平的银行账户，如果账户资金不足支付俞高霞的原始资金时，王国平应于当日内补足。现俞高霞上述债权已经到期，但俞高霞却不向王国平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王**国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诉讼过程中，王**国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本案王**国行使代位权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故应由俞高霞承担该笔费用，为此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俞高霞承担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该款并由王国平在欠付俞高霞的债务范围内直接偿付；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王国平辩称，1.王国平与俞高霞之间系场外配资行为，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无效的，王**国无权直接代位主张合同无效后的债权，应由俞高霞主张；2.如合同无效，那么利息损失王国平不应承担，本金亏损部分还应根据过错比例分担；3.王国平与俞高霞原先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王**国现将两份《合作协议》涉及的证券账户资金混合起来一并主张，王国平认为应分开主张；4.俞高霞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王国平目前也已偿还完毕债务。综上，请求驳回王**国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俞高霞陈述称，王国平辩称已还清人民币500万元债务不是事实，应由法院查清；俞高霞就是赚取利差的中间人，现原、被告双方将责任全部推到俞高霞身上，本案王**国的款项并未汇给俞高霞，均存在王**国自己账户，风险由王**国自行控制，俞高霞与王**国此前均不认识，基于股票配资的特殊性，王国平向配资账户汇了保证金，故俞高霞与王**国之间以及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均为场外配资关系，王国平辩称其与俞高霞之间的场外配资关系无效，但俞高霞与王**国之间的场外配资合同效力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及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被认定为有效，俞高霞认为同一关联配资行为不能认定一个合同有效，一个合同无效，故本案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的场外配资关系也应认定为有效，如果被认定无效，那么资金利息损失由法院确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包括王**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全国常住人口详情展示打印件两份、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执427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户名为王跃祥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及王跃祥出具的《关于针对王国平提出的质证意见的补充质证意见》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涉及王**国、王跃祥证券账户的《合作协议》两份（以下简称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王**国拟证明俞高霞将其及王跃祥的证券账户内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出借给王国平，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俞高霞对王国平享有原始资金500万元到期债权及利息，协议约定合作开始后股票账户的亏损均由王国平承担，目前该账户亏损人民币23.6万元左右，亏损部分应由王国平偿还给俞高霞的事实。王国平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王**国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俞高霞对王国平享有人民币500万元的到期债权，结合账户详单，王**国或俞高霞已从账户中收回资金人民币400多万，俞高霞对王国平享有的到期债权只有人民币100多万元，该债务王国平已向俞高霞履行完毕，且王**国与俞高霞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王国平与俞高霞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并不一致。俞高霞经质证无异议。 2.王**国证券账户成交记录截图两份，王**国拟证明其证券交易账户中所持股票“ST尤夫”的强制平仓时间为2018年5月8日，之后该账户控制权由王**国取回，之前均由王国平及俞高霞操作，该时间节点也是王国平与俞高霞之间的合作协议实际终止时间。王国平在第一次庭审中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仓时间与实际结算时间不一致，其与俞高霞之间虽约定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但因股票行情不好，账户被提前收回，王国平自2018年2月开始就提前偿还债务，后王国平在第二次庭审中经质证无异议。俞高霞经质证无异议。 3.手机短信截图两份，王**国拟证明截止2019年12月20日，王**国证券账户尚欠本息金额人民币236360.11元，该本息应由王国平支付给俞高霞，即该款属于俞高霞对王国平享有的债权的事实。王国平经质证认为该笔款项在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诉讼案件中已经明确另案处理，也即该笔债务应在王**国与俞高霞之间进行审理判决后才能确定。俞高霞经质证无异议。 4.王**国普通账户及融资融券资金进出明细各一份，王**国拟证明其出借给俞高霞款项后未从账户中收回借款，2018年4月19日王国平通过该证券账户进行补仓，进一步证明王国平主张的2018年2月7日及补仓前汇入的款项并非用以支付拖欠俞高霞的款项，因为在补仓过程中王国平不可能支付给俞高霞款项，目前该账户还拖欠银行人民币20多万元。王国平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推翻其主张，其有权提前偿债。俞高霞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5.王跃祥普通账户及融资融券账户资金进出明细各一份，王**国拟证明王国平从王跃祥证券账户转出并由俞高霞收回的借款共计人民币2557465.32元，其中于2018年3月19日收回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5月2日收回人民币66000元、2018年8月17日收回人民币1250元、2018年8月21日收回人民币739.14元、2018年9月28日收回人民币0.36元、人民币989475.82元，其中2018年3月19日的人民币150万元系王跃祥按俞高霞要求支付给其债权人项丽萍。王国平经质证无异议。俞高霞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3月19日的人民币150万元未征得俞高霞同意或经过俞高霞指示被转给案外人项丽萍，王**国称王跃祥系受俞高霞指示将款项转给他人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本来应返还给王**国，由王**国与王跃祥按比例分配。 6.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17号案件庭审录音光盘、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03号案件庭审录音光盘各一份，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国平与王**国、王跃祥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中的谈话笔录一份以及该院对俞高霞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份，王**国拟证明王国平承认其与俞高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止本案涉及的合同金额，俞高霞也承认其与王国平之间的经济往来很多，并认为王国平拖欠俞高霞1亿多元的到期债务，不止本案两份合同涉及的本金人民币500万元。王国平经质证认为，从庭审录音来看，其与俞高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很多，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债务是否到期等未予以明确，至于询问笔录，系俞高霞个人陈述，需要进一步明确是否存在到期债务。俞高霞经质证无异议。 7.王国平开立的尾号为9167-101的台州银行交易明细三份，王国平拟证明其分别于2018年2月7日偿还俞高霞人民币100万元、于2018年9月11日偿还两笔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7月8日偿还人民币6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6万元，此外，其还于2019年7月8日按俞高霞指示汇入案外人李月丽账户人民币4万元，另汇款给俞高霞港币60万元，合计已偿还俞高霞人民币200万元以上。俞高霞经质证认为王国平本人欠李月丽钱，其不认可汇给案外人李月丽的4万元，李月丽也是通过俞高霞介绍将资金给王国平炒股，身份类似王**国，至于王国平汇给俞高霞的人民币116万元也与本案无关，系用于偿还另外人民币700万元的借贷债务，当时王国平向俞高霞及案外人鲍芝芬（音同）借款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俞高霞人民币700万元）用以支付炒股的保证金，并向俞高霞出具了相应借条，之后王国平于2018年2月7日偿还俞高霞人民币10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一份人民币600万元的借条给俞高霞，王国平所汇其余人民币16万元也是偿还该笔人民币600万元借贷债务。王**国经质证认为该些款项均非归还本案债务，认可俞高霞的质证意见，且从汇款时间来看，本案所涉证券账户在2018年2月7日尚未结算，该些款项均是支付拖欠俞高霞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 8.王国平开立的尾号为2510-101的台州银行交易明细三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王国平拟证明其按俞高霞指示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18年8月14日转入人民币20万元、2018年9月5日转入人民币20万元到案外人郑丹账户用于偿还其所欠俞高霞的款项。俞高霞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外人郑丹通过俞高霞介绍将资金借给王国平炒股，俞高霞从中赚利差，当时郑丹出借给俞高霞五六百万元（未出借其证券账户），俞高霞出具了借条，并将款项汇给王国平，之后郑丹急于催账，俞高霞就要求王国平直接还款给郑丹，王国平当时要求将该人民币50万元作为偿还俞高霞的人民币600万元借贷债务，俞高霞本不同意，但为早些要回钱，也没说同意或不同意，双方还曾为此发生争执，但该款与本案所涉股票配资无关。王**国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王国平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俞高霞已经明确陈述该款项系偿还其拖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实际收款人并非俞高霞。 9.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借条一份，俞高霞拟证明其曾出借给王国平人民币7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后因王国平于2018年2月7日偿还人民币100万元，并于2018年3月重新出具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借条。王**国经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国主张代位求偿的债权除了本案所涉配资协议项下的债权外，该份借条也属于王国平与俞高霞的合法债权。王国平经质证对借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记不清有无收到该款，其翻阅流水账后发现并无这笔钱。 10.涉及林仁国、徐航、张淑慧等人证券账户的《合作协议》三份，俞高霞拟证明其与王国平之间还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该三份协议涉及原始资金人民币1.472亿元的事实。王**国经质证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王国平在本案中主张的还款并非用于归还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款项。王国平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王国平与俞高霞对该些协议项下债权债务尚未结算，不应属于本案代位追偿的范围，与本案无关。 11.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俞高霞拟证明王国平在其与郑丹于2018年8月5日的谈话中提及肯定要偿还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等的事实。王**国经质证对三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王国平与俞高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国平尚欠俞高霞款项的事实。王国平经质证认为只能证明其与俞高霞除本案所审查的配资纠纷外还有可能存在其他债务纠纷，但应另案进行全面审查判决，王**国不得就未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代位权。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证据1、2、3、4、5、7、8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证据5涉及2018年3月19日从王跃祥证券账户中转出的人民币150万元，俞高霞虽认为该款系王跃祥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转出给他人，但应当认定系王国平偿还俞高霞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对此俞高霞在审理中亦无异议。证据6、9、10、11的三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王国平与俞高霞之间除本案外还存在多笔债权债务，且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具体将在下文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24日，案外人王跃祥与东方财富证券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客户代码为330500001040。2017年10月26日，王**国与东方财富证券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客户代码为330500001047，普通资金账号为×××42。原告王**国、王跃祥与第三人俞高霞就上述融资融券业务合同所涉账户及资金的借用口头进行约定，后于2017年10月29日补签《股票配资协议》，该协议甲方为王**国、王跃祥，乙方为被告王国平，丙方为俞高霞，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所得的人民币500万元资金借给乙方，借款用途为乙方用于投资在深圳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有价证券，甲方将上述人民币500万元资金划入双方认可的指定接受该笔借款的账户，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发放了上述借款，乙方认可的接受该笔借款账户信息如下：证券公司为东方财富证券，资金账号为3305××××1036王跃祥、×××42王**国；乙方将自有资金人民币500万元，打入到以上账户中，作为风险保证金；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指定账户的运作，包括投资决策、具体动作等（甲方的资金借给乙方，乙方资金运作与甲方无关，且由乙方负责盈亏）；乙方承诺每月按时给甲方资金使用费即月息（甲方出资总额的0.9%）；丙方作为担保人，保证甲方资金安全，如上述账户出现亏损，丙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期限起始日为甲方借款本金全部到达甲乙双方认可的指定账户时起，即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该协议落款乙方王国平的名字及丙方俞高霞的名字均由俞高霞所签，甲方王跃祥的名字由其代理人阮笑一所签，甲方王**国名字由其本人所签。 期间，俞高霞与王国平又签订两份《合作协议》，分别约定俞高霞将东方财富证券的王跃祥3305××××1036证券账户和东方财富证券的王**国×××42证券账户与账户内原始资金合计人民币500万元交付给王国平用于股票投资交易，王国平交纳风险保证金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并以王**国、王跃祥信用账户融资资金合计人民币600万元；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归属于王国平所有，同样王国平亦承担全部交易风险；如王国平交易产生亏损且亏损额不超过王国平交纳的风险保证金的，俞高霞原始资金的亏损额从风险保证金中填补，如亏损额超过风险保证金的，王国平应于亏损发生当日内向股票账户内补足，且王国平必须保持账户资产在平仓线以上，否则俞高霞有权做平仓处理；王国平应在每月15日前向俞高霞支付当月的综合费用，每月综合费用按俞高霞的原始资金1.3%计算；双方合作期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如协议期满后王国平未明确终止本协议且继续占用俞高霞提供的账号及资金的，即可视为本协议自动顺延续约。 王**国、王跃祥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上述两个证券账户出资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上述证券账户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亏损，被证券公司强制平仓。期间，王跃祥3305××××1036账户融资融券账户资金于2018年3月19日转出人民币150万元，于2018年5月2日转出人民币66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出人民币1250元，于2018年8月21日转出人民币739.14元，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人民币0.36元，该账户普通账户资金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人民币989475.8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557465.32元，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一致确认系王国平偿还给俞高霞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 2019年1月21日，王**国就前述所涉合同纠纷将王国平、俞高霞诉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并申请追加王跃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浙10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俞高霞返还给王**国借款人民币1872262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为人民币200316.09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9%计算）。俞高霞不服，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10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俞高霞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因俞高霞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王**国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并以（2019）浙1002执4279号案予以受理，因俞高霞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另认定，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除本案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及多笔股票配资交易经济往来，双方对此尚未进行结算。王国平通过台州银行分别于2018年2月7日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于2018年9月11日转账两笔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7月8日转账人民币6万元给俞高霞，另按俞高霞指示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5日汇入案外人郑丹账户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20万元、人民币20万元。 还认定，王**国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王**国提起的代位权诉讼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 1.关于王**国对俞高霞是否具有合法债权的问题。依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及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国对俞高霞享有本金人民币1872262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人民币200316.09元以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0.9%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合法债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目前俞高霞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履行上述对王**国的债务。 2.关于俞高霞对王国平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的效力。王**国主张协议有效；王国平主张协议无效；俞高霞认为应属无效，但其与王**国、王跃祥之间的合同关系此前已被法院认定有效，故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也应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票配资协议》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在法律上不成立，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从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的合作模式是，俞高霞作为配资方将500万元资金及王**国、王跃祥证券账户交与王国平炒股并赚取固定利息（综合费）收入，王国平作为用资人投入500万元作为保证金，可见，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实质上形成的是场外证券融资交易的合同，属于证券市场外的融资融券行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国家法律政策及诉讼裁判尺度均发生了调整及变化，根据2020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9年修订）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融资融券应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核准，取得经营证券业务许可证方可实施，而且除证券公司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证券融资融券业务，以及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或者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从事证券交易。本案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的场外融资交易行为，不仅未征得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核准，涉及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方可开展的业务事项，而且违规出借及借用证券账户，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扰乱了正常的证券市场交易秩序，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 其次，关于案涉两份《合作协议》无效之后的责任承担问题。王**国认为若案涉两份《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王国平应返还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王国平认为该两份《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后，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产生了200多万元的亏损，该亏损部分应由王国平与俞高霞按过错进行分担；俞高霞认为无效后的利息损失由法院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两份《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即王国平收取的人民币500万元款项应当返还给俞高霞，双方约定的综合费条款也无效，但王国平应当赔偿高霞自用资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孳息损失，其中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损失标准本院酌定参照2017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俞高霞已陆续从涉案两个证券账户收回资金合计人民币2557465.32元，该还款均应用于抵充本金，经本院计算，截止2019年8月19日，王国平尚应返还本金人民币2442534.68元及赔偿孳息损失人民币288871.12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孳息损失本院酌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案涉原始资金损失，该损失本是王国平使用配资进行股票交易发生的投资损失，且相关资金亦由王国平实际控制使用，并无证据证明配资方俞高霞采取更改密码等方式存在控制账户使得用资人王国平无法及时平仓止损，或存在招揽、劝诱而订立配资合同导致损失发生等过错情形，故相应损失应由用资人王国平自行承担，因此对王国平提出的分担本金损失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国平又辩称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债权应分案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王国平是否已清偿完毕案涉债务的问题。 王国平辩称除前述返还的人民币2557465.32元外，其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9月11日、2019年7月8日偿还俞高霞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6万元，还支付俞高霞港币60万元，另按俞高霞指示汇给案外人郑丹合计人民币50万元、案外人李月丽人民币4万元。俞高霞则认为李月丽的人民币4万元系王国平用以偿还其本人所负李月丽债务，其余款项均系偿还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形成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审理中，王国平代理人不能清楚陈述部分案件事实，考虑到王国平与俞高霞在本案及其他诉讼案件中均承认双方除本案外还存在金额巨大的经济往来，本院数次要求王国平本人在指定期限来庭接受询问，均未果。从俞高霞提供的证据9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借条来看，其上虽无落款时间，但结合所载还款期限，可以认定该借条至迟形成于2018年5月之前，也即双方在此之前可能存在借贷往来；从证据10三份《合作协议》来看，俞高霞在2017年至2018年间还存在出借徐航等多人的证券账户给王国平进行场外融资交易的情形；从证据11谈话录音来看，王国平与俞高霞及案外人郑丹之间亦存在经济纠纷。可见，前述借贷及场外融资交易往来发生时间与本案所涉场外配资交易时间存在交叉重叠，王国平与俞高霞对该些经济往来尚未结算，且王国平所汇郑丹或李月丽款项均涉及案外人权利，其中2018年2月17日所汇俞高霞人民币100万元发生在案涉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之前，王国平主张偿还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债权亦不符常理，而王国平作为债务人应当对其辩称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所汇人民币170万元及港币60万元均系用于支付案涉两份《合作协议》项下债权，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俞高霞有无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造成王**国损害的问题。本案俞高霞既未履行对王**国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王国平催收债权，致使王**国的到期债权未能得以实现。虽然王**国并非案涉两份《合作协议》当事人，但对该协议效力的认定不仅关系到俞高霞与王国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在俞高霞未积极行使权利的情况下，该认定与作为俞高霞合法债权人的王**国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也直接影响到对本案中次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审查。故王**国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代位权之诉，向王国平主张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债上请求权，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俞高霞自身的债权，法律对此也未予禁止，亦未损害王国平的权益。俞高霞关于其系由于无力负担仲裁费、律师费等原因故而未及时主张债权之解释，虽符合情理，但其行为仍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之情形。王国平认为俞高霞未怠于行使权利及王**国无权代位主张合同无效之债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代位权诉讼之条件，王国平应当直接向王**国返还本金人民币1872262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人民币200316.09元以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0.9%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但该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俞高霞对王国平享有的债权，即以本金人民币2442534.68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孳息损失人民币288871.12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人民币2442534.6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孳息损失之和为限。至于王**国融资融券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0日尚对东方财富证券的负债人民币236360.11元及俞高霞提供的600万元借条项下债权，鉴于前者涉及证券公司权利，结算金额尚需审查有关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王**国亦陈述该账户负债相应利息目前仍持续产生，后者王国平并未予以认可，双方对借款交付事实及借条形成仍存在较大争议，该两笔债权金额无法确定，亦未结算，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王**国在本案中对该两笔债权主张代位权不能成立。关于王**国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该部分支出并非实现代位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国本金人民币1872262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人民币200316.09元以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0.9%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总额以本金人民币2442534.68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孳息损失人民币288871.12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人民币2442534.6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孳息损失之和为限）； 二、驳回原告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50元，由原告王**国负担55元，被告王国平负担247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怡璐 人民陪审员  王日初 人民陪审员  陈胜法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高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