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飞，男，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豪贤路**首层商铺。法定代表人：沈启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飞与上诉人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新飞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决科越公司向李新飞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底提成差额1336元、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提成11050元及后期待发放提成31200元，共计4358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李新飞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科越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了一份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关于支付提成的问题。李新飞主张科越公司未向其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底提成差额1336元、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提成11050元及后期待发放提成31200元。李新飞就其主张提供了提成清单目录、银行收款证明（2019年2月25日756元、2019年4月10日580元）等证据予以证明。科越公司则主张上述提成清单目录并未记载提成金额及比例，该清单目录仅适用于工作交接；上述支付记录是李新飞在离职时已经申报成功且客户在短期内将款项支付给公司，公司将奖金发放组长之后，组长酌情分了1336元给李新飞，科越公司并无对离职的员工还发放奖金或提成的规定；另李新飞与科越公司之间的薪酬和奖金已在李新飞2018年11月2日离职时一次性支付清了。经查，提成清单目录载明了企业名称、合作项目、签单金额、应收金额、已回金额、备注等项目，表格下方有写明：离职后不能诋毁和损坏公司名声，如果发现后续提成一概不发。落款处有李新飞的签名及科越公司加盖的公章。原审法院认为：李新飞主张科越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底提成差额1336元、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提成11050元及后期待发放提成31200元，虽然李新飞未在仲裁时提出关于11050元、31200元的请求，但根据李新飞解释上述金额的回款是发生在仲裁裁决后，且上述金额也是关于李新飞要求科越公司支付提成，故原审法院在此一并审理。根据李新飞提供的提成清单目录清晰的载明“离职后不能诋毁和损坏公司名声，如果发现后续提成一概不发”，基于对于上述语句的一般理解，该句话已明确表明正常情况下，科越公司在李新飞离职后仍需要支付后续提成。李新飞作为劳动者，在其已经对存在后续提成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科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更清楚提成的回款、计算方式、计发比例等情况，但科越公司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司并不存在对离职的员工发放奖金或提成的规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李新飞关于要求科越公司支付提成的请求及提成比例的计算方式。李新飞、科越公司均确认提成应在回款的基础上予以计发，而李新飞主张的部分提成未在其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科越公司已经收到客户的回款，故科越公司向李新飞支付的提成应按照原审法院核算数支付：1.广州仑利奇合成树脂有限公司已回金额46000元，提成1380元（46000元×3%）；2.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回金额20000元，提成800元（20000元×4%）；3.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回款金额50000元，提成2500元（50000元×5%）。综上，科越公司应向李新飞支付提成4680元（1380元+800元+2500元）；至于其他提成款，现暂无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回款，李新飞可待发放条件符合时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此不予调处。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李新飞提成4680元；二、驳回李新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李新飞负担。判后，李新飞、科越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新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科越公司应向李新飞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底提成差额1336元、2019年4月至今所有提成42250元，共计4358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越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李新飞离职时与科越公司签订的后续项目回款清单，有李新飞签字摁手印以及科越公司企业法定公章，注明：离职后不能诋毁和损害公司名声，如果发现，后续提成一概不发。签字盖章或摁手印即表示认可文件内容，双方应履行。李新飞认为，因之前项目单位人员流动原因不方便提供转账证明，特此向法院申请对科越公司银行流水核查的调查取证申请以作证明。科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李新飞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新飞承担。主要理由：一、科越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李新飞的工资已经在离职时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履行完毕。二、科越公司与李新飞之间没有约定支付提成，科越公司亦没有对离职员工继续发放奖金或提成的规章制度，亦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有此义务。李新飞提供的清单目录仅为交接工作的文件，未详细记载提成金额及提成比例等提成制度内容，且其未能证明参与了相关项目的实质工作，一审法院简单以清单目录即认定科越公司应向离职后的李新飞支付提成，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于科越公司极其不公，严重损害科越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准确适用法律，公平公正处理本案，维护科越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李新飞主张2019年4月到2019年7月提成11050元及期待发放提成31200元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处理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必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当事人在诉讼中新增诉求的，新增诉讼请求须具有不可分性才能合并审理。四、原审法院超出李新飞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科越公司向李新飞支付提成46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五、李新飞要求科越公司补发2019年2月25日提成756元、广州莲旺纸品有限公司项目提成240元、东莞市澳星视听器材有限公司项目提成600元、广东拉多美化肥有限公司项目提成3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1月2日，李新飞从科越公司处离职后，其在职期间负责项目的所有后续跟进，包括但不限于与客户沟通对接，协助客户完成相关材料，辅助企业领取证书及回款催收等，李新飞均未参与，而是由科越公司其他员工代为跟进完成。因此，根据李新飞参与的工作情况，酌情分配其奖金1336元，是充分尊重按劳取酬及公平原则的前提下进行，李新飞当时亦没有提出异议。现李新飞要求科越公司补发提成13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按劳取酬的公平原则。六、李新飞要求科越公司发放后续提成11050元及31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违背按劳取酬和公平原则。综上，李新飞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科越公司无需向李新飞支付提出4680元，并驳回李新飞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新飞答辩称：第一，科越公司认为李新飞离职之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是不合理的。其一，李新飞离职时与科越公司签订的后续项目回款清单显示离职之后，只要是没有诋毁和损坏公司名声，是有后续提成的。其二，李新飞与科越公司的财务主管杨某莉（也是股东）的聊天记录表示公司要按李新飞业绩5%向李新飞发放离职后将近三个月后的提成。其三，李新飞一审提交的两笔转账凭证证据证明，在李新飞离职后，科越公司继续向李新飞发放后续的劳动提成。第二，科越公司表示其与李新飞之前没有约定支付提成，是不成立的。离职时没有特别约定提成发放的制度，应按在职期间所约定的提成发放制度来执行，且在李新飞与科越公司财务杨某莉的聊天记录中确切提到提成按业绩的5%发放。另外，文件中所说的业绩清单目录就是业绩的金额，只要是项目确定已回款，科越公司必须要向李新飞支付提成。科越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补充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李新飞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为科越公司支付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提成差额1336元；二、李新飞在二审中表示原审判决科越公司支付给其的4680元提成，科越公司在其离职之前已经支付给其了。科越公司表示该4680元提成已经支付给李新飞了。三、李新飞表示其要求的1336元提成包括两部分，一是580元，一是756元。其中580元，包括提成清单目录的第1项广州莲旺纸品有限公司的提成240元（计算方法为回款金额6000×4%）、第4项广东拉多美化肥公司320元（计算方法为回款金额8000元×4%），第7项东莞市澳星视听器材有限公司600元（计算方法为回款金额12000元×5%），共应支付提成1160元，但科越公司仅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了1160元的50%给其，仍欠其580元。另外756元的提成是哪个项目的其记不清楚了，但其应得的提成是1512元，但科越公司仅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了1512元的50%即756元给其，科越公司还应支付剩余的756元给其。科越公司表示上述提成清单目录的第1项、第4项只需提成2%、第7项其只需要提成2.5%给李新飞，故该3项的提成均已支付给李新飞，并不欠李新飞580元的提成，因从劳动用工管理的原则来说，李新飞离职后的工作是由其他员工跟进完成的，所以在给李新飞发放提成的时候，只计发50%的提成，符合企业用工自主权及按劳分配的公平原则。关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的756元，包括提成清单目录第20项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回款12000元的提成金额300元（计算方法为12000元×2.5%）。四、李新飞表示科越公司需支付的提成包括：1、提成清单目录第8项广州仑利奇合成树脂有限公司回款金额待查，提成3%；2、提成清单目录第18项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回款75000元，提成是4%；3、提成清单目录第20项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4万，已回款24000元，提成5%；4、提成清单目录第22项广东顺和工业有限公司，已回款70000元，提成5%；5、提成清单目录第26项广州京师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已回款220000元，提成4%;6、提成清单目录第28项广州市埃弗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收款50000元，提成4%；7、提成清单目录第29项珠海浩云电气有限公司，已回款55000元，提成5%；8、提成清单目录第32项腾展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回款150000元，提成为5%。四、科越公司表示已经回款但无需发放给李新飞的包括：1、提成清单目录第8项广州仑利奇合成树脂有限公司剩余20万，其中2020年7月回款32000元，若法院要支持这项请求，只能按照1.5%来提成；2、提成清单目录第18项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收金额共计125000元，其中70000元的提成在其2018年5月就已经发放给李新飞，目录中记载只发放了2万回款的提成是有误的，剩余的应收金额为5.5万，已经全部回款，提成是2%；3、提成清单目录第20项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4万，之前已经回款2万以及支付提成，第二笔的1.2万的提成也已经在2019年2月也发放了，剩余回款金额40000元，提成2.5%；4、提成清单目录第22项广东顺和工业有限公司，回款70000元，提成2.5%；5、提成清单目录第26项广州京师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应收金额15万而不是22万，实际收款也是15万，提成2%;6、提成清单目录第28项广州市埃弗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定额5万，应收款是80000元而不是170000元，现在收款50000元，提成2%；7、提成清单目录第29项珠海浩云电气有限公司应收款5.5万，已经全部回款，提成2.5%；8、提成清单目录第32项腾展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收款15万，也已经全部回款，提成为2.5%。其余的都是没有提成的，也不存在发提成的情况，都是没有做下去或者没有通过的。二审诉讼中，李新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回单证明四份，拟证明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到广东顺和工业有限公司7万元，科越公司收到珠海浩云电气有限公司5.5万元；2.项目回款清单，拟证明其上项目企业名字与回款金额是已知的既定事实；3.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科越公司是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资公司；4.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名片，拟证明李新飞以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科越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科越公司表示对证据1中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2万元在其离职的时候已经发放了，但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他回单的执政意见与上述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这是单方制作的。证据3是公司现在的状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不认可，无法确认是离职前还是离职后的名片，且其是科越公司的员工，不是广州科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在二审中，李新飞及科越公司均表示原审法院判决科越公司支付的4680元提成，在李新飞离职之前已经付清，故原审判决科越公司再次支付该4680元提成款有误，本院予以撤销。关于科越公司在李新飞离职后是否应向李新飞支付提成的问题。鉴于李新飞与科越公司签名盖章的提成清单目录明确约定“离职后不能诋毁和损坏公司名声，如果发现后续提成一概不发”，在科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新飞在离职后存在诋毁和损坏公司名声的行为的情况下，科越公司在李新飞离职后仍需要支付后续提成，且事实上科越公司在李新飞离职后亦曾向李新飞支付过提成，故现科越公司主张李新飞离职后无需要支付后续提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新飞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李新飞在诉讼中增加的要求科越公司支付提成11050元及31200元的诉讼请求，与李新飞申请仲裁时请求科越公司支付提成差额1336元是基于同一劳动关系产生，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未虽经仲裁前置程序，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一并审理并无不妥。关于提成的比例问题。现科越公司同意支付的提成比例为李新飞主张的提成比例的50%，鉴于李新飞离职后未继续参与提成清单目录相关项目的后续工作，且上述提成清单目录亦未明确约定李新飞离职后的提成比例，故李新飞离职后要求按其在职时的比例计算提成的理由不成立，科越公司主张的提成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李新飞离职后已回款金额的问题。李新飞主张提成清单目录第22项广东顺和工业有限公司已回款70000元，第28项广州市埃弗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回款50000元，第29项珠海浩云电气有限公司已回款55000元，第32项腾展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回款150000元，科越公司对上述回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科越公司对李新飞主张第18项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回款75000元、第26项广州京师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已回款220000元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李新飞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第8项广州仑利奇合成树脂有限公司回款的问题，由于李新飞表示不清楚回款的金额，科越公司自认已回款32000元，故本院确认该款项的回款金额为32000元。关于第20项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回款的问题，虽然李新飞主张已回款24000元，但科越公司认可已回款40000元，为减少诉累，本院按科越公司认可的金额计算提成为宜。综上，科越公司向李新飞支付的提成为15255元（480＋1500＋1000＋1750＋4400＋1000＋1375＋3750），计算方法为：1、第8项广州仑利奇合成树脂有限公司回款32000元，提成480元（32000元×1.5%）；2、第18项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回款75000元，提成1500元（75000元×2%）；3、第20项顺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回款40000元，提成1000元（40000元×2.5%）；4、第22项广东顺和工业有限公司已回款70000元，提成1750元（70000元×2.5%）；5、第26项广州京师文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已回款220000元提成4400元（220000元×2%）；6、第28项广州市埃弗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回款50000元，提成1000元（50000元×2%）；7、第29项珠海浩云电气有限公司已回款55000元，提成1375元（55000元×2.5%）8、第32项腾展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回款150000元，提成3750元（150000元×2.5%）。综上所述，经审查李新飞、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02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新飞支付提成15255元。三、驳回李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李新飞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科越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李新飞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