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伟，湖北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方正纵横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法定代表人：华界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芬，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然，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武汉市方正纵横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伟不应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伤残补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与王**三方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何伟只是传达相关信息，并不承担雇主承包责任。2、一审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且伤残赔偿金已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重复计算。3、何伟与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分担过错责任显然不合理，应按主次责任进行各自分担赔偿责任。王**在施工中的操作不符合行业规定的规范流程，衣服着装也不符合安全保护的条件，故对事故的发生以及其主观上均具有重大的过错。武汉方正纵横公司针对何伟的上诉答辩称，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不认可何伟的上诉，所有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何伟一人承担。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与王**没有劳动关系，与何伟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一审认定这一行为是分包行为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王**、何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错误，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对王**、何伟的过错不承担连带责任。在项目开工时，就对进场施工工人进行了安全施工教育，并提供了统一的工作服，提出了明确的安全施工要求，何伟在施工现场也按照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要求着装。王**为何伟临时找来的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4、一审对王**的伤残适用城镇标准是错误的。王**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在城镇一贯居住的相关证据。何伟针对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方正公司的上诉，王**受伤与何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是义务帮工人，武汉方正纵横公司是被帮工人，何伟只是在他们之间传达信息；且何伟只是帮助项目经理介绍几个人过去帮忙装桌子，但王**受伤时并不是在装桌子。综上，何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针对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何伟与王**之间是个人劳务关系，王**在何伟的安排下工作并受伤，何伟应承担赔偿责任；2、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与何伟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关系，一审中，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已经自认其与何伟之间为分包关系，并提交了分包协议；3、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是农村户口，但是他在城镇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共同向王**一次性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185,028.58元（医疗费41,830.88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60,077.70元，护理费43,479元，营养费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48.7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系从事装修劳务的务工人员。王**的儿子王谈胜，生于2004年5月17日；女儿王妙涵，生于2017年7月22日。武汉方正纵横公司承接了海昌极地海洋世界萌萌慧儿童之家室内装修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何伟。何伟雇请王**等人施工。2018年6月21日19时11-12分，王**在使用角磨机切踢脚线时，操作不当，角磨机从王**手中滑脱，落到地上反弹后与王**脚部接触，造成王**受伤。王**受伤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8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骨下端开放性骨折，左小腿开放性外伤累及肌腱，左胫前动脉断裂，左胫前静脉断裂，左腓深神经挫伤，左胫骨前肌断裂，左拇长伸肌断裂，左趾长伸肌断裂，左第三腓骨肌断裂，左小腿异物残留，左小腿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王**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1,705.58元（其中何伟垫付10,000元，武方正纵横公司垫付30,412元，王**自付1,293.58元）。王**所受损伤经两次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定残日2019年12月23日），无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误工期为伤后365天，护理期为伤后180天。王**支出鉴定费2,0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500元。何伟支出重新鉴定费2,300元。据此，王**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不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王**在提供装修劳务过程中使用角磨机操作不当，造成自身受伤属实，其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第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武方正纵横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何伟，何伟雇请王**等人施工。虽然何伟在庭审中辩称其仅仅是介绍王**从事受伤时做的工作，王**受伤时从事的工作并不在其分包范围内，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武方正纵横公司的项目经理联系何伟，何伟通知王**等人到武方正纵横公司项目工地提供装修劳务；武方正纵横公司并未与何伟就分包工程的范围作出具体明确的合意表示、双方亦未进行验收结算，结合民事证据的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王**受伤时从事的劳务属于武方正纵横公司与何伟的分包范围。何伟与王**之间系个人间劳务关系，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何伟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对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将装修工程分包给无用工资质的何伟，系违法分包，应对何伟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使用工具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可适当减轻何伟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何伟对王**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武方正纵横公司对何伟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王**除精神抚慰金之外的合理损失确认为198,772.28元（计算明细见一审判决后附表一），由何伟按照70%比例赔偿王**计139,140.60元。扣减何伟垫付款10,000元、武方正纵横公司垫付款30,412元、加计精神抚慰金1,000元后，何伟还应赔偿王**计99,728.60元。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对何伟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伟赔偿王**经济损失计99,728.6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减半收取，王**已交纳）、鉴定费2,0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500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合计7,995元，由王**负担2,398元，由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共同负担5,59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通过查明的事实，武汉方正纵横公司将其承包的室内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何伟，何伟口头雇请了王**，王**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手中的角磨机掉落导致自己腿部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不慎，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何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现场监管和安全提醒义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何伟上诉认为其只是王**发生事故受伤工作的介绍人，与王**并非雇佣关系，且认为其向武汉方正纵横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完工，本案事故与该工程无关，但未能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与何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何伟系加工承揽关系的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通过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存在的过错大小，认定由何伟对王**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自担30%的责任，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与何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上诉认为王**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但二审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王**存在重大过错，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王**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居住城镇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且不存在与其他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伟、武汉方正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何伟负担1,995元，武汉市方正纵横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