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长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5971907589。法定代表人：王友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川，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长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7737105405J。法定代表人：陈宏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川，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0500491609。法定代表人：张玲玲，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宜昌宏远药业公司。住所。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清江路**机构代码：76740662-0。法定代表人：曹宏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酒店公司）、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川川，鑫隆小贷公司委托的的诉讼代理人周清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5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二单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鑫隆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鑫隆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对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所提执行异议之诉存在本质的不同。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与宜昌宏远药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长阳农商行的股权为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效力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该项交易因其转让的商业银行的股权超过5%而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经银监会审批，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并未取得相应股权，其享有的股权请求权不能对抗执行申请人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案金城集团公司取得股权的依据是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将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作价2260万元抵偿给了金城集团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亦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包括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迖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因此，金城集团公司自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时即已取得涉案股权，足以对抗其后申请执行的鑫隆小贷公司，与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提执行异议之诉存在本质上的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两个案件为同一关联案件，对其不能作“正向”、“反向”两方面都有利于同一当事人的判断，既然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对涉案股权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执行，则金城集团公司对涉案股权所享有的权利亦同样不能对抗执行，忽视二者存在的本质区别。所以，本案的本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规定有所冲突时的适用问题。2.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是为规范商业银行的行为、保障商业银行的稳健运行、维护金融秩序的特别性法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维护国家基本经济制度，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权利人的物权，根据宪法制定基本性法律，两者间出现冲突，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金城集团公司于2016年1月7日收到以物抵债裁定就已取得了长阳农商行的股权，银监会的审批作为行政行为，不论审批何时通过，其效力都应当溯及至2016年1月7日。再者，本案争议的股息（2015、2016年度分红）系与股权不可分离的从权利，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以（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宜昌宏远药业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作价2260万元抵偿给金城集团公司时，其价值就已包括了2015年度的股权分红（股息）。3.一审法院在审查金城集团公司与金城酒店公司是否是权利人以及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时，二单位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但一审法院已经依鑫隆小贷公司申请调取了前述证据，故金城集团公司与金城酒店公司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实际上对一审法院审查金城集团公司与金城酒店公司的权利来源未产生影响，不存在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问题。4.一审法院认定（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因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债权不能印证，债权数虚高错误。首先，（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是仲裁裁决结案而非调解结案，仲裁员作出仲裁裁决书经过了严格的证据审查；其次，债权的最终数额并不能简单对应银行转账记录的数字进行认定，它还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等；再者，若鑫隆小贷公司认为是虚假诉讼，应该另行走相应的法律程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金城集团公司与金城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鑫隆小贷公司答辩认为：1.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鑫隆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对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的核心均为未经银监会审批的情况下能否获得商业银行5%以上的股权，两案本质上相同且为同一关联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对其不能作“正向”、“反向”两方面都有利于同一当事人的判断不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是客观公正的，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公正判决。2.股权和红利并非同一财产，前者为权利，后者为财产，目前也没有法律规定二者为同一财产，因为被查封的股权具有不特定性，公司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本案不可能将红利和股权都认定为是金城酒店公司或金城集团公司的。3.金城酒店公司和金城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明其债权存在的债权凭证，仅提供了仲裁裁决书，一审法官经调取相应的仲裁档案后查证其相应的银行流水与债权金额不符，且本案一审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因为于他案中涉嫌虚假仲裁而被刑事拘留，不排除本案所涉（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也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情况。4.（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虽然案件发生于2013年，但仍应查明当时的出借人对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是否有借款能力。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鄂0528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对应的2015年、2016年度现金分红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原系长阳农商行的股东，持股1000万股（原持股比例10%，2013年增资扩股持股比例变更为6.25%）。2015年10月28日，宜昌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鑫隆小贷公司（本案被告）与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本案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的仲裁申请，宜昌仲裁委员会由该会主任依法指定3人组成仲裁庭于2015年12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5月12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载明：“仲裁庭经合议认为：一、鑫隆小贷公司与宜昌宏远药业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鑫隆小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予借款的义务，宏远药业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偿还申请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66.4394万元，并以下欠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24%向申请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6月1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宜昌仲裁委员会[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鑫隆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6月15日，经鑫隆小贷公司申请，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执2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鑫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宜昌宏远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执行依据宜昌仲裁委员会[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鄂0528执2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在长阳农商行认缴的股金1000万元。2017年9月15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28执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在长阳农商行处1000万元股金自2013年12月31日起每年应分红利，期限为三年。2018年3月23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28执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在长阳农商行处享有的2015年度、2016年度现金分红，并继续冻结2017年度的现金分红，冻结期限二年。2018年3月28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收到长阳农商行转款的宜昌宏远药业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现金分红145万元。2018年3月30日，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取的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归金城酒店公司所有，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不得执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2018年9月5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28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本案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的异议申请。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以长阳农商行为被告，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2018）鄂0528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对应的2015年、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的执行。一审判决同时认定：2013年12月16日，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新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就与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钰）借款合同纠纷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共同约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并进行书面审理、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限），2013年12月20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载明:“仲裁庭认为：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谭欢欢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授信协议》，是一份预约借贷合同。其中，属于民间借贷（授信额度为人民币壹亿伍仟万元）及其采矿权抵押担保等内容，合法有效。谭欢欢分别于2013年4月11日、2013年8月6日、2013年9月26日依照与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给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合计10500万元，双方经对账无异议，事实成立。谭欢欢、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谭欢欢将其对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一并转让给受让方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2013年11月30日起，受让方与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建立105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享有相应担保权利，该转让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决如下：一、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00万元，并从2013年12月16日起至本裁决指定的还款期限内的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含4倍）支付利息……”2013年12月2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宜昌仲裁委员会（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镇雄县永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宏远药业有限公司、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本案第三人）、宜昌福瑞工贸有限公司、宜昌宏大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宜昌宏翔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宏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宜昌清江药谷科技有限公司、郑莎莉、曹翔尧、曹宏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12月31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冻结了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权，冻结期限二年。之后案外人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以与宜昌宏远药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价款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268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比例超过5%，长阳农商行和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均需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为按照本案查明事实，尽管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宜昌银监分局的受让股权申报审批已获批准；但在执行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之时，长阳农商行的股东变动申报审批尚未取得批准许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不成就，应当依法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对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的权利是否能排除强制执行，认为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处于未生效状态，故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所具有的股权交付请求权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即不能排除强制执行。2014年7月30日，镇雄县合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城集团公司（本案原告）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4年8月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审字第00045号执行裁定书：一、变更镇雄县合胜矿业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5030万元；二、变更金城集团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5470万元本金及利息（含迟延履行金）。2015年12月2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权有限公司的1000万股股权作价226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金城集团公司抵偿债务2260万元。二、申请执行人金城集团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7日向长阳农商行及金城集团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因我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股权总额5%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购买商业银行股权总额5%以上的，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后金城集团公司持（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未取得股东身份。2017年10月28日，金城集团公司将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转让给本案金城酒店公司。本案金城酒店公司向银监部门申报审批后于2017年12月29日取得长阳农商行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庭审查明，金城集团公司、金城酒店公司表示提起执行异议为对执行标的即股金分红145万元的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该民事权益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及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证据材料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鑫隆小贷公司、长阳农商行认为该仲裁裁决结果和银行流水关联性不足，不能相互印证，裁决书确认的债权数虚高，仲裁所涉的债权不排除存在串通仲裁、虚假转让，损害案外人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侵占国有资产（商业银行）。一审法院审查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证据材料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债权不能印证，债权数虚高。一审法院向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2019年9月17日前提交涉案的相关证据及银行转账凭证。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裁决的债权数真实性及债权后续多次转让的真实性存疑。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应承担不能提交证据的不利后果。二、同一关联案件，不能作“正向”、“反向”两方面都有利于同一当事人的判断。对本案案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金城集团公司权利依据为受让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权，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要求取得本案案涉1000万股股权时，案外人湖北五峰农村合作银行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价款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268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本案案涉的1000万股股权转让应当经过银监部门批准，案外人因未经银监部门批准许可，其具有的股权交付请求权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即秭归县金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金城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系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将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作价2260万元交付金城集团公司抵偿债务2260万元。依据同一关联案件，不能作“正向”、“反向”两方面都有利于同一当事人的判断，该1000万股股权的转让同样应该经过银监部门批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268号民事裁定中认为：“尽管五峰农合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宜昌银监分局的受让股权申报审批已获批准；但在执行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之时，长阳农商行的股东变动申报审批尚未取得批准许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不成就，应当依法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同理，金城集团公司要获得案涉的长阳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其收到执行法院以物抵债裁定后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向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申报审批并取得批准许可。金城集团公司2016年1月7日收到执行法院以物抵债裁定后至2017年10月28日的时间内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许可，金城集团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将案涉股权转让给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按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未取得批准许可，未登记成为长阳农商行的股东，其对案涉股权的分红145万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金城集团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金城酒店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金城酒店公司的股权取得来源于金城集团公司依据以物抵债裁定获得权利后的权利处分，即转让股权。金城酒店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获得商业银行股权同样也需要经过银监部门审批，金城酒店公司经银监部门审批批准后登记获得股权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其获得股权并发生物权效力的时间也为2017年12月29日。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对应的执行案件冻结股金及分红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金城酒店公司此时未受让获得股权更未申报审批，故金城酒店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的债权数额虚高，其债权数真实性存疑，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850元，由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金城集团公司负担。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执279号《执行裁定书》，拟与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宜昌仲裁委员会（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执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相印证，以证实本案所涉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所持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分红被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执行申请人鑫隆小贷公司申请查封、提取的事实及2017年度的分红被继续查封的事实。证据二（组）：湖北银行储蓄转帐凭条及相应记帐凭证（各3份）、湖北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1份）及建行三峡帐务中心银行流水（1份），拟与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该院（2016）鄂05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相印证，以证实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案件所涉债权是真实的，鑫隆小贷公司据以执行的“债权”业经刑事判决认定属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钰对鑫隆小贷公司实施的骗取贷款犯罪，鑫隆小贷公司所受损失亦业经该刑事判决责令曹宏钰退赔，鑫隆小贷公司事后隐瞒其该笔资金业经刑事判决责令退赔的情况再次申请仲裁和执行违法。证据三：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鄂华审资鉴字（2015）018号《股权估价报告》（复印件），拟证实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以（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持有的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作价2260万元交付金城集团公司抵偿债务时，已将该1000万股股权尚未分配的利润及预期收益一并评估作价，包含于2260万元中。证据四：长阳农商行章程，拟证实长阳农商行章程就年度分红进行了规定。鑫隆小贷公司质证时对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执279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足以证实鑫隆小贷公司最先查封了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所持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至2017年度的红利，享有首封权。对湖北银行储蓄转帐凭条及相应记帐凭证、湖北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及建行三峡帐务中心银行流水，鑫隆小贷公司质证时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债权的真实性。对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鄂华审资鉴字（2015）018号《股权估价报告》，鑫隆小贷公司质证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报告仅系对相应股权价值的评估，没有也不可能将预期收益纳入其中。对长阳农商行的章程，鑫隆小贷公司质证时未提出明确的质证意见。鑫隆小贷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具体的认证意见将在相关事实的分析认定意见中一并予以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湖北银行储蓄转帐凭条及相应记帐凭证、湖北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建行三峡帐务中心银行流水，鑫隆小贷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与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该院（2016）鄂05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证实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所裁决的债权金额属实，一审判决认定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所认定的债权数额虚高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的利益。”但上诉意见所述纠正与防范，仍应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即使当事人或人民法院认为作为执行申请人据以执行依据的判决、裁定或仲裁裁决，或者作为异议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判决、裁定或仲裁裁决涉嫌虚假诉讼，亦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其他程序处理，而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即使本案所涉宜昌仲裁委（2013）宜仲裁字第94号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存在证据不足、债权数额虚高等问题亦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中予以纠正。同理，金城酒店公司与金城集团公司主张作为本案鑫隆小贷公司据以申请执行依据的宜昌仲裁委员会[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所裁决的债权业经刑事判决认定为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钰犯个人骗取贷款罪的部分犯罪事实、宜昌仲裁委员会[2015]宜仲裁字第286号裁决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金城酒店公司或金城集团公司对本案的执行标的即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对长阳农商行所持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红利14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金城集团公司及其后受让股权的金城酒店公司对原宜昌宏远药业公司对长阳农商行所持1000万股股权所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红利145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具体理由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该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变更、转让、消灭的，自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规定，针对的应系不动产、动产及法律规定可作为物权客体的权利之物权，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变更、转让、消灭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移转”亦系针对不动产及特定动产的物权变动，本案涉及的是股权变动，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于本案并无适用余地。同时，虽然法理上对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的性质存在司法权和行政权之争，但不可否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也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主动性、扩强性等行政权的特征，其行使应当遵守相关行政管理法规所规定的正当程序。从国内的相关立法例来看，虽然目前未见法律、行政法规对人民法院如何执行商业银行股权作出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中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征得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后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第五十五条亦规定，对被执行人在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应在征得合资或合作他方的同意和对外经济贸易主管机关的批准后，对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予以转让。前述规定对人民法院如何执行商业银行股权应具有借鉴参照意义。因此，即使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股权之权利变动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处理，对该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中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法律文书的理解亦应当理解为在遵守相关法律规定的正当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否则不能产生权利设立、变更或消灭的法律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亦规定，商业银行的分立、合并，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人民法院如在执行过程中拍卖或者裁定折价抵偿涉及商业银行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应当遵守商业银行法的前述规定，在拍卖成交后由商业银行和竞得人分别报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折价抵偿情形下应先由商业银行和执行申请人分别报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然后再行由人民法院作出拍卖成交或折价抵偿的裁定。如前述情形下，人民法院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对涉及商业银行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迳行裁定拍卖成交或折价抵偿，则不能直接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于2015年12月25日将宜昌宏远药业公司所持长阳农商行1000万股股权以（2014）鄂宜昌中执字第000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作价2260万元抵偿给金城集团公司，尽管该院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7日向长阳农商行及金城集团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金城集团公司仍不能取得涉案股权。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先后于2016年10月14日、2017年9月15日、2018年3月23日先后冻结案涉股权，冻结、提取案涉股权对应的2015、2016年度的现金分红时，金城集团公司对涉案股权及红利尚不具有足以对抗执行的民事权利，金城酒店公司及金城集团公司请求停止对案涉股权对应的2015、2016年度现金分红的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城酒店公司、金城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已共同预交），由秭归金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湖北三峡金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