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荣，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世勇，男，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洪良，男，193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芳，女，194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311453832J。负责人：王四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延斌，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兴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00120082127D。法定代表人：王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合，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岩，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助理，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盛舒，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律师，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鸭绿江街道办事处东平大街6—4号，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00820084262M。负责人：顾恩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上诉人高延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联运公司）、王盛舒，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丹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王盛舒赔偿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和李淑芳656985.55元，人保大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延斌赔偿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和李淑芳259565.23元，丹东联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季某于本案应承担20%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季某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比例。因此，根据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王盛舒和高延斌各自的过错程度，上诉人认为王盛舒应当承担70%的责任比例，高延斌承担30%的责任比例。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即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季洪良和李淑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不应以2019年度大连市农村人均年消费支出11547元为计算标准，应以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7238元为计算标准，故二人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793元（27238元×5年×2人÷3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季某无过错，精神抚慰金应为10万元，不同意原审判决抚慰金8万元的认定。高延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死者季某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只判决死者季某承担整个事故20%的责任，体现不了法律对季某醉驾行为的惩罚，体现不了公平、正义。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划分分为一次、二次事故，但没有对整体事故作出评价。鉴于死者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上诉人认为也可以将责任分开承担，即上诉人在二次事故中，也就是造成死者死亡的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承担完50%的责任后再与死者划分主次责任。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与死者的主次责任中上诉人只需承担10%的责任。另外，因为是两次事故，每次事故交强险都应该有一个赔偿，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两次。人保大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多判决了303186.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确定不当，本案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仅应承担不超过15%的事故责任，因死者季某醉驾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王盛舒和高延斌应各自承担15%的事故责任。关于高延斌上诉主张交强险应承担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问题，我们认为是有法律依据的，但是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丹东联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丹东联运公司对高延斌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辽Ｆ×××**号车辆是挂靠车辆，其车辆产权、经营权是高延斌所有，丹东联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此外，一审判决各方事故责任比例不当，不符合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请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盛舒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及高延斌的上诉请求，同意人保大连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人保丹东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高延斌提出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两次交强险赔偿问题，我方不同意，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是连续的事故，而且交警部门只作出了一份事故认定书，因此交强险只能进行一次赔付。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丹东联运公司、高延斌、王盛舒共同赔偿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和李淑芳医疗费128741.78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929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040元、丧葬费40944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扶慰金100000元、复印费238.80元、摩托车财产损失全损费1370元、拖车费650元，合计为1608344.58元。2、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大连公司和人保丹东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法律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9日18时40分许，季某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G201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1584Km+38m处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高延斌驾驶的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Ｆ×××**）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季某受伤。肇事后倒在路中的季某及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又与由西向东王盛舒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季某受伤。季某受伤后被先后送至大连市普兰店区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和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后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8日死亡。季某死亡后大连市普兰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法医病理鉴定，并出具（大普）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9】J10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季某系颅脑严重损伤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论证：季某头部损伤致颅脑严重损伤，腰背部皮肤擦伤致感染性休克，造成多脏器功能衰竭，死者因颅脑严重损伤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涉案交通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第21028212019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季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延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盛舒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对该认定书有异议，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1月9日出具辽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原交通事故认定责任划分不当，对普兰店大队作出第21028212019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对涉案交通事故重新作出认定。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2日出具的第2102821201900001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交通事故重新作出认定：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为两起交通事故并分别进行责任划分，即季某与高延斌交通事故，季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延斌负次要责任；高延斌、王盛舒、季某交通事故，高延斌、王盛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季某无责任。另查，季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无保险。高延斌驾驶的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Ｆ×××**），行驶证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丹东联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王盛舒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王盛舒，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两保险公司均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高延斌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2000元。死者季某的父母为原告季洪良与原告李淑芳，妻子为原告石金荣，儿子为原告季世勇。季世勇与案外人宋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于季某的死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虽然普兰店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复核结论出具新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将事故分成两起，并重新划定了当事人在各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两起交通事故的先后发生导致了季某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大普）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9】J109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季某系颅脑严重损伤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即造成季某死亡的原因一是颅脑严重损伤，二是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而根据鉴定书中论证部分，头部损伤致颅脑严重损伤，腰背部皮肤擦伤致感染性休克，造成多脏器功能衰竭。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第一起交通事故后，死者季某并未昏迷，故可推定当时头部未受到严重损伤。第二起交通事故中，王盛舒驾驶的车辆超速30%，碰撞后对季某头部造成的损害更大的可能性较大。被告高延斌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说明第二起交通事故将死者推行很远，且被告王盛舒在提交的答辩状中亦未否认推行的事实。显然，第一次交通事故不可能造成季某腰背部大面积擦伤，故季某腰背部皮肤大面积擦伤系被拖行所致，即系被告王盛舒车辆造成。综上王盛舒的肇事行为系季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结合其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季某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虽然被告高延斌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导致季某的死亡，但其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超速行驶，交警队认定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未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客观上增加了发生第二次事故的危险的可能性，且交警队认定其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结合全案，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延斌应对季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死者季某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且未戴安全头盔，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虽然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系第二起交通事故，其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如果其依法行驶，则出现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可能性会大幅降低，若未有第一次交通事故则也不会发生造成其死亡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违法驾车行驶可能带来的后果，其应对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全案，一审法院认定季某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问题，对于原告要求的伙食补助费1000元、丧葬费40944元、拖车费650元、财产损失1370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27113.78元（128741.78元-700元-820元-108元），对于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被告人保大连公司对号码为1700017715普兰店区第三人民医院的金额为700元的收款收据、号码为739942号金额为820元的购买软垫、尿不湿、浴巾、湿巾的收款收据以及原告提交的7张大连美罗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的发票和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出具的金额为108元的会诊费用收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号码为1700017715普兰店区第三人民医院的金额为700元的收款收据是记账联，非正规发票。号码为739942号的收款收据系手写单据，上无医院印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出具的金额为108元的会诊费用票据，由于原告未提供季某在该医院的就诊病历，无法确定其在大化医院经过会诊，故对于该两张票据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7张大连美罗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的发票，因原告开庭时提交了医嘱照片，结合病历，可以确认死者确实使用了卡泊芬净和替加环素，故对于该药品的花费予以支持。护理费1200元（120元×10天×1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死者季某系在ICU中治疗，不需要过多的人陪护，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为1人。由于原告陈述季某住院期间由其家属照顾，故要求护理费每天150元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120元。营养费1000元（100元×10天）。死者季某生前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10天，且根据病历，季某系在ICU治疗，普通的正常饮食无法摄取满足生命需求的营养物质，故对于原告要求营养费的诉求，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816500元（40825元×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确定自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以达到“同命同价”。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故对于原告要求的标准，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8490元（11547元×5年×2人÷3人）。该费用系原告季洪良与李淑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户籍信息，原告均在农村居住，故标准应以农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准。对于原告石金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石金荣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0元。由于季某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赔付能力，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0元，其中被告高延斌负担30000元，被告王盛舒负担50000元。误工费和复印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庭审时陈述该误工费系原告季世勇与其妻子宋娟因照顾死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虽然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民事主体有权利向侵权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用，且原告提供了两人的误工证明，以证明误工费的存在，但原告季世勇和其妻子作为学校老师，护理和办理亲属丧葬事宜属于正常的事假，工资不应因该事由而减少，另外因护理的产生的误工费应属于护理费范畴，故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原告虽然提供了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证明复印病历的花费支出，但复印病历并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然损失，原告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7113.78元；护理费12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0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9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拖车费650元；财产损失1370元，合计1108267.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保大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扶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1010元。人保丹东公司应在交强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1010元。由于两保险公司均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10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无须再赔付。其余费用为866247.78元（1108267.78元-110000元-110000元-1010元-1010元-10000元-10000元），根据前文所述责任比例，被告人保大连公司应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33123.89元（866247.78元×50%）。被告丹东联运公司与被告高延斌签署了《货车托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被告高延斌应赔付原告259874.33元（866247.78元×30%），由于高延斌已向原告赔偿22000元，故高延斌还需赔偿原告237874.33元。被告丹东联运公司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盛舒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当庭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11101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振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11101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433123.89元；四、被告高延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237874.33元，被告丹东联运有限公司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71元（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已预交），原告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负担1900元，被告高延斌和丹东联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26元，被告王盛舒负担1445元。保全费3978元由被告高延斌和丹东联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告高延斌、丹东联运有限公司和王盛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季洪良、李淑芳育有三子，分别为长子季某、次子季增荣、三子季增生。王盛舒为其辽Ｂ×××**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大连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万元。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供的户口簿、保险单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季某酒后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G201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1584Km+38m处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高延斌驾驶的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Ｆ×××**）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季某受伤倒地，被由西向东王盛舒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相撞，季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为两起交通事故并分别进行责任划分，即季某与高延斌交通事故，季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延斌负次要责任；高延斌、王盛舒、季某交通事故，高延斌、王盛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季某无责任。根据（大普）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9】J109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季某系颅脑严重损伤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后，季某并未昏迷死亡，第二起交通事故中，王盛舒驾驶的车辆超速30%，碰撞后将季某推行很远，造成季某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故，第二起交通事故系季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第一起事故对造成季某死亡的原因力为30%，第二起事故的原因力为70%。关于各方当事人赔偿比例，在第一起事故中，季某自负70%，高延斌承担30%；第二起事故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高延斌、王盛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事故责任在某些情况下并不能完全等同赔偿责任，由于季某系被王盛舒碰撞后不治身亡，在第二起事故中高延斌没有碰撞季某，故在第二起事故中王盛舒负70%的赔偿责任，高延斌负30%的赔偿责任。因此，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为：王盛舒49%（70%×70%=49%）、高延斌30%（30%×70%+30%×30%=30%）、季某自负21%（30%×70%=21%）。王盛舒、高延斌承担的赔偿数额由各自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若投保），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高延斌挂靠在丹东联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丹东联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7113.78元；护理费12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0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793元（27238元×5年×2人÷3人=90793元，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主张应以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7238元为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精神抚慰金80000元（因季某存有过错，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为1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拖车费650元；财产损失1370元，合计1160570.78元。扣除交强险限额部分剩余938550.78元（1160570.78元-111010元-111010元=938550.78元）。王盛舒在人保大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大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459889.88元（938550.78元×49%=459889.88元）。高延斌、丹东联运公司连带赔偿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281565.23元（938550.78元×30%=281565.23元），扣除高延斌已给付的22000元，还需赔偿259565.23元。对于上诉人高延斌提出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次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是连续的事故，前后间隔时间较短，交警部门只作出了一份事故认定书，且在第二次事故中高延斌没有碰撞季某，故本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459889.88元；三、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高延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259565.23元，丹东联运有限公司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五、驳回上诉人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因当事人赔偿比例调整不大，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预交1728元，高延斌预交13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预交2016元），由石金荣、季世勇、季洪良、李淑芳承担1595元，由高延斌承担14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车商第二营业部承担2016元，由王盛舒承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