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未普,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专，系朱未普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强,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永兴路祥瑞小区门面房**楼**。法定代表人:王爱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羽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饮马街副**。法定代表人:宁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未普因与被上诉人张会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拓公司）、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未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专、杨紫，被上诉人耘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克、谷羽峰，被上诉人忠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会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朱未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会强支付欠款6062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3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改判耘拓公司、忠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张会强、耘拓公司和忠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后查实。1、一审判决认定张会强借用资质、耘拓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一审张会强并未出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借用资质；其次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130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承包忠冠公司发包的伊川鑫隆花园(二期)1#楼、4#楼、5#楼工程后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张会强进行施工,并且宏业公司(现耘柘公司)对张会强所欠款项负有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宏业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作签订合同是错误的。虽然“项目资料专用章”不是宏业公司签订合同的专用章,但是其在下属各栋楼中广泛使用“项目资料专用章”和“项目专用章”,并且朱未普一审庭审也提交了盖有“项目专用章”的施工方案,因施工方案也作为工程款合同结算依据,所以其在给朱未普的《收据》上加盖“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伊川鑫隆花园(二期)项目专用章”和“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伊川鑫隆花园(二期)项目资料专用章”,也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充分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伊川鑫隆花园(二期)项目1#楼、4#楼、5#楼工程,且宏业公司明知该笔款项并同意支付该款项,故一审判决耘拓公司不承担责任是绝对错误的。3、一审判决耘拓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张会强借用了宏业公司资质,那么宏业公司也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根据《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宏业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不仅严重违法,并且是以其实际行为表明愿意对出借资质产生的一切违法后果承担责任。因宏业公司变更为耘拓公司,原宏业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变更后的耘拓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后纠正。1、一审判决张会强、耕拓公司、忠冠公司不承担欠款利息错误,朱未普主张利息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判决向朱未普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2、根据本案事实以及现行法律规定,忠冠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称:“2018年2月12日,忠冠公司与张会强签订协议书,其中显示,忠冠公司已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该事实朱未普并不知情,而且张会强并未出庭,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忠冠公司越过了承包方耘拓公司直接跟违法承包人张会强结算,不仅严重侵害了承包方和广大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并且是以自己的行动表明其对张会强在该工程的债务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对张会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忠冠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与相同案件判决结果相悖,违背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伊川县人民法院曾经对赵亚飞起诉宏业公司、张会强、忠冠公司一案进行审理,该案与本案案情类似、被告相同,后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在(2018)豫03民终1309号民事判决中,改判为认定宏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不仅作出了与该案二审不同的法律事实认定,并且两案判决结果不同,违反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耘拓公司辩称，其不存在朱未普所述的违法分包的行为。张会强给朱未普打欠条，并加盖资料公章一事，也仅是朱未普来耘拓公司项目部反映张会强欠钱时才得知的，就公章的认定，张会强与朱未普签订欠款条时，加盖耘拓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这不符合常识。朱未普应当知道项目资料专用章是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的，该项目章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工程项目内部资料技术审核、归档等使用，不能作为对外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耘拓公司有合同专用章并且由专人进行负责管理，故朱未普与张会强签订欠款条时未提出异议是不合逻辑的。而且就朱未普提供欠条印章的真实性，耘拓公司也无法确认该欠款是否用于案涉项目。朱未普依据建筑法第66条规定，要求耘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就忠冠公司支付工程款这一事实，耘拓公司确实已经与忠冠公司进行结算，但由于工程款数额有纠纷，现与忠冠公司就工程款案件正处于二审阶段。忠冠公司辩称，忠冠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耘拓公司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该事实有忠冠公司当庭提交的判决书为证。因此，朱未普要求忠冠公司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张会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朱未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会强、耘拓公司、忠冠公司支付朱未普人工工资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张会强、耘拓公司、忠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张会强借用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8月19日变更为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7月3日变更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忠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发包人（全称）：洛阳市忠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伊川鑫隆花园工程1#楼5#楼4#楼及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后张会强作为鑫隆花园项目部负责人联系朱未普对其承建的1#楼5#楼4#楼工程屋面发泡水泥进行施工。完工后，张会强仅向朱未普支付了10000元，剩余60622元未付，并于2016年1月13日在收据：“……（已付10000元下欠60622元)”上亲笔书写：“身份证号：410327197307028257情况属实。张会强2016.1.13”，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加盖了项目资料专用章。2018年2月12日，忠冠公司与张会强签订协议书，其中显示，忠冠公司已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期间，朱未普多次向张会强、耘拓公司、忠冠公司主张权利，无果，无奈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严格依法进行，任何违法行为都应当受到法律的追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张会强将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肢解，把屋面发泡水泥工程交由朱未普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其无效。但朱未普依约进行了施工，其完成的工作量已由张会强方验收确认并予结算，因此张会强应依双方结算支付价款。张会强已支付朱未普价款一万元，下欠的60622元由张会强签名确认，张会强应依法承担清偿义务。朱未普要求张会强、耘拓公司、忠冠公司对该欠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朱未普向法院举证的2016年1月11日的收款凭条上虽加盖有印章，但该印章只是耘拓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作签定合同，因此耘拓公司不存在管理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朱未普请求忠冠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未普关于利息的诉求，因其未能提供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方法，利息请求不明确，应不予支持。张会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会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未普支付工资款60622元；二、驳回朱未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会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本院（2020）豫03民终3627号民事判决确认忠冠公司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会强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耘拓公司、忠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本案，张会强于2016年1月13日签字确认欠付朱未普工程款60622元，朱未普上诉主张张会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未普一审提交的多份收据上，分别加盖有宏业公司伊川鑫隆花园（二期）的“项目专用章”、“项目技术专用章”和“项目资料专用章”，本院认为，案涉三枚项目章虽然不能取代公章、合同专用章等进行广泛使用，但在其所涉工程项目活动中能够代表宏业公司进行相应的意思表示。宏业公司作为鑫隆花园项目的承包人，在朱未普收据上加盖鑫隆花园项目章的行为，表明宏业公司对朱未普承接案涉工程并进行实际施工的行为知悉，并同意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应当对该笔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关责任应由宏业公司变更后的耘拓公司承担。关于发包人忠冠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忠冠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故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朱未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会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未普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60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朱未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会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张会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