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锋，男，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翠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满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俊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州康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俊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广州康隽公司称110000元的损失并非是直接损失，其中包括广州康隽公司主动升级改造的可燃气体报警系统、自动报警等设施设备，该升级改造不属于火灾事故的直接损失，该费用是广州康隽公司的企业生产成本，不应当由杨俊锋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失应当按照专业评估认定后再由杨俊锋按照比例承担，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都没有经过专业部门的鉴定和评估，也没有消防部门的事故鉴定和财产报损，而广州康隽公司的损失已经在杨俊锋的工资中扣除4239元。广州康隽公司提交的不完整维修合同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财务凭证也是广州康隽公司单方面制作报销而成，大部分的收据没有盖章。同时广州康隽公司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才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原审判决却记载是广州康隽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由于仲裁期间杨俊锋是自己出庭没有委托代理人，而杨俊锋对于法律的认知有限，且杨俊锋的经济十分困难，请求考虑杨俊锋的经济条件及偿还能力，依法予以公正判决，支持杨俊锋的上诉请求。杨俊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杨俊锋不应向广州康隽公司承担维修费用19119.3元及营业损失34660.75元，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康隽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仲裁裁决与一审判决结果一致，且广州康隽公司提供的同一份证据经由杨俊锋在仲裁阶段予以逐一确认，在一审法院开庭后广州康隽公司提交的证据后经由杨俊锋予以质证，并提出质证意见，广州康隽公司也予以回应。广州康隽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过双方核对，也经由仲裁委及一审法院两次认可。广州康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证明损失及计算方法公平合理，有部分费用由于广州康隽公司尚未支付没有计算在内，因此广州康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查明，一、广州康隽公司就与杨俊锋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杨俊锋向广州康隽公司赔偿因火灾停工而造成的营业损失115535.84元；二、杨俊锋支付广州康隽公司员工工资24516元及餐补500元；三、杨俊锋支付广州康隽公司维修费用199922.62元。二、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14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杨俊锋一次性支付广州康隽公司维修费用19119.3元；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杨俊锋一次性支付广州康隽公司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营业损失34660.75元；三、驳回广州康隽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杨俊锋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撤销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1490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杨俊锋无需支付广州康隽公司维修费用19119.3元；3.判令杨俊锋无需支付广州康隽公司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营业损失34660.75元；4.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康隽公司承担。广州康隽公司答辩不同意杨俊锋的诉讼请求。三、双方在仲裁时确认如下事实：杨俊锋于2018年12月18日入职广州康隽公司，任职厨师，月工资为5200元。2019年2月23日因杨俊锋过错导致广州康隽公司处引发火灾，引起大量浓烟，致广州康隽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停业维修、整改16天。另杨俊锋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称广州康隽公司处的喷淋头、自动报警、可燃气体报警系统因为该次事故而需要维修，广州康隽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按商场要求为员工另行制作了员工证作为出入凭证，其认为广州康隽公司因该次事故而需要支付的维修费用应为80000元至90000元左右。广州康隽公司已在杨俊锋2019年2月份工资中扣除了3100元作为该次事故损失的部分赔偿。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仲裁委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一、关于撤销穗海劳人仲案[2019]1490号仲裁裁决书的问题。仲裁委作出上述仲裁裁决后，杨俊锋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该裁决尚未生效，杨俊锋要求撤销该裁决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维修费的问题。杨俊锋因过错致广州康隽公司引发火灾事故，造成广州康隽公司器具烧毁、物资重置、系统维修，确实导致广州康隽公司需额外支付维修费用。基于原物的新旧市场价以及残存价值等因素考虑，酌定杨俊锋按照广州康隽公司已支出的维修费的30%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康隽公司就其单位在仲裁时提交了有关费用报销、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单位因火灾事故产生维修费用199922.62元。维修费用包括施工队进场需要使用的工作证卡套及打印报价标书费用81元、购买消防器材490元、购买厨房用品费用360元、蒸饭柜维修费用455元、排烟风管检测维修费700元、饭堂设备设施维修工程费88698.5元、饭堂设备设施维修工程费90358元、可燃气体报警系统改造费用14220元、宿舍费用3145元、饭堂污水处理费1121.12元、人员开会来回费用、餐费、食材运输费294元。在仲裁时广州康隽公司的维修合同协议还在履行中，费用按进度支付，目前尚有37718.5元未支付。另施工安装合同的90358元至仲裁开庭时尚未开始支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杨俊锋应当承担其造成的损失。杨俊锋应向广州康隽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9119.3元[（81元+490元+360元+700元+50980元+14220元-3100元）×30%]。对于广州康隽公司维修合同协议的余款37718.5元及施工安装合同的90358元，因为尚未实际履行，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调处。三、关于营业损失问题。广州康隽公司在停业整改期间无法经营，产生了营业损失。在仲裁时杨俊锋确认广州康隽公司有将营业收入情况以群通知的形式告知员工，即杨俊锋有能力就广州康隽公司的营业收入情况进行举证。广州康隽公司相关发票及业务回单证明其以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日平均收入作为基数计算停业期间所产生的营业损失为115535.84元。由于杨俊锋未就广州康隽公司的营业损失举证，亦无证据推翻广州康隽公司提交的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广州康隽公司主张的营业收入情况。营业收入系营业利润的主要来源，广州康隽公司停业整改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实际应为营业利润的损失。营业利润还受营业成本、营业税费等因素影响，广州康隽公司停业期间食材消耗、水电煤、税费等成本的支出亦相对降低。因此，原审法院酌定杨俊锋按广州康隽公司的营业收入的30%承担停业期间所产生的营业利润损失较为合理。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广州康隽公司的停业系因杨俊锋的过错造成，杨俊锋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营业损失。杨俊锋应支付广州康隽公司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营业损失34660.75元（115535.84元×3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俊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维修费用19119.3元、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营业损失34660.75元给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驳回杨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俊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北京派出所调取了《受理报警登记表》以及向广州市越秀区消防救援大队调取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和广州康隽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申请现场解封报告》。杨俊锋认为，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份证据的多张现场照片可知，过火面积仅限于灶台上的油锅，其余位置均未过火，火灾损害不严重。《申请现场解封报告》中广州康隽公司自行确认火灾损失轻微，该项陈述与其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可采信其主张的巨额损失。广州康隽公司认为，首先，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次，从卷宗材料内容反映以下事实：一、事故发生在广百大楼员工食堂，所有的维修支出，由广州康隽公司负担，而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广百。不管原来新旧程度如何，如果不是事故发生，广州康隽公司就不需要支出任何费用。因此，正是因为杨俊锋过错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了广州康隽公司损失。二、多张照片都清晰可见厨房不同地方都张贴了规章制度，公司对厨房各岗位操作有严格规范和安全制度，杨俊锋身为厨房负责人，多次组织厨房员工进行学习，更应清楚这些规章制度的内容。而杨俊锋擅离职守，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存在严重过错。三、对于《申请现场解封报告》，广州康隽公司申请现场解封，目的是要尽快修复食堂设备，恢复食堂正常使用，让广百的影响降到最低。也使广州康隽公司的赔偿降低，使杨俊锋的过错造成的损失降低。综上，杨俊锋违反公司公示的管理制度，造成公司的严重损失。本院再查明，杨俊锋二审期间提交了2019年2月及3月工资表，证明广州康隽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了相应的款项。广州康隽公司认为，对于杨俊锋提交的2019年2月及3月的工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杨俊锋曾经因为主张广州康隽公司拖欠工资才提起仲裁，该4000元已经在仲裁中予以一并解决，且仲裁裁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广州康隽公司庭后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广百员工食堂承包合同》，证明广州康隽公司承包广百员工食堂，自2017年至2020年9月30日到期；证据二、杨俊峰的《检讨书》及《辞职信》，证明杨俊峰将事故发生经过详细说明，确认是因他的原因而起；证据三、《道歉信》，证明广州康隽公司向广百道歉，承担事故责任；证据四、《申请现场解封报告》，证明广州康隽公司为减轻事故对广百的影响，主动承担承诺现场的修复等经济责任；杨俊锋认为，一、广州康隽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质证；二、对于《广百员工食堂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杨俊锋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合同第四条第6款中约定广州康隽公司负责饭堂设施设备的安装、维修等，甲方要求更新设施设备是广州康隽公司的经营投资行为，不应由杨俊锋承担。三、对于《检讨书》《辞职信》真实性确认。根据《检讨书》内容可知发生事故后杨俊锋奋力抢险，及时将火扑灭，避免火势蔓延。因为救火导致吸入浓烟过量而到医院抢救，至今手臂还留下烧伤的疤痕。四、对于《道歉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杨俊锋从未见过该信。五、对于《申请现场解封报告》的意见与前面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在2019年2月23日因杨俊锋的过错导致广州康隽公司的厨房发生火灾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受理报警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广州康隽公司的损失的认定问题。杨俊锋主张火灾事故的损失应当通过专业评估机构来认定。而广州康隽公司提交了有关费用报销、票据等证据证明其因火灾事故产生维修费用199922.62元以及停业期间所产生的营业损失115535.84元。事故发生后，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越秀区大队于当日封锁了火灾现场，而广州康隽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向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越秀区大队出具《申请现场解封报告》称，广州康隽公司不需要消防部门继续调查及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承诺现场解封后，火灾事故所引起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广州康隽公司自行承担。因火灾事故的现场已经被破坏，无法对火灾事故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由此造成的责任，应当由广州康隽公司自行承担。虽然广州康隽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广州康隽公司也对此提供了相应的费用报销、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广州康隽公司主张其因本次火灾事故产生维修费用以及停业期间所产生的营业损失高达315458.46元（199922.62元+115535.84元，含本案尚未处理的维修合同协议余款37718.5元及施工安装合同款90358元），显然与火灾照片所反映的火灾现场损毁程度不相符，考虑到火灾现场目前已被破坏，且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对财物受损的情况进行清点确认，结合广州康隽公司主张的受损情况，以及其受损财物原物的新旧市场价值和残存价值，广州康隽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场地、工人工资、食材等各项成本支出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广州康隽公司因本次事故在本案中涉及的维修费用损失及经营损失为70000元。由于广州康隽公司主张其维修合同及施工安装合同还在履行中，尚有37718.5元及90358元未支付，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均未予以调处，双方当事人亦无提出异议，故本院二审期间对此亦不再调处，双方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至于杨俊锋所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杨俊锋作为广州康隽公司的厨师，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本应履行安全生产，注意用火的义务，现因其未能认真履职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广州康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尽到安全警示的教育和管理义务，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杨俊锋应对广州康隽公司上述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杨俊锋应当向广州康隽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及营业损失的费用共21000元（70000×30%），减去广州康隽公司在杨俊锋工资中扣除的款项，杨俊锋还需向广州康隽公司支付16771元（21000元-4229元）。综上所述，杨俊锋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杨俊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维修费用以及2019年2月23日至3月10日期间营业损失共16771元给被上诉人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杨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俊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康隽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