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兆芳，女，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锋，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江，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有林，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负责人：周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党兆芳因与被上诉人邱江、田有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兆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邱江、田有林对太平洋重庆分公司赔付范围外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江、田有林、太平洋重庆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庭审查明，田有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渝D91N**的轿车所有人是邱江，田有林与邱江系表兄弟关系，同时长时间居住在同一宿舍。尽管田有林与邱江均表示田有林驾驶事故车辆邱江不知情，但这种说法有悖于日常行为逻辑，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为事实。田有林与邱江系表兄弟关系，且长时间居住在同一宿舍，关系密切，邱江在知道田有林没有驾照并且会开车的情况下仍然随意将车钥匙放置在宿舍内，应当预见到田有林有开车的可能，邱江仍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应视为邱江对田有林开车的默许。2、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在事故发生后田有林让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田有林离开现场。”若邱江不同意田有林驾驶自己车辆，发生事故后田有林便不会第一时间通知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邱江也不会在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同意充当肇事司机。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的行为更进一步体现出田有林驾驶该事故车辆是经邱江允许的。原审对邱江的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的行为并未考虑，偏信了二人的虚假陈述，致使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两点原审应当推定田有林驾车是经邱江允许并同意的，应当判令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在对邱江、田有林的虚假陈述未做甄别的情况下受二人谎话蒙骗做出了错误判决，实数不该。二、原审中邱江、田有林虚假陈述未被发现，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后，经查阅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大队对邱江、田有林的交通事故询问笔录，发现田有林、邱江在笔录中均认可田有林之前开过邱江的车辆和本次事故后让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的事实，以上足以说明田有林驾驶邱江车辆是被允许的，退一步讲本次事故田有林的驾车行为未被允许的话，邱江也应因对车辆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而承担法律责任。但田有林对本案的驾车行为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第二页倒数第5行起明确阐述：“今下午15时40分许，我在工地（牛王庄驻地）遇见表哥邱江，他当时正要乘坐箱货去项目部拉货，他的车渝D91N**停在工地上，我跟他说我要开他的车出去买东西。他说钥匙就在工地的宿舍里，然后他就走了。我去宿舍拿上钥匙，然后驾驶渝D91N**车去龙山商业街买东西去了……”。田有林的上述阐述足以说明在本次事故中田有林驾驶邱江车辆是经邱江同意并允许的。若原审仔细甄别各方当事人的阐述能够避免本案的错误判决。邱江在明知田有林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允许田有林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二人当然应承担法律责任，诚然，依原审法院认为的“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及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保险责任范围，该约定系对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非免责条款，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田有林系经被保险人邱江允许的车辆驾驶人，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邱江、田有林应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因邱江、田有林的虚假陈述导致判决错误，对于二人在原审的虚假陈述行为，掩盖案件事实真相，企图逃避法律责任，藐视法律的权威性，情节恶劣，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主动接受因虚假陈述而应得的法律制裁。田有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邱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太平洋重庆分公司辩称，一、依照一审中田有林与邱江的陈述足以证明田有林未经邱江允许驾驶车辆，党兆芳没有证据推翻，仅凭推测，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即使田有林驾驶车辆经过了邱江的同意，但由于田有林属于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条款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通过笔录的摘要可以看出田有林让邱江顶替驾驶的原因就是知道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赔，说明他们知道该权利义务，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党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有林、邱江、太平洋重庆分公司赔偿党兆芳各项损失共计35,601.05元；2.诉讼费由田有林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19日16时11分许，田有林无证驾驶车牌号为渝D91N**的轿车，沿省道102线行驶至27KM+500M章丘第三污水处理厂路口时，与由北向南横过102省道党兆芳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载张熺玉、张熙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党兆芳、张熺玉、张熙妍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田有林让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田有林离开现场。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田有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党兆芳、张熺玉、张熙妍不承担事故责任。田有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渝D91N**的轿车所有人为邱江，邱江与田有林系表兄弟关系，居住在同**内，邱江将车钥匙放在宿舍桌子上，田有林在邱江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邱江的车钥匙将车开走。邱江知道田有林无驾驶资格，并称即使田有林向其告知，亦不同意田有林驾驶其车辆。田有林、邱江均认可田有林此前未驾驶过邱江的车辆。涉案车辆在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邱江，商业三者险收费确认时间及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2.党兆芳主张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天，主张医疗费11,316.05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经一审法院诉调对接办公室委托，2019年12月10日，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党兆芳因交通事故致脑震荡、左侧颞顶部皮肤裂伤、左股骨内侧髁骨挫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踝三角韧带损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需1人护理，党兆芳支出鉴定费600元，并提交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田有林、邱江、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误工期以医嘱为准，护理期只应计算住院期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党兆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系党兆芳为证明其损失情况的必要支出，系直接损失，对其主张的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党兆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田有林、邱江、太平洋重庆分公司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当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党兆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党兆芳主张误工费15,885元（3971.25元/月÷30天×120天），并提交济南海玲制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资停发证明、工资发放明细为证，田有林等认为党兆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误工费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42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党兆芳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工资停发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可以证实党兆芳的工资收入情况及因伤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党兆芳提交的工资表，党兆芳在事故发生前四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71.25元/月，结合鉴定意见，党兆芳主张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党兆芳主张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并提交护理人员张连英的身份证复印件为证。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对护理费标准无异议，党兆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出院后护理人员的护理损失；田有林认为护理人员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护理损失；邱江同意上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党兆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出院后确需人员陪护，考虑党兆芳的伤情及聘请护工的市场价格，结合鉴定意见，党兆芳主张的护理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党兆芳主张交通费600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6份为证，田有林、邱江、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对交通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党兆芳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系定额联号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党兆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接受治疗及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交通费系必要支出，结合党兆芳的住院时间、住院地点、、居住地等情况党兆芳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8.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部分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9.党兆芳与张熺玉系母女关系，党兆芳同意将交强险优先用于赔偿张熺玉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田有林驾驶的轿车与党兆芳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党兆芳受伤，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田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党兆芳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田有林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提出的田有林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且交通肇事后逃逸，田有林驾驶邱江的车辆未经邱江允许，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邱江向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缴纳保险费，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同意承保并于2018年7月25日签发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及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保险责任范围，该约定系对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非免责条款，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田有林系在邱江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邱江表示知道田有林无驾驶证，即使田有林向其告知其亦不允许田有林驾驶其车辆，故田有林系未经被保险人邱江允许擅自驾驶车辆，根据上述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故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已全部用于赔偿张熺玉的损失，故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党兆芳提出的邱江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邱江将车辆钥匙放置在居住宿舍桌子上，已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田有林无驾驶资格，亦无证据证明田有林此前曾驾驶过邱江的车辆，故邱江不能预见到田有林驾驶其车辆的可能性，现无其他证据证明邱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邱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党兆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由车辆使用人即实际侵权人田有林承担赔偿责任，故田有林应赔偿党兆芳医疗费11,31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5,885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35,301.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田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党兆芳医疗费11,31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5,885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35,301.05元。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计345元，由党兆芳负担3元，由田有林负担3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党兆芳提交：代理人郑滨锋一审判决后到章丘区交警队摘抄的交警队对邱及田有林的询问笔录四页，具体内容同上诉状引用部分，证明田有林驾驶邱江的车辆是经邱江同意的，且在本案发生前田有林也驾驶过邱江的车辆。因公安机关不允许复制该询问笔录，申请二审法院调取该证据。田有林质证意见：田有林之前没有开过邱江的车，摘抄的段落不完整，田有林开肇事车辆的时候当时有没有告诉邱江，现在已经记不清了。邱江质证意见：当时田有林开车的时候没有告诉邱江，邱江不知道，以前田有林有没有开过邱江的车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摘抄件，仅仅是田有林单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邱江也否认知情，仅凭摘抄件不能证明其观点。即使采纳，因田有林找邱江顶替是由于其知道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拒赔，也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证意见，该询问笔录摘抄件系田有林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党兆芳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对其调取该询问笔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本案中，田有林无证驾驶涉案机动车发生事故，在肇事后又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党兆芳因此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关于太平洋重庆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及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保险责任范围约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及逃逸的，保险人免于赔偿。邱江本人签字捺印的自愿放弃声明中，亦明确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内容。故应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当免除。党兆芳主张太平洋重庆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邱江应否与田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田有林无证驾驶邱江名下车辆发生事故，其应当对党兆芳因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邱江表示知道田有林无驾驶证，即使田有林向其告知其亦不允许田有林驾驶其车辆。邱江将车辆钥匙放在宿舍内，在保管和管理上亦不存在明显过错。田有林在事故发生后让邱江顶替充当肇事司机的事实，不足以推定邱江允许或默许田有林驾驶涉案车辆。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江存在允许或放任田有林无证驾驶涉案车辆的过错。党兆芳主张邱江与田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党兆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党兆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