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法定代表人：郑宏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滔滔，上海盾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龙，男，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上海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轶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昌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滔滔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轶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昌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定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曹昌龙以轶德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以轶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法院认为曹昌龙与轶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也是仅与嘉定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与轶德公司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在曹昌龙和轶德公司均未将姜小牛作为证人的情况下，将姜小牛出庭作证的义务强加给轶德公司，实质上是将劳动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轶德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曹昌龙辩称，1．曹昌龙在轶德公司工作，故轶德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要求姜小牛出庭作证，但轶德公司拒绝通知其出庭作证，因此轶德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昌龙一审诉讼请求：确认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其与轶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轶德公司经营医疗器械生产与销售，嘉定分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成立，场所是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恒永路XXX弄XXX号。2019年3月19日，曹昌龙骑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诊疗医院先后开具三张病情证明，建议休息三个月，曹昌龙医嘱休养在家。2019年7月29日，曹昌龙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轶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8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029号裁决书，不支持曹昌龙请求。曹昌龙不服遂具状至法院。审理中，曹昌龙提供如下证据：(1)曹昌龙与名为“外冈天成劳务XXXXXXXXXXX”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可见，3月2日曹昌龙询问“咋样啊礼拜一能不能去你说的那个厂面试”“你把路名还有经理电话给我一下，我怕明天找错地方”，对方回复“恒永路联东u谷42栋”。(2)“钉钉”软件截图。曹昌龙并称，因已被移出“钉钉”群组故无法当庭在“钉钉”软件中演示。截图可见，3月5日“群助理”称“欢迎曹昌龙加入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人入群小游戏，选项如下：……”；同日显示“姜小牛同意了审批：曹昌龙提交的补卡申请”；3月5日至4月期间“姜小牛”“刘彪”“汤晓立”等人在生产部门群聊中发布工作要求、提交工作日志、通知放假时间等内容；“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员组织架构”页面见有“曹昌龙”及“曹红云”“柴云侠”“黄林溪”“姜杨枝”等；“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月考勤统计”记录曹昌龙出勤10天，休息8天，旷工9天；“你已被移除此群”。(3)曹昌龙与“姜小牛”在“钉钉”及微信APP中的聊天记录、曹昌龙名下银行卡交易清单。记录可见，曹昌龙询问“姜经理，我上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啊”，对方答复“过几天我送过去”“你上个月上了9天班”，曹昌龙回复“十天”；2019年4月12日，姜小牛向曹昌龙转账1655.2元，同日，“姜小牛”向曹昌龙发送微信红包，备注“一天工资”。(4)通话录音。曹昌龙称系2019年4月10日至当月12日期间与姜小牛的通话。录音可见，曹昌龙说“医生说让我休息一个月……”，对方说“你可以发个信息给我，说我一直上不了班，到时候我安排，后面你再来做”“等会你给我发个消息，我把你工资打给你”等。(5)“工艺流转卡”照片、加盖轶德公司印章的餐饮票。曹昌龙称此系工作凭证，且上班期间每天在恒永路园区食堂吃饭。对于上述证据，轶德公司认为：(1)无法确认“外冈天成劳务XXXXXXXXXXX”与劳务公司有关。(2)所谓的“钉钉”软件截图无法通过演示确认故不予认可，但确实存在“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这一群组。(3)确认曹昌龙与姜小牛之间微信及转账往来真实，但系其二人私人事宜，与轶德公司无关。(4)经向姜小牛核实，确实与曹昌龙有过通话，但通话内容已记不清。(5)不认可“工艺流转卡”照片及餐饮票，其中餐饮票虽为轶德公司制作但从未发放给曹昌龙，曹昌龙从何而来不得而知。审理中，轶德公司提供生产部门员工名单及2019年3月至8月考勤表，称其中并无曹昌龙名字。考勤表见有“曹红云”“柴云侠”“刘彪”“姜杨枝”“黄林溪”等。轶德公司确认姜小牛系轶德公司处员工，经查，姜小牛社保缴纳人是轶德公司。审理中，一审法院告知轶德公司应当申请姜小牛作为证人到庭。轶德公司答复认为，法庭没有权力分配举证责任，根椐新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仅在特定情况下法庭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证据，本案不符条件，轶德公司不负有通知姜小牛出庭的义务，也无法强制其到庭，相反法庭认为有必要的应自行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曹昌龙主张与轶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此首先负有举证之责。曹昌龙提供的“钉钉”软件截图虽系截图，但考虑到被移出群组后确存无法入内演示等客观情形，尚不能因系截图径行否定真实，应与其他证据与事实一并考量。曹昌龙已提供如上初始证据，且轶德公司承认“钉钉”系统确有“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群组，故未就曹昌龙提供的相关内容提供反驳证据的后果由轶德公司自行承担。截图中见到“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员名单包括“曹红云”“柴云侠”“刘彪”“姜杨枝”“黄林溪”“姜小牛”，与轶德公司自行提供的考勤表员工姓名吻合，截图显示曹昌龙3月份出勤10天，与此后曹昌龙和姜小牛的往来聊天内容亦相符，曹昌龙与姜小牛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轶德公司不持异议，结合内容、转账时间及数额，以及曹昌龙提供的与劳务公司人员聊天记录、餐饮票、录音等，应予认定，曹昌龙如上举证能够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曹昌龙入职上班、加入“钉钉”群、接受姜小牛等人的工作指示、收到姜小牛交付的工资。即曹昌龙、轶德公司之间符合受其管理、付其报酬等劳动关系人身性与财产性特征，曹昌龙主张与轶德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应予支持。轶德公司辩称曹昌龙与姜小牛之间是私人往来，就此并未完备举证之责，尤其是，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应申请在职员工姜小牛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时，仍坚持不举证，则不利后果由其承担。需赘述，法庭根据双方争点、要件事实分配举证之责，此系权利亦系义务，与轶德公司所称的新证据规则中责令当事人提交证据是两个不同概念。曹昌龙入轶德公司“钉钉”群、接受群组考勤、按指示劳动、自轶德公司员工处获得工资，工作地点虽在分公司处不足以推翻曹昌龙、轶德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故轶德公司关于应向分公司主张的辩称不成立。曹昌龙受伤后虽未上班，但系遵医休养，现以被移出微信群组作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可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曹昌龙与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虽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的，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曹昌龙举证，其于2019年3月5日加入轶德公司“钉钉”群组，轶德公司3月考勤统计记录了曹昌龙出勤情况，姜小牛向其发放了3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曹昌龙的举证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轶德公司与曹昌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轶德公司确认姜小牛是其生产部经理，认可姜小牛与曹昌龙之间微信及转账的真实性，但抗辩姜小牛与曹昌龙之间属私人关系。对此，轶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小牛向曹昌龙支付的不是工资而是私人往来，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轶德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亦予认同。关于轶德公司主张即便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嘉定分公司而非轶德公司。根据曹昌龙提供的钉钉截图，其加入的是轶德公司的钉钉群，招录及发放工资的姜小牛也系轶德公司生产部经理，至于曹昌龙的工作地点为嘉定分公司，并不影响确认轶德公司与曹昌龙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对轶德公司关于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轶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轶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