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峰，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三，男，194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敬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被上诉人刘敬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敬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郭峰返还刘敬三借款105000元及相关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2010年刘敬三找到郭峰协商借款事宜，经协商由郭峰先偿还借款，利息待还完本金后慢慢偿还。之后郭峰自2012年至2017年1月9日经本人及委托他人已偿还刘敬三全部借款本金170000元。2018年2月10日最后一笔款单独约定了利息18000元。至本次案件起诉前，刘敬三在原多次诉讼中的借款本金主张的数额均不一致，相互矛盾，2018年10月22日刘敬三起诉郭峰要求偿还借款75000元，最后可以确定的借款金额为75000元。2013年12月14日刘敬三出具条据，收到郭峰还原借款30000元，2015年2月6日刘敬三出具条据，今收到郭峰还欠款30000元，该两份条据明确载明：“还原借款”、“还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视为没有约定为由，认定上述还款为利息，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刘敬三起诉状中自认的本金75000元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郭峰偿还借款105000元，依据不足。假设按照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予以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扣除已偿还的125000元(包含2016年2月1日条据刘敬三自认本金15000元)，剩余本金应为45000元。 刘敬三辩称，郭峰向刘敬三还款7次，刘敬三均写有收条，对其中偿还借款本金的，刘敬三在收条中已注明，收条中没有注明是偿还本金的，均是偿还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敬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峰偿还刘敬三借款105000元及利息59463.3元（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止）；2.判令郭峰偿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105000元，月利率1%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7日，郭峰向刘敬三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1%；2006年6月12日，郭峰向刘敬三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1%；2008年7月6日，郭峰向刘敬三借款80000元，约定月利率1%。郭峰分别为上述借款向刘敬三出具借条。2012年1月14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3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峰还借款本金叁万元整（30000元）”；2013年2月2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2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郭峰宁皊还原借款本金贰万元整（20000.00）”；2013年12月14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3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郭峰还原借款叁万元整（30000.00）”；2015年2月6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3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峰还欠款叁万元整（30000.00）”；2016年2月1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3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峰还款叁万元整（本息）（30000元）”；2017年1月9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30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郭峰还原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00元）”；2018年2月10日，郭峰偿还刘敬三款18000元，刘敬三为郭峰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郭峰还借款利息壹万捌仟元（18000.00）”。2016年8月，刘敬三起诉郭峰要求偿还借款，同年10月18日，刘敬三撤回起诉；2018年4月，刘敬三起诉郭峰，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21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郭峰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12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作出（2018）皖16民终187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敬三的一审起诉；2018年10月，刘敬三再次起诉郭峰，2018年11月15日，该院以刘敬三重复诉讼作出（2018）皖1621民初658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敬三的起诉，刘敬三提起上诉，2019年3月15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民终5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6588号民事裁定，指令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敬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峰偿还刘敬三借款105000元及利息59463.3元（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止）；2.判令郭峰偿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105000元，月利率1%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郭峰向刘敬三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郭峰应向刘敬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至目前，郭峰共向刘敬三偿还七笔款项，收据部分载明为偿还本金、部分载明为偿还利息、部分载明为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两份收据载明为偿还本金，该偿还款项应抵充本金；两份收据载明为“还原借款”、“还欠款”视为没有约定，应计算到期利息后按法律规定判断所偿还款项的属性；其中载明“还款叁万元整（本息）”的收据，刘敬三自愿本息各一半，该院予以准许；两份载明“还借款利息”的收据，因郭峰未就其异议重新与刘敬三取得一致意见，故应按收据载明内容视所还款项为利息。为此本案借款、还款及尚欠本息作如下计算：一、2006年6月7日的借款30000元至第三笔借款时间2008年7月6日（759日）所产生的利息为7590元（30000元×1%÷30日/月×759日），2006年6月12日的借款60000元至第三笔借款时间2008年7月6日（754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5080元（60000元×1%÷30日/月×754日），故至2008年7月6日第三笔借款产生时，本金共计170000元（30000元+60000元+80000元），利息共计22670元（7590元+15080元）；二、2012年1月14日，郭峰偿还本金30000元，自2008年7月6日至2012年1月14日（1283日），17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72703.33元（170000元×1%÷30日/月×1283日），故至2012年1月14日，本金有140000元（170000元-30000元），利息共计95373.33元（72703.33元+22670元）；三、2013年2月2日，郭峰偿还本金20000元，自2012年1月14日至2013年2月2日（385日），14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7966.67元（140000元×1%÷30日/月×385日），故至2013年2月2日，本金有120000元（140000元-20000元），利息共计113340元（17966.67元+95373.33元）；四、2013年12月14日，郭峰还款30000元，自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12月14日（315日），12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2600元（120000元×1%÷30日/月×315日），此时利息共计125940元（12600元+113340元），所偿还的3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利息，依法应视为利息并从利息中抵充，故此时借款本金仍为120000元，利息为95940元（125940元-30000元）；五、2015年2月6日，郭峰还款30000元，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6日（418日），12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6720元（120000元×1%÷30日/月×418日），此时利息共计112660元（16720元+95940元），所偿还的3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利息，依法应视为利息并从利息中抵充，故此时借款本金仍为120000元，利息为82660元（112660元-30000元）；六、2016年2月1日，郭峰还本息30000元，自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1日（355日），120000元本金产生利息为14200元（120000元×1%÷30日/月×355日），此时利息共计96800元（82660元+14200元），刘敬三自认本金利息各占一半，故此时借款本金为105000元（120000元-15000元），利息为81800元（96800元-15000元）；七、2017年1月9日，郭峰偿还利息30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338日），105000元本金产生利息为11830元（105000元×1%÷30日/月×338日），此时利息共计93630元（11830元+81800元），偿还的30000元从利息中扣除，故此时借款本金为105000元，利息为63630元（93630元-30000元）；八、2018年2月10日，郭峰偿还利息18000元，自2017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10日（396日），105000元本金产生利息为13860元（105000元×1%÷30日/月×396日），此时利息共计77490元（13860元+63630元），偿还的18000元从利息中扣除，故此时借款本金仍为105000元，利息为59490元（77490元-18000元）。刘敬三诉请至2018年2月10日郭峰尚欠借款本金105000元、利息59463.3元，予以支持。2018年2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继续按约定月利率1%计算并支付刘敬三。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郭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敬三借款105000元及至2018年2月10日的利息59463.3元；并继续支付刘敬三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10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105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1元，减半收取1685.5元，由郭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质证、陈述、辩论意见和原审认证情况的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郭峰每笔还款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对郭峰欠刘敬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郭峰共向刘敬三还款七笔，刘敬三均向郭峰出具收据，其中第一、二两笔还款收据载明“还借款本金”，第三笔还款收据载明“还原借款”，第四笔还款收据载明“还欠款”，第五笔还款收据载明“还款叁万元整（本息）”，第六、七两笔还款收据载明“还借款利息”。对于第一、二两笔还款收据载明为偿还本金，一审认定该偿还款项抵充本金，以及第七笔还款18000元为偿还利息，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郭峰主张其于2013年12月14日偿还刘敬三的第三笔还款，刘敬三出具条据收到郭峰还原借款30000元，于2015年2月6日偿还刘敬三的第四笔还款，刘敬三出具条据收到郭峰还欠款30000元，该两笔还款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郭峰举证的该两份收据中未注明“还借款本金”，仅载明：“还原借款”、“还欠款”，不能据此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且郭峰二审举证的证人王某、宁某系其亲友，与其有利害关系，郭峰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该证人证言相印证，故对其举证的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对郭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视为双方对先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未约定，并依照上述规定，确认先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其中郭峰于2016年2月1日偿还刘敬三的第五笔还款，刘敬三出具条据收到郭峰还款叁万元整（本息），于2017年1月9日偿还刘敬三的第六笔还款，刘敬三出具条据收到郭峰还原借款利息叁万元整，该两笔还款由证人唐某经手还款，经唐某从中协调，刘敬三、郭峰双方就郭峰对还款性质提出的异议未重新取得一致意见，故仍应以书面还款收据载明的内容认定还款性质。郭峰主张该两笔还款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已查明的借款、还款事实，经计算后认定郭峰尚欠刘敬三借款本金105000元，并结合刘敬三的诉讼请求认定相应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郭峰称刘敬三在多次诉讼中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不一致问题，刘敬三在本案一审诉讼的法定期间内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以变更后的为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上诉人郭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邢 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