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2刑初324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27岁，1992年11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本市西咸新区（户籍地渭南市合阳县XX镇XX学校XX巷**），2019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新城区看守所王某甲。 辩护人暨公益诉讼代理人丁雅丽、周玉冬，（实习），陕西丰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虎城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史夏杰出庭参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暨公益诉讼代理人丁雅丽、周玉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开始至案发，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利用微信和QQ等社交软件，通过微信群、QQ群联系买家和卖家非法购买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王某甲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219347条，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向王某某（另案处理）发送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3032条。为了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同时要求被告人王某甲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与辩护人均辩称：王某甲具有坦白情节，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中存在不真实、无效的信息应当予以扣除；获取的信息非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侵害法益较小；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王某甲及其公益诉讼代理人均辩称愿意主动履行附带民事义务，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7月开始至案发，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利用微信和QQ等社交软件，通过微信群、QQ群联系买家和卖家非法购买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王某甲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219347条，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向王某某（另案处理）发送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3032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 2、侦查、起诉、审判阶段的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本案在各阶段均具有管辖权。 3、被告人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9年12月11日王某甲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抓获，同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 4、公安机关的现场查获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咸阳市XX路XX城XX号楼XX室现场抓获王某甲时，从其上衣内查获苹果X手机一部、客厅中查获小米牌笔记本电脑一部，并依法予以扣押，并对其手机微信及聊天内容进行提取，王某甲确认无误后签字。次日扣押王某甲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信银行卡各一张。 5、王某甲与王某某的相互混杂辨认笔录证明，王某甲辨认出王某某就是与其有买卖公民信息交易来往的人。 6、微信、QQ聊天记录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外贩卖公民个人信息并收取款项的情况。 7、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鉴定聘请书、鉴定报告证明，经鉴定，从王某甲的iPhoneXR手机和小米牌笔记本电脑资料内提取王某甲QQ号26XXXX，接收收到包括姓名的公民个人信息1098542条，发送包括姓名的公民个人信息1219347条，王某甲发送给王某某13032条。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王某甲是他发小，1993年的也是合阳县人，现在XX城XX路地铁口附近住。是王某甲介绍他做买卖公民信息这行的。王某甲平时也会向他购买公民信息，微信号和昵称不记得，在手机上有，他只是把王某甲的微信号备注一个“X”，两人之间大部分交易都是通过微信转账，有时候也通过支付宝转账。王某甲的手机号是1377204****、1535350****，支付宝账号是137********。王某甲向他微信转账1200元，这是王某甲向他购买公民信息的钱，他收到钱后给王某甲发送了一个文件，文件名为“工作簿1.xlsx”，里面包含了3万条电话号码。从2019年9月到现在王某甲具体买了多少他记不清楚了，大概30到40次，每次1000条以上，他也向王某甲购买过，他和王某甲有时谁需要货源就会问对方购买。他和王某甲的交易记录中1000元以上的交易记录绝大部分都是用来购买公民信息的，他不收取王某甲费用，王某甲把钱给他，让他帮忙买公民信息，王某甲获利后会适当分他一些钱，没有固定比例，有时1000元的公民信息，交易后王某甲会给他分个两三百元，他大概从王某甲那里分到过几千元好处，但是具体金额他不记得了，他挣的好处都用于个人花销了，还有剩下的一些在他的支付宝账户里。他曾经买卖过1万多条有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公民信息，他电脑上还有一千条包含车主姓名、住址、车辆信息、车牌号、上牌时间的公民信息，这些信息他没有往外卖过，也没有买过这些信息。他的电脑除了他用以外，王某甲有时候也用，他觉得应该是王某甲弄的，他没有见过，只是判断。 9、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他的笔记本电脑上的文件包含公民信息，有些是采集的，有些是别人给他发的，买卖信息的途径是通过QQ，买卖数量很少，都是100、200条，总共获利2万到3万元主要是微信收的,都用于生活花费了。他从2019年5月开始倒卖个人信息，他在一个电销交流QQ群看到群里面有人说买网贷信息，也有人卖网贷信息，他就加群里收购和买的人沟通，如果沟通需求一致，他就从卖方那里去买来公民个人信息，然后加点钱卖给需要买个人信息的一方，从中赚取差价。最开始加入电销交流群是因为他之前的工作是网络客服，在里面发布招聘信息啥的，后来他发现里面有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就想用这个赚钱，后来他发现倒卖公民个人信息可以赚钱，就又在QQ上面搜索“WD”（网贷），加了另外几个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QQ群前前后后一共加了五六个这样的QQ群。通过QQ群里面的二维码加群还加过两个微信群，后来两个微信群全部被封了。他倒卖的公民信息，第一种是网贷类的公民个人信息，网络贷款软件后台的信息，具体来源也不是很清楚，里面包括姓名、电话、注册时间，如果贷款成功了的，还会有贷款金额，有些下款了的有身份证号码，但是大部分的身份证号码中间都有*号显示不全，注册时间越接近倒卖信息的时间就越贵。每次卖给他信息的人发给他的文件里面会显示网贷个人信息的注册时间。网贷类的个人信息包含姓名、电话的，大概有一万多条，网贷类的纯电话号码类的有个五六万条。第二种是白酒类的，白酒类的公民个人信息，他听别人说是卖酒的登记的个人信息，内容包括姓名、电话、白酒的品类和价格。白酒类的他就卖过一次，卖了200条左右，一条5分钱。第三种是收藏品类，这种可能是收藏公司或者展厅流出来的，内容包括姓名、电话、收藏品类人员地址，这种收藏类的他就卖过一次，卖了500元钱左右，2毛钱一条，大概就是2500条左右。他倒卖过带身份证号的公民信息大概有200、300条，带家庭住址的就是收藏品那一单，大概有2500条左右，都是从QQ群里面看到有人发广告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然后他看到如果这些广告里的内容有人需要买，他就加卖方的QQ去咨询，合适的话他就买下来加价卖给需要买公民个人信息的一方。卖的价格肯定比他买的价格高，主要就是看情况，有的信息从几分钱到几毛钱，价格不等。他有一两家上线，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就是在群里面聊天，加QQ和微信都是小号，所以对方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都是出售的人给他发一个微信或者支付宝的收款码，他扫码付款。他把公民信息卖给别人，对方用这些信息打电话推销或者发短信推销贷款。他在群里面聊天，看谁需要再把这些信息卖出去，或者留对方的电话，对方需要的会主动的和他联系，他有三个下线，贩卖的这些信息有的是网贷APP注册的，有的就是群呼打电话的，还有的通过106短信通道发短信。他认识王某某，他俩是一个村子的，也是发小，他俩不存在上下线，只是合作关系。有一次他俩见面以后，他就告诉对方可以加QQ群倒卖个人信息，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好几百，王某某喜欢打游戏，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赚多少钱，等到赚钱的时候也就到了8、9月。王某某自己说能赚一两万，具体的他也不清楚。王某某的QQ号是459XXXX，微信号XXX58，微信名叫X卜，他与王某某结算有微信也有支付宝，他的信息给对方，对方的信息也给他，有时两人相互不要钱，有的时候也要钱。他的支付宝账号是137********，王某某支付宝账号是158********。他俩互相发送信息有的时候是几千，有的时候是好几万条信息。他和上下线交易好多次，他贩卖过包含姓名、电话号码、身份证信息的网贷类公民信息一万多条，包含姓名、电话号码、品种价格的白酒类信息200条，包含姓名、电话、收藏品类、地址的收藏类信息2500条，买卖公民信息是为了挣钱，获利约2、3万元。2019年7月底他看电视说买卖公民信息是违法的，就不干了并且把手机和电脑上的相关信息删除了。在他贩卖个人信息期间都是用的手机，很少用电脑，这些信息他用过以后都删除了，没有删除的在9月全部删除了。手机就是公安机关查获的苹果XR。QQ号和微信号用于贩卖信息，支付宝账号用于收款。他有两个QQ号、一个微信号，一个是26XXXXXX，另一个记不清了，微信号26XXXX。有一个人在他跟前买过信息，他在对方那里也买过信息，两人通过QQ群认识的，认识以后互加了QQ和微信，2019年7月的时候，他在对方那买过几千条信息，不过他俩交换的只有电话号码，没有个人信息，没有姓名，后来就不联系了。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之理由，经查，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及真实性核减问题，在量刑时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故辩护人的辩称理由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实际执行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3年10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已履行）。 审 判 长  蔡唯佳 人民陪审员  王亚丽 人民陪审员  宋维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卫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