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晶敏，女，195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超，男，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强（系韩超之子），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牡丹江市西安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晶敏与被上诉人韩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29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晶敏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294号判决。事实和理由：郭晶敏在2009年9月21日婚姻存续期间委托韩超卖掉婚前韩晶敏绥芬河市西城区C区5单元302室的房产，并委托韩超在牡丹江买房，且在江苏省南通市公证处办理“授权委托书”公正，房子于2009年10月29日卖出，韩超没有按照郭晶敏的要求在牡丹江买房，私自扣留房款。一审时韩超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交卖房款给付郭晶敏的证据。郭晶敏与韩超于2008年4月22日结婚，2015年7月27日离婚，韩超于2015年10月23日起诉到东安区人民法院，郭晶敏于2015年11月1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并获批准，于当年将案件移交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人民法院。湖南两级法院经调查取证，均认定乍浦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购买。绥芬河房产是韩晶敏婚前财产是事实，房产出卖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委托韩超卖出，属于婚前财产。 韩超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确实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郭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韩超返还2007年10月婚前购买的坐落于绥芬河市西城区C区5单元302室的卖房款，数额为207560元；2.由韩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超、郭晶敏于2008年4月22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24日，郭晶敏（婚前）购买了坐落于绥芬河市西城区三组团C10楼5单元302室房屋，房屋总价款166048元，并于婚前交纳了房屋首付款56048元和3000元。郭晶敏并签订了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7000元，贷款期限是5年，从2007年11月6日起到2012年11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年利率3.75%。2007年11月6日郭晶敏与牡丹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了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郭晶敏于2009年9月2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韩超将涉案房屋出卖，具体授权事项为：1.查询档案、归还工商银行贷款、到公积金管理中心领取他项权利证书、办理注销抵押登记；2.办理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代为签字、交纳与购买房屋相关的税费；3.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4.代为办理位于绥芬河市西城区C区5单元302室的产权过户手续；5.代为办理与上述房产转让有关的税、费的缴纳手续。郭晶敏的个人贷款分户查询中体现，涉案房屋贷款至2009年9月27日结清。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郭晶敏用个人工资偿还贷款，并于房屋出售前，用个人资金（银行卡）偿还了剩余贷款的余额。2009年10月29日，韩超代表郭晶敏与案外人周维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涉案房屋的所售金额为207560元，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案外人周维华名下。庭审中韩超认可其收取了周维华现金交付的卖房款，并在牡丹江买房未果的情况下，将卖房款交付郭晶敏，由于双方当时是夫妻关系，因此，没有要求郭晶敏出具收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各种税费分别为:契税2491元，登记费用550元、80元，不动产交易契税8302.40元。双方认可该房屋契税交税人均为郭晶敏，用郭晶敏的工资支付。另郭晶敏于2010年5月16日与嘉兴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合同载明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总价款为155024元，缴纳契税1550.24元。2012年9月10日，韩超出具的具结声明书，载明坐落于乍浦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申请登记人郭晶敏，份额100%。2012年9月14日郭晶敏办理了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产权证，登记为郭晶敏单独所有。郭晶敏于2014年3月10日通过公证委托案外人刘达办理出售乍浦皇都佳苑24幢705室的相关事宜。同日，刘达代理郭晶敏与案外人刘胜斌签订买卖合同，将乍浦皇都佳苑24幢705室出售给刘胜斌，合同价格为155000元。郭晶敏与韩超于2015年7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关于财产房屋、债权、债务等事项，无约定。2016年，韩超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郭晶敏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人民法院，宁乡县（市）法院三份庭审笔录及郭晶敏提交的答辩状，均未体现郭晶敏主张绥芬河市西城区三组团C10楼5单元302室房屋变卖款项的相关请求或意思表示，本案庭审中，郭晶敏自述其在上述案件中举示委托书作为证据，是为了证明郭晶敏让韩超买房子，但韩超没买，郭晶敏认可其在该案中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韩超的全部诉讼请求；韩超不服该判决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319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限郭晶敏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超支付人民币5万元整，驳回韩超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晶敏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申11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晶敏的再审申请。郭晶敏于2016年7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将韩超与郭晶敏离婚财产分割纠纷一案，委托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诉讼程序）。郭晶敏在（2016）湘0124民初807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2016年7月7日、2016年11月11日的庭审，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名，并于2016年7月12日向湖南省宁乡县法院提交代理词。代理词中写明：“（郭晶敏）购买的皇都佳苑24幢705室系被告委托（韩超）出售被告在绥芬河的房屋后，其所得款项个人出资购买，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到嘉兴港区房地产管理处办理登记手续，郭晶敏在具结声明书签字确认韩超享有该房屋100%份额，原告不享有任何份额或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还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二、郭晶敏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诉讼时效；三、韩超是否应返还原告主张的卖房款。（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由于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配，在离婚后针对前述财产的分配而引起的纠纷。本案双方之间虽然就卖房事宜签订了授权委托书，但双方之间并不是一般意义的委托合同，因委托行为和卖房行为，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基于夫妻关系的信任而产生的授权委托，且郭晶敏虽然于婚前购买了涉案房屋，但只交了购房款的首付，余款郭晶敏用公积金贷款，双方认可用郭晶敏工资偿还贷款，双方认可卖房前该笔贷款余款至2009年9月用郭晶敏账户资金全部付清。2015年7月27日双方协议离婚，郭晶敏于双方离婚后提出要求返还卖房款的诉讼请求，且该房屋部分贷款系郭晶敏婚内用工资偿还，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二）郭晶敏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原告诉请的卖房款，在双方2015年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如何处分，在韩超2016年在湖南省宁乡县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时亦未作为一项诉讼请求，该案中郭晶敏虽举示授权委托书，但郭晶敏表示其目的是为了证明韩超未按其要求买房，不是提出一项请求。本案的诉争卖房款，在双方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中没有处分，2016年韩超诉郭晶敏离婚纠纷案亦未处份本案诉争卖房款。因此，郭晶敏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主张返还卖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韩超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韩超是否应返还郭晶敏诉讼请求的卖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2016年郭晶敏与韩超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郭晶敏给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为特别授权，包括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诉讼程序，因此，郭晶敏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7月12日向湖南省宁乡县（市）法院提交代理词中对于郭晶敏收到绥芬河出售房屋所得款项用于购买皇都佳苑24幢705室这一事实的自认，应视为郭晶敏对该事实的自认。涉案的绥芬河市西城区三组团C10楼5单元302室房屋，2009年10月29日，韩超代表郭晶敏与案外人周维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涉案房屋的所售金额为207560元，郭晶敏于2010年5月16日与嘉兴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合同载明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总价款为155024元，缴纳契税1550.24元。时间上，出售涉案房屋在先，购买皇都佳苑的房屋在后，且涉案房屋出售金额亦足够支付皇都佳苑的购房款。因此，从郭晶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情况可知，郭晶敏在取得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后，个人出资购买皇都佳苑的房屋。2012年9月10日，韩超出具的具结声明书，载明坐落于乍浦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申请登记人郭晶敏，份额100%。2012年9月14日郭晶敏办理了皇都佳苑24幢705室房屋产权证，登记为郭晶敏单独所有。郭晶敏委托被告出售其婚前交纳首付购买、婚后用工资偿还贷款的绥芬河的房屋，用所得价款个人出资再次购买皇都佳苑的房屋，并于婚内约定郭晶敏占有100%的份额，以上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的处分，符合常理，郭晶敏亦未举示相反的证据加以证实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未经过郭晶敏的授权和认可，郭晶敏自认已收到绥芬河房屋出售所得款项，因此，郭晶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超主张在收到诉争房屋出售价款后已经交付给郭晶敏，因为韩超接受委托期间，与郭晶敏系夫妻关系，韩超没有要求郭晶敏出具收款凭证，符合民风民俗。韩超认为其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与郭晶敏在宁乡法院案件审理中特别授权律师的代理意见相吻合，韩超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是事实，郭晶敏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韩超以上抗辩意见，符合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郭晶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晶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4元，减半收取计2207元，由郭晶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郭晶敏提交的证据，2015年10月23日民事起诉状1份；2016年4月29日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1份；2016年12月18日民事上诉状1份，意在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浙江乍浦的房屋是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购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韩超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所举示的三份材料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3196号民事判决认定，浙江乍浦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归本案上诉人所有，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晶敏在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韩超诉被告郭晶敏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过程中，自认本案案涉房产已经出售，并用该售房款购买了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镇皇都佳苑小区24幢705室房屋，该自认有基础事实以及发展过程，符合客观逻辑。郭晶敏未举示其他证据对此份证据予以佐证，韩超对此份证据亦持有异议，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一审认证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郭晶敏主张被上诉人韩超私自扣留其卖房款未予返还，并要求予以返还。对此，郭晶敏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郭晶敏在二审诉讼中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另，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韩超诉被告郭晶敏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过程中，郭晶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自认“郭晶敏购买的皇都佳苑24幢705室系郭晶敏委托韩超出售其在绥芬河的房屋后，其所得款项个人出资购买的”，对郭晶敏收到案涉房屋售房款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应视为郭晶敏对该事实的自认。该自认有事实基础以及发展过程，且符合客观逻辑。 综上所述，郭晶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理费4413元，由上诉人郭晶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刚 审判员  杨弘智 审判员  杨耀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 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