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群，男，汉族，1948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武，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炊云，女，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五庆，男，汉族，1975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庆，男，汉族，195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爨奇政，男，汉族，1963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幸军，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胜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靳村乡西沟村。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洪群因与上诉人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被上诉人洛阳市胜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洪群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洪群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洪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洪群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与答辩范围。李洪群诉称签订的委托合同实际为委托居间协议，李洪群主张的“延续投入费”也为“居间费”，且后期讨要的仍为居间费；炊云等人与胜利矿业公司也就是否为居间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与答辩，在李洪群没有提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作出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李洪群做了一定工作才使得探矿证得以延续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李红群一审的陈述，其为胜利矿业公司探矿权延续所做的全部工作即与爨奇政、郭文庆介绍人焦建信一起到主管厅长那里，国土资源厅同意他们再延续一次。炊云等人认为即使李洪群利用自己与时任厅长的私交为炊云等人探矿证延续打招呼、谋利益，该行为至少也是违法违纪行为，一审法院支持李洪群以违法违纪行为获取利益，缺乏法律依据。“委托书”约定有效期为一个月并且在此期间胜利矿业公司可以寻求其他合作方，李洪群不能证明其在一个月内完成约定事项，无资格取得报酬。3.炊云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李洪群向炊云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李洪群辩称，1.李洪群主张双方的关系是居间关系，并不属于诉讼请求的范围，而只是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2.炊云等人上诉称李洪群没做什么工作的观点不能成立。李洪群是利用自己丰富的专业知识、实践经验等来说服相关领导同意延续探矿手续，其工作内容不是可测量的有形新产品。至于“具体事项由被告方负责办理”并不能否定李洪群的相关工作，因为在矿管部门同意办理探矿手续的延续时，还须胜利矿业公司制作、完善许多相关资料。《委托书》约定的有效期为一个月，不应理解为一个月内全部办妥延续手续，因为制作并提交许多资料是由胜利矿业公司等负责的。3.炊云等人称李洪群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炊云等人无法证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根据李洪群不断向炊云等人主张权利及炊云等人一直“认账”的事实，李洪群的起诉明显不超诉讼时效。4.炊云等人应和胜利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相关公司的控制人和股东已经把股权全部转让给胜利矿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出卖人就支付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的规定，炊云等人出卖公司股权而隐瞒债务，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滥用股东的人格权利，侵害当事人权益的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胜利矿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洪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炊云等人与胜利矿业公司连带偿付李洪群“居间费”1365000元及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延期付款违约金630084元，共计1995084元；2.判决炊云等人与胜利矿业公司连带偿付李洪群自2019年6月1日起到清偿完毕之日的违约金(以136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3.本案与诉讼相关费用判炊云等人与胜利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利矿业公司原股东为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08年9月胜利矿业公司探矿证面临到期作废，而李洪群则在矿山经营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和一定的人际关系，为了实现探矿证的延续，矿山持续经营的目的，经焦建信中间撮合，双方当事人协商，李洪群与爨奇政于2008年9月8日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李洪群同志就胜利矿业公司石板沟矿山延续、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李洪群负责矿山延续，转让全部事项，转让金额在壹仟万元以内，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可给百分之三的延续投入费。二、转让金额在壹仟万元以内，由李洪群牵头办理，手续完毕，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可给百分之五的中介费。三、超出部分，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给李洪群百分之五十的中介费，税金各自负担。四、委托时间为一个月，在此期间双方及时互通。委托期间如委托方另有合作转让或其他投资途径，此委托书应不影响委托方的另外自主决策。五、本委托经双方协商订立，立字为证，永不反悔”。该《委托书》签订后，李洪群就涉案胜利矿业公司探矿证的延续问题做了一定的工作，省地矿厅同意给予探矿证的延续。2010年12月18日，炊云、郭五庆与张健、刘志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炊云、郭五庆持有胜利矿业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张健、刘志亭，价格为4550万元。之后，炊云、郭五庆将胜利矿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健、刘志亭。截止2015年2月11日，张健、刘志亭已付股权转让款3885万元，欠付665万元。炊云、郭五庆将张健、刘志亭起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郑民一初字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健、刘志亭向炊云、郭五庆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66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李洪群得知胜利矿业公司股权出让且股东得到汇款3000多万元后，向爨奇政、郭文庆及中间介绍人焦建信电话催促、讨要延续投入费、居间费，爨奇政、郭文庆均承诺有钱了一定给李洪群。但至今未付，李洪群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洪群与爨奇政代表胜利矿业公司所签订的《委托书》系委托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委托书》约定胜利矿业公司委托李洪群的事项为“矿山延续”及“矿山转让”两项事项，李洪群已经完成了“矿山延续”事项，虽然未参与矿山转让并提供矿山转让的居间介绍服务，但就李洪群已经完成的“矿山延续”事项，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即“延续投入费”。关于“延续投入费”的计算，双方约定为“…转让金额在壹仟万元以内，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可给百分之三的延续投入费。转让金额在壹仟万元以内，由李洪群牵头办理，手续完毕，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可给百分之五的中介费。超出部分，按资金到位比例，胜利矿业公司给李洪群百分之五十的中介费，税金各自负担。”可见，双方约定“延续投入费”与矿山转让到账金额挂钩，李洪群虽然未提供矿山转让中介服务，但“矿山延续”是矿山转让的前提基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毕竟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还包括矿山转让，李洪群未能按约定完成全部委托事项，也不能全额取得“延续投入费”，该院酌定按50%予以支持。按炊云、郭五庆与买受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4550万元，李洪群主张“延续投入费”按股权转让总款额4550万元乘以3%，确定金额为1365000元，该算法符合公平原则，该院予以认定。支持李洪群应得报酬为682500元。关于违约金，《委托书》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炊云、郭五庆有关违约金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但合同对方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故该院比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炊云、郭五庆转让股权行为系炊云、郭五庆与他人之间的交易，李洪群对此不一定知情，炊云等人应当举证证明李洪群知道转让时间而未行使权力且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未予以举证，对炊云等人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李洪群有证据证明郭文庆、爨奇政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且该郭文庆、爨奇政认可李洪群债权，并承诺支付费用，故郭文庆、爨奇政主体适格。炊云、郭五庆将胜利矿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该行为应属于之前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矿山转让”行为。受让人张健、刘志亭为了经营所需，未将公司更名，继续沿用原企业名称，但若让其承担“矿山转让”之前的债务，在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约定由股权受让人承担的情况下，显失公平。另一方面，虽然《委托书》是爨奇政代表胜利矿业公司与李洪群签订，实质上是公司时任股东、控制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也不否认，故判决让股东、控制人承担责任更符合情理。李洪群要求胜利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洪群报酬68.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68.25万元为基数、自大部分股权转让金到账的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洪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7元，由李洪群负担5000元，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负担63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洪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990年1月1日办理的李洪群工作证一份，证明李洪群任职河南省地矿厅第三地质探矿队分队长。证据二，四份荣誉证书，证明李洪群在单位受过奖。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李洪群和李红群是同一个人。李洪群具有矿产专业知识，李洪群在领导中有相当的威望和社会地位，能够协调办理本案的探矿证延续事宜。炊云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洪群所提交的这些证书、荣誉及证明均是地矿勘查三队所颁发的或者提供的。本案探矿权证延续的主管机关是河南省地矿厅，属于矿产主管机关。而证书上所显示的探矿三队与省地矿厅不是同一主体，而且从关联性上，在一个基层的探矿队工作踏实优秀，也不能够证明其在矿产行政审批上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或者能够取得相应的探矿证延续。李洪群的相关的证书文件、荣誉证书，不能证明到底这个探矿权是因为违反了相关的规定不能办理，需要他协调领导将一个违法的事情变得合法，还是说能够正常办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炊云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06年度矿产资源勘查项目年度报告（2006年9月20日）；2.2007年度矿产资源勘查项目年度报告（2007年10月20日）；3.关于河南省汝阳县石板沟铅矿净查勘查许可证延期的申请报告（2008年8月6日）；4.探矿权人勘查工作进展及义务履行情况表（2008年8月12日）；5.2008年度矿产资源勘查项目年度报告（2008年10月20日）；6.探矿权证（2009年2月2日）；7.杨仁祥出庭作证。证明：1.案涉探矿权的延续是胜利矿业公司委托相关有资质的技术机构和人员完成的，并非是李洪群所称的通过其所谓的经验和人际关系完成的，探矿权证的延续与李洪群无关。2.探矿证的延续是一整套严格的、附有前提条件的许可证有效期延长。需要一整套的资料，有着严格的行政审批流程。胜利矿业公司通过正规的行政审批程序取得的探矿权证的延续，探矿权证的延续与李洪群无关。李洪群质证认为，1.对证人的证言，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相关资料能证明杨仁祥的真实身份。杨仁祥说在相关资料里边有他的签字，但至少李洪群目前没看到。2.杨仁祥刚才辨认了证据之后，说证据一、二、五、六是杨仁祥办理的，证据一是2006年的事情，证据二是2007年事情，但杨仁祥说的是2008年的事情，不会参与办理证据一、二的事情。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杨仁祥做了相关报告。3.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证据不能支持炊云等人的证明方向。对方说的是如何办理相关事宜，李洪群主张的是领导同意延续的协调工作，所以说与李洪群举证的方向并不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炊云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律师调查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李洪群主张的“居间费”实为其完成委托事项的相应报酬，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将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关于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是否应支付李洪群报酬的问题，因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洪群在完成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结合该委托书及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综合认定李洪群完成案涉委托书上载明的部分事项，并根据双方约定内容对李洪群的相应报酬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另，因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炊云、郭五庆在委托书出具时共同持有胜利矿业公司10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书系该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爨奇政、郭文庆的通话录音，认定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应当承担案涉委托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亦无不妥。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洪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权存在中断事由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李洪群主张权利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无不当。至此，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有关其不应支付李洪群相应款项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5.5元（李洪群上诉费用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炊云、郭五庆、郭文庆、爨奇政负担11377元，由上诉人李洪群负担56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