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杰程木业经营部，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凤台南路**（银富豪****）。经营者：黄杰，男，1994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在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义，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万**，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景山大道****楼。法定代表人：张马龙，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杰程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杰程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克义、原审被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阿珍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杰程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被上诉人刘克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万**、原审被告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贤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程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克义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16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刘克义未支付合同款项，其举证支付款项非上诉人起诉合同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清客观事实，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邀请了证人黄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刘克义之间除了上诉人起诉合同外，另外存在现货现结的交易情况。证人黄某与上诉人经营者虽有亲戚关系，但并不影响证人黄某对客观事实的陈述，而且有送货司机刘某的证言佐证，形成了清楚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另外现货现结的事实，证明刘克义举证的部分付款与本案诉讼请求的合同无关。其次，从刘克义提供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从2016年8月之后的付款与之前的付款有明显差别，前期付款都是整数，后期付款有零头，而且金额有高有低，完全符合现货交易的习惯，可以说明后期付款并不是之前拖欠的合同款，而且后面现货现结的款项，与之前拖欠的合同款无关。刘克义辩称，上诉人上诉所陈述的事实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建公司述称，一审中上诉人将首建公司列为被告，要求首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首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证据，一审驳回了杰程经营部对首建公司的诉请。希望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对首建公司的认定。杰程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克义、首建公司支付货款113262元；2.判令刘克义、首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1326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3.判令刘克义、首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程经营部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13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16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2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5月29日的23张送货单，货物分别为不同规格及数量的木方、模板，送货单金额合计808222元。上述所有送货单中均载明购货或收货单位为首建公司，除了2014年5月13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5月29日送货单，其余20张送货单中供货方均有庄德伟签名。上述所有送货单购货方处均有黄家贵或马银签名，刘克义在庭审中陈述该二人为其雇佣人员。其中，2014年4月26日的送货单中载明价款总计22632元，该金额包括16080元及6552元两条记录，刘克义在庭审中陈述第二条价款“6552元”被其用红色笔迹划去，下方另用红色笔迹更改为“11592元”，但刘克义否认“11592元”为其增加，该送货单中货款金额总计22632元及该总计金额大写均未作任何更改。另外，上述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22日三张送货单中，均有关于质量问题，价格另订的记载。刘克义于2014年4月21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共向庄德伟支付803600元。一审另查明，庄德伟为杰程经营部经营者黄杰的亲属，现被羁押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为木方、模板买卖合同，本案所有的送货单中，供货方处虽为案外人庄德伟签名，但庄德伟提交的说明载明其与杰程经营部经营者黄杰为亲属关系，涉案所有供货单中的供货方均为杰程经营部，故杰程经营部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关于合同价款，涉案合同中均有刘克义的雇佣人员签字确认，其中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22日三张送货单中，刘克义雇佣人员虽在送货单上备注所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另订价格，但刘克义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对价款进行了变更，且刘克义在庭审中陈述相应货物已经被使用，致使木方质量成因、质量状况不仅不能纳入鉴定，也不能另行价格认定，故刘克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当以送货单载明的价款金额为准。2014年4月26日的送货单中，刘克义虽将“6552元”价款划去，但其在庭审中否认后续更改的金额为其变更，且该单据的总金额及大写金额均未予以变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杰程经营部对自己的诉请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该份书证存在更改，刘克义明确表明未收到“6552元”货物并用红笔划掉，后该送货单被红色笔标注“11592元”，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杰程经营部带送货单送货，再由刘克义签收确认，就常理而言，该份送货单由刘克义划掉部分价款后，再添加增加价款部分不可能系刘克义所为，杰程经营部对此项添加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该份送货单中虽大写金额无更改，但与供货的数量、价款不符，并且已经出现上述涂改事实，故该份送货单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确认，现刘克义主张6552元货物没有送货，杰程经营部无证据证明送货情况，故该6552元应当自总价款中剔除，即涉案23张送货单的价款总计801670元（808222元-6552元）。关于刘克义已经支付的价款金额，其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庄德伟支付了803600元，庄德伟提交的说明中虽载明双方在2016年8月3日后采取现货现结的交易模式，但其与杰程经营部为利益共同体，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现货现结的具体交易情况，证人黄某为其亲属，证人刘某所述现款支付亦仅为听说，现因庄德伟及杰程经营部均无法证明现货现结的情况，故刘克义已经支付的803600元均应视为支付涉案23份送货单款项。关于刘克义主张涉案纠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后一份单据的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最后一次价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刘克义的支付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故对刘克义主张涉案纠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经核算，刘克义已支付款项超过杰程经营部实际送货价款801670元，故对杰程经营部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首建公司的责任。杰程经营部与首建公司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中虽载明购货或收货单位为首建公司，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货物系送至首建公司工地，送货单中亦无该公司签章，刘克义亦非首建公司员工或者有首建公司授权，刘克义的行为不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庄德伟收到的款项均为刘克义向其支付，首建公司亦非款项支付方。综上，首建公司不应当承担涉案合同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杰程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798元，由杰程经营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克义向杰程经营部支付的803600元明细如下：2014年4月21日支付10万元、5月22日支付10万元、6月19日支付15万元、7月26日支付10万元、10月1日支付10万元、12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3日支付5万元（汇票）、11月22日支付28000元、12月3支付28000元、12月17日支付18800元、12月26日支付18800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1万元。上述中，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共计支付70万元，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共计支付103600元。二审中，杰程经营部和刘克义表示，对一审认定的案涉23张送货单总货款金额为801670元予以认可。二审中杰程经营部明确，其要求刘克义支付的货款数额是101670元，不再是一审中主张的113262元。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杰程经营部要求被上诉人刘克义支付剩余货款103600元依据是否充分（或者说刘克义于2016年11月22日以后支付的103600元，是否系支付案涉23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杰程经营部依据2014年3月13日至5月29日期间23张送货单，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刘克义供应了813262元货物，一审法院对2014年4月26日送货单上用红笔标注的11592元未予认可，且认定该张送货单上被划去的6552元也应从总货款中剔除，据此认定案涉23张送货单总货款为801670元，对此，杰程经营部与刘克义二审中表示予以认可。2014年4月21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刘克义共向杰程经营部支付803600元，该数额已经超出一审认定的23张送货单801670元的总金额，故杰程经营部要求刘克义支付剩余货款1036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杰程经营部主张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支付的70万元系案涉23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支付的103600元，属现货现结货款，与案涉23张送货单无关，但刘克义对此予以否认，杰程经营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黄某与杰程经营部经营者系亲属关系，证人刘某为司机，且其陈述是听说为现金支付，故仅凭两证人证言，不能认定杰程经营部的主张成立。杰程经营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克义及首建公司欠付货款，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杰程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上诉人杰程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丽源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