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浦仓路**207-K。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宏，女，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荔，女，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中搜搜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院**楼**01-03A/div>法定代表人：陈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娇，女，北京中搜搜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搜搜悦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搜搜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14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映脉公司提交的涉案侵权链接是用户可以公开访问的有效移动客户端网页链接，链接真实有效，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本地缓存链接。“中搜搜悦”客户端通过智能推送资讯阅读内容使得用户获取信息，信息流资讯内容在其产品并非永久固定展示，一审法院未考虑中搜搜悦公司产品新技术性质，在我方充分举证但对方未提出任何反证的情况下直接否认我方取证方式的合理性与取证内容的真实性，明显有失公允；2.中搜搜悦公司已认可其侵权行为，侵权主体无异议，就中搜搜悦公司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事实。中搜搜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映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中搜搜悦公司赔偿映脉公司经济损失9900元、维权费用100元，共计10000元。事实与理由：映脉公司是国内图片行业领先的视觉内容服务提供商，旗下运营的“东方IC”官方网站和在线图库一直以优质的、海量的国内外图片资源和专业化的视觉资源服务在市场及图片行业内享有良好声誉及广泛影响力。2017年初，映脉公司为了获取中超赛事图片版权资源，与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签订了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协议，成为2017-2019年度中超联赛唯一官方图片合作社，取得了中超赛事图片的官方拍摄权及合法享有所拍摄的全部中超赛事图片著作权。自2017年中超开赛以来，映脉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中超赛事图片的生产和制作。映脉公司经查发现，由中搜搜悦公司开办及运营的手机端应用程序“中搜搜悦”，于2018年11月10日在其“中搜搜悦APP”发布了标题为《亚泰球迷奔赴大连保卫长春死忠：没考虑过降级》的文章，该文章未经映脉公司授权许可，擅自使用了映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1张，上述摄影作品在映脉公司图库的图片编号为20181102_06370,该作品由映脉公司员工摄影师姜旭拍摄完成。除摄影师署名权之外，其他一切著作权权利均由映脉公司单独享有。除本次映脉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图片外，中搜搜悦公司仍有大量的侵权行为，如本次不能一并解决，映脉公司将继续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中搜搜悦公司上述版权侵权行为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作为国内领先的个性化阅读资讯产品，明知是他人版权作品，不付费进行使用或转载使用，严重侵犯了映脉公司合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取版权收益的商业利益。同时，中搜搜悦公司不正当的获取了因发布和传播映脉公司优质图片资源所带来的网络用户关注度、流量、广告收益和平台传播力，故中搜搜悦公司应对其上述行为承担侵权法律责任。中搜搜悦公司辩称：关于中搜搜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1.中搜搜悦公司的“中搜搜悦”应用程序仅为手机端APP，在该APP中没有使用映脉公司主张的涉嫌侵权图片。2.映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3.映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搜搜悦公司运营的“中搜搜悦”手机端应用程序有侵权行为，即便映脉公司为此进行了时间戳取证，从该证书内容亦未体现中搜搜悦公司的手机端应用程序如何侵权，未描述取证过程，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映脉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本案中，涉案图片仅作为网络新闻配图使用，且为运动员比赛瞬间的抓拍，拍摄角度及构图均不具有独创性，虽然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投入了劳动努力，但该劳动努力并不能体现出摄影的个性创作，拍摄过程是一瞬间的抓拍行为，图片构图反映的也是运动员在场上比赛一瞬间不可复制行为的定格，任何人使用任何设备均可固定下运动员的该瞬间行为动作，不能以映脉公司投入了成本就必然认定该图片符合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也不能据此认定与其主张损失大小构成因果关系，故映脉公司主张涉嫌侵权图片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映脉公司按照一张图片10000元主张损失，毫无依据。2.即便该图片映脉公司享有著作权，映脉公司未在原新闻报道内的图片中加注任何版权声明。众所周知，时事新闻排除在著作权保护范围之外，映脉公司主张的涉案侵权图片系作为网络新闻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此并非中搜搜悦公司故意使用了映脉公司主张享有版权的图片，且映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中搜搜悦公司违法改编、篡改了图片内容，在该情形下映脉公司主张中搜搜悦公司侵权，有故意诱导之嫌。3.映脉公司诉称其为购买中超公司独家图片拍摄版权花费了上千万的成本，但是并未就此举证，且即便其提供相应协议及发票，也不能证明这与其主张每张侵权图片损失10000元的标准有因果关系。4.通过工商信息查询，映脉公司类似本案著作权维权案件有1244件，其中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起诉的案件就高达1130件，可以说映脉公司将版权维权作为一种商业运营模式去盈利。另外，映脉公司以大量案件起诉倒逼涉嫌侵权者同意和解方案从而购买其版权图片的方式进行维权的行为，更无异于敲诈勒索式的索赔，近期与映脉公司同类型的公司（如视觉中国、全景视觉公司）已经因该行为受到相关部门通报予以整改。我国著作权法依法保护著作权及著作权人的利益，但是不应成为这种以敲诈勒索方式进行版权维权的保护罩。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映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映脉公司与中超公司签订《2017-2019年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官方图片合作协议》，约定中超公司独家授权并指定映脉公司在2017至2019年度三个赛季作为“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映脉公司为双方合作期间所拍摄及创作的中超联赛及相关活动的全部图片的唯一合法著作权人及版权方，针对任何第三方侵权使用上述图片的行为，映脉公司均有权独立维权，独立主张侵权赔偿。涉案图片编号为20181102_06370,拍摄的是足球运动员的踢球瞬间，该图片系姜旭拍摄。映脉公司提交其与姜旭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以证明姜旭是映脉公司的员工，其中在该《劳动合同》附件“保密、知识产权、商誉和不竞争协议”中双方约定：在姜旭劳动合同期限内所创作和完成的摄影、摄像、美术、文字等全部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公司独占所有，员工仅享有和保留其作品的署名权。特别说明：员工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所拍摄或创作的与中超主题和题材相关的任何形式或内容的摄影、摄像、文字等作品均不可争议的视为本合同项下的职务作品。2017年3月24日，姜旭签署《职务作品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在其在映脉公司任职期间履行职务或利用公司提供的条件支持创作完成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及维权权利归公司独占享有，其个人仅享有署名权。映脉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还提交了该图片的原始拍摄信息截图。经查，涉案手机端应用程序“中搜搜悦”系由中搜搜悦公司主办并运营。映脉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并展示保全过程：映脉公司点击本地缓存链接，出现文章《亚泰球迷奔赴大连保卫长春死忠：没考虑过降级》，该文章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中搜搜悦公司对映脉公司该保全行为不予认可，称映脉公司不能证明该缓存链接的来源及真实性，不能证明其“中搜搜悦”手机应用程序发布过该篇文章。另，映脉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的经济价值及其经济损失，还提交了与中超公司合作协议及支付费用发票、摄影器材采购合同及发票、拍摄者姜旭的获奖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中搜搜悦公司辩称涉案图片是抓拍，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且中搜搜悦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来源系新闻报道，涉案图片作为网络新闻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图片虽为抓拍，但不同于完全由机器自动拍摄以及纯粹翻拍他人照片，抓拍过程中拍摄者也运用了自己的判断力，敏感和准确地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场景，使照片影像体现“瞬间的艺术”，符合独创性要求。其次，涉案图片来源的新闻报道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其中包含的图片体现了拍摄者个性的发挥，不同拍摄者在对同一新闻事件或人物进行拍摄时，可以对拍摄角度、距离、光线和明暗等拍摄因素进行富有个性化的选择，因此新闻照片亦属于摄影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图片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对于职务作品，作者与法人可以以合同形式约定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由法人享有。本案中，映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本院认定姜旭是涉案图片的作者，映脉公司享有涉案图片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含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中搜搜悦公司不认可映脉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映脉公司利用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进行证据保全，点开本地缓存链接后出现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但映脉公司未展示其缓存链接的过程，中搜搜悦公司对该链接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映脉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本地缓存链接是否来源于中搜搜悦公司“中搜搜悦”手机客户端。故对映脉公司主张中搜搜悦公司为侵权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映脉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一是涉案侵权链接的网页展示，证明在pc端浏览器输入m.zhongsou.com的url地址是按页面内容为中搜搜悦首页应用程序，该网页不提供也不展示资讯内容。二是中搜搜悦手机端应用程序侵权页面的取证方案和过程的复写，证明目的是中搜搜悦移动客户端的取证过程，可以复现将中搜搜悦手机端应用程序中的图文内容涉及到侵权的部分分享到微信客户端，分享后的内容中可以获取到相对应的侵权页面的url地址，将该地址录入PC端的浏览器展示，内容与手机端应用程序完全一致。三是m.zhongso.com的网页展示，显示的url地址完全一致，即两个网页一致，中搜搜悦公司没有网站产品，仅为移动端产品，也不涉及其中的内容。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证据能否证明中搜搜悦公司实施了映脉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映脉公司利用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进行证据保全，点开链接后出现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中搜搜悦公司对该链接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映脉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链接是否来源于中搜搜悦公司“中搜搜悦”手机客户端。故对映脉公司主张中搜搜悦公司为侵权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映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二审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映脉公司主张中搜搜悦公司在一审作出自认的上诉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映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