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汉祥，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瑞邦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昔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洋阳，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肖世彬，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法定代表人：何明理，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汉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瑞邦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原审被告肖世彬、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被上诉人瑞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曹洋阳，原审被告永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世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汉祥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肖汉祥向瑞邦公司支付货款105520元及逾期利息（以105520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贷款本金105520元为限）；2．瑞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肖汉祥、瑞邦公司的总交易额是266842元，与实际总交易额212662元不符。瑞邦公司主张的总交易额为266842元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肖汉祥亦未确认，一审仅凭瑞邦公司单方陈述就直接认定交易总额为266842元与事实不符。2．肖汉祥没有委托全金丽在送货单上签名，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肖汉祥有直接关系，一审认定全金丽签名的35700元送货单为本案交易金额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自2017年12月17日按照6%计算年利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肖汉祥与瑞邦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及开始计算时间。自2017年12月17日按照6%计算年利率不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还与一审判决“本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2月2日开始计算”相矛盾。肖汉祥认为应当从一审立案之日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瑞邦公司辩称，（一）关于送货金额问题。从聊天记录及一审认定的事实可知，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开始是全金丽在对接，且全金丽也支付过部分款项，因此全金丽签收送货单符合事实也合理。（二）关于拖欠货款金额问题。瑞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送货单、短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其中肖汉祥多次承认拖欠瑞邦公司货款159700元的事实，同时承诺尽快还款。（三）关于利息问题。从肖汉祥部分货到付款的记录推测，双方约定为货到付款。且瑞邦公司在2017年11月16日与肖世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已经向其表达了催讨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利息从2017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合理合法。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也是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瑞邦公司损失情况下酌定，合理合法。综上，虽然瑞邦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未认定肖世彬为买卖合同的共同相对方及永和公司违法分包工程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存在异议，但对其他事实及判决内容予以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世彬经本院公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永和公司述称，本案是肖汉祥与瑞邦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永和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清楚具体情况。同意一审判决对永和公司的处理意见。至于肖汉祥与瑞邦公司的具体数额及上诉请求，请二审依法核实。瑞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向瑞邦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597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邦公司是胡昔群设立的一人公司（自然人独资），胡昔群是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汉祥与肖世彬是父子关系，胡昔群与肖汉祥、肖世彬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胡昔群在本案中出具《证明》称其与肖汉祥、肖世彬所确定并履行的买卖合同相关行为系代表瑞邦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归属瑞邦公司。肖汉祥在本案中确认其与瑞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对肖世彬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而对全金丽签名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且肖汉祥认为肖世彬只是受其委托而与瑞邦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肖汉祥认为肖世彬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永和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与瑞邦公司无关，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肖汉祥与永和公司均承认双方是挂靠关系。2017年5月18日，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昔群经案外人全金丽认识肖世彬，并多次向肖汉祥承包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州华南商贸学院钟落潭校区的建设工地提供陶粒，至2017年12月17日，瑞邦公司共多次向肖汉祥承包的建设工地送货，其中2017年9月23日送货价值4400元、2017年9月26日送货价值14080元未开具送货单，肖世彬即行支付了此两笔相应货款；2017年8月27日送货价值4400元及2017年12月17日送货价值5950元开具了送货单，肖世彬并当场支付了相应货款；其余的均是有送货单而没有支付货款的共计159700元。瑞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原、被告至今的总交易额是266842元，被告方共支付107142元，被告尚欠159700元”、“以1597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即2017年12月17日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瑞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送货单、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昔群与案外人全金丽微信聊天记录、与肖世彬微信聊天记录、与肖世彬通话记录、与肖汉祥短信记录、与肖汉祥微信聊天记录、与肖汉祥通话记录（附光盘）、肖世彬支付宝付款记录、（2019）粤0113民初10432号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送货清单、（2019）粤0113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书、胡昔群出具的证明、广州华南商贸学院项目管理人员通讯录等证据，根据瑞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广州华南商贸学院项目管理人员通讯录中显示全金丽是资料员，负责项目资料收集管理工作；2．2017年12月4日的送货单为全金丽签名；3．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昔群平时与全金丽、肖世彬联系买卖业务及支付货款；4、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昔群主要向肖汉祥催讨涉案货款，而明确向肖世彬催讨涉案货款（肖世彬在2018年4月28日与胡昔群电话通话中告知胡昔群与其父亲肖汉祥联系货款事宜），肖汉祥在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中均多次确认拖欠瑞邦公司货款159700元未付；5．胡昔群第一次通过微信向肖汉祥发送送货清单催讨涉案159700元货款是2018年2月2日，发送给肖汉祥的送货清单及微信内容均注明未付货款为159700元。永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2019）粤01民终9644号民事判决书，在（2019）粤01民终964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对该案瑞邦公司所提供的微信通信记录等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肖世彬、永和公司在该案中均无需承担责任。肖汉祥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以上事实有瑞邦公司、永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瑞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送货清单、微信通信记录、电话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瑞邦公司与肖汉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肖汉祥至今尚欠货款159700元未付的事实。瑞邦公司向肖汉祥交付了货物，肖汉祥理应向瑞邦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瑞邦公司要求肖汉祥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59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瑞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送货清单上均未注明付款期限，故瑞邦公司主张从最后一笔送货日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瑞邦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最早于2018年2月2日向肖汉祥催讨涉案货款，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2月2日开始计算，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159700元为限，瑞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以支持。肖汉祥与永和公司是挂靠关系，肖汉祥属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肖汉祥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外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永和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涉案的建设工地由肖汉祥在实际施工，肖世彬与肖汉祥是父子关系，肖汉祥辩称肖世彬系受其委托而向瑞邦公司方采购建筑材料，符合常理。综上，瑞邦公司要求肖世彬、永和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世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3日判决：一、肖汉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瑞邦公司支付货款159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59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159700元为限）。二、驳回瑞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494元，由肖汉祥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肖汉祥陈述：2017年9月23日有送货单，肖世彬支付的4400元对应2017年8月27日送货单，2017年9月26日付款对应2017年10月23日累计开具的送货单。一审查明“有送货单而没有支付货款的共计159700元有误”，其中2017年8月27日送货的货款是在2017年9月23日支付的，一审送货单显示除了2017年8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付款外，2017年10月23日送货单已经记载支付了22000元，2017年10月26日送货单记载支付了13000元，2017年11月17日送货单记载支付了1万；瑞邦公司认为肖汉祥确认欠款159000元，但从其证据中并未显示肖汉祥明确确认欠159000元，只是瑞邦公司单方陈述。瑞邦公司对此回应称：2017年9月23日和26日两笔款项当时没有送货单，因为是当场付款的；肖汉祥主张2017年9月23日4400元是支付2017年8月27日送货单的款项与事实不符，瑞邦公司证据中与全金丽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在2017年8月29日支付了4400元并备注了白云区工地款，这笔对应的才是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瑞邦公司证据与肖世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6日送货1600包至工地，结合送货单单价8.8元每包，总数刚好是14080元；双方短信聊天记录中瑞邦公司既发送了账单，也明确了未付款项为159700元，肖汉祥每次均回复“收到”，从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另查，肖汉祥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29日，全金丽表示“你好，材料已经收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给你转账可以吗，财务出了去”，后当晚微信转账4400元，备注白云区工地陶粒费用。2017年9月21日肖世彬表示“今天能帮我拉500包陶粒过来嘛”，于2017年9月23日微信转账4400元，表示“这是上次那个500包”。2017年9月26日，瑞邦公司在微信中表示“肖工，陶粒已卸完，1600包”，肖世彬于2017年10月6日分两笔转账10000元、408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肖汉祥欠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二是欠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肖汉祥上诉认为交易总额为212662元，与一审认定的交易总额相差54180元，结合其二审中的陈述，肖汉祥是对全金丽签名的35700元送货单项下货物、一审认定为即时付款而未开具送货单的2017年9月23日送货4400元、2017年9月26日送货14080元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全金丽签名的送货单35700元。根据瑞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瑞邦公司与全金丽联系买卖业务，全金丽曾在微信中直接订货、付款，发送送货地址，并向瑞邦公司发送收货联系人肖世彬的联系方式等。肖汉祥虽否认全金丽身份及权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述送货单项下35700元应认定为应付货款。其次，关于2017年9月23日、26日送货的4400元、14080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瑞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可见肖世彬对于上述两次货物通过微信要求送货，后支付了相应货款，并无证据足以证实上述送货已包含在瑞邦公司送货单中，瑞邦公司亦就两次送货与送货单关系、付款对应情况进行了合理解释。肖汉祥虽对上述送货提出异议，但在瑞邦公司作合理解释后，肖汉祥并未就其主张进行进一步举证。再次，肖汉祥作为涉案买卖交易的一方当事人，对交易情况应当具有相应举证能力，但其在本案中并未就其合计支付的货款数额、交易总额进行举证。瑞邦公司在催款过程中多次明确提及欠款总金额，肖汉祥亦未提出异议。综上，肖汉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总额为159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瑞邦公司可随时主张履行，鉴于瑞邦公司于2018年2月2日最早向肖汉祥提出要求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2月2日起算。瑞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6%每年的标准计付，超出当事人主张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取消后的利息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肖汉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汉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瑞邦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9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9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瑞邦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肖汉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69元，由广州市瑞邦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7元，由肖汉祥负担155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