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创新路**创新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宾大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乌鲁木齐市米**，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系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宁县，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系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焦桥镇张官村div>法定代表人：李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气化费420000元，利息9900元，安装费2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工业用户）》约定的用气量结算方式、气化费价格、合同期限、燃气设备安装及安装费用与违约的处理方式、双方对气化费结算价格由0.2元每方变更为每月保底3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气化费，以上事实认定上诉人认可，但是对邹平市焦桥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下达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认定为被上诉人停止用气的理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不认可，理由如下：1、焦桥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下达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并不是被上诉人停止使用上诉人LNG设备的理由，该《整改通知书》2018年9月13日下达，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31日仍然向上诉人支付了气化费3万元，表明被上诉人至少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并未打算停止使用上诉人的LNG设备，并且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上诉人关于该《整改通知书》的任何事项。相反，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日向上诉人发送的《证明》载明“我单位接上级通知，自十一月开始进入错峰生产，我单位决定十一月份停产检修，LNG设备停用，检修完毕我们重新申请使用”，该《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停止用气和终止合同的想法，而是因自身原因需要停产检修，且该《证明》也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也并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免除其气化费，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约继续支付每月保底3万元气化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2017年12月因液价成本上涨无法使用生产……；2018年3月液价下跌，被上诉人由于其他原因仍未生产……，可见被上诉人反反复复停产的根本原因是自身考虑到天然气价格问题，并无遵守合同约定的契约精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停止用气是止损行为，从公平角度不需要在向上诉人支付气化费，但上诉人重大投入造成的损失谁来止损？根本有失公允。2、《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载明“要求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LNG30吨储罐及气化设备”，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LNG设备中，储罐有效容积为50立方米，LNG充装重量为21.3吨，与标准LNG运输半挂车储罐规格完全一致，且以上参数在罐体上均有标注，并非该《整改通知书》所载30吨，因此该《整改通知书》所述储罐与涉案储罐存在重大差异，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上诉人自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且在2018年10月停产后，根据用气流量表显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也未使用天然气,……”的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2019年1月11日，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员工崔岳武在被告公司现场拍摄流量计读数照片打印件一份”，被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可以提供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员工崔岳武在被上诉人公司现场拍摄的一系列原始照片证明此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11日之间，使用了上诉人的LNG设备。4、一审法院认同了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0月份就要求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拆除设备、合同终止履行，但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一直到2019年12月份才来拆除”的说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该事实无任何证据可以支撑，事实上，上诉人是于2020年1月6日才委托安装单位开始去被上诉人的生产厂区拆除属于上诉人的LNG设备。5、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在政府指令下停止使用上诉人的LNG设备，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该行为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政府行为，而是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预见和避免的自身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所致，该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政府和上诉人，故从公平原则讲，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过错承担法律责任和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在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情况下应当适用法律规定而不是法律原则，即使适用公平原则，也应当兼顾上诉人被上诉人两方各自情况下进行评判，一审法院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工业用户）》，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向被上诉人收取气化费，但被上诉人无故迟延履行债务，拖欠上诉人气化费已构成根本违约。2020年1月6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收取气化费无望的情况下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自费拆回气化设备，自此，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工业用户）》解除。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工业用户）》约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前的气化费，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支付的安装费和延期付款利息。2、既然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对本案进行评判，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5年的供用气期限，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前期共计投入74.74万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试产以后，2018年全年用气天数仅有34天，实际用气量仅有22.75万方，2019年全年上诉人更是没有一分钱的收入，上诉人还要承担设备的折旧、人员的工资及设备撤出产生的拆解及吊装运输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上诉人是否公允？三、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判决书第12页3行“2019年9月30日”应为“2018年9月30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允，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合同的严肃性，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金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气化费、安装费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上诉人安装的涉案设备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当地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下达了整改通知，要求停止使用，消除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基于政府行政行为停用涉案设备，按照合同约定属于不可抗力，应予免责。同时，双方未就停用后的气化费问题达成一致，在被上诉人不使用设备的情况下支付气化费显失公平原则。因当地政府行政行为原因导致设备停用，上诉人在明知设备已经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合同协商解除后，未及时将设备拆除，恶意扩大设备占有时间，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时间段内的气化费、安装费既显失公平，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气化费共计42万元整(大写：肆拾贰万元整)；二、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延迟履行合同产生的利息9900元(大写：玖仟玖佰元整；按照实际拖欠时间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数额会有调整)；三、请求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4年安装费共计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四、由被告承担本案涉诉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合同约定：“甲方保证使用乙方天然气年度累积用气天数不低于300天，日用气量不低于10000方。甲方保证使用乙方天然气年度累计用气量不低于300万方，低于300万方按300万方支付气款。（不可抗力事件除外）”，“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23日起至2022年9月22日止”，“1、燃气价格：合作期间，乙方按每方气0.2元收取甲方气化费……”，“第八条：燃气设备安装及安装费用供气站设备由供气方（乙方）进行安装。甲方确保自供气之日起五年内只使用乙方提供的天然气，在此期间乙方不向甲方收取安装费。否则，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处理：1、如果甲方在上述期间未经乙方同意，单方擅自引进第三方气源，则乙方方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收取安装费，安装费的具体金额以实际安装费用为计算标准；2、如甲方使用乙方供应的天然气年限不足二年，则乙方按照不足年份每年五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的标准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收取安装费，不足1年按1年计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除外）”。2017年12月因液价成本上涨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无法使用生产，于是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每月付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10000元作为设备折旧费。2018年3月液价下跌，但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由于其他原因仍未生产，于是给予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20000元费用。经双方协商，自2018年4月份起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每月保底支付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30000元气化费，无论是否达到用气量均按此用气量结算，超出部分按2毛一方结算。按照上述约定，其中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9年9月30日转账25802.4元、2018年10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13日，邹平市焦桥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给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下达《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要求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LNG30吨储罐及气化设备。2018年11月3日，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给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广汇集团公司：我单位接上级通知，自十一月开始进入错峰生产，我单位决定十一月份停产检修，LNG设备停用，检修完毕我们重新申请使用。特此证明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1月3日”。本诉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为索要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气化费及本诉被告延迟履行合同产生的利息，以及本诉被告按合同约定剩余未支付的安装费，诉至法院，提起本诉。反诉原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返还未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的超出部分气化费和维护费，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7年12月，经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不再按照原《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约定支付气化费，虽无书面协议，但被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每月按照约定向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的账户打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价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发生变更。2018年9月因邹平市焦桥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要求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LNG30吨储罐及气化设备，2018年11月，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通知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将停止使用LNG设备，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便停止生产，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且在2018年10月停产后，根据用气流量表显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也未使用天然气，现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主张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停用设备后仍应该按照口头约定每月保底30000元支付气化费直至解除合同，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否认关于保底30000元气化费的口头约定，同时辩称已于2018年10月份就要求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拆除设备、合同终止履行，但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一直到2019年12月份才来拆除，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关于此后气化费支付约定的其他证据，故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之后（即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停产后）至拆除之日42万元气化费及相关延迟履行合同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未使用天然气之后，直至设备拆除双方未就设备安装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应本着平等、协商的态度处理问题，而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4年安装费共计20万元的诉讼请求，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未使用设备才1年左右，且是在政府指令停止使用的情况下，现原告要求按照合同支付剩余四年的安装费，有失公允，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反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维护费和气化费，该笔费用反诉原告已经实际履行11个月，应视为同意将原《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进行变更并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虽然个别打款单据上注明的是“维护费”，但该备注“维护费”为反诉原告在打款时自行备注，实际根据双方履行情况来看，应为气化费。综上，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4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49.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广汇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鼎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合法有效。在被上诉人金鼎公司长达14个月不用气的情况下，上诉人广汇公司于2019年12月底、2020年1月初，自行拆除涉案供气设备，视为该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被上诉人停止用气期间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设备安装费用的承担。关于焦点（一）邹平金鼎公司支付剩余年限的安装费。根据《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第八条的约定，“供气站设备由供气方（乙方，即广汇公司）进行安装。甲方（即金鼎公司）确保自供气之日起五年内只使用乙方提供的天然气，在此期间乙方不向甲方收取安装费。否则，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处理：……2.如甲方（即金鼎公司）使用乙方（即广汇公司）供应的天然气年限不足二年，则乙方（即广汇公司）按照不足年份每年五万元的标准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收取安装费，不足一年的按照一年计算。”涉案《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被上诉人自2017年12月开始试产使用并交费至2018年10月份，被上诉人实际用气时间为11个月，未满二年，故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安装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安装费用为：5万/年×2年（不足2年的期限为一年零一个月，该一个月按一年计算，合计2年）=10万元。上诉人主张，对方应按5年期减去实际用气年限，即按4年期20万元安装费。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支付电子回单，查明，2018年6月1日上诉人支付设备安装费62576.33元，2018年11月12日支付剩余安装费26818.43元，安装费合计为89394.76元。现上诉人主张20万元的安装费，明显超出实际安装费用，于法无据，不合常理，不予支持；仅支持10万元的安装费。关于焦点（二）金鼎公司承担停用气期间（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违约责任，即金鼎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广汇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金鼎公司停用气期间，广汇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以气化费为标准进行核算。广汇能源公司主张邹平金鼎公司应按照3万元/月的标准支付420000元天然气保底费。邹平金鼎公司辩称，其基于焦桥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下达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停用涉案设备，属不可抗力，应予免责。根据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工业用户）》第十一条（二）项约定，“乙方（即广汇公司）应协助甲方（即金鼎公司）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办理安全用气手续。手续费用由甲方（即金鼎公司）承担。”金鼎公司作用气方，应当主动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安全用气手续，费用也由金鼎公司承担，广汇公司承担协助办理的义务。邹平金鼎公司自始没有提交办理用气手续的《申请书》等资料，可见政府部门责令停止用气，主要系金鼎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主要过错在金鼎公司。广汇公司作为专门的供气公司，有义务积极协助用气单位办理用气手续，从善意履行合同的角度讲，也有责任督促和提醒用气单位申办用气手续。但是广汇公司未能做到，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负次要责任。金鼎公司有义务做到安全用气，也有责任预见到不规范用气的法律后果，被政府部门责令停用整改，不属于法定不可抗力事由，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承担责任。结合一审中广汇公司提供的证据《邹平金鼎项目供用气明细表》，广汇公司按日统计气化量，自2017.12.30至2018.10.3共35天，气化总量为230967方。对此，邹平金鼎公司无异议。该明细表显示，“序号14，2018.4.9，气化量5419方；序号15，2018.9.14，气化量15436方”，表明2018年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广汇能源公司没有进行气化，但金鼎公司仍然按保底价支付了这4个月份的气化费。表明，即使每月气化量为0，金鼎公司也应支付保底气化费。该合同期间为5年，正常履行一年二个月（2017.9—2018.10），实际用气11个月（2017.12—2018.10），广汇公司前期投入，成本没有收回来，广汇能源公司受到了损失。如果合同正常履行，金鼎公司在该14个月应当支付保底气化费42万元。金鼎公司停止用气，造成广汇公司丧失了经营收入，对此金鼎公司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广汇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对金鼎公司停用气期间的42万元气化费，依法酌情裁量由金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42万元×70%=29.4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汇公司主张的设备安装费、被上诉人停止用气期间的违约责任，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全部驳回上诉人广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金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自2018年11月至上诉人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拆除涉案供气设备期间的违约金294000元、设备安装费100000元，合计394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49.50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222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73.5元，上诉人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9元，由被上诉人邹平金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069元，上诉人山东广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连民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