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明，男，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亮，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芝，女，195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美，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兰，女，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涛，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波，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波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英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系张俊和与焦芳兰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继承时应纳入遗产的范围。焦芳兰去世，张俊和取得房产后，该房产中属于焦芳兰的一半一直未予分割。张英波没有举证证实焦芳兰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亦没有证实有继承人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各继承人应视为接受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此，焦芳兰的法定继承人在其去世时即对涉案房屋享有部分物权。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张俊和名下，但该房产应为张俊和与焦芳兰的法定继承人按份共有。张俊和与焦芳兰生前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以及张秀辛和张秀龙。焦芳兰于1999年1月16日去世，长子张秀辛于2009年8月29日去世，张秀辛与配偶周秀兰共育有三个子女，张秀辛去世后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配偶周秀兰、儿子张应涛、女儿张萍、张燕及父亲张俊和享有。对涉案房产上诉人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各享有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周秀兰、张应涛、张萍、张燕各享有七十分之一的份额，张俊和享有十四分之九的份额。2014年7月3日，张俊和在未通知各上诉人，各上诉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张英波签订了涉案房屋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以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的价格20万元卖于张英波，并与当年7月5日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张英波名下。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该20万元购房款还未实际支付。《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张俊和对涉案房产仅享有十四分之九的份额，对其他份额没有处分权，各上诉人作为其他共有人对张俊和出售房屋并不知情更不认可，张俊和无权处分上诉人享有的房产份额，因此在上诉人均不知情也不同意的情况下，张俊和与张英波私自处分各上诉人房产份额的行为侵犯了各上诉人的物权，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属错误认定。各上诉人在张俊和去世为其处理丧事时，才发现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张英波名下，经查才得知张英波与张俊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诉人得知后便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此应知或明知没有事实依据，认定张俊和与张英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更没有依据。张俊和与张英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20万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且即使明显低于市场价该款项也未实际支付，故张英波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在得知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张英波名下后即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要求确认各上诉人对房产享有的份额，要求按市场价格支付各上诉人享有份额对应得房屋价款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张英波若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应按市场价格作为各上诉人房产份额的补偿。一审法院在认定各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份额，明知张俊和无权处分各上诉人房产份额且合同载明的20万元房价款并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还认定合同有效，还以20万元为基数分割房屋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和以20万元出卖给张英波，系张俊和基于张英波家庭情况而进行的一定照顾与安排，系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没有依据。张俊和是否基于张英波家庭情况而进行一定照顾与安排，是他自己的意思表示，其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处分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不提异议，但其以自己的意思表示来处分他人的财产是没有权利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房产是张俊和与上诉人共有的财产，张俊和仅对房产有部分处分权，各上诉人应享有的部分其无处分权。张俊和处分财产时作为有处分权的上诉人不知情，知情后也不认可张俊和的处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张俊和处分的应属于各上诉人享有的部分权利（即房产份额）部分是无效的，其处分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对此应知或明知没有依据。各上诉人是在张俊和去世后，大家为其料理完后事准备谈论分割遗产时才从张英波处得知涉案房产已过户至张英波名下的，各上诉人经查证房产确已在张英波名下，才及时提起本案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各上诉人应知或明知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各上诉人如知情就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了。四、一审法院认为各上诉人应当充分尊重和理解张俊和的意思表示及安排，本案中各上诉人对张俊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自己份额出售给张英波，且在出售后至其死亡时均未实际收到售房款，各上诉人未提异议就是充分尊重和理解了张俊和的意思表示及安排。但尊重和理解张俊和的意思表示并不意味着就同意其按自己的意思处分各上诉人的权利，其处分行为侵犯了各上诉人的物权。五、跟据涉案房产买卖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支付等情况，张英波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张英波作为涉案房产的占有人应按各上诉人应享有的份额按市场价格补偿给各上诉人，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另外，对周秀兰、张应涛、张萍、张燕的份额变更为共享有涉案房产9/140的份额。张英波辩称,一审认定涉案房产为张俊和和焦芳兰的共同财产的说法有异议，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焦芳兰不想将房屋给张英波。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对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区x区x号楼x-xxx号房产【济房产证历字第255xxx号(原193xxx号)】各享有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周秀兰、张应涛、张萍、张燕对涉案房产各享有七十分之一份额；判令张英波按市场价格支付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上述份额对应的房屋价款。二、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和与焦芳兰生前共生育四子二女，即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及张秀辛、张秀龙。张秀辛与原告周秀兰婚后共生育一子二女，即张应涛、张燕、张萍。张英波系张秀龙之子。焦芳兰于1999年1月17日去世后，张秀辛于2009年8月29日去世，张俊和于2019年5月17日去世。济南市房屋，系依照国家房改政策由张俊和参加房改购买。根据济南市居民购房申请表显示，购房时核算了张俊和工龄28年及配偶焦芳兰工龄12年。案涉房屋于2012年4月20日办理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俊和，房产证号：历193xxx。2014年7月3日，张俊和（甲方、卖方）与张英波（乙方、买方）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载明：（一）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历193xxx，出售房屋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区x区x号楼x-xxx，建筑面积为58.23平方米。（二）甲乙双方协定该房屋价款为人民币20万元。（三）甲乙双方应当在房产买卖成交后，在相关法规规定的期限内，共同前往房屋权属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四）甲乙双方就该房屋的产权转移所发生的相关税、行政收费及其他费用由买方负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俊和在落款甲方处签名按手印；张英波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按手印。同年7月5日，案涉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张英波，无共有情况，房产证号：历255xxx。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张英波陈述，其父张秀龙精神残疾二级，对本案诉讼不知情，且无法参加本案诉讼。另，案涉购房款20万元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年龄、职务、工资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该福利相当于是对职工工资差额的一种补偿，仍属于财产性权益。张俊和在申请购买案涉房屋时，使用了其与已故配偶焦芳兰两人的工龄，享受了房改房的政策性优惠福利，且案涉房屋系用张俊和、焦芳兰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张俊和利用焦芳兰的工龄申购案涉房屋，实际属于将焦芳兰生前应享有而未实际取得的财产性权益转化为房屋，故案涉房屋系张俊和、焦芳兰夫妻共同财产。张俊和与被告张英波于2014年7月3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以20万元出卖给张英波，系张俊和基于张英波家庭情况而进行一定的照顾与安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对此应知或明知，且其八人应当充分尊重、理解张俊和的意思表示及安排。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系焦芳兰所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价款，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焦芳兰去世后，张俊和、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及张秀辛、张秀龙各继承焦芳兰遗产的七分之一。张秀辛继承的焦芳兰七分之一遗产份额构成其与配偶周秀兰夫妻共同财产，张秀辛去世后，其享有的十四分之一焦芳兰遗产份额依法发生转继承，由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及张俊和各继承张秀辛遗产份额的五分之一即七十分之一焦芳兰遗产份额。综上，张俊和享有七十分之十一焦芳兰遗产份额；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张秀龙各享有七分之一焦芳兰遗产份额；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共享有七十分之九焦芳兰遗产份额。故张英波应当支付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房屋价款每人14286元及利息（以1428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房屋价款共计12857元及利息（以1285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其他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英波支付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房屋价款每人人民币14286元及利息（以1428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英波支付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房屋价款共计1285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285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5元，由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各负担460元，由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负担420元，由张英波负担57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虽上诉主张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但其诉讼请求实质要求法院根据继承人的份额分割焦芳兰的遗产，故本案案由应系法定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虽然焦芳兰于1999年1月17日去世，但涉案系张俊和使用其与已故配偶建芳兰两人的工龄于1999年11月申请通过房改获得，故涉案房屋为张俊和和焦芳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分之一的份额系焦芳兰的遗产。焦芳兰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其法定继承人按份共有。二审中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焦芳兰的合法继承人享有的财产份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英波之父张秀龙系精神残疾二级，2014年7月3日张俊和与张秀龙之子张英波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以20万元出卖给张英波，系张俊和基于张英波家庭特殊情况给予一定的照顾与安排，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对此应知或明知，应当充分理解、尊重张俊和的意思表示及安排。且，张俊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英波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张俊和系直接侵权人，而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径行向张英波诉请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法律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以张俊和与张英波签订协议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款20万元为基数对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进行补偿，且张英波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此，二审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5元，由张秀明、张秀亮、张秀芝、张秀美、周秀兰、张应涛、张燕、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