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女，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丁香镇柏山村下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雨，上海蓼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杰，上海蓼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耿秉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林成，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歆，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宁泱服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泱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宁泱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之后，宁泱公司向章文按月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应认定为发放工资。2018年6月之前的公积金是宁泱公司代缴的，宁泱公司代缴后，章文将每笔公积金转账给宁泱公司，但2018年6月之后是双方转为劳动关系，故公积金应由宁泱公司缴纳，章文不再向宁泱公司转账。章文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办公场所照片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的关系在2018年6月后，从简单无固定的合作模式转化为固定、密切的劳动用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宁泱公司辩称：其与章文之间自始至终都是业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从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存在人身依附性、稳定性等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及形式要件，章文的工作不受宁泱公司支配，不受宁泱公司规章制度制约。章文未办理过任何入职手续，未签署过任何书面文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不受宁泱公司考勤管理，也未到宁泱公司的办公场所固定上班，仅在业务合作需要时到过几次。章文不向宁泱公司汇报工作情况、提交工作成果，仅仅发挥商业中介的作用。所谓“离职”也仅微信告知冯红梅，未向宁泱公司作过工作交接。且章文自己于2018年3月设立了与宁泱公司业务相同的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其他公司合作，也充分证明章文与宁泱公司地位平等，并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宁泱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也并非工资，而是合作款，所谓几笔固定数额的6，000元打款，也并非每月打款，根据业务情况不同，打款时间并不固定，而且基本都是由冯红梅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文与宁泱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宁泱公司不应向章文支付所谓“工资”及“二倍工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宁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宁泱公司与章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宁泱公司无需支付章文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207元；3．宁泱公司无需支付章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13，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泱公司未为章文办理过招退工手续，宁泱公司为章文缴纳了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宁泱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章文转账支付4，277元、于2017年12月9日向章文转账支付3，5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章文支付3，000元、于2018年4月29日向章文支付3，000元、于2018年6月17日向章文支付2，000元、于2018年7月19日向章文支付3，000元、于2018年9月4日向章文支付6，000元、于2018年10月12日向章文支付6，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向章文支付6，000元、于2018年12月18日向章文支付6，000元、于2019年1月17日向章文支付12，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向章文支付5，860元、于2019年6月5日向章文支付5，860元、于2019年6月26日向章文支付5，860元。2019年7月，章文向章文支付420元。2018年3月29日，章文设立上海垚宸服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及面辅料、针纺织品、床上用品等。章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职务。2019年8月14日，章文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工资、支付提成。同年9月25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223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被申请人(宁泱公司)于申请人(章文)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207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工资13，655元；四、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宁泱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庭审中，宁泱公司与章文均提供了章文与宁泱公司员工冯红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7年9月起通过微信联络业务及缴纳社保等事宜。2017年9月，章文称“9月份，我的金要帮我安排一下啊”。2017年12月7日，章文称：“好，你这边先帮我交，社保和公积金都算我自己的，到时候我在转过来就可以了。不能断，关系到唐翌宸在上海参加高考。”2017年12月11日，章文出具承诺“此次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给章文开具的收入证明，如后期产生一切责任有章文自负，与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宁泱公司与章文均认可双方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系业务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章文主张双方自2018年6月28日起订立劳动合同关系，依据是2018年6月26日及其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8年9月起每月发放6，000元工资。对此，宁泱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原来的合作模式，是宁泱公司帮助章文代为缴纳社保公积金等费用。自2018年9月开始，因为冯红梅与章文是老同事，基于帮助原同事的心态，考虑到章文的工作生活基本需要，宁泱公司会根据章文业务量预结算，即使某些情况下没有达到6，000元，也先给了，冯红梅在微信中还表述“我给你的工资发了不要说哦”，章文亦表示认可，双方最终还会进行结算，这也是2018年9月开始产生了较为稳定的6，000元打款记录的原因。该打款记录与正常工资发放完全不同，并非每月固定发放，时间间隔不定，有时候几个月一发。其次章文实际也不是只与宁泱公司合作，她与很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于章文2018年7月入职，每个月6，000元结算是不真实的，因为6000元的出现是从9月开始，而且6，000元是因为冯红梅原系章文领导，长期基于照顾，为了把之前业务金额差额补上，所以出现了6，000元。另外从2018年6月以后章文实际业务分成和6，000元较接近。一审审理中，章文陈述自2017年9月开始，宁泱公司根据其接单金额的8％向章文发放业务提成。自2018年6月开始其工资组成为6，000元底薪加5％的业务提成。宁泱公司则认为从2017年10月开始，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章文的业务提成为8％，2018年7月之后，章文的业务提成调整为10％，章文无底薪，双方未结算。双方提供的业务明细中，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项目名称及金额均一致，且与双方在2019年2月形成的对账表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泱公司与章文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宁泱公司自2017年9月起开始为章文缴纳社会保险，章文还于2017年12月通过微信出具承诺，表明宁泱公司为其开具的收入证明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章文自行负担，与宁泱公司无关。由此可见，双方自一开始建立的就并非劳动关系。章文现认为双方于2018年6月开始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庭审查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反映出双方在2018年6月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从双方确认的2019年2月对账单中，双方只确认了相应的业务量金额及社保费用，未提及章文所述的底薪。结合双方确认的部分业务明细及业务流程，章文所称的6，000元底薪加5％业务提成的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应特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与章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章文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207元；三、上海宁泱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章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工资13，6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章文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能反映出其与宁泱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至冯红梅工作场所工作的情况。章文主张其与宁泱公司的合作关系在2018年6月之后变更为劳动关系，但仅根据章文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照片等难以证明其所称事实。章文与宁泱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尚需根据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予以判断。章文认可其社保的缴纳，并非基于劳动关系，其所称2018年6月之后宁泱公司不再为其代缴社保，不能作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证据。关于工资的发放，章文所收到的钱款时间不固定，数额也不等，支付主体有冯红梅也有宁泱公司，在2018年6月的前后并无支付规律的明显变化，并未显示在2018年6月之后，章文从宁泱公司领取固定工资。章文在微信中所发关于请假的内容尚不足以作为其受宁泱公司管理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章文与宁泱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判令宁泱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4月1日至6月10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章文上诉所提确认其与宁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其他相关诉请，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