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稳，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露，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稳因与被上诉人王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冬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稳给王冬出具的借条中大部分钱款已经还清，但因双方关系较好，基于信任薛稳未收回借条。2.部分钱款薛稳是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给王冬，因双方关系较好，薛稳未要求王冬出具借条，之后王冬通过转账方式偿还给薛稳。3.双方之间转账所涉资金往来均属实，但部分资金流转并非借款，而是王冬借薛稳的账户进行走账。其中15万元是王冬借给案外人房某的款项，29万元是王冬借给案外人桂某的款项，所以上述44万元与薛稳无关，王冬无权要求薛稳返还。4.因上述缘由，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本案当事人之间无借贷合意，故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审理中，薛稳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多笔资金往来系走账，无借贷合意，薛稳仅为王冬与案外人即实际借款人之间的中间人。王冬将款项转至薛稳账户后，薛稳即转给实际借款人，具体见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2.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金额为73万元，但一审认定出借金额为134.41万元，对58.41万元款项无借条也无借贷合意，因此，一审将无借条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无事实依据。3.薛稳向王冬出具的借条中，2019年1月14日、4月7日、5月29日、6月17日、8月22日、10月14日、10月17日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58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薛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冬支付利息，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4.薛稳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8月22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17日和2019年11月4日向王冬出具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律师费，一审认定薛稳向王冬支付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薛稳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中，薛稳陈述“我承认我欠原告钱，原告提交的银行账面上的钱我确实收到了，也是我欠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清楚、明确的，薛稳只是针对微信和支付宝往来称并不是借贷关系。但是王冬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包括在微信中有多次提到这些钱是借款及什么时候归还，双方借贷关系并无疑义。至于薛稳提到的案外人，王冬并不认识。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稳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薛稳向王冬支付因诉讼发生的费用（律师费3.5万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冬与薛稳原系同学关系。2019年1月14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冬人民币50000/伍万元正，定于2019年3月15日归还”。2019年4月17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冬人民币60000/陆万元正/由支付宝转入我账户。定于2019年8月20日归还”。2019年5月29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6217770013406941）于2019年8月1日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逾期罚息按每天0.3%并且债权人为维护权力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6月17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人民币柒万元正（7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6217770013406941），于2019年9月20日到期一并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逾期罚息按每天0.3%。并且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7月18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月利息3%，于2020年1月20日归还。如债务人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8月22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五万元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于2019年12月30日一并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债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4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尾号6941）。于2019年12月30日到期一并归还。如债务人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均有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7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银行卡（南京银行尾号6941）。于2019年11月17日，到期一并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2019年11月4日，薛稳向王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冬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薛稳的南京银行卡（尾号6941），于2020年1月5日到期一并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每月按3%息计算。且债务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2日，王冬（甲方）与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一份，约定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接受王冬委托，在王冬与薛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派方蓉、李伟两位律师作为王冬的代理人。代理期限为一审终结。双方协商王冬支付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5万元。王冬于2020年3月1日支付律师费3.5万元至方蓉名下账户，方蓉于2020年3月19日将该3.5万元支付至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账户。一审审理中，王冬提交其名下尾号为0779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各一组，证明其向薛稳银行转账支付90万元、支付宝转账支付13.53万元、微信转账支付27.88万元，合计131.41万元。王冬陈述薛稳借款后共计还款68.91万元（银行转账30.22万元+支付宝转账4.48万元+微信转账46682元+现金还款220418元+张烨代收款6.8万元+张欢代还款7000元）。薛稳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其中的支付宝转账和微信转账支付款项并非借款，且有很多钱系现金还款。就现金还款部分，薛稳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稳向王冬借款，并有王冬提交的借条、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案涉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王冬主张薛稳偿还借款70万元。本案中，王冬总计向薛稳出借款项131.41万元，薛稳已还款68.91万元，剩余欠款为62.5万元，故对王冬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薛稳辩称王冬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其款项并非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冬主张薛稳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冬主张薛稳支付律师费3.5万元，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薛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冬借款62.5万元及利息（以6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薛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律师费3.5万元；三、驳回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财产保全费4195元，合计15345元，由王冬负担1565元，由薛稳负担13780元。二审中，薛稳提交如下证据：1.其名下尾号6941的南京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多笔资金往来系走账，无借贷合意，薛稳仅是中间人。2.证人房某、桂某的证言。拟证明薛稳是中间人，房某、桂某是实际借款人。其中房某作证称，其向薛稳借钱，薛稳说他是向王冬借的钱；房某并不认识王冬，确认是欠薛稳15万元。桂某作证称，其与薛稳是朋友关系，因急用钱找薛稳借钱，薛稳到王冬那边借的钱，薛稳是担保人；其是给薛稳打了条子，因其不认识王冬，借钱的时候也没有见过王冬，没有向王冬出具过借条；其欠薛稳钱，与王冬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借款金额在25万元左右。王冬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薛稳收款后又转给案外人这一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薛稳向王冬出具了借条，王冬将款项转账支付给薛稳，薛稳一审也明确是他自己的欠款，至于薛稳收到借款后又出借给谁，王冬并不清楚。2.对于证人证言，房某证言表述不认识王冬，与王冬没有关系；桂某的证言也不能表明薛稳是中间人；且两名证人与薛稳均有债权债务的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以薛稳收到王冬转款后又转给案外人的行为，不能表明借贷是在王冬与案外人之间发生。对于证人证言，房某与桂某均表明是向薛稳出具借条，欠薛稳的钱，与王冬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达到薛稳的证明目的。王冬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关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并不以书面形式的借款合同为限。薛稳确认收到王冬转账支付的131.41万元，并抗辩部分款项不是借贷，应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薛稳本案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仅能反映其收到王冬转款后有转给案外人的情况，但不能仅以此证明其与王冬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借贷关系。薛稳二审申请作证的证人房某、桂某不仅未能证明其关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王冬与房某、桂某之间的主张，相反证人表明是欠薛稳钱，而与王冬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薛稳关于部分款项是王冬与案外人之间借贷往来其只是提供账户走账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薛稳对于王冬向其部分转款是还款的上诉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转账往来款项情况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认定薛稳尚欠王冬62.5万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妥。其次，一审并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计算欠款数额时也未考量利息因素，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故一审认为薛稳应以欠款62.5万元为本金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王冬承担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薛稳关于其不应承担该利息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王冬仍持有薛稳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其中3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负担，涉及金额27万元；4张借条约定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虽未列举律师费，但从对该约定内容的一般理解来看，律师费应包含在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费用之中，该4张借条涉及金额35万元；以上共涉及金额62万元，而本案一审确认的欠款数额为62.5万元，金额上基本相当。且就该金额而言，薛稳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冬本案付出的律师费3.5万元存在过高的情形。因此，一审结合上述借条的约定、所涉金额以及本案确认的欠款数额等情况，认定薛稳应按约向王冬支付3.5万元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故对薛稳提出的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薛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薛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健琳书记员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