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1年7月30日出生，回族，住营口市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何某1妻子），女，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营口市西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原审原告：王某，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回族，住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女儿），女，回族，1990年10月31日出生，住营口市站**。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原审原告王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何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被上诉人何某2，原审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撤销第二项内容。2、改判第二项所谓“抚恤金”归上诉人享有1004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抚恤金的分配，法律对此并无明确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实际上成为何英杰（死者）的最亲近的人，而亲生儿子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二十多年互相没有来往。我国民事法律奉行的是由民事主体个人处分自己的财产，只要是没有侵害其他人的权益，此时司法机关就不会进行干涉。故此若是在遗赠抚养协议中，何英杰老人处分了自己身后的丧葬费、抚恤金也是有效的，应尊重他的意愿。一审判定的抚恤金性质是错误的。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个人财产，但通过抚养协议处分是有效的。它含有对死者家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双重功能。护理费和电话费是在老人生前补发的，不属于抚恤金与丧葬费，应归张某所有。所谓的“抚恤金”应当是抚慰去世者生前亲属及供养人。近三十来，上诉人就是死者的供养人，是何英杰老人最亲的人。一审判决中混淆了丧葬费与抚恤金二者之间的关系。事实上，两者和二为一，不存在严格的区分，丧葬费包括抚恤金。生活中丧葬费是对死者必须花销的费用，本来是属于死者亲生儿子应尽的义务，现由上诉人付出送葬花费，合理支出应当从死者抚恤金中扣除，任何人享有抚恤金者均需将此费用扣除。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辩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抚恤金是对死者直系亲属、法定继承人的一种安抚慰藉，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安慰和支持，是死者直系亲属不可剥夺的权利。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是直系亲属，它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财产权，因此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上诉人不是直系亲属，不是法定继承人，所以无权取得抚恤金。丧葬费是指用于职工死亡处理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抚恤金和丧葬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上诉人说丧葬费包括抚恤金没有法律依据。老人2003年到2018年的工资存款和收入均由上诉人掌握，所以即便丧葬费超出了老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2519元，也应由上诉人在其所得的老人收入中支付。遗赠协议只针对个人遗产分配，不针对国家抚恤金。原审原告王某辩称，根据公证书上所说，何英杰和王某、张某于2003年10月29日签订前面的遗赠抚养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则第55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签名属实，该协议至公证之日起生效。第二，上诉人发送何英杰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发送老人是儿女应尽的本分，不能因为特别的情况就不履行送葬的义务。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在老人去世的时候，大儿子跟儿媳并没有到场，只有二儿子到场。老人在病中的期间没有见过两个儿子，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为了送葬按照复印件花费了十万多元，这是必要的支出，必须由领到抚恤金的被上诉人支出，这是他们应尽的义务，因此，抚恤金我们要求对方把老人送葬的金额扣除。上诉人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原告按《遗赠抚养协议》（2003）营证民字第1710号继承何英杰全部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9日，遗赠人何英杰与扶养人王某、张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何英杰与其子女关系已僵，现与王某夫妇共同生活。何英杰没有任何财产，只有每月的固定退休工资人民币壹仟多元，这笔钱除了做何英杰的日常开销外，如有剩余，在百年后这笔钱归张某所有。王某夫妇何英杰老人的身后事要负责。如果丧葬费有剩余，这笔钱归王某夫妇所有。如果双方对此协议有分歧，我们可以将协议撤销。协议监督人由何英杰的退休的单位担当。”2003年11月6日，营口市公证处作出(2003)营证民字第1710号公证书，对上述《遗赠抚养协议书》予以公证。期间何英杰由张某照顾，张某因照顾老人荣获营口“最美女性”、“营口孝子”等荣誉称号。2018年9月16日何英杰去世，其后事由张某操办。张某提供营口市虎庄回族公墓墓穴费用收款收据等票据，主张丧葬费用支出共计100300元。另查，何英杰在其退休单位营口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现并入营口市公共设施维护中心)应有如下补贴补助没有发放：一、何英杰生前补贴项目：1、护理费18200元；2、电话费360元；3、特需费200元。二、何英杰去世后补助项目：1、丧葬费12519元；2、抚恤金180272元；3、补发抚恤金20000元。上述补贴补助金额共计231551元，因何英杰去世后社保照常发放了其2018年10月退休金8180元(该工资卡在原告张某处保管)，将该笔多发工资扣除后，营口市公共设施维护中心处实际尚有223371元费用没有发放。再查，何英杰育有二子，分别为长子何某1、次子何某2。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原告是否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二、何英杰的遗产；三、对于丧葬费与抚恤金应如何分配。针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该条规定的为遗赠法律关系，是指遗赠人采用遗嘱的方式，把自己财产的一部分或全部无偿地赠给国家、集体或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并于遗赠人死亡后发生执行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遗赠系单方法律行为，受遗赠权的客体只是遗产中的权利，不包括义务。而本案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法律行为，是一种双务行为，遗赠扶养协议双方互享权利、互负义务，遗赠与遗赠抚养协议并不相同。本案并不受上述该法律条款内容的限制，案涉《遗赠扶养协议书》已经公证，原告在履行了相应的生养死葬义务后，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针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所谓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收入”不能狭义的定义为“工资”，且被告主张的《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制定目的是为了统一工资总额的计算范围，保证国家对工资进行统一的统计核算和会计核算，有利于编制、检查计划和进行工资管理以及正确地反映职工的工资收入。本案并不适用该规定。对于何英杰去世时已在张某处保管的工资福利等合法财产应按照《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由张某接受遗赠。被告要求将何英杰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前的存款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需处理的是未在张某处的遗产，何英杰去世时其单位尚未发放的补贴共计18760元（护理费18200元、电话费360元、特需费200元），扣除何英杰多发放的2018年10月退休金8180元，何英杰的遗产为10580元。该部分遗产应按照《遗赠抚养协议书》的约定由张某接受遗赠。针对问题三，丧葬费和抚恤金是国家因职工死亡而发放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的性质，依法不属于遗产范围。其一，对于丧葬费的分割，根据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王某夫妇负责何英杰老人的身后事，如果丧葬费有剩余，这笔钱对王某夫妇所有。虽然何文杰无权处分丧葬费，但丧葬费的发放无非用于死者安葬事宜。国家发放丧葬费的目的，亦是用以填补殡葬事宜的花销，解决殡葬过程中遇到的经济困难，因而丧葬费的分发应本着谁支付谁享有的原则，由具体承担死者丧葬事宜的利害人享有。本案中，具体操办何英杰殡葬事宜且实际花销的均为张某，故丧葬费12519元应由原告张某享有，此外，《遗赠抚养协议书》中抚养人的主要义务为承担受抚养人的生养死葬，故即使受抚养人单位所发放丧葬费有所不足，亦应由张某、王某自行承担。其二，对于抚恤金的分割，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应属于被继承人直系亲属共同共有的财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予以分割。本案抚恤金200272元，由何某1与何某2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各享有1001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何英杰尚在营口市公共设施维护中心处的遗产共计10580元（其中护理费18200元、电话费360元及特需费200元共计18760元，扣除多发退休金8180元）及丧葬费12519元由原告张某享有；二、被继承人何英杰尚在营口市公共设施维护中心处的抚恤金200272元，由何某1与何某2各享有100136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负担377.47元，由被告何某1、何某2各负担2136.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当在抚恤金中扣除上诉人支付的送葬费金额。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家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安慰的性质，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国家发放这种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享受抚恤金的人符合的条件之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而丧葬费是指用于职工因工死亡或因工残废退职后死亡时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且一审法院已经将丧葬费判决归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主张在抚恤金中扣除其花费的送葬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