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滚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院**楼**01-1701。法定代表人：宋京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瞻，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淘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住邦**楼东配楼**法定代表人：王跃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妮，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滚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淘天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淘公司）企业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319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汇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滚雷公司偿还汇淘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214474.24元；2.滚雷公司依合同偿还汇淘公司本金收益人民币62088.37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上1、2项请求合计人民币4276562.61元；3.滚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日，汇淘公司的关联公司北欧百通贸易（香港）有限公司[NORDISKLINKTRADING(HONGKONG)CO.LIMITED]（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与滚雷公司签订了《境外购车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百通公司向滚雷公司从境外购车提供资金，根据滚雷公司订单要求，百通公司与滚雷公司海外公司或其指定的海外车辆供应商签署车辆进口协议，即《SaleOrder》。百通公司按照《SaleOrder》收到滚雷公司或其指定的客户给百通公司开立的即期信用证后，向滚雷公司或其指定的供应商付100%车款。《SaleOrder》签署后，百通公司依滚雷公司指示及《SaleOrder》约定向滚雷公司海外关联公司GunleiCorporation付款993080美元。GunleiCorporation于2019年7月10日、7月29日、8月16日、11月14日分四次向百通公司还款229803.76美元，滚雷公司客户天津东疆保税港区国际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付给百通公司168440美元。百通公司合计共收到滚雷公司还款398243.76美元，尚有594836.24美元（折合人民币4214474.24元）本金及利息未还。百通公司多次催要，滚雷公司以各种理由不予偿还。2020年3月31日，百通公司与汇淘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滚雷公司未偿还百通公司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汇淘公司，允许汇淘公司向滚雷公司主张上述债权。汇淘公司依合作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提起诉讼，请求滚雷公司偿还594836.24美元（折合人民币4214474.24元）本金及利息。滚雷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根据汇淘公司所称，其债权来源于百通公司向其转让合作协议项下权利，转让完毕后其享有合作协议项下权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有权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滚雷公司）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滚雷公司认为，一是《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因百通公司已退出合同关系，本案不再具有涉外、涉港、涉澳、涉台等因素，不符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规定；二是合作协议项下权利的转让应包含争议解决条款，因此根据该条款，滚雷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且本案诉讼标的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内。汇淘公司与百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相关争议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三是本案无其它专属管辖因素，不适用专属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汇淘公司基于其与百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受让的对滚雷公司享有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滚雷公司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本案管辖应审查百通公司与滚雷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根据百通公司与滚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争议解决和法律适用”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有权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滚雷公司）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于百通公司与滚雷公司因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应提交滚雷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诉讼。本案中，汇淘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滚雷公司偿还其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和收益，因此本案为企业借贷合同纠纷，属于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案涉合作协议系百通公司向滚雷公司从境外购车提供资金的协议，具有涉外涉港因素，故本案为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案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滚雷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滚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滚雷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是根据汇淘公司陈述，其主张的权利系基于百通公司对其的债权转让，双方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适用中国法律。而诉状中提及的滚雷公司与百通公司合作协议也是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有权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滚雷公司）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上述事实，本案法律关系的建立均是发生在中国境内，且百通公司已退出本案法律关系，本案不再具有涉外、涉港、涉澳、涉台等因素。二是滚雷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中适用的词是“如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系假设上述协议有效，并非如一审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所称“滚雷公司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效力”。该协议的效力及汇淘公司索要款项的基础事实均应在案件实体审理中确认。三是合作协议既然已经约定相关纠纷由滚雷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此处一审法院不应将滚雷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扩大解释为“北京市”。在汇淘公司与百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相关争议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民事案件：（一）重大涉外案件；（二）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本案并不属于“重大涉外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也并未将具有涉外因素的案件列入专属管辖范围，何况本案已不具有涉外因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以及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百通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合作协议内容涉及为境外购车提供资金，即便百通公司此后退出本案法律关系，但合作协议仍系汇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合同依据，且合作协议的成立、效力、履行等问题都将是本案实体审理的重要问题，故本案仍具有涉外涉港因素，属于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案件。本案诉讼程序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滚雷公司关于本案不再具有涉外涉港因素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案涉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有权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滚雷公司）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有协议管辖条款。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作为案涉合作协议的受让人，合作协议中协议管辖条款对汇淘公司有效，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滚雷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同时，根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集中管辖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50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因本案属于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滚雷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北京滚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