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江秋莲，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王家官庄**。诉讼代理人曾鸣、闫明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上海悠数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户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甘泉三村****，011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辩护人徐华斌，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审自诉人江秋莲诉原审被告人谭某犯侮辱罪、诽谤罪一案，于二○二○年三月五日作出(2019)沪0107刑初498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江秋莲、原审被告人谭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秋莲及其诉讼代理人曾鸣，上诉人谭某及其辩护人徐华斌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根据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公证书、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公证处公证书、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文书及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裁判文书，被告人谭某微博主页公证页、发表短微博、文章的公证页，系列漫画《甜心宝贝miss奖@b。tch》公证页、微博文章《江秋莲自己克死女儿江歌，不能怨任何人》以及《江秋莲七百多天了还不安生，你想念你家鸽子就去买瓶敌敌畏就ok啦》的首部公证页，微博文章《深度解析江秋莲的谎言与诡计。正义必然不属于你》公证页、转发公证页，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调查回函，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王家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打款证明书、微博轻松筹打印页，相关凭证、票据，山东省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病例，江秋莲发布的微博以及微信转账截屏弹窗等证据判决认定，2016年11月3日，自诉人江秋莲的女儿江歌在日本留学期间遭其室友刘鑫的前男友陈世峰杀害。2017年12月20日，陈世峰被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判处有期徒刑20年。该案引起网民的广泛关注和评论。被告人谭某以网民身份通过其新浪微博账号“Posh-Bin”，发布系列与江歌案有关的文章及漫画，侮辱、诽谤自诉人江秋莲及死者江歌。具体事实如下：一、侮辱事实(一)2018年2月25日，被告人谭某通过新浪微博账号“Posh-Bin”发布他人创作的标题为《甜心宝贝miss奖@b。tch》的系列漫画，公然丑化自诉人形象，侮辱自诉人人格。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该系列漫画浏览数为24600余次。(二)2018年9月25日和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谭某通过新浪微博账号“Posh-Bin”，先后发布标题为《江秋莲自己克死女儿江歌，不能怨任何人》(截至2019年7月10日浏览数为8000余次)和标题为《江秋莲七百多天了还不安生，你想念你家鸽子就去买瓶敌敌畏就ok啦》(截至2019年7月10日浏览数为4000余次)的博文，在该两篇文章的首部附上江歌遗照，在该遗照上添加文字“婊子、臭货”、“活该死你，江秋莲作恶克死你”，并在文中以“贱妇”、“可怜人有可恨处”等语言对自诉人进行侮辱、谩骂。(三)2018年9月24日至10月30日以及2019年3月12日至3月15日，被告人谭某通过微博账号“Posh-Bin”，先后发布17篇微博短文(浏览数为43700余次)，连续辱骂自诉人，称自诉人为社会毒瘤、人渣、下贱胚子、贱货、戏精脸、奸诈阴险的老B等。二、诽谤事实(一)陈世峰杀害江歌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该案裁判文书认定，陈世峰的杀人目标是刘鑫而非江歌，江歌系在现场无辜被杀。2018年2月12日和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谭某通过新浪微博账号“Posh-Bin”，发布标题为《深度解析江秋莲的谎言与诡计。正义必然不属于你》的博文，捏造江歌是陈世峰情敌而遭陈杀害的事实。经微梦创科公司统计，阅读该文微博用户总数为26931人。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该文浏览数达34万余次。(二)江歌被陈世峰杀害后，自诉人江秋莲于2017年3月2日至3月15日，以“为被害独女讨公道单亲妈妈众筹赴日”为由，通过网络轻松筹平台发起筹款，又通过自己的微博公布支付宝、微信帐号以及工商银行账号，接受社会捐赠。其中，自诉人通过网络轻松筹平台共筹得钱款共计人民币29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案件维权所支出的差旅、聘请律师、翻译等费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自诉人江秋莲起诉指控谭某以微博大范围传播文章及漫画的方式公然贬损自诉人及江歌人格，破坏自诉人及江歌名誉，情节严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谭某的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自诉人江秋莲起诉指控谭某通过微博账号发布博文，捏造江歌是陈世峰情敌而遭陈世峰杀害，公然损害自诉人及江歌人格，情节严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谭某的行为已构成诽谤罪。但是，江秋莲起诉指控谭某捏造自诉人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对自诉人进行诽谤的事实，证据不足。对谭某应予数罪并罚。谭某当庭无认罪、悔罪表现，且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之规定，对谭某以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宣判后，自诉人江秋莲、被告人谭某均向我院提出上诉。江秋莲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谭某捏造了江秋莲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的事实，对江秋莲进行诽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且认为江秋莲通过网络轻松筹平台所筹钱款29万余元仅用于在日本维权支出；江秋莲无法谅解谭某对江歌的侮辱和诽谤，江歌善良助人却惨遭杀害，还要被谭某毁坏声誉，其无法接受，不愿意和解、调解。但是考虑到谭某有残疾的母亲生活不易，其不再请求加重对谭某的量刑。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诉讼代理人出示了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票据，证明江秋莲在国内为相关诉讼支出了费用。谭某认为，其2018年通过微博了解江歌案，后受舆论影响对江秋莲产生偏见，跟风参与了网络骂战。2018年发布的“甜心宝贝”漫画系列及带有侮辱性的文章系其在阅览网民微博中零碎收集到的，并非原创；诽谤江歌“情杀”系其在看了某教授对江歌案的分析及刘鑫公开爆料的言论及其他网民对此的看法分析后误认为江歌为“情杀”，跟风参与发表了看法。其现在认罪悔罪，对江秋莲表示歉意，希望对江秋莲进行经济赔偿，与江秋莲进行和解、调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江秋莲起诉指控谭某捏造江秋莲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对江秋莲进行诽谤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认定此节事实是正确的。谭某现在自愿认罪，希望给其认错的机会，量刑上对其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现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第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某的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一审法院对谭某的量刑适当。随着自媒体的普及，每个人都拥有自己发声的渠道，信息的发布门槛大幅度降低。但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每位网民应当尊重权利应有的法律界限，不能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坚持正确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维护网络文明。如其言行不当，构成犯罪的，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谭某得知江歌在日本被杀事件后，非但不表同情，而是从2018年起通过网络对原本素不相识的江歌及江歌之母江秋莲进行侮辱、诽谤。其中，谭某发布他人创作的《甜心宝贝miss奖@b。tch》系列漫画，该漫画将江秋莲描画得面目狰狞、形象丑陋、衣着暴露；谭某在发布的《江秋莲自己克死女儿江歌，不能怨任何人》、《江秋莲七百多天了还不安生，你想念你家鸽子就去买瓶敌敌畏就ok啦》两篇博文首部附上江歌遗照，并在江歌遗照上添加文字“婊子、臭货”、“活该死你，江秋莲作恶克死你”，在文中以“贱妇”、“可怜人有可恨处”等语言对江秋莲进行侮辱、谩骂；谭某在发布的17篇微博短文中连续辱骂江秋莲，语言恶毒；发布标题为《深度解析江秋莲的谎言与诡计。正义必然不属于你》的博文，捏造江歌是陈世峰情敌而遭陈杀害的事实。谭某发布的上述漫画和博文浏览数总计达42万余次。2019年1月，经山东省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初步诊断，江秋莲患有创伤后抑郁。谭某的上述行为公然贬低、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已构成侮辱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谭某的上述行为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已构成诽谤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对谭某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谭某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明辨是非的判断能力，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因此，谭某关于其系受他人影响，跟风参与网络骂战的辩解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且谭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还发布相关微博，侮辱江秋莲。谭某的上述网络暴力行为不仅损害、破坏了江歌、江秋莲的名誉权和人格权，严重伤害了江秋莲，而且混淆了公众视听。原审法院根据谭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谭某以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量刑适当。第二，本院认为，上诉人江秋莲起诉指控谭某捏造其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对其进行诽谤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经查，上诉人江秋莲在其女儿江歌被陈世峰杀害后，通过网络轻松筹平台发起筹款，去掉手续费，筹得钱款29万余元。江秋莲在日维权支出律师费、认证费、翻译费、机票等费用共计30余万元。同时，江秋莲又通过自己的微博公布支付宝、微信帐号以及工商银行账号，接受社会捐赠，但是未提供该部分其接受社会捐款的具体金额及支出情况的证据。因此，江秋莲指控谭某捏造其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对其进行诽谤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是，谭某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在网络上随意发表言论揣测、指责他人。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谭某犯侮辱罪、诽谤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江秋莲、谭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铮审判员 沈 言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冠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