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再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胜才，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志军，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韩非，局长。委托代理人任洪波，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怀玺，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div>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吴金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处干部。委托代理人曹慧，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林余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涛，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秦汉，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胜才因诉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工商分局）作出的京工商东注册企许字（2014）0139052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书）及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作出的京工商复（2015）76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初4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工商分局于2014年12月24日向北京世纪天鼎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鼎公司）作出被诉通知书，准予世纪天鼎公司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公司章程、董事等事项，予以登记（备案）。2015年4月21日，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通知书。张胜才在重审中诉称：我系世纪天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占5.15%。后在与世纪天鼎公司的公司纠纷诉讼中，发现世纪天鼎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召开股东会，以减资为由减少张胜才的全部出资，取消张胜才的股东身份，并据此次违规的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向东城工商分局申请变更股东申请。东城工商分局未进行实体审查即办理变更许可。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减少张胜才全部实缴货币出资61.8万元，取消张胜才股东资格的内容无效。基于该判决，被诉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书已经丧失事实依据，应予撤销。现请求法院撤销被诉通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市场监管局）在重审中辩称：我局作出公司变更登记的通知是基于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我局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因此，我局作出的被诉通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张胜才的诉讼请求。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场监管局）在重审中辩称，东城市场监管局对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材料只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当时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东城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准予变更通知合法。后因民事判决撤销了原变更登记的事实基础，但这已超出行政机关形式审查范围，行政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只做形式审查，行政机关无权审查股东之间纠纷，所以东城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准予变更许可合法。我局在收到张胜才提交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受理，据此作出维持的复议通知也合法有据。故要求法院驳回张胜才的诉讼请求。世纪天鼎公司在重审中述称，不同意张胜才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张胜才提交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形成于行政诉讼二审判决之后，张胜才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纠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第二、本案诉讼请求是撤销工商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张胜才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无关，工商行政机关没有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在申请变更登记当时，申请人已经提交了全部申请材料，据此作出行政行为合法；第三、张胜才提起的行政诉讼被驳回的情况下，仍有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张胜才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程序申请变更登记，不必要撤销行政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东城市场监管局在作出准予行政通知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材料依法进行了审查。在办理变更登记当时，世纪天鼎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未经过法定程序撤销，东城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基础事实没有发生变更，因此才依据当时的客观情况作出了准予变更登记的通知。后因张胜才通过再审程序确认了世纪天鼎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部分无效，本案争议的基础事实因生效判决发生了变化，才引起了对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再次审查。但是，在世纪天鼎公司因经营困难进行增资时，董事会决议除苏秀振外，其余股东一致同意按持股比例增资，如此次任何股东投资不到位，视为本人自动放弃股权，张胜才也参加了董事会，并且同意增资，但是始终未依决议投入资金。此后，世纪天鼎公司才召开股东会决议减少张胜才出资，并将张胜才的出资款提存。在诉讼程序进行中，张胜才已经自行领取了世纪天鼎公司提存的出资款，出资款可视为对张胜才股东身份的证明，在张胜才取回出资款后，视为张胜才通过行为默示认可了原股东会撤销其股东资格的决议这一事实，本案再审中由于有关基础事实再次发生变化，已经弥补了原行政行为所依据事实基础不足的瑕疵，张胜才坚持其主张已无实际意义，故张胜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胜才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胜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超越行政审判职权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二、一审判决构成对生效判决的抵触，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张胜才取回出资款的行为构成对行政行为瑕疵的治愈的认定错误。东城市场监管局、北京市场监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世纪天鼎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世纪天鼎公司成立于2002年，后公司名称、注册资本、经营事项、股权结构发生多次变更。2004年7月28日公司章程记载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股东为林余存、吴忠翔、陈永平、苏秀振、吴成辉、王名昭、贾涛、林会仓、张胜才9人，其中张胜才的出资额为61.8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15%。2005年5月25日，世纪天鼎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作出一份董事会决议，议题为“关于追加投资800万资金，解决218厂2004年度租金的问题”。该决议记载：“……会议应到9人，实到7人，林会仓委托陈永平全权代理，王名昭委托贾涛全权代理。会议内容如下：全体股东除苏秀振无法出资外，其余股东一致同意按自己现持有的股份比例金额解决800万资金问题，并同意于2005年5月31日前将各自的资金全部到位至公司账上，如此次任何股东投资不能如期到位，将视为本人自动放弃股权……其中张胜才应出资22万……”。在全体董事签字一栏中张胜才及其他到会人员均签署了名字。上述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张胜才始终未依决议投入资金22万元。2012年6月18日，世纪天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落实执行2005年5月25日董事会决议。会议召开前，世纪天鼎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向张胜才寄送了会议相关通知并予以公证，但会议当天张胜才并未到会。后经到会股东作出决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万元减少至1138.2万元人民币，其中张胜才减少实缴货币出资61.80万元人民币……”。与会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均予以签字确认，具体签字人分别为林余存、吴忠翔、陈永平、苏秀振、吴成辉、王名昭、贾涛、林会仓。2014年10月31日，世纪天鼎公司再次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万元减少至1138.2万元人民币，其中减少张胜才全部实缴货币出资61.80万元人民币，取消张胜才股东资格……”，世纪天鼎公司股东林余存、吴忠翔、陈永平、林会仓、吴成辉、王名昭、贾涛在该决议上签字。张胜才未参会。2014年12月24日，世纪天鼎公司向东城工商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为股东，申请备案事项为公司章程、董事。根据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一），显示注册资本由1200万变更为1138.2万元；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二）显示，股东由林余存、吴忠翔、贾涛、陈永平、林会仓、吴成辉、张胜才、王名昭、苏秀振9人变更为林余存、吴忠翔、贾涛、陈永平、林会仓、吴成辉、王名昭7人；董事成员由林余存、吴忠翔、贾涛、陈永平、林会仓、吴成辉、张胜才7人变更为林余存、吴忠翔、贾涛、陈永平、林会仓、吴成辉6人。世纪天鼎公司同时提交了公司章程、2014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等材料和手续。东城工商分局经审查，认为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且齐全，依法于同日作出被诉通知书，准予世纪天鼎公司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公司章程、董事等事项，并予以登记（备案）。2015年1月26日，张胜才就被诉通知书向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工商局经审查当天依法予以受理。同日，市工商局向东城工商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东城工商分局于2015年2月5日前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被诉通知书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东城工商分局于2015年2月4日，向市工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依据等材料。2015年2月11日，市工商局向世纪天鼎公司送达了行政复议告知书。2015年3月24日，市工商局以本复议案件情况复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作出延期30日的审批，明确该复议案件应至2015年4月26日作出并通知各方当事人。2015年4月21日，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于同月28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张胜才不服被诉通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被诉通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41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胜才诉讼请求，张胜才不服判决结果，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京02行终171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世纪天鼎公司2014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万元减少至1138.2万元人民币，其中减少张胜才全部实缴货币出资61.8万元人民币，取消张胜才股东资格”的内容无效。张胜才就本案原生效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京行申95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案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有新的事实出现，原行政行为作出时的基础事实发生变化，该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京02行再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另查，因机构改革，2019年5月24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区分局变更为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27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张胜才于2019年10月21日提取了世纪天鼎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提存在北京方圆公证处的出资款61.8万元。本院认为：对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应当以行为作出时的依据为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不是被诉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书作出当时的依据，不应作为审查被诉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书合法性的依据。依据查明的事实，世纪天鼎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系按照《公司登记条例》的规定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东城工商分局依法审查后，认为世纪天鼎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依法作出被诉通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市工商局在接到张胜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关于张胜才提出的东城工商分局未尽实质审查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关于企业变更登记事项，未规定行政机关需对具备形式要件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东城工商分局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不具有实质审查义务，故对张胜才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因行政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只做形式审查，故行政机关无权审查股东与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应涉及张胜才与世纪天鼎公司之间产生的民商事权利义务纠纷，张胜才是否为世纪天鼎公司的股东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被诉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书系合法的，并据此驳回张胜才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对张胜才提存出资款的行为予以定性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胜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胜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慕南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文庆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