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左海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阵路**。 法定代表人：林性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气候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乌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昕，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秉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萍，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左海学校（以下简称左海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气候中心（以下简称气候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海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气候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房随地走”原则，认定涉讼标的物因人民政府划拨决定处分由气候中心管理使用，是错误的。气候中心拥有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不意味其必然是地上房屋的管理使用者。“房随地走、地、地随房走&rdquo房产流转中物权处分的原则，而非物权设立的原则。二、一审判决根据（2019）闽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气候中心作为管理人诉请左海学校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上述判决明确涉讼标的物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即涉讼标的物没有物权人，该判决亦未确认气候中心为该标的物的物权人，更未确认其享有收益权利。三、一审判决导致违章建筑可通过判决变相获得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等物权权能。四、从生效的（2010）仓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来看，左海学校并非从气候中心取得涉讼标的物，气候中心自认的租赁范围也不包括它，气候中心无权主张占有使用费。五、结合双方历史签订的《校舍租赁合同》及履行情况，气候中心也无权向左海学校主张涉讼标的物的占有使用费。涉讼标的物不在《校舍租赁合同》项下租赁房屋范围内，也不是房屋附属建筑物。从始至终，双方均知晓左海学校占有、使用涉讼标的物，但气候中心从未要求左海学校支付租金。可见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左海学校应向气候中心支付租金的房产仅指1-10座及活动房。六、左海学校于2020年4月10日腾空返还涉讼标的物，一审判决认定的腾空返还时间及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均是错误的。2020年4月24日仅是双方制作结案笔录的时间，在此之前腾房返还行为已完成。七、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左海学校花费几百万元的维修费用，只获得主要校舍不到两年的承租权，气候中心还要求其支付认定为危房未能使用的校舍租金近200万元，左海学校上千万的投入，却只享有一年多的承租权，这绝对是“天价租金”。 气候中心辩称，一，左海学校的第一点至第五点上诉理由，均是对原生效判决的异议，其对该生效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一审法院采用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是正确的。二、左海学校提出一审判决对占用费计算有误，是认为其2020年4月10日就已腾空并将涉讼标的物交还，缺乏依据。4月17日的笔录并未确认左海学校4月10日已将涉讼标的物交还给气候中心。客观上是2020年4月24日才进行腾空交还的交割，这有执行笔录为据，无可争议。三、左海学校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占用费不公平，因为其为修缮租赁物投入上千万。这与本案无关，如果左海学校认为其投入上千万资金，可以另案处理。况且，在与本案有关的另一个案件中，左海学校已提出了反诉，也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气候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海学校按275000元／年标准向气候中心支付至今仍占用的闽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3552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气候中心与左海学校曾签订《校舍租赁合同》，约定：为解决校舍困难，确保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左海学校提出租用气候中心的校舍办学；校舍房屋法律概况：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人为气候中心，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闽国用（2009）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上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为5629.20㎡，校舍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872.10㎡，房屋的附属建筑物和归房屋所有权人使用的设施为校内活动房壹幢；校舍房屋概况：房屋地址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劳光村上店60号，房屋数量为1-10座及活动房；校舍租赁期限一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租赁期满，气候中心立即收回出租房屋，左海学校应如期交还；房屋年租金550000元；租赁期内，校舍房屋及所属设施均交由左海学校使用并负责维修，维修费用均由左海学校负责；左海学校应于租赁期满后，将承租房屋及时交还气候中心；租赁期满，左海学校应如期交还房屋，若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气候中心支付双倍的日租金等。 2017年，气候中心诉至法院，要求左海学校腾空返还上述合同中涉及租赁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及活动房，并支付相关租金、违约金及至实际腾空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等。2017年9月8日，法院作出（2017）闽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福州左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原告福建省气候中心；二、被告福州左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气候中心支付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金55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租金550000元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三、被告福州左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气候中心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按年租金550000元标准计算的租金以及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按日租金（年租金为550000元）标准的两倍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应扣除六十日腾空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原告福建省气候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福州左海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左海学校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640号民事判决，认定“省气候中心于2017年6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左海学校腾房，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将起诉状送达左海学校，故自2017年7月3日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等；判决：“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州左海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气候中心支付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租金5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变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福州左海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气候中心支付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的租金4610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6109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物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每年110万元的标准按实际天数计算，但应扣除60日腾房期）’；五、驳回福建省气候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13日，前述判决判令须腾空返还的房屋腾退返还予了气候中心，左海学校亦按判决标准支付了判令须支付的租金、违约金及截至该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2019年，气候中心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左海学校腾空归还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闽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除（2017）闽0104民初2811号、（2018）闽01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归还气候中心以外的校舍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包括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等）。2019年10月2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闽01民终6228号终审判决，查明：气候中心系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劳光村上店**的土地使用权人，使用权面积为12872.1㎡等；判令：左海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劳光村上店60号内除（2017）闽0104民初2811号、（2018）闽01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归还气候中心以外的校舍场地及地上建筑全部腾空，归还气候中心。2019年11月1日，前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4日，前述判决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 另，受气候中心委托，福州中恒勘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零星测绘报告》（工程编号：2020零0227-01），评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劳光村上店60号内闽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红线范围内3幢未办理产权登记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2111.58㎡。 庭审中，双方确认：（2019）闽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所判令腾空返还标的物中有三幢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该房屋于气候中心取得闽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前已存在。气候中心确认：校舍租赁合同所约定租赁范围为闽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所有场地、地、地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等全部整体经测绘（2019）闽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所判令腾空返还标的物中三幢未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111.58㎡，且还有其他标的物须返还，但其就低以1857.3㎡计算（2019）闽01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所判令腾空返还标的物占校舍租赁合同出租房屋总建筑面积（1857.3㎡＋5629.2㎡）之比例为25%，并以此比例计算左海学校须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标的物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且于气候中心取得相应地块土地使用权前已存在，但2009年福州市人民政府将该地块划归气候中心使用时，亦无其他权利人作出主张，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所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的“房随地走”原则，涉讼标的物应视为已因人民政府划拨决定处分由气候中心管理使用。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气候中心系涉讼标的物返还原物权利人，左海学校应予腾空返还，现左海学校未如期返还，气候中心作为管理人诉请左海学校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气候中心确认其系就人民政府划拨地块内所有土地、地、地上建筑物等整体出租予左海学校使用并签订校舍租赁合同其却未于双方就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后的第一次诉讼中主张返还所有租赁标的物，而是在第一诉讼之生效判决执行完毕后再行诉请左海学校返还本案标的物，实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气候中心第一次诉讼判决执行完毕后至本案标的物返还判决生效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属气候中心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左海学校却逾期履行腾空返还义务，气候中心诉请左海学校按合同有关逾期交还房屋的违约责任条款（即1100000元/年）标准支付逾期腾空返还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气候中心以少于涉讼标的物所测绘建筑面积的1857.3㎡计算涉讼标的物占全部租赁物建筑面积的比例，并据此计算涉讼标的物房屋占有使用费，属自由处分其权利且未损害左海学校利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左海学校应向气候中心支付逾期腾空返还之日（左海学校应于2019年11月1日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腾空返还，则逾期之日为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返还之日（即2020年4月2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6783元（1100000元/年×25%÷12个月×3个月+1100000元/年×25%÷366天×24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州左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气候中心房屋占有使用费86783元；二、驳回福建省气候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14元，由福建省气候中心负担2329元，福州左海学校负担985元。福州左海学校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气候中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申121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气候中心是涉讼标的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并判决左海学校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涉讼标的物腾空并归还气候中心。现左海学校未如期返还，其应支付逾期腾空返还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左海学校关于其无需支付涉讼标的物占有使用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左海学校上诉主张其已于2020年4月10日腾空搬离并将涉讼标的物交付给气候中心，但其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的执行笔录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故对左海学校关于占有使用费仅应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左海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58元，由福州左海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