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北区********之一。投资人：胡争波。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争波，女，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喻鑫，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以下简称鼎极厂）、胡争波、郑辉因与被上诉人喻鑫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极厂、胡争波、郑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喻鑫支付鼎极厂剩余模具款4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喻鑫与鼎极厂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书》约定了鼎极厂制作模具及加工产品，模具款合计为65000元，注塑产品单价0.8元/啤是对用模具加工产品的单价的约定，还约定了细小问题可待生产中由鼎极厂逐步完善，即本案存在模具加工合同和产品加工合同两个合同，一审法院仅认定模具加工的合同而不认定加工产品的合同错误。2.案涉合同签订后，喻鑫支付定金20000元，鼎极厂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4月10日、4月15日、4月20日通过第三方完成试模，模具已经制作完成其试模合格，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模具合格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喻鑫与鼎极厂已经约定了模具合格的标准，鉴于案涉合同含有加工模具和加工产品两个法律关系，模具完成后，鼎极厂无需交付模具。即使法院认定只有一个模具加工的法律关系，在喻鑫没有付清模具款的情况下，鼎极厂也无需交付模具，享有留置权。3.虽鼎极厂完成试模的时间比约定时间迟了一点，但2019年2月是春节假期，也情有可原。即使根据合同的约定，鼎极厂不能按期完工，也只是扣减模具款的问题，并非加工模具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事实上，喻鑫也一直催告鼎极厂尽快完成模具，视为双方变更模具加工合同的时间条款，因此鼎极厂不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利用模具加工产品的合同目的，因喻鑫拒不提供加工产品的原材料给鼎极厂生产，鼎极厂同意解除关于利用模具加工产品的合同。4.即使法院认定鼎极厂构成根本违约需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20％的法律规定，本案的加工模具的合同标的额为65000元，有效定金仅为13000元，双方返还定金也只是26000元。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第四至七行记载的郑辉称中所说的材料实际是加工的材料,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模具的材料。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四段中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喻鑫是要求鼎极厂加工产品的，所以模具才放在鼎极厂处，未通知喻鑫收取模具。喻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喻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鼎极厂、胡争波、郑辉双倍返还喻鑫定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喻鑫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模具制作合同书》。鼎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喻鑫支付鼎极厂剩余模具款4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极厂系胡争波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鼎极厂、胡争波、郑辉确认郑辉系鼎极厂的实际经营人，胡争波与郑辉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8日，喻鑫以中山市精玉凡投光灯配件厂（甲方）的名义与鼎极厂（乙方）签订《模具制作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30W、50W、100W、200W规格的投光灯面板的塑料模具，30W、50W、100W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的注塑单价为0.8/啤，200W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的注塑单价为1.25/啤；模具加工款合计65000元，在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模具全部完成送样调节配合、产品合格后剩余加工款须付清，产品结款为货到确认付款；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样板设计产品，按标准尺寸审验无误后制造模具，其寿命为50万次，在此期间乙方应负责模具维修；按照甲方要求，所有模具在2019年3月10日前试模，乙方如不能按期完工，则每推迟一天，扣减模具加工费用100元，乙方收定金后违约停制，则双倍返还甲方已付定金，如甲方不按期验收，则每推迟一天应增加模具加工费100元，甲方超期45天不收模具，则视为甲方放弃收模，乙方有权将所有模具另行处理，且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乙方试模应符合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的质量要求；模具合格是指模具无结构性缺陷，产品抛光效果达到甲方现有产品标准，产品表面不得有拉毛、缩痕，产品边缘平直，外观没有变形，产品装配后基本合格；模具前腔材料，面板模芯采用进口S136H，后模模芯采用进口738，模具采用标准模架，如乙方采用其他材料制造模具，甲方有权不验收模具；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喻鑫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郑辉作为乙方代表签名并加盖鼎极厂的公章。2019年1月9日，喻鑫向郑辉支付定金20000元，但鼎极厂未按约定时间试模。2019年3月1日，喻鑫在微信聊天中催促郑辉加快模具的制作，并说：“3月18日的古镇展会呀。”2019年3月27日，郑辉称：“材料我问了，这种防火的合金料最便宜的去到9500（元），稍微好点的去到11500元。”“我让他们先出点样板。”喻鑫说：“赶快搞出来，11号的光亚展会。”此后直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喻鑫又多次向郑辉催促模具，但郑辉均未回复。一审庭审中，鼎极厂、胡争波、郑辉确认未通知喻鑫验收模具及收取模具。鼎极厂主张其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0日分别对涉案的4种模具进行了试模，并提供试模报告表、证人证言及照片拟证实其主张。其中试模报告表的抬头写明“精茂试模报告表”，表上有技术员“巫子树”字样签名；证人巫世彩出庭作证，拟证明郑辉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有在茂鑫模具厂生产样品，试模的技术人员叫巫子树，试模时只有茂鑫模具厂的员工在场，试模生产出来的产品样品正常并交还给了郑辉；照片显示有模具产品，但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一审诉讼中，喻鑫陈述中山市精玉凡投光灯配件厂是其对外开办工厂的名称，但未进行工商登记。鼎极厂、胡争波、郑辉则称中山市精玉凡投光灯配件厂是喻鑫岳父开办的工厂，喻鑫只是作为代表在《模具制作合同书》上签名，合同交易的主体是喻鑫的岳父和鼎极厂。根据鼎极厂、胡争波、郑辉提供郑辉与投光灯张总深圳LED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8月17日，投光灯张总深圳LED说：“老板，我的模具你怎么处理”，郑辉答：“模具都搞好了，注塑估计我这边没办法做。”“因为材料我没办法达到你们的要求”；投光灯张总深圳LED说：“模具开好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按合同模具交付的时间超出多少时间了，你明天抽时间把模具送到我公司来，我找注塑厂试模。”郑辉答：“可以。”“本来说模具我亏了注塑有些利润，但是注塑按照你们要求我真没办法（做），或者这边找人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就拿给别人做吧”，投光灯张总深圳LED说：“我找加工厂。”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投光灯张总深圳LED是喻鑫岳父的微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模具制作合同书》的当事人问题；二、鼎极厂是否违约及《模具制作合同书》是否应予以解除；三、胡争波、郑辉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鼎极厂、胡争波、郑辉主张《模具制作合同书》的交易方系喻鑫的岳父和鼎极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喻鑫的岳父为合同相对方。《模具制作合同书》上由喻鑫签名，且鼎极厂依据该合同对喻鑫提起了反诉，故一审法院认为喻鑫与鼎极厂系《模具制作合同书》的当事人，鼎极厂、胡争波、郑辉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鼎极厂主张喻鑫除了委托其制作涉案的模具外，还委托其生产注塑产品。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可以明确，双方只对模具制造达成了合意，而未有供货合同的合意。其次，《模具制作合同书》中虽有约定注塑产品的单价，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达成了采购产品的合同，且鼎极厂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最终对供货产品的材料未达成一致意见，即双方最终未达成供货合同，故鼎极厂与喻鑫仅存在制作模具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未明确约定模具的交付时间，但根据《模具制作合同书》中关于试模及模具验收的约定，可以推定模具的交付时间即为模具的试模验收之日。双方约定鼎极厂需在2019年3月10日前试模，虽然此后喻鑫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3月18日的古镇展会”及“赶快搞出来，11号的光亚展会”等，但至今鼎极厂也未交付约定模具给喻鑫。鼎极厂在反诉中主张其已完成了试模，是喻鑫拒不领回模具，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喻鑫多次向郑辉催促模具的制作，郑辉均未回复，直至在郑辉与喻鑫的岳父2019年8月的微信聊天中，郑辉答应于2019年8月18日交付模具，但此后亦未交付，鼎极厂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未通知喻鑫验收模具及收回模具，故鼎极厂的该项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鼎极厂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喻鑫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鼎极厂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鼎极厂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况下，喻鑫要求支付定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极厂违约，合同解除后，尚未支付的模具款无须支付，故鼎极厂反诉喻鑫继续支付模具款及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胡争波作为鼎极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鼎极厂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胡争波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胡争波与郑辉为夫妻关系，郑辉为鼎极厂的实际经营人，且郑辉参与了喻鑫与鼎极厂的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胡争波前述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郑辉应与胡争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喻鑫与鼎极厂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书》；二、鼎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喻鑫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三、鼎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胡争波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郑辉对上述第三项判项所确定的胡争波承担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喻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鼎极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喻鑫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63元（鼎极厂已预交），合计863元,由鼎极厂、胡争波、郑辉负担（喻鑫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0元，鼎极厂、胡争波、郑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喻鑫，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郑辉与喻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4日晚上21:23，喻鑫：“郑总模具要抓紧哦”，晚上22:06郑辉：“在处理了，过年都放假了”。2月23日下午15：22，喻鑫：“抓紧搞吧，郑总”。3月1日下午15:37，喻鑫：“郑总，模具要加急”。下午15:54郑辉：“收到”。喻鑫：“3月18日的古镇展会呀”。3月27日凌晨01:07，喻鑫：“郑总，我们模具的交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算时间了，还要多久才能给到我”。上午06:45郑辉：“材料我问了，这种防火的合金料最便宜的去到9500，稍微好点的去到11500”。上午09:02郑辉：“我让他们先说点样板”。喻鑫：“赶快，搞快出来，11号的光亚展会。再不出来，神仙都赶不上了”。4月14日上午09:00，喻鑫：“模具还没好吗”。4月15日上午08:31，喻鑫：“模具做好没有，郑老板”。4月17日下午16:40，喻鑫：“老板，模具怎么样啦”。6月20日上午08:06，喻鑫：“全部搞好没有”。郑辉均未回复。郑辉与投光灯张总深圳LED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8月17日晚上22:13，投光灯张总深圳LED：“老板，我的模具你准备怎么处理”，郑辉：“模具都搞好的，注塑估计我这边没办法做”。投光灯张总深圳LED：“你做好为什么不通知我们”。郑辉：“因为材料我没办法达到你们要求”。8月17日晚上22:27，投光灯张总深圳LED：“模具开好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啊，按合同模具交付的时间超出多少时间了，你明天抽时间把模具送到我公司来，我找注塑厂试模”。郑辉：“可以。本来说模具我亏了注塑有些利润，但是注塑按照你们要求我真没办法，明天联系吧，或者在这边找人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如果你们觉得可以就拿给别人做吧”。8月17日晚上22:46，投光灯张总深圳LED：“我找加工厂。”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投光灯张总深圳LED是喻鑫岳父的微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喻鑫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的法定解除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对于当事人一方无正当理由，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仍未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或者全部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对于本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鼎极厂作为承揽人，其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按照定作人指示完成特定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而喻鑫作为定作人，其合同主要义务是在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后接受承揽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因此，鼎极厂在签订《模具制作合同书》后，本应按照约定及时完成制作模具、试模、验收、交付等合同约定的工作，但其并未按该合同约定的“所有模具在2019年3月10日前试模”，也未进行验收，且迄今仍未向喻鑫交付任何工作成果。其次，鼎极厂认为其已经于2019年3月30日、4月10日、4月15日、4月20日分别对案涉的模具进行了试模，但在喻鑫分别于同年1月24日、2月23日、3月1日、3月27日、4月14日、4月15日、4月17日、6月20日多次询问、催促鼎极厂制作模具的情况下，鼎极厂均未向喻鑫告知模具制作的任何情况，甚至在2019年4月后对喻鑫的询问、催促不作任何答复。对此，鼎极厂也未做合理解释。再次，喻鑫一方（即喻鑫的岳父“投光灯张总深圳LED”）与郑辉的微信聊天中，要求郑辉于2019年8月18日交付案涉模具且郑辉已经答应交付的情况下，鼎极厂仍然未向喻鑫交付案涉模具。鼎极厂、胡争波、郑辉上诉时陈述因其享有留置权故无需交付模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喻鑫未向鼎极厂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情况下，鼎极厂才享有对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留置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在《模具制作合同书》中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喻鑫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模具全部完成送样调节配合、产品合格后剩余加工款须付清，产品结款为货到确认付款。实际上，喻鑫已经按照约定支付20000元，剩余款项应在模具全部完成送样调节配合、产品合格后剩余加工款须付清、产品结款为货到确认才付款。鼎极厂在未按约履行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喻鑫继续付款，故喻鑫不存在未向鼎极厂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情形，故鼎极厂、胡争波、郑辉上诉时主张因其享有留置权故无需交付模具的意见明显于法无据。最后，即使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书》如鼎极厂、胡争波、郑辉所述属于两个合同（即一个模具加工合同，一个产品加工合同），由于鼎极厂、胡争波、郑辉迄今仍然未向喻鑫交付模具，也未向喻鑫提供产品，导致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喻鑫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由于鼎极厂违反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喻鑫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意见，应予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案涉《模具制作合同书》标的额为65000元，即本案定金数额不得超过案涉合同标的额65000元的20％即13000元，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按照20000元的定金数额判令双倍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鼎极厂、胡争波、郑辉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喻鑫双倍返还定金26000元及预付款7000元，合计33000元；三、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胡争波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郑辉对上述第三项判项所确定的胡争波承担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喻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鼎极塑料模具厂、胡争波、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