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刀永林，男，傣族，1959年8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永祥，男，傣族，1977年4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永良，男，傣族，1974年7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 刀永祥、刀永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刀永祥、刀永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川，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刀永仙，女，傣族，1965年8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系原审被告刀永光（已故）之妻。 被上诉人：刀清会，女，傣族，1990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系原审被告刀永光（已故）之女。 被上诉人：刀清林，男，傣族，1993年5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系原审被告刀永光（已故）之子。 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川，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刀永林因与上诉人刀永祥、刀永良及被上诉人刀永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刀永光在上诉移送期间意外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刀永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0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刀永林、刀永祥，被上诉人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刀永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刀永祥、刀永良、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连带赔偿刀永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74489.2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刀永祥、刀永良、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刀永林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依据，认定刀永林系打架时被石头绊倒从挡墙坠落无事实依据。本案在侦查起诉阶段，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均未认定刀永林是自己被石头绊倒受伤，起诉意见书中查明的事实是“犯罪嫌疑人刀永良就用膝盖顶着犯罪嫌疑人刀永林的肚子，导致犯罪嫌疑人刀永林后退跌倒在刀永光家挡墙下面的道路上……”，明确了刀永林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刀永祥、刀永良和刀永光的行为导致。 刀永祥、刀永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刀永林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刀永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刀永祥、刀永良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于2015年12月27日发生，景谷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16日对刀永林被伤害案件刑事立案侦查，后因犯罪事实不清作出不予起诉决定书。根据刑事案件侦查过程的调查可知，本案发生是因刀永林引起，刀永祥、刀永良并未伤害到刀永林，仅是进行拉劝，刀永林受伤的根本原因系其在退让过程中绊倒不慎跌落导致。 针对刀永林的上诉请求，刀永祥、刀永良、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答辩称：本案发生不是由刀永光家引起，是因为刀贵永无视他人身体健康权利、主动挑衅而引起，刀永祥、刀永良和刀永光并没有对刀永林进行伤害行为，案发当日仅仅只是做出防卫行为，刀永林受伤结果与刀永祥、刀永良和刀永光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刀永林请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刀永祥、刀永良和刀永光不应该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刀永林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刀永祥、刀永良的上诉请求，刀永林答辩称，当天晚上首先是刀永祥殴打其，其后刀清康、刀永良、刀清林等都加入到扭打中，他们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刀永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刀永祥、刀永良、刀永光（已故）赔偿其医疗费21145.89元、鉴定费2974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交通费976元、误工费20000元（200天×100元/天）、护理费10000元（100天×100元/天）、营养费10000元（10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天），共计82695.89元；2、案件受理费由刀永祥、刀永良、刀永光（已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刀永林的二儿子刀贵永与刀永光的儿子刀清林因为打架一事结下矛盾。2015年12月27日凌晨1时许，刀建平回家路上遇到刀贵永，刀贵永让刀建平将刀清林叫出来，刀清林来到刀贵永身旁时，刀贵永用脚踢刀清林，刀清林滚下阴沟后爬到路上，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刀永光的妻子刀永仙、刀永林及其儿子刀贵明听到叫喊后相继出来门外查看情况并进行劝阻，后双方相互推搡，刀永仙头面部被打到后晕倒。刀清林的表弟刀清康路过发现刀永仙晕倒在路边遂将刀永仙叫醒后二人也卷入到打斗中。此时，刀清林已跑到自家院场上，双方仍继续打架。刀清林的舅舅刀永祥、刀永良闻讯后也陆续加入打斗中。在双方争执激烈时，刀贵永的手被刀永良咬伤，刀永良与刀永林在对峙的过程中，刀永林往后退时绊到石头后摔下挡墙后砸到下方的水泥地板。后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在大家的劝说下，两家人停止打斗后相继回家。事后发现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并到医院就诊。该案发生后，公安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并将侦查情况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9年7月10日对刀永林作出景检公诉刑不诉【2019】22号不起诉决定书。刀永林受伤后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二医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内上髁骨折。2016年1月7日至1月15日，刀永林又在景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刀永林申请，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6日作出云南现代鉴定所2【2016】医鉴字第0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1、刀永林外伤致右上肢尺骨鹰嘴及右肱骨内上髁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右锁骨骨折属轻伤二级；2、刀永林外伤至右锁骨骨折、右上肢尺骨鹰嘴及右肱骨内上髁粉碎性骨折未致残；3、以上损伤评定误工期为200日，护理期100日、营养期100日；4、后期治疗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因刀贵永与刀清林之间的矛盾纠纷而引起，二人在打斗时，双方家属带着劝架的目的参与到本案中，但未能成功劝住，反而自身也卷入到打斗中。双方在打斗过程中致使对方不同程度受伤。因为案发时间在晚上，视线有限；加之当晚参与打架的大部分人员均喝过酒，记忆力不是很清晰；再者，双方打群架，场面混乱，参与打架的刀永林、刀贵永、刀贵明一方系一家人，刀清林、刀永林、刀永仙、刀永良、刀永祥系一家人，双方在陈述案件事实的过程中均存在避重就轻，维护亲人一方利益的情况。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难以区分刀永林、刀永祥、刀永良、刀永光及刀永祥、刀永良、刀永光相互之间的责任大小；但考虑到刀永林在打架时曾因为被石头绊到而从挡墙处坠落这一情节，一审法院认为，刀永林从挡墙处坠落是造成伤势严重的主要原因，刀永林对自己的该行为具有过失，刀永林对此过失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情由原告承担60％的责任，被告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中，刀永林于2017年12月11日在景谷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做的笔录陈述：“打架时刀永光不在场，我要离开时才看见刀永光从外面回来的”。从刀永林笔录可以证实刀永光未致刀永林受伤，刀永光无需对刀永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刀永林诉请的损失数额及其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发生在2015年，但审理时间在2019年，根据云公交（2019）56号文件：“凡在我省行政区域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进行损害赔偿调解和审理工作的均按此标准执行（各级人民法院审理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亦参照其标准执行。）”，因此，本案涉及的有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可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同时结合本案证据及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62医院住院的住院费16286.52元，在景谷县人民医院住院的住院费3628.69元，合计19915.21元，予以认可。其他医疗费因无相应的病历证明证实，不予认可。2、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刀永林提交的部分车票字迹不清，无法辨识其真实性，且所提交的车票发生在出院后，与其就医时间不相符合，对交通费不予认可。3、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刀永林的病情和当地物价情况按40元/天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营养费4000元（40元/天×100天）。4、刀永林诉请的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97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刀永林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9915.21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974元，合计74489.21元。刀永祥、刀永良、刀永光承担以上损失40％元即29795.68元（74489.21元×40%）。本案属共同侵权，刀永祥、刀永良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刀永祥、刀永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刀永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29795.68元。二、驳回刀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刀永祥、刀永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刀永林承担496元，由刀永祥、刀永良共同承担33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刀永林的二儿子刀贵永与刀永光的儿子刀清林因为打架一事结下矛盾。2015年12月27日凌晨1时许，刀建平回家路上遇到刀贵永，刀贵永让刀建平将刀清林叫出来，刀清林来到刀贵永身旁时，刀贵永用脚踢刀清林，刀清林滚下阴沟后爬到路上，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其后，刀永光的妻子刀永仙、刀永林及其儿子刀贵明听到叫喊后相继出来门外查看情况并进行劝阻，后双方相互推搡发生争执。刀清林的父亲刀永光、舅舅刀永祥和刀永良闻讯后也陆续赶来，劝阻未果后反而加入打斗中。后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在大家的劝说下，两家人停止打斗后相继回家。刀永林在当天受伤后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二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6年1月7日至1月15日又在景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具体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残鉴定情况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刀永林因本案受伤住院治疗，共产生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915.21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974元，合计74489.21元，对上述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及项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刀永林在本案中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如何划分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因刀贵永与刀清林之间的矛盾纠纷引发，二人在打斗时，双方家属带着劝架的目的参与，但未能劝阻成功，反而自身也卷入到打斗中。双方在打斗过程中致使对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因为案发时间在晚上，视线有限；加之当晚参与打架的大部分人员均喝过酒，记忆不是很清晰；再者，双方打架场面混乱，参与打架的刀永林、刀贵永、刀贵明一方系一家人，刀清林、刀永光、刀永仙、刀永良、刀永祥系一家人，双方在陈述案件事实的过程中均存在避重就轻，维护亲人一方利益的情况。因此，根据安公机关大量的询问笔录及本案现有证据，均难以区分刀永林自身及刀永光、刀永祥、刀永良相互之间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刀永林在打架时曾因为被石头绊到而从挡墙处坠落，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但结合本案当晚矛盾产生原因系刀永林之子刀贵永主动邀约产生，一审法院认定由刀永林自行承担60％的责任，侵权人承担40％的责任即29795.68元（74489.21元×40%），责任划分并无不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以刀永林在景谷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称打架时刀永光不在场为由，判决刀永光对刀永林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认为，刀永林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刀永林称刀永光不在场的陈述与当天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不一致，根据查明事实，刀永光当天亦受伤住院治疗且在另案中起诉要求刀永林、刀贵明、刀贵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两家人发生打斗时刀永光在场，且刀永光应在本案中与刀永祥、刀永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刀永光在本案上诉期间死亡，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刀永林及刀永祥、刀永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致两件系列案件判决内容冲突，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 二、由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刀永祥、刀永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刀永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9795.68元。 三、驳回刀永林、刀永祥、刀永良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刀永林承担496元，由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刀永祥、刀永良共同承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刀永林承担496元，由刀永仙、刀清会、刀清林、刀永祥、刀永良共同承担3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调解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曾 山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涵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