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人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雷，该院医务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斗，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根群，男，1951年3月11日生，汉族，徐州市自来水公司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华，女，1950年8月17日生，汉族，徐州市重型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系程根群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程根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雷、陈士斗，被上诉人程根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王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已评定伤残等级，病情已稳定，治疗已终结，不应再产生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评定伤残等级为五级，脊髓动静脉瘘病情已稳定。原评残的基础即为病情已稳定，治疗终结。因此，不应产生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病案材料等证据大多与治疗“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无关联性，其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不应被支持。根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954号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40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上诉人一直诊断为“脊髓炎”未诊断出“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出现漏诊、误诊问题，存在医疗过错，并据此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原审原告一审提供的永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住院日期2019年3月9日-4月4日）患者因主诉“咳嗽咳痰1周，加重伴发热2天”入院，入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骶尾部皮肤溃破感染；3脊髓病变；4、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病史记录：在家自服消炎及治疗感冒药物，自服止咳化痰药物治疗，效果差。入院治疗后予以抗感染，止咳化痰，活血化瘀为主。出院情况：好转，现患者无咳嗽咳痰，无发热，患骶尾部皮肤红肿流脓好转，脓性分泌物及坏死组织明显减少。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该医疗机构出院记录（住院日期2019年4月24日-6月5日，2019年6月22日-7月26日）有着与上述记录基本一致的记载。以上说明，患者是因“咳嗽咳痰、发热”住院，是常人易得的感冒发热、气管炎住院治疗的，第一诊断为肺部感染，第二诊断为骶尾部皮肤溃破感染。治疗以抗感染，止咳化痰，活血化瘀为主。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为最后的诊断，只是为了描述一下病情，是“病情诊断”的一部分，为过去病情的诊断，而并不是患者住院治疗的最主要原因。就如同其他患者外伤时，存在的曾经“高血压病”“糖尿病”等疾病，不仅要进行外伤诊断，还要将“高血压病”“糖尿病”写入诊断。类似情形，原审原告提供的徐州仁慈老年病医院出院记录（住院日期2019年8月12日-9月9日）患者因主诉“头晕1周”入院，入院诊断为：1、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2、脊髓动静脉瘘。入院治疗后予以扩张脑血管，改善脑循环抗感染，止咳化痰，活血化瘀为主。出院情况：好转。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该医疗机构出院记录（住院日期2019年11月13日-12月30日，2020年1月13日-4月10日）有着与上述记录基本一致的记载，是主要看“头晕”疾病住院，第一诊断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并不是为了治疗“脊髓动静脉瘘”病情的。后续治疗费应当延续治疗费的规定，应当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将后续治疗费与“后面产生的治疗一切疾病费用”混淆，不应将患者治疗所有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不加区分全部由医方承担，否则对于医方是不公平的，会不当加重医方的负担。本案中，患方得了普通人都易感的“感冒发热”“肺部感染”，显然与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与“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是二个病名，二种疾病，在发病机制、病理生理基础、临床表现方面明显不同，之间没有关联性，根据原鉴定报告，根本没有“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疾病，与医方过错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更是无从谈起。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与医方过错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出相应证据，因此不能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以上事实与理由，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根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患者治疗并未终结，其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都是在原损害后果发生后的康复治疗，是为了维持生命，而且相关治疗的主要病症也均是与硬脊膜动静脉瘘有关，一审法院的认定当中也已经明确。患者在之后住院治疗都是原发病的基础上引发的，对其治疗费用不应区分也难以区分原发疾病及后发疾病的费用。所以我们在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等费用应当得到支持。程根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程根群各项费用44051.56元（医疗费用79552.53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351天=17550元、营养费36元/天*351天=12636元、护理费100元/天*351天=351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46838.53元，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比例为30%，则合计为44051.56元）；2、诉讼费由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根群于2010年6月10日因排尿困难，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后诊断为脊髓炎。程根群认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错误，致使损害发生，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程根群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徐州市医学会认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存在漏诊及未进行进一步检查，以排除其他疾病的可能性。徐州市医学会认为程根群目前状况与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依照此鉴定结论，判决认定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对程根群主张的损失作出了（2018）苏03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2019年1月14日，程根群入住徐州市建筑工人医院，入院诊断为1.骶尾部皮肤溃破感染；2.脊髓病变；3.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程根群于2019年2月19日出院，住院37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9980.7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9165.85元,个人支付814.85元。2019年3月9日，程根群再次入住徐州市建筑工人医院，入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骶尾部皮肤溃破感染；3.脊髓病变；4.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程根群于2019年4月4日出院，住院27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9574.1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816.54元，个人支付580.82元。2019年4月24日，程根群再次入住该院，入院诊断同前次，于2019年6月5日出院，住院43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8925.4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226.59元，个人支付698.85元。2019年6月22日再次入住该院治疗，入院诊断同前次，于2019年7月26日出院，住院35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9444.0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791.17元，个人支付652.85元。2019年8月12日，程根群入住徐州仁慈老年病医院，入院诊断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脊髓动静脉瘘。程根群于2019年9月9日出院，住院28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7719.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111.8元，个人支付607.62元。2019年9月17日，程根群再次入住徐州仁慈老年病医院，入院诊断无变化。于2019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42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9954.8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263.38元，个人支付691.46元。程根群于2019年11月9日再次入院，入院诊断无变化，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51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0100.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399.89元，个人支付700.71元。后程根群于2020年1月13日再次入住该院，入院诊断同先前诊断，于2020年4月10日出院，住院88天，为此支出医疗费用13934.3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111.87元，个人支付822.48元。以上费用中，程根群个人支付部分累计数额为5569.64元，住院天数累计为351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确定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程根群按照该责任比例在本案中要求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程根群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费用为先前病症的后续治疗费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根据先前业已确定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抗辩称，后续治疗费用中包括了治疗其他病症用药，根据程根群多次的入出院诊断记录，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主要病症皆与脊髓有关，系在原发疾病之基础上引发，对其治疗费用，不应区分也难以区分治疗原发疾病及后发疾病的费用。程根群在本案中主张的治疗均是在原损害后果发生后的康复治疗，故程根群治疗行为并未终结，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对此后程根群所支出的费用按照过错比例来承担过错责任。程根群主张损失主要有：1、医疗费用，扣除医保统筹部分支出的费用，个人负担部分为5569.64元，以个人负担数额作为实际损失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程根群按照每天50元，计算351天，符合法律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17550元；3、营养费，程根群按照每天36元，计算351天，符合法律规定，故营养费计款12636元；4、护理费，程根群按照每天100元，计算351天，符合法律规定，故护理费计款35100元；5、交通费2000元，虽然程根群未提供票据，但结合程根群住院期间，家人看护所需，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73855.64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程根群各项损失22156.69元（73855.64元*30%）。遂判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根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22156.6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根群多次在徐州市建筑工人医院、徐州仁慈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程根群提供的多份出院记录中入院、出院诊断均载有“左侧L2硬脊膜动静脉瘘”、“脊髓动静脉瘘”，且根据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入院时情况及诊疗经过，程根群多次住院系对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先前漏诊疾病引发病症的治疗以及对先前漏诊疾病的康复治疗。故对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程根群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