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井飞，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享家时代家具登记的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明，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泽萍，女，1969年10月21日，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亮，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施井飞因与被上诉人顾泽萍、施亮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井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判决书中第一项，改判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号为15100201215306PS）50%的价值不归顾泽萍所有；2．依法撤销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恒大绿洲商住小区第1幢第30层1单元3001号房屋购房款562,904.98元不归顾泽萍所有。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顾泽萍提出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适用行使撤销权案件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顾泽萍没有证据证明了揽胜汽车及恒大绿洲购房款是施井飞与施亮串通给付施亮，以施井飞无证据证实已取得顾泽萍同意而支持顾泽萍诉求，违背法律规定；3．诉争车辆在施井飞提起离婚诉讼时已经过户至施亮名下，而顾泽萍2018年4月12日离婚诉讼并不是因未商议车辆过户为理由提起的离婚诉讼，更未诉求将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从而可以看出车辆过户时施井飞是经过顾泽萍同意后才办理的过户手续。虽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过程中矛盾重重，但并不涉及双方给子女的处分；4．从涉案已生效的离婚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自2018年11月3日前，双方仍在共同经营，所得经营收入用于给施亮归还恒大绿洲房屋贷款和家庭必要支出，2018年11月3日后双方正式分账，经营收入双方才开始平均分割，从常理可以看出用经营收入归还恒大绿洲房屋贷款顾泽萍是明知和同意的；5．施亮为施井飞与顾泽萍的婚生子，自毕业后就随施井飞与顾泽萍经营老华凌市场的生意，2017年4月，施井飞与顾泽萍商量好给施亮购买恒大绿洲商城3001号房屋作为今后结婚使用，并以经营收入支付房贷，同时施井飞作为经营者提供担保，后期也是一直用经营收入归还贷款，贷款一年期满后可大额还款时，分期用经营收入归还了全部贷款。根据社会大众普遍思维逻辑以及正常推理，父母为子女购置房产、车辆是极为常见的，顾泽萍因对施井飞心存怨恨又不满两人的离婚判决，再次引发本案诉讼并牵扯到已处分给婚生子施亮的财产。 被上诉人顾泽萍辩称：顾泽萍于2018年4月12日提起离婚诉讼，在此之前顾泽萍与施井飞之间已经发生严重的感情和财产等家庭矛盾，在顾泽萍的强烈反对下，施井飞将夫妻共同财产揽胜运动小型车在2018年4月9日直接过户到施亮名下，就在顾泽萍提出离婚起诉时，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下又撤诉，顾泽萍一心扑在家具经营中，并照顾施井飞和施亮父子俩的起居生活，没有心思把不同意车辆过户的事情进行证据保留。顾泽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将起诉状、夫妻双方现有名下财产明细、传票、施井飞与施亮的银行明细向法庭举证。本案中揽胜小型运动越野车购买的时间是2016年9月5日，该车辆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恒大绿洲小区的房屋按揭款是114万元，按揭期限是20年，为什么要一次性进行还款，还要在施井飞与顾泽萍在离婚诉讼分割财产进行一次性还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施亮述称：涉案的车辆是先买的，买的时候也说这个车是我使用，房子也是在我名下，现在他们离婚打官司，就把我牵扯进来，我也没有办法说这个事情，这个车当时买了就过户到我名下，为了办手续方便，这个车施井飞也没有开过。 顾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价值2,367,370.5元的财产归顾泽萍所有即1．揽胜运动小型越野车该车价值为80万元，其中一半40万元要求归顾泽萍所有；2．转移恒大绿洲商住××区房屋和车位的财产约为2,455,441元的50％是1,227,720.5元；3.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施井飞隐匿的财产1,479,300元的50％是739,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顾泽萍与施井飞离婚诉讼的情况及三方之间的身份关系。顾泽萍与施井飞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2日，顾泽萍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2018年6月21日撤诉。2018年8月9日，施井飞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就施井飞与顾泽萍的离婚诉讼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新0105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均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新01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车辆。2016年9月5日，在顾泽萍与施井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发动机号15100201215306PS），车辆登记在施井飞名下，车牌号为×××。2018年4月9日，上述车辆从施井飞名下转让过户登记在施亮名下，登记车牌号为×××。3．购房及车位款。2017年4月，施亮与乌鲁木齐盛世俊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俊星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恒大绿洲商住小区第1幢第30层1单元30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01号房屋），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款共计人民币296,248元整，于2017年5月23日前付清；余款共计人民币1,1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并在2017年4月28日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2017年4月23日，顾泽萍向盛世俊星公司支付房屋首付款10,000元。2017年5月22日，顾泽萍的亲戚姜素芳向施井飞6214859912351069（以下简称尾号1069卡）转账24万元。顾泽萍及施井飞均认可该笔转账是向案外人姜素芳的借款。施亮招商银行6214839914199575卡与6214859912577036为一张卡［以下简称尾号9575（7036）卡］。2017年5月22日，施亮尾号9575（7036）卡向施井飞尾号1069卡转账40,000元。2017年5月23日，上述两笔转账及1069卡中原有款项共计286,488元转入盛世俊星公司用于支付施亮购买3001号房屋的首付款。施亮招商银行尾号9575（7036）卡是其支付房产税、维修基金、偿还购房贷款、支付车位款的银行卡。该卡支付房产税、维修基金、偿还购房贷款合计金额为1,245,740.1元，具体交易明细为：2017年6月27日，支付税费20,517.83元；2017年7月4日，支付维修基金22,788.54元；2017年7月15日，偿还房贷9,477.83元；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共计偿还房贷67,145.94元；2018年5月15日，偿还房贷7,460.66元；2018年6月12日，偿还房贷60万元及利息2,286.67元；2018年6月15日，偿还房贷7,460.66元；2018年6月19日，偿还房贷10万元及利息54.44元；2018年7月15日，偿还房贷7,460.66元；2018年8月3日，偿还房贷8万元及利息206.89元；2018年8月15日，偿还房贷5,886.9元；2018年9月15日，偿还房贷5,886.9元；2018年10月9日，偿还房贷308,099.72元及利息1,006.46元。2018年1月，施亮与盛世俊星公司签订了《乌鲁木齐恒大绿洲停车位使用协议》。施亮招商银行尾号9575（7036）卡支付车位款合计147,000元，交易明细为：2018年1月12日，支付1万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1万元；2018年1月24日支付12.7万元。4．经营收入。施井飞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向施亮的二张银行卡转账，分别是6216308300003306301（以下简称尾号6301卡），9575（7036）卡。施井飞向施亮尾号6301卡转账为121,000元，该卡为施亮的工资卡。施亮在顾泽萍及施井飞处打工，月工资5,000元。施亮尾号6301卡向施井飞转账140,100元。施井飞1069卡向9575（7036）卡转账的数额为1,357,300元，而施亮9575（7036）卡向施井飞1069卡转账数额为282,174元，转账相互折抵后施井飞1069卡实际向施亮9575（7036）卡转账数额为1,075,126元。施亮6228270891235065972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5972卡），该卡为顾泽萍及施井飞经营摊位的POS机绑定银行卡，该卡向施井飞1069卡转账762,100元，施井飞未向施亮尾号5972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1．车辆。本案中，从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登记的购买时间（2016年9月5日）看，处于顾泽萍与施井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车辆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施井飞抗辩认为车辆转让给施亮，是其与顾泽萍商量好的将车辆赠予施亮。施亮抗辩办理手续都是得到顾泽萍同意的，但施井飞、施亮针对各自的抗辩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施井飞、施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车辆从施井飞处转让登记在施亮名下的时间是2018年4月9日，而顾泽萍与施井飞就离婚纠纷最早的诉讼时间在2018年4月12日，距离车辆转让的时间仅仅3天。顾泽萍与施井飞是婚姻关系存续二十多年的夫妇，夫妻关系从出现裂痕、发生矛盾到矛盾无法调和，诉讼至法院需要一个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就出现的，所以在车辆过户的时间点，顾泽萍及施井飞之间应该已经产生矛盾，在没有顾泽萍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施井飞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顾泽萍部分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顾泽萍及施井飞、施亮对车辆转让给施亮时的价值无法协商一致，因顾泽萍在本案中起诉的是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故原审法院确认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号为XXX）在2018年4月9日价值的50％归顾泽萍所有。2．购房及车位款。顾泽萍及施井飞与施亮是父母子女关系，施亮在父母处打工，每月工资5,000元，其个人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及车位。施亮购买3001室房屋及使用车位支出的费用，全部来源于顾泽萍与施井飞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首付款296,488元中的240,000元是向顾泽萍的亲戚所借，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在购房及车位之初，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施亮购买房屋及车位一事，顾泽萍是明知并且同意的。但在2018年4月，顾泽萍提起离婚诉讼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特别是在2018年6月、8月、10月的四次大额还款应当征得顾泽萍的同意。现施井飞及施亮没有证据证实，在离婚诉讼之后，顾泽萍还同意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施亮支付购房贷款。故对购房款及车位款，以2018年4月作为区分的时间点，2018年4月之前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及全部车位款，是顾泽萍及施井飞共同处分夫妻财产的结果的，顾泽萍现要求确认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4月之后支付的购房款合计1,125,809.96元，其中施井飞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有效，而另外50％即562,904.98元财产是在未取得顾泽萍同意的情况下处分的，应当确认为顾泽萍的财产。3．经营收入。顾泽萍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确认的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间隐匿经营财产1,479,300元中50％归其所有，顾泽萍明确1,479,300元是施井飞招商银行尾号1069卡向施亮银行卡转账的数额。从上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可以看出，施井飞1069卡向施亮的两张银行卡转账，但是同时施亮也向施井飞的1069卡有转账。施亮9575（7036）卡与施井飞1069卡互相转账折抵后，施井飞实际向施亮9575（7036）卡转账1,075,126元。施井飞向施亮6301卡转账的121,000元是施井飞支付给施亮的工资，不是施井飞转移给施亮的经营收入。同时，施亮6301卡还向施井飞1069卡转账140,100元，将该笔款项也从施井飞实际向施亮转账的1,075,126元扣除后，施井飞实际向施亮转账935,026元，全部转入到施亮9575（7036）卡中，而该卡中支付房款及车位款的数额远大于上述935,026元，房款及车位款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已经进行处理，不存在超出房款、车位款之外的未分割的经营收入，故对顾泽萍要求确认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间隐匿经营财产1,479,300元中50％即739,65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号为XXX）在2018年4月9日价值的50％归顾泽萍所有；二、确认已支付的恒大绿洲商住小区第1幢第30层1单元3001号房屋购房款562,904.98元归顾泽萍所有；三、驳回顾泽萍要求确认施亮支付的车位款73,50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顾泽萍要求确认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间隐匿经营财产的1,479,300元中50％即739,65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施井飞提交顾泽萍2018年4月12日的起诉状一份，证明在当日顾泽萍提起诉讼时并没有提出是因为车辆过户问题导致离婚，只是说明两人感情不和，之后顾泽萍对该起离婚诉讼提出撤诉。顾泽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施井飞在一审就应当提供，并且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施亮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揽胜运动小型越野车的问题。经查明，2016年9月5日，在顾泽萍与施井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揽胜运动小型越野客车，车辆登记在施井飞名下。2018年4月9日，该车辆从施井飞名下转让过户登记在施亮名下。关于购房及车位款的问题。经查明，施亮与顾泽萍、施井飞与是父母子女关系，施亮在父母处打工，每月工资5,000元，其个人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及车位。施亮购买的涉案房屋及使用车位支出的费用，全部来源于顾泽萍与施井飞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可以反映，在购房、购车位之初，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施亮购买房屋及车位的事情顾泽萍是知道并且同意，故2018年4月之前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及全部车位款，是顾泽萍及施井飞共同处分夫妻财产的结果。但在2018年4月，顾泽萍提起离婚诉讼时，反映出顾泽萍与施井飞已出现矛盾，法律规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在2018年4月9日施井飞将车辆过户登记在施亮名下，在2018年6月、8月、10月的四次大额还款均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征得顾泽萍的同意。现施井飞及施亮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提出离婚诉讼之时，顾泽萍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施亮名下，还同意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施亮支付购房贷款，故施井飞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施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9.05元（施井飞已预交），由施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