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住西华县中华路北段路东综合楼****，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2MA3XCUC30H负责人：李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俭，男，汉族，1957年12月26日出生，住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军，男，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住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富，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春，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洪岗，男，汉族，1979年7月6日出生，住太康县。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冯洪岗因与被上诉人张安俭、张长富、张安军，原审被告冯洪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7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62.18元；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论有误。本次事故发生后张宗臣因事故于2020年4月5日住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020年4月7日张宗臣家属要求出院。张宗臣出院诊断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转院治疗，结合其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出院诊断等可知，交通事故并非张宗臣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直接全额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关死亡赔偿金并不妥。本次事故中冯洪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宗臣的死亡如确因本次事故造成，那么冯洪岗涉嫌交通肇事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精神抚慰金不应再行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裁判。张安俭、张长富、张安军辩称，一、受害人张宗臣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死亡的因果关系清晰可见。根据医学常识及日常生活经验，足以判断并有充分证据证明。1、从死者病历及公安机关鉴定书可以看出，受害人属于85岁的高龄老人，交通事故导致其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属于严重人体创伤。受害人经医院抢救不足48小时，即出现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从受伤到死亡间隔时间较短，公安机关关于其死亡原因的鉴定客观合理，具有充分依据。2、受害人受伤后病历住院记录其一直处于伤痛之中，事故损伤对其身体机能必然产生严重负担。医院方虽然在受害人病危时为家属办理了出院手续，但受害人未来得及出院，即在医院死亡。3、死者生前身体××××（住院病历、入院记录部分有明确记载），也无明显不适症状，且死者家属一致陈述受害人事故发生前身体××独立生活。即便受害人存在高龄老人身体机能衰退的自然现象，但并不足以致命。受害人在事故中遭受严重创伤，抢救不足48小时即在医院死亡，足以认定此次交通事故是导致其死亡的决定性原因。4、受害人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即便其身体相对于健壮年轻人而言比较脆弱，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受害人在事故中没有过错，被告方作为机动车侵权责任主体，不得免除其赔偿责任。二、刑事犯罪不免除民事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精神抚慰金项目也是其伤残赔偿限额中列明的赔偿项目。不论被保险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保险公司均应按照保险条款依法赔偿。本案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总计3万元，其标准远低于最高法司法解释指导标准，且有充分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洪岗未到庭，未作陈述。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01065.53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冯洪岗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系死者张宗臣的子女。2020年4月5日14时00分许，冯洪岗驾驶豫Ｐ×××**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太康县高芝公路芝麻洼乡政府门口西50米处由南向北倒车时，与由西向东张宗臣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宗臣受伤，车辆损坏。张宗臣受伤后当天入住太康济民骨科医院治疗2天，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支出医疗费1631.90元，诊疗经过记载：患者家属4月7日10：35分由平卧改为半坐位时，突发心脏、呼吸骤停，经抢救后心脏恢复跳动，颈动脉可触及，血压仍较低，呼吸浅慢，××危，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签字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转院治疗。2020年4月14日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冯洪岗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宗臣无责任。2020年4月9日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鉴定书，张宗臣在太康济民骨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7日12时许死亡，根据现有材料分析，张宗臣分析判断应系车祸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抢救无效而死亡。豫Ｐ×××**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冯洪岗，2019年8月14日冯洪岗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9年8月23日冯洪岗作为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冯洪岗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冯洪岗向原告方支付1000元医疗费，生活费、住院用品费1、住院用品费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如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宗臣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鉴定书认定张宗臣系车祸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抢救无效而死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宗臣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对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导致，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只承担死者生前伤情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冯洪岗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宗臣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原审法院对鉴定书、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安俭等应得赔偿款首先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冯洪岗赔偿。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应当按照其直系亲属人数3人10天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张宗臣事故死亡时已经85周岁，应按5年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事故认定冯洪岗负全部责任，因张宗臣事故死亡年龄较大，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因张宗臣死亡所应得赔偿款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1631.90元；住院伙食补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50.28元；交通费40元；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丧葬费33634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88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共计240586.40元。以上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因张宗臣死亡所应得赔偿款首先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付111771.90元。下余的128814.50元（240586.40元-111771.9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应得赔偿款已经足额得到赔偿，冯洪岗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洪岗向原告支付的1150元费用应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冯洪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赔偿款110621.90元。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赔偿款128814.50元。三、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洪岗垫付款1150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6元减半收取计2908元，由张安俭、张安军、张长富负担462元；冯洪岗负担2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侵权人存在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交通事故并非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上诉主张与一审有效证据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书认定不符。鉴定书分析认定被侵权人系车祸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虽年龄较大，但其体质状况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不属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法定情形。故依法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保险人冯洪岗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依法应由有关机关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造成人员伤亡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故本案中被保险人冯洪岗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不影响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冯洪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