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山，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京飞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程桥镇黄木桥村（程桥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郭玉宝，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之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红，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勇，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步荣，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胡玉山、南京京飞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飞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小红、章勇，原审第三人徐步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玉山、京飞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小红、章勇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承诺书》的约定清晰明确，特别是第一、二条的内容，并无“协助”字样，故应理解为章勇负责解决相应事宜，而非协助义务。且《股权转让协议》中也约定转让方应将厂区腾空交给受让方，亦能印证。因此，章勇虽曾协调过，但不能认定为《承诺书》第一、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案涉《财产转让协议》，胡玉山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税费补偿款20万元，故案涉房产税、土地税应由谢小红、章勇承担。谢小红、章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步荣未做陈述。谢小红、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玉山、京飞顺公司立即支付欠款5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胡玉山、京飞顺公司返还谢小红、章勇垫付的税费66975.80元；3.诉讼费由胡玉山、京飞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京飞顺公司与胡玉山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京飞顺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工业用地26.55亩（其中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面积为11688.9㎡、无土地使用权证的面积为9.02亩）土地及该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绿化、地坪等附属设施以7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玉山，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税费，胡玉山另补偿京飞顺公司20万元税费款。付款方式为：2016年4月2日，胡玉山以借款方式出借给京飞顺公司100万元，在双方达成转让意向并签订转让协议后该借款转为转让款；2016年4月29日前，支付转让款200万元；2016年5月20日前支付转让款120万元；3个月房屋交付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即支付余款320万元；待胡玉山3个月内成立公司后，双方提供相应的手续、资料，共同向政府及有关部门办理手续，京飞顺公司无条件配合，京飞顺公司于2016年8月1日之前将厂区房屋交给胡玉山，逾期未搬走的物品视为放弃。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解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本协议价款2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胡玉山陆续支付转让款670万元。2017年1月19日，京飞顺公司股东谢小红、章勇与胡玉山将原有的《转让协议》拆分为《股权转让协议》《财产转让协议》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小红、章勇将其分别持有的京飞顺公司49%、51%的股权以260万元（已支付）的价格转让给胡玉山，转让方应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将厂区腾空交给受让方，逾期未搬走的物品视为放弃。《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京飞顺公司将位于南京市六合区工业用地26.55亩（其中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面积为11688.9㎡、无土地使用权证的面积为9.02亩）土地及该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绿化、地坪等附属设施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玉山，其中110万元已支付，协议签订后，胡玉山支付京飞顺公司300万元，协议签订3个月内完成变更手续，变更手续完成后6个月，未出现未了债务等情形，胡玉山即支付京飞顺公司余款70万元，逾期支付按月利率1%承担违约金。京飞顺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将厂区房屋交给受让方，逾期未搬走的物品视为放弃。京飞顺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年底开始入驻，2016年底进入办公。胡玉山与谢小红、章勇签订协议过程中知晓徐步荣租赁京飞顺公司的场地。2017年10月16日，京飞顺公司将股东谢小红、章勇变更为胡玉山，法定代表人章勇变更为郭玉宝。2017年11月6日，京飞顺公司向徐步荣经营的塔克新材料有限公司发送《关于限期交房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塔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固公司）与谢小红、章勇于2017年1月19号签订的转让合同，京飞顺公司股权已转至润固公司名下，并约定交房期限为2017年3月底，所有动产必须全部搬迁结束，到目前为止你公司尚未搬迁，望接通知后十日内搬迁完毕（如尚有未搬出的物品均视为自动放弃，由我方自行处置），同时，按每年10万元租金标准，向我方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的房屋合同使用费，直至搬迁完毕。我司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力，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你方承担。”2017年11月10日，徐步荣去京飞顺公司搬运物品，京飞顺公司以未缴纳租金为由予以拒绝，双方遂发生纠纷，徐步荣向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区分局程桥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记载“2017年11月10日10时27分，报警称，程桥街道黄木桥开发区原天恩驾校有纠纷。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系报警人徐步荣与门卫保安胡道洋因厂房搬迁发生纠纷，后民警联系现场负责人倪俭峰与徐步荣协商，厂房设备搬迁事宜，并告知双方不得发生其他违法行为。”2017年11月17日，徐步荣向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区分局程桥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记载“2017年11月17日下午，报警人徐步荣在六合区程桥街道达丰路金飞顺建材厂与公司负责人倪俭峰因厂房租赁纠纷发生争执。民警现场告知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11月6日，章勇在向胡玉山催要股权转让尾款的过程中向胡玉山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胡玉山：本人谢小红、章勇承诺收到胡玉山2018年11月6日支付转让协议款贰拾万元后，剩余转让款伍拾万元本人承诺必须把以下几件事项处理好再支付此款，第一：厂房搬迁之前按实际租赁计算租金、第二：厂房外空地上的加气块全部搬清、第三：厂房后门必须协助打开。本人承诺以上事项如果中间任何一件未处理好，本人不得以任何条件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特此承诺”。该《承诺书》中谢小红的名字由章勇代签。章勇出具《承诺书》后，胡玉山向章勇支付20万元转让款。2019年1月2日，谢小红就案涉厂房对徐步荣提起诉讼，向徐步荣主张截止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后经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出具了（2019）苏0116民初65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2月2日，谢小红到润固公司讨要案涉转让尾款过程中，与该公司常务副总蔡荣荣发生口角，经调解，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蔡荣荣向谢小红赔礼道歉，谢小红不再追究推打一事，双方自行约定蔡荣荣向公司研究当晚给谢小红答复尾款支付一事。2019年3月12日，谢小红、章勇委托律师向胡玉山、京飞顺公司发《律师函》，催告胡玉山、京飞顺公司尽快支付尾款50万元，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9年3月21日，胡玉山、京飞顺公司回函，谢小红、章勇没有做好《承诺书》中约定的事项，同时没有解决账目上反映的193万元债务问题，故有权不支付转让尾款。对于《承诺书》中承诺的三件事的理解双方存在分歧，关于“厂房搬迁之前按实际租赁计算租金”“厂房外空地上的加气块全部搬清”“厂房后门必须协助打开”，京飞顺公司的理解是厂房外空地上的加气块应当由谢小红、章勇或者第三人徐步荣搬走，2017年4月1日至搬迁之前应当按照10万元/年的租金标准由谢小红、章勇或徐步荣支付，谢小红、章勇负责协调后门打开一事。谢小红、章勇对该三件事的理解为协助京飞顺公司协调处理徐步荣搬清加气块、支付租金及打开厂房后门事宜。审理过程中，京飞顺公司表示，关于打开后门的事情，京飞顺公司提出过书面申请，谢小红、章勇也帮忙协调过，但因村民要求相应的费用没有打开后门，谢小红、章勇在诉讼过程中也参与协调了对徐步荣搬清加气块及支付租金事宜，因京飞顺公司与徐步荣对租金支付标准存在异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京飞顺公司表示在租金未付清的情况下，不同意搬走厂房内的加气块。一审法院另查明，章勇自2016年4月份起，每季度代京飞顺公司支付房产及土地使用税13395.15元，2017年10月份起，京飞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发生变更后，房产及土地使用税由京飞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50万元股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财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支付对价的受让方均为胡玉山，接受对价的均为谢小红、章勇，《财产转让协议》实际上系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出让方为谢小红、章勇，股权受让方为胡玉山。胡玉山抗辩股权转让尾款50万元不予支付的理由系章勇于2018年11月6日向其出具《承诺书》中的三个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承诺书》载明，章勇承诺的三件事为，一是厂房搬迁之前按实际租赁计算租金，二是厂房外空地上的加气块全部搬清，三是厂房后门必须协助打开。从《承诺书》约定的条件来看，第一、二个条件约定的内容并不十分明确，章勇的解释是其负责协调处理，京飞顺公司的意见是应该由章勇来清空加气块并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载明的第一、二条应当理解为协助义务，理由如下：1.胡玉山在与谢小红、章勇签订《转让协议》前，既已经知道徐步荣租赁京飞顺公司场地并实际入驻京飞顺公司厂区一事，后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于2017年1月19日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签订跨时达六个多月之久，胡玉山在明知徐步荣租赁场地事宜的情形下，对如何处理该租赁事宜在合同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重新签订协议过程中对徐步荣租赁场地问题提出过异议；2.《财产转让协议》中对尾款70万元如何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胡玉山支付京飞顺公司300万元，协议签订3个月内完成变更手续，变更手续完成后6个月，未出现未了债务等情形，胡玉山即支付京飞顺公司余款70万元，逾期支付按月利率1%承担违约金。”从该条约定来看，双方对如何支付尾款进行过协商，且约定的支付条件清楚明了，而徐步荣租赁场地事宜并没有约定为支付尾款70万元的前提条件；3.与徐步荣形成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京飞顺公司，谢小红、章勇在股权转让之后，已无权要求徐步荣进行搬清；4.加气块并非谢小红、章勇所有，要求谢小红、章勇搬清并承担租金，与双方知晓的事实情况不符，故《承诺书》中的前两个条件理解为协助义务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承诺书》后，谢小红、章勇多次与徐步荣协调过租金、搬清加气块及打开后门事宜，租金、搬清加气块问题因京飞顺公司与徐步荣之间就租金问题存在争议，而导致租金及搬清问题长期没有得到解决，打开后门因与村民未能达成协议而未果，故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中的三个条件，谢小红、章勇均已经履行协调义务，胡玉山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尾款50万元。谢小红、章勇要求京飞顺公司共同支付尾款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承诺书》载明，“承诺以上事项如果中间任何一件未处理好，本人不得以任何条件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从该约定来看，应当理解为对原付款条件的变更，谢小红、章勇在审理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完成《承诺书》中三个协助义务的具体时间节点，故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9日起计算为宜，违约金标准按照《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谢小红、章勇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垫付税费的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对合同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中，谢小红、章勇在与胡玉山签订《财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京飞顺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前的原股东垫付的房产、土地税费如何处理未作出明确约定，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法律规定，缴纳诉争房产、土地税系京飞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章勇作为京飞顺公司的股东，其缴纳税款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垫付行为，在谢小红、章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将京飞顺公司名下资产实际交付受让方后所垫付的税费理应由京飞顺公司负担。关于谢小红、章勇将案涉厂房、土地实际完成交付的时间，综合京飞顺公司对入驻过程陈述及谢小红向徐步荣主张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谢小红、章勇完成全部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故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由章勇垫付的房产、土地税费合计26790.3元应当由京飞顺公司负担，对章勇主张的其他房产、土地税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玉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小红、章勇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京飞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勇垫付的房产、土地税26790.3元；三、驳回谢小红、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谢小红、章勇负担672元，由胡玉山负担8351元，由京飞顺公司负担447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胡玉山、京飞顺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谢小红、章勇不持异议。对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胡玉山、京飞顺公司提交照片，拟证明案涉场地上一直堆放着徐步荣的物品，面积很大、数量很多，无法处理。谢小红、章勇质证称，前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原件，从内容来看，也无法认定此为章勇控制期间徐步荣堆放的物品，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因胡玉山、京飞顺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而内容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谢小红、章勇与京飞顺公司确认，2015年，胡玉山就已经接收了案涉土地、厂房，后因其想加盖厂房但无法办理手续，故经双方协商，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京飞顺公司整体转让给胡玉山，案涉土地、厂房仍属于京飞顺公司所有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因涉及税费的问题，而将股权转让合同拆分成案涉两份合同。胡玉山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胡玉山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2.京飞顺公司应否向章勇支付房产、土地税26790.3元。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承诺书》约定的剩余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并不十分明确，双方对于条款的理解亦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第一、二条应理解为章勇协助处理，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较为充分。胡玉山、京飞顺公司上诉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但一方面，支付厂房租金的义务人为徐步荣，涉及按实计算租金问题，章勇仅能通过协调徐步荣解决；另一方面，胡玉山、京飞顺公司主张厂房外空地上的加气块未能全部搬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胡玉山、京飞顺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财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谢小红、章勇交付京飞顺公司财产后，章勇再行垫付的房产、土地税费如何承担未作约定。缴纳案涉讼争房产、土地税费的法定义务人系京飞顺公司，章勇在完成交付后，其代京飞顺公司支付房产、土地税费26790.3元，性质属于代付行为，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京飞顺公司偿还。胡玉山、京飞顺公司上诉主张胡玉山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税费补偿款2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玉山、京飞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由上诉人胡玉山、京飞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