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道办事处马岗村委（地号：03-05-0258、金富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李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诗，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倚侨，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博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凰岗大道七巷****。法定代表人：龙先红。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先红，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云，系博意公司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云，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原审被告：王辉洁，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桐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博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原审被告王辉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诗、刘倚侨，上诉人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对博意公司拖欠的货款13882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对证据《核算账目明细账》的认定，与其在另案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追究三人的法律责任。在博意公司与案外人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健威人性家具销售中心、广东东方月亮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7）粤1721民初523号］,案外人月亮湾公司向法院提供核算项目明细表，拟证明博意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均由王建个人账户收取,王迪云在该案中也确认王建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账的事实。另外，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也在（2016）粤1721民初1991号一案中，对该账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均有相应的庭审笔录可予以证明。然而，本案中，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同一证据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明显属于虚假陈述。（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片面加重金桐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金桐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由于涉及公司经营状况等证据是由公司及股东掌握，因此金桐公司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而博意公司及股东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等作为对待证事实所必要的证据较为接近的人，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由博意公司、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承担举证责任，对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王建利用个人账户收取博意公司款项，造成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混同，其作为公司股东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建曾多次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月亮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王建收取款项后，所收款项下落不明。王建以个人账户接受公司的汇款，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使得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产生混同，其行为已实际影响公司的偿付能力，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2019）粤17民终416号一案中，博意公司、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为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提供了2013年和2014年的税务清缴鉴定报告及相关纳税申报资料，然而上述报告显示该司在2013年和2014年的营业收入仅为几万元，这明显与其作为经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装饰等性质的企业收入不相匹配，博意公司也自认在2015年后未进行过财务审计，王建收取的月亮湾公司的工程款也没有记载在博意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上。结合博意公司提交的证据，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博意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王建的明显存在财产混同，股东王建应对博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金桐公司在一审中已初步举证证明王建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有限责任，博意公司、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未对公司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王建、龙先红、王迪云、王辉洁等理应对博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金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共同答辩称，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也不欠付其任何货款。其他坚持我方上诉意见。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金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报价单不具备合同性质，仅构成邀约邀请的性质。本案中金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中仅有公司名称、材料及其单价，没有数量、质量、履行期限、地、地点和方式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不具备合同效力，仅表明了合同订立的条件，不代表双方间存在交易。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曾经存在过事实的合同关系，涉案报价单是2015年6月23日签订，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及相关人员间曾存在多项往来，金桐公司当庭承认已收取的12万货款，亦是通过其他人员账户代收。且基于装修施工的交易习惯，交易还会采用现款结算等方式，博意公司认为双方即使曾存在交易，亦符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双方在交付货物及支付金钱后，货款已经结清，否则，博意公司未支付货款，金桐公司不会继续供货。金桐公司在2015年后也没有向博意公司催收过货款。所以博意公司认为即使双方曾经存在过事实的合同关系，所涉款项已支付完毕，不存在争议，本案属于金桐公司的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实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报价单中约定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也应当以双方予以确认的实际货物数量作为计算依据。而本案金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由其单方制作，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龙先红及金桐公司方均未在发货清单上进行确认，对其三性我方均不予确认。金桐公司提供发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员童飞、丁杰、沈礼飞、徐盟既未出庭作证，亦无明确证据证明其身份及与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龙先红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证明发货清单中的材料是用在金桐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中。且金桐公司主张的送货地址为涉案工程所在地，该区域范围较大，涉及的各方主体较多，未能明确匹配涉案材料就是发往博意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根据金桐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其发货事实亦无从认定，交易的真实性更难以确定。金桐公司无法提供充足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与博意公司间的本次合同已订立且合同已生效，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王辉洁未出庭，且在本案一审判决书第2页中，一审法院也确认王辉洁下落不明。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采信了多项涉及王辉洁的关键证据，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对金桐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无相反证据反驳为由，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实乃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金桐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未经过公证，且通话过程中没有对双方进行身份核实，无法确认对话双方是否就是金桐公司所指的双方，在王辉洁未出庭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该等通话录音明显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证据，不足以达到民事证据规则中“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仅无疑点的视听资料在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确认其证明力；该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明确约定了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用于定案的证据应当是经查证属实的，而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未提供证据反驳不代表电话录音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存有疑点的通话录音予以采信实乃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2.即使通话录音中一方为王辉洁，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且金桐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通话录音拟证明的内容合理可信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本案金桐公司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2016）粤1721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1721民初523号判决书等证据，可以反映出金桐公司明确知道博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建。本案金桐公司在其进行通话录音的时点，明知王辉洁并非博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实际控制人的前提下，未与博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联络主张其所谓的“权利”，却与仅为股东身份的王辉洁通话并进行录音，金桐公司明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存在重大瑕疵，该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即使通话录音中一方为王辉洁，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对所谓的“欠款”进行确认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3.王辉洁并未出庭且已下落不明，自然无法对金桐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发表意见。而通话录音、发货清单为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金桐公司提供的该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在证据证明力并不足以作为裁判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在王辉洁未出庭的情况下作出偏向金桐公司的判决，有失偏颇。（四）通话录音时间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乃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金桐公司在通话时向王辉洁催收货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致使本案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存在如下问题：第一，金桐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未经过公证，通话的具体时间点在王辉洁未出庭的情况下，亦未经核实，在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不认可该录音真实性合法性的前提下，不能仅凭金桐公司单方的说辞而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该通话的时间为2018年2月；第二，金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均发生在2015年9月5日之前，而金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第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王辉洁并非金桐公司所主张权利的义务人，亦非义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同时也不构成表见代表与表见代理，因此即使金桐公司于2018年2月向王辉洁主张权利，亦不代表该行为将构成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第四，金桐公司除了该份录音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0月前向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龙先红进行过追讨欠款或者是任何对账的请求，任何短信和书面函件都无，一审开庭时金桐公司亦未提供原始录音手机供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核实，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不排除向法院申请对该录音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请法院依法追究金桐公司及其代理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节。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即使在金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能反映其与博意公司存在交易的前提下，本案也已过了相应的诉讼时效。针对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桐公司答辩称，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王辉洁的签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桐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博意公司。金桐公司已经向博意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相关人员也有签收，剩余欠款金额为138828.8元。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自金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金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王辉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金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向金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38828.81元及违约金（以138828.81元为本金，自金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博意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博意公司系2013年6月2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龙先红，股东为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金桐公司为证明其诉称属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金桐公司（乙方）和博意公司（甲方）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报价单1份，拟证明金桐公司向博意公司供货，且经博意装饰公司签收确认送货时间及送货金额共为258828.81元。该报价单内容为金桐公司向博意公司供应石材，载明石材单价、加工项目等，无约定付款期限，已加盖金桐公司公章、博意公司公章及甲方签约代表王辉洁签名。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确认王辉洁的签名属实，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显示签收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19日、7月24日、8月4日、8月14日、8月25日、8月29日、9月4日、9月6日的发货清单共8张，拟证明内容与证据1相同。每张发货清单均载明金桐公司发货的日期、博意公司的收货地址（阳西月亮湾度假酒店），以及金桐公司供应的石材规格、颜色、价格、货款金额等内容，左下方司机处有签名及电话、车牌号码，右下方工地签收处有签名。其中有1张签收日期为7月19日的发货清单的欠款人处有签名为王迪坤。其余7张发货清单均无欠款人签名，具体情况如下：1）7月19日合计金额42001.4元，工地签收为童飞；2）7月24日合计金额18208.5元，工地签收签名为童飞，金碧窗台一项：长1580、宽3、件数112手写备注-1，长1580、宽120、件数140手写备注-2，长1280、宽110、件数5手写备注-1，长1850、宽100、件数17手写备注-1；3）8月4日合计金额34868.9元，工地签收签名为丁杰，淋浴板一项：长690、宽640、件数132手写备注-2，挡水条一项：长1300、宽60、件数149手写备注-2；4）8月14日合计金额22765.3元，工地签收签名为丁杰，金碧窗台石一项：长1580、宽110、件数12手写备注断4条；5）8月25日合计金额43527元，工地签收签名为沈礼飞；6）8月29日合计金额56681.7元，工地签收签名为丁杰；7）9月4日合计金额35421元，工地签收签名潦草无法辨认，其中洗手盆台一项：长1450、宽560、件数8、平方米6.496，长1450、宽20、件数8、平方米0.232均括号备注“没有”，侧板一项：长1100、宽160、件数159、平方米27.984，长1100、宽160、件数8、平方米1.408均括号备注-37条断裂；8）9月6日合计金额5355元，工地签收签名为徐盟。金桐公司主张上述签收人员均为博意公司的员工。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对上述8张发货单不予确认，认为没有金桐公司、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的签字、盖章，仅有签字无法确认签字人员身份，同时确认没有收到该货物。3.电话通话录音3段，拟证明：1.金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致电博意公司的代表王辉洁确认货物签收人身份；2.王辉洁于2018年3月4日确认本案货款总额和未付款金额；3.王辉洁于2018年8月3日确认货款并表示同意承担；4.博意公司经金桐公司屡次催收，虽确认本案货款但一直未实际支付本案货款。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对上述通话录音不予确认，称经庭前与当事人核实上述录音并非王辉洁的声音。4.核算项目明细账（复印件），拟证明博意公司在月亮湾工程项目中的应收款均由王建个人账户收取，明显存在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股东与公司已经形成了财务和人格的混同，王迪云在（2017）粤1721民初523号案庭审中确认款项确实是汇入了王建个人账户而非公账。该证据内容显示为客户与供应商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欠款，但无任何签名或盖章。金桐公司解释该证据是由广东东方月亮湾有限公司提供，且在（2016）粤1721民初1991号案生效判决中，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均确认该证据中账号的真实性。诉讼中，金桐公司陈述：1.金桐公司供货的货款总计258828.81元，在金桐公司按约交付货款后，王建曾于2015年通过其个人账户分3笔向金桐公司转账支付共12万元货款，尚欠138828.81元。双方无约定付款期限，金桐公司曾向王辉洁追款；2.涉案货物是大理石，金桐公司是按照报价单、发货清单的规格及王辉洁的指示定做，并将货物送至广东月亮湾滨海国际旅游度假项目的阳西月亮湾度假酒店。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陈述：1.确认其承包了该度假区5号楼的一部分装修项目，每个房间均有装修，但不清楚装修材料的来源，整个度假区很大；2.博意公司正常经营，由龙先红管理，王辉洁没有担任任何职务；3.博意公司无法确定金桐公司主张的王建转账支付的12万元货款的用途，也不能确定是否用于支付涉案货款。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价单、发货清单、电话通话录音、核算项目明细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签订的报价单，约定了金桐公司供应货物的材料、数量、单价，且备注是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并已由双方签字及盖章。该报价单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关于金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和通话录音。首先，金桐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和通话录音是原件，虽然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不确认该证据，但无提供证据反驳。其次，发货清单详细记载货物品种、数量、单价、收货地址，且“工地人员”签收栏有人员签名，此可与报价单的货物情况及备注内容“以上报价成品到工地”相互印证。第三，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亦确认其承包了阳西月亮湾度假酒店的部分房屋装修项目，此亦与发货清单记载的收货地址相符。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在庭审中确认上述项目是有进行房间装修，但无提供证据证明酒店房屋装修的大理石材料来源情况。最后，金桐公司主张其提供的通话录音是与王辉洁之间的通话，根据内容显示，对方在通话中确认发货清单上的工地签收人均是博意公司的人员，并确认收货情况、付款情况、欠货款情况。现王辉洁并无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亦未对金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提出异议。而王辉洁是博意公司的股东和报价单的签约代表，金桐公司现主张的发货清单、通话录音的拟证明内容更合理可信，故一审法院对发货清单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综上，金桐公司、博意公司双方虽然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金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博意公司和金桐公司之间的大理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桐公司向博意公司供货属实，经核算供货金额，按照8张发货清单合计为258828.8元。金桐公司自认博意公司已付款120000元，此为金桐公司减少博意公司民事责任的陈述，亦与通话录音显示的已付款情况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博意公司尚欠金桐公司货款应为258828.8-120000=138828.8元。金桐公司已交付货物，博意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涉案报价单是2015年6月23日签订，由于双方无约定付款期限，无进行对账结算，故金桐公司在2018年2月、3月、8月多次向王辉洁催收货款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博意公司应当向金桐公司支付货款138828.8元。由于双方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博意公司应向金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为以1388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金桐公司主张的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应否对博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金桐公司提供的核算账目明细账，无任何单位及人员签名或盖章，对此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真实，但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博意公司的四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故在本案中，金桐公司要求龙先红、王建、王迪云、王辉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龙先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王辉洁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博意公司向金桐公司支付货款13882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8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6.6元，由博意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桐公司提交（2019）粤1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民申958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建个人财产与博意公司财产混同。（2019）粤1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19）粤17民终41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建是以个人借支方式并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月亮湾公司的巨额工程款项，王建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在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也使得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造成博意公司未能清偿相关债权人的债务，严重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博意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王建个人应当但对博意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意公司、王建对（2019）粤17民终41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裁定驳回博意公司、王建的再审申请。经质证，博意公司、王建、王迪云、龙先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王迪云陈述称，案涉工地主要由龙先红和王辉洁负责，工地管理比较混乱，仓管人员也换了多次，不清楚具体的收货人员名称。对于金桐公司一审提交的与王辉洁的录音，王迪云陈述称，博意公司其他股东未与王辉洁本人确认过该录音是否其为其本人，王迪云、龙先红和王建也不太确定该录音是否王辉洁本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博意公司是否与金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其二，王建、王迪云、龙先红、王辉洁应否为博意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金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同时加盖有博意公司、金桐公司的公章和缔约代表的签名。该《报价单》就货物名称、单价、税费负担、结算方式等均有明确约定，虽名为“报价单”，但已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金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名称能够与《报价单》相映证，且送货地址也是博意公司承建的案涉工地。此外，发货单上清楚记载有送货司机名称、车牌号以及工地签收人员姓名。博意公司虽对于签收人员不予认可，但王迪云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案涉工地管理比较混乱，仓管人员也换了数任，无法明确具体的收货人员姓名。博意公司在与金桐公司签署《报价单》后，既未对博意公司怠于送货行为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工地所用相关物料的具体来源。博意公司仅是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相反，金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及发货单，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金桐公司一审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实王建个人账户曾向金桐公司转账汇款。王建二审期间确认转账流水的真实性，但无法具体解释其为何向金桐公司支付款项。本院采信金桐公司的陈述意见，确认王建个人账户汇款行为系支付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涉案货款。上述付款行为能够更进一步证明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桐公司主张博意公司欠付的货款余额，能够与《报价单》及发货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和单价相互映证，在扣减王建已付款项金额后，一审法院认定博意公司欠付货款余额为138828.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7民终1479号、（2019）粤17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王建以个人借支方式并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月亮湾公司的巨额工程款项，王建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在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使得博意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造成博意公司未能清偿相关债权人的债务，严重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债务正是产生于博意公司承接的月亮湾公司涉案工程。依据同样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王建依法应当对博意公司欠付金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王迪云、龙先红、王辉洁个人财产与博意公司财产混同，其要求该三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博意公司与金桐公司并无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未有证据证实博意公司在金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明确表示拒付款项。因此，金桐公司可随时向博意公司主张货款债权。金桐公司于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其债权依法受到保护。综上所述，金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王建个人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博意公司、王迪云、龙先红、王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博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882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8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882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上诉人王建对本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广州博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53.2元，由上诉人云浮市金桐石材工艺有限公司负担3076.6元，由上诉人广州博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龙先红、王建、王迪云共同负担30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