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负责人：彭永恒，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伟，男，1985年4月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保安，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百泉，男，1976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前，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人周晓伟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或发回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27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不服金额5万元；二、依法核算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周晓伟和郑州交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周晓伟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明显不当，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院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三类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案由。本案应当着重审查伤者的各项损失，尤其是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一审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明其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不认可该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上述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不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需要对周晓伟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直接判决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起因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案由审理本案。因案涉交通事故系三车事故，周晓伟的损失应当由三车辆的保险公司及驾驶员等共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周晓伟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起诉其他的责任方，一审法院亦未查明各驾驶员及保险公司需对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比例，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三、周晓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造成事故的其他车辆驾驶员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各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照赔偿限额及相应比例进行赔付，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需要承担的周晓伟的损失部分应当依法核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周晓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事故其他参与方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由商业险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照相关比例进行划分。一审法院未扣除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部分、且未和其他车辆的商业险进行比例划分，明显增大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周晓伟辩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晓伟受伤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不应当因求偿方式而影响损害赔偿的标准。郑州交运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不能适用城镇标准，但是关于赔偿比例我们认为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座位险，保险公司应在限额内承担责任，我们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都应在限额内承担。周晓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527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改判郑州交运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原告物质性及精神性损失共计547121.21元(2060号判决金额为507121.21元，不服判决金额40000元)；二、上诉费用由郑州交运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豫0527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40000元精神抚慰金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周晓伟因乘坐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客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周晓伟的损伤是由于交通事故所导致，上诉人的伤情经治疗后仍留有残疾，经内黄县人民法院委托安阳珠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的伤情构成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共五处残疾，周晓伟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周晓伟为维护自身权益选择按照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或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不应该影响周晓伟要求的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的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明确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既然承运人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就应该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赔偿周晓伟的损失，周晓伟请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法院应当支持。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周晓伟起诉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主张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精神损失是合理的。郑州交运公司辩称，周晓伟起诉是合同纠纷，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周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物质性及精神性损失共计56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14时13分，原告乘坐王拥军驾驶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并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有保险的)车牌号豫Ａ×××**宇通大型客车从郑州返回内黄。该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东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654公里加600米处时，与停在行车道内的胡付勇驾驶的豫Ｅ×××**号江淮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李国红驾驶的豫Ｇ×××**（豫GW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豫豫Ａ×××**生刮碰，造成原告及其他乘客多人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06月25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胡付勇和驾驶人李国红共同承担该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人王拥军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周晓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周晓伟在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住院时间共计55天，医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失血性贫血、左侧肱骨开放性多发骨折、肋骨骨折、骨盆骨折。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已经为原告垫付在郑州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242428.48元。原告周晓伟申请本院委托安阳珠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法医临床学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1514元。安阳珠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晓伟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晓伟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脏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周晓伟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多处骨折，肱骨内髁骨折，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经临床积极手术治疗，目前遗留的左肘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目前评定为七级伤残；4、被鉴定人周晓伟因交通事故致左侧桡神经损伤导致后果，构成九级伤残；5、被鉴定人周晓伟因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周晓伟护理人数原则上拟定为1人，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误工期365日。原告周晓伟起诉到法院要求判决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检查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560000元。另查明，被告郑州交运公司车牌号豫豫Ａ×××**通大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有险种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0日，每名乘客责任限额为40万元。被告郑州交运公司与案外人袁彦玲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有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由袁彦玲承包豫豫Ａ×××**通大型客车，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拥军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原告在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检查费票据，原告被告抚养人家庭户口证明，交通费票据；被告郑州交运公司提供的营运客车承包合同，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票据，以及原、被告陈述、庭审记录为证、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旅客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点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同时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被告郑州交运公司作为承运人，依法负有将乘客原告周晓伟安全送达目的地的责任和义务。在运输途中由于被告郑州交运公司的过错致使原告周晓伟受伤，通过庭审该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造成的后果及事故责任的划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周晓伟的诉求合理、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因此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周晓伟因此次事故受伤后所造成的合法、合理、有据的损失。被告郑州交运公司所有的豫豫Ａ×××**通大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购买有每位旅客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原告请求的合理、合法、有据的损失应当有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州交运公司承担。原告周晓伟因此次事故损失为：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护理费18771元(125.14元/天×150天)、误工费44311元(121.4元/天×365天)、残疾赔偿金328329.3元(34200.97元/年×20年×48%)、被扶养人生活费90645.91元(周奥研21971.57元/年×5.71年÷2×48%，周诗雅21971.57元/年×11.48年÷2×48%)、交通费1500元(酌定)、鉴定费检查费4014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合计507121.21元，对原告周晓伟以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郑州交运公司辩称已为原告周晓伟垫付242428.48元医疗费的事实予以认定，此医疗费用原告诉请主张中不包括。被告郑州交运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袁彦玲，超出保险公司限额部分的赔偿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和袁彦玲之间的承包合同只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无法减轻被告郑州交运公司本案中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郑州交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所导致的损失为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检查费、二次手术费共计507121.21元。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晓伟400000元，剩余损失107121.21元由被告郑州交运公司赔偿原告周晓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晓伟物质性损失400000元；二、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晓伟物质性损失107121.21元；三、驳回原告周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原告周晓伟承担444元，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对其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周晓伟购买车票后已与郑州交运公司达成运输合同，郑州交运公司负有将周晓伟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对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周晓伟人身损害损失应予赔偿。虽然周晓伟本案选择按照运输合同主张权利，但是本案周晓伟受伤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导致，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晓伟乘坐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制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郑州交运集团作为承运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对旅客周晓伟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直接向周晓伟赔偿保险金。周晓伟在运输合同中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郑州交运集团应赔偿周晓伟在运输合同中受到全部合理损失。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其他责任主体也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问题并不影响郑州交运集团本案应承担的运输合同违约责任，也不影响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另行依法追偿。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故周晓伟上诉请求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周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050元，上诉人周晓伟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韶方审判员  徐宏阁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