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高，男，1970年9月10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珍，系陈玉高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兴，男，1971年6月17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生，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雄昌，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玉高、钟正兴因与被上诉人李雄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高、钟正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生、聂金珍，被上诉人李雄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高、钟正兴上诉：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雄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邱日辉等8人合计投资经厦门两级法院诉讼后应予返还的30万元本质上是客来尚菜公司债务，理由很充分：《股东协议》《股权证书》（含出资证明书）由客来尚菜公司盖章出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名是职务行为；30万元款项由客来尚菜公司收取，亦用于客来尚菜公司经营支出。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亦未分析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没有也不可能改变30万元属客来尚菜公司债务的性质。3.被上诉人对上述30万元属客来尚菜公司债务是明知的，其考虑到从客来尚菜公司的发起、成立直至公司设立后的经营管理等参与情况、因素（知悉亏损状态）而在厦门中院接受并自愿达成调解意见，足见或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一起分摊债务。4.被上诉人既然同意与上诉人一起分摊债务，就无权启动追偿程序。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同意分摊债务，上诉人才同意在厦门中院签署调解书。被上诉人先前同意分摊债务，事后又向上诉人追偿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5.退一万步讲，假使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追偿，也应向客来尚菜公司追偿而不是向上诉人追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由于错误认定事实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属程序错误。客来尚菜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此外，如果被上诉人以退出厦门客来尚菜公司为由不应该共同承当这30万元的债务的话，上诉人陈玉高于2019年8月28日也退出客来尚菜公司，现在也不是股东身份了，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不享受公司的任何权利和承担义务，也不应该共同承担这30万元的债务，被上诉人更没理由向陈玉高追偿。 李雄昌答辩称：上诉人主要上诉理由，是认为邱日辉等8人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由厦门客来尚菜公司使用，李雄昌垫付的15万元应当由该公司进行清偿，而不应由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邱日辉等8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已由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该8份生效调解书确定，返还邱日辉等8人共计30万元的债务人均为钟正兴、陈玉高、李雄昌，厦门客来尚菜公司不是涉案的债务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实质是对案涉已经生效的8份调解书不服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据此，依法应当驳回钟正兴、陈玉高的上诉请求。 李雄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玉高、钟正兴清偿原告代垫付给邱日辉、兰伟昌、徐峰、王一帆、林靖虹、罗艺婷、兰水仁、王元淦的股权转让款合计15万元，并支付该15万元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原、被告三人共同在厦门市注册设立厦门客来尚菜公司。2016年12月，原告要求退出该公司股东身份。2019年1月间，原告收到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的传票，得知邱日辉、兰伟昌、徐峰、王一帆、林靖虹、罗艺婷、兰水仁、王元淦分别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厦门客来尚菜公司、钟正兴、陈玉高和原告共同返还该8人的股权转让款合计30万元及其利息。邱日辉等8人以《股东协议》已签订二年，陈玉高、钟正兴和原告未履行股东变更登记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程序，未将该8人列入股东名册，也未按约向该8人公布经营数据、未支付分红，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分别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由陈玉高、钟正兴和原告及厦门客来尚菜公司共同返还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23日，陈玉高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陈玉高、男、身份证号3526251970××××××××，武平县东岗村人，邀请李雄昌、男、身份证号3526251970××××××××，武平县平川镇人，一起于2017年初开办注册厦门客来尚菜公司作为股东，一个月后因意见不同李雄昌退出该公司，并未注资进也从未参与管理而且要求和委托陈玉高办理工商登记变更，陈玉高同意并后来告知李雄昌已办理，但实际上并未履行处理工商股东变更事宜，导致李雄昌承担可能的法律风险，由此可能引发的损失由陈玉高负责。”2018年10月10日，厦门客来尚菜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李雄昌、男、身份证号3526251970××××××××，武平县七坊村人，在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被登记为股东，但实际上从没有出资和担任职务参与所有的经营管理，由于公司的工商登记没有及时调整并更新导致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邱日辉等8人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于2019年8、9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后，由于未按期向邱日辉等8人返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导致邱日辉等8人向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原告为免除自己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于2020年2月21日与邱日辉等8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原告向邱日辉等8人合计清偿15万元后，邱日辉等8人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撤回对原告的执行申请。当日，原告按照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向邱日辉等8人合计支付15万元，邱日辉等8人亦撤回了对原告的执行申请。 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查明，2018年12月27日，原、被告三人在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李雄昌退出厦门客来尚菜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李雄昌的股权变更为陈玉高、钟正兴拥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玉高、钟正兴是否同意李雄昌退股并同意李雄昌不承担退股前的法律责任问题。对此，予以分析、认定。首先，从原告提供的二份《证明》内容来分析，陈玉高明确同意李雄昌退股并同意李雄昌不承担退股前的法律责任，而钟正兴是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完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8年10月10日厦门客来尚菜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证明》内容，该“证明”内容亦为厦门客来尚菜公司同意李雄昌退股并同意李雄昌不承担退股前的法律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亦代表全体股东。其次，2018年12月27日，原、被告三人在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李雄昌退出厦门客来尚菜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时，陈玉高、钟正兴亦未提出李雄昌退股应承担的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事宜。对此，应认定陈玉高、钟正兴是同意李雄昌退股并同意李雄昌不承担退股前的相关法律责任等。本案中，由于邱日辉等8人解除合同而导致原告承担退股前的债务1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退股前的债务依约本应由陈玉高、钟正兴承担，原告代偿后行使追偿权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代偿款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定利息损失，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陈玉高、钟正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清偿李雄昌代偿款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由陈玉高、钟正兴共同负担。 二审庭审中，陈玉高、钟正兴提供了一组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股东登记材料，以证明陈玉高于2019年8月底也退出了客来尚菜公司的股东身份，其退出股东身份与李雄昌的情形是相同的。李雄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理由是不承担债务是因为陈玉高和公司出具了证明而并非股东的变更。陈玉高认可由其在2018年10月10日证明上盖公司印章。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双方没有签订退股协议的事实。对一审查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为：1.陈玉高、钟正兴应否清偿李雄昌涉案的15万元；2.一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 李雄昌曾与陈玉高、钟正兴作为发起人于2016年10月28日合伙成立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23日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陈玉高分别出具《证明》，认可李雄昌于公司开办一个月后退出公司，由此可能引发的损失由陈玉高负责。李雄昌、陈玉高、钟正兴三人共同于2018年12月27日到登记机关补办相关变更手续，李雄昌所占公司股份由陈玉高、钟正兴受让，李雄昌退伙。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玉高、钟正兴认可李雄昌不承担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上述证明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现李雄昌有权根据其不承担合伙期间债务的约定，要求陈玉高、钟正兴偿还李雄昌基于生效调解书确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并被强制执行1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故陈玉高在二审期间举示其于2019年8月底退股的证据，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其主张不承担上述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厦门市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调解未确定作为被告的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直接确定履行公司招股协议的李雄昌、陈玉高、钟正兴承担还款责任，且陈玉高、钟正兴认可李雄昌退股。故无追加厦门客来尚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的必要，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上诉人陈玉高、钟正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罗定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