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24民再4号监督机关：法库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孟凡涛，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原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户籍地辽宁省法库县，现羁押于法库县看守所。原审被告：黄永兴，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康平县。原审被告：李洪文，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原审原告孟凡涛与原审被告黄永兴、李洪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原审（2018）辽01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库县人民检察院以法检民（行）监[2020]210124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辽012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孟凡涛（网络连线）、原审被告黄永兴和李宏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该院审查认定事实为：2016年11月1日，黄永兴因店面装修急需资金，向孟凡涛借款1万元，约定日息150元，每10天结算，孟凡涛从1万元本金中预先扣除10天利息1,500元后，将剩余8,5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黄永兴，同时要求黄永兴签订一份向自己借款3万元的虚假借款协议，利息为2分利，并让其找保人，黄永兴遂让李洪文作为担保人。孟凡涛、黄永兴和李洪文三人分别在3万元借款协议的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016年11月3日，黄永兴又向孟凡涛借款1万元，孟凡涛采取同样手段，从1万元本金中预先扣除10天利息1,500元后，将剩余8,5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黄永兴，同时仍要求黄永兴与其签订一份3万元的虚假借款协议。黄永兴又找到李洪文作为担保人，该笔借款仍未实际发生。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黄永兴持续支付两笔1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共计9万余元，并且在2017年9月中旬黄永兴偿还给孟凡涛借款本金1万元，后又偿还给孟凡涛3,000元。2018年7月12日和2019年1月4日，孟凡涛以黄永兴没有偿还借款为由，以两张3万元的借款协议为证据，向法库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永兴偿还借款本息。法库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和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辽0124民初2359号和（2019）辽01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黄永兴给付孟凡涛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担保人李洪文分别在两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经审查认为：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确有错误，孟凡涛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并获得法院民事判决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一）孟凡涛与黄永兴、李洪文之间不存在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虚假证据。本案中，孟凡涛通过中间人介绍吸引需要资金的黄永兴向其借款。二人约定黄永兴向孟凡涛借款人民币1万元时，孟凡涛提出签订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协议作为高额利息的“担保”，并要求黄永兴找人对3万元的借款协议进行担保，黄永兴遂找到李洪文作为担保人。实际履行借款时，孟凡涛仅向黄永兴交付借款8,500元。孟凡涛以放贷名义招揽生意，与黄永兴签订借款协议，以“利息”担保为由骗取黄永兴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孟凡涛、黄永兴二人并无借款3万元的合意，孟凡涛亦未履行3万元的借款义务，却基于虚假的借款协议要求黄永兴履行实际并不存在的3万元债务。由此可见，孟凡涛与黄永兴之间并不是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行为，孟凡涛的行为本质为通过上述手段实现虚假的合同利益，并利用国家司法强制力实现自己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这种通过“虚增债务”的方式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孟凡涛利用黄永兴、李洪文签署的没有真实履行的借款协议，虚构其借款3万元给黄永兴的事实，并依据虚假的借款协议到法院提起诉讼，骗取法院民事判决书，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起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二）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孟凡涛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非法利用民事诉讼制度，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不仅严重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也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公信力，致使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遭受损害。综上所述，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虚假证据。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孟凡涛再审时称，不再主张被告黄永兴偿还借款30,000元及相应利息，也不再要求被告李洪文承担担保责任。理由是在原审诉讼时的3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本人因为此事犯诈骗罪已经被判刑，对法院刑事判决书无异议，并且收取柏高黄永兴的钱已经退还。原审被告黄永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李洪文再审时辩称，并不存在借款30,000元的事实，我本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原告孟凡涛在原审中诉称，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黄永兴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被告黄永兴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30,000元，现金形式支付，当面点清。被告当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2分计算。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黄永兴一直未还款。2016年11月1日被告黄永兴签署借款协议时由被告李洪文作为担保人，现被告黄永兴在不履行承诺的情况下，担保人李洪文应代借款人黄永兴履行相应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时被告黄永兴、李洪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11月1日，被告黄永兴在原告孟凡涛借款30,000元，担保人李洪文。被告黄永兴向原告孟凡涛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记载如下：“出借人孟凡涛、借款人黄永兴，担保人李洪文；借款人黄永兴向出借人借人民币叁万圆（元）整￥30,000.00元，利息按月利2分（即2%）付给出借人。如借款人未能及时还清本金及利息，由担保人向出借人支付本金及利息。借款人与担保人已仔细阅读借款协议，理解应付的义务。借款日期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息”，并有被告黄永兴在借款人处签名、在备注处书写“现金已收、当面点清、黄永兴”；被告李洪文在担保人处签名。上述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黄永兴至今未偿还，被告李洪文至今未履行担保责任。本院原审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现本案被告黄永兴、李洪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永兴向原告孟凡涛出具借款协议，原告孟凡涛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黄永兴应按约定偿还借款。现原告孟凡涛主张被告黄永兴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孟凡涛主张被告黄永兴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11月1日借款30,000.00元的利息起算具体期限应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该借款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李洪文的保证责任问题，因借款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因此按照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视为被告李洪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黄永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凡涛借款30,000.00元，并按月利率二分支付2016年11月1日起至该借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30,000.00元计算）；二、被告李洪文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0元，减半收取148.00元，由被告黄永兴负担。围绕法库县人民检察院的再审建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审原告孟凡涛提供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3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2016年11月1日，被告黄永兴向原告孟凡涛借款10,000元，扣除10天利息1,500元，实及支付8,500元。同日被告黄永兴与担保人李洪文给原告孟凡涛出具30,000元借条，约定月利息2分，用以担保实现借款10,000元的债权，原告孟凡涛并未实际出借该30,000元。该事实在（2020）辽0124刑初97号本院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再审时原告孟凡涛本人承认该3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谷本院再审对该《借款协议》不予采信。二、孟凡涛在于黄永兴、陈辉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中触犯刑法，被本院以诈骗罪和非法拘禁罪判处刑罚。本院（2020）辽0124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有关本案的事实为12016年11月1日、11月3日，被告人孟凡涛两次借款给黄永兴，每次借款10,000元，约定每10,000元本金的借款日息为15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给付黄永兴17,000元。同时与黄永兴签署两张30,000元的借款协议作为利息担保，担保人为李洪文。2018年7月12日、2019年1月13日，孟凡涛以黄永兴没有偿还借款为由向法库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孟凡涛骗取黄永兴86,000元。本案侦查期间黄永兴收到退赔款76,000元。黄永兴对孟凡涛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2020）辽0124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孟凡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构成诈骗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孟凡涛、李洪文、孔维付、翟高飞、刘成龙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应负刑事责任。判决被告人孟凡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凡涛与黄永兴、李洪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金额3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原审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孟凡涛向本院起诉黄永兴、李洪文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本院（2020）辽0124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孟凡涛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只是因为想象竞合择一重罪，按照诈骗罪定罪处罚。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法检民（行）监[2020]210124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定孟凡涛涉嫌虚假诉讼所依据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孟凡涛与黄永兴、李洪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担保协议均无效。签订《借款协议》时孟凡涛并未实际交付给黄永兴30,000元借款，虚构了该3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用以担保另10,000元民间借贷的债权实现，该行为违背了我国的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故孟凡涛与黄永兴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无效。孟凡涛与李洪文之间系担保合同关系，该合同从属于孟凡涛与黄永兴之间的民间借贷主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孟凡涛与李洪文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三、孟凡涛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孟凡涛在本院再审时称不再主张要求黄永兴偿还借款30,000元，李洪文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本院应当驳回孟凡涛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再审检察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孟凡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原审原告孟凡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林人民陪审员  乔丽华人民陪审员  唐 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艺诺书记员张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