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玉堂天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法定代表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iv>法定代表人：郭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先全，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市。原审被告：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法定代表人：葛建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潘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彭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玉堂天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前海爱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先全、原审被告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萱代公司）、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成和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实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9）湘078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海萱代公司、深圳成和达公司亦曾提交上诉状，但在本院二审立案审理前，该二公司表示不再上诉，且其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对该二公司不按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毛先全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系通过第三人运营的“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线上签署，涉案借款亦是通过该平台完成支付。2018年9月20日，第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侦查，目前由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时，厦门天下公司由第三人实际控制，并未实际运营，仅是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放款和资金路径公司。因此，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与毛先全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实际系第三人通过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融资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驳回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毛先全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欠款事实清楚；本案第三人仅为居间人，并非真正借款人，协议明确第三人对借款资金不承担责任，其责任主体只能是本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刑事案件仅涉及第三人，不涉及本案原审各被告，本案应当继续审理而不应当驳回本人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前海爱创公司、上海萱代公司、深圳成和达公司共同辩称，认可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深圳中实恒公司述称，认可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深圳前海爱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毛先全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系通过第三人运营的“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线上签署，涉案借款亦是通过该平台完成支付。2018年9月20日，第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侦查，目前由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此，涉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实际系第三人通过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融资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驳回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毛先全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欠款事实清楚；本案第三人仅为居间人，并非真正借款人，协议明确第三人对借款资金不承担责任，其责任主体只能是本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刑事案件仅涉及第三人，不涉及本案原审各被告，本案应当继续审理而不应当驳回本人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上海萱代公司、深圳成和达公司辩称，认可深圳前海爱创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深圳中实恒公司述称，认可深圳前海爱创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毛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偿还毛先全存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毛先全通过互联网了解到有网上理财产品（实为借贷）投资。之后毛先全通过手机下载软件（即手机APP）以出借人身份分别与深圳成和达公司、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作为借款人，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作为居间人，在互联网上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1）第一份协议系与深圳成和达公司签订（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其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约定为：第二条，借款本金10000元，借款期限365天（借款期限的具体起始日期以相应款项到达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起算）；借出92天后可以请求退出，借期大于92天小于365天，预期年化收益为7%，等于365天，预期年化利益率为9%；投资收益分为两个阶段计算，出借人在平台投资之日起至产品募集结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双倍计算收益，另外第三人作为平台的加息，具体以第三人公告为准。（2）第二份与第三份协议均是与厦门玉堂天下公司签订（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5月18日），均约定借款本金为50000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相同。（3）三份《借款协议》关于其他争议的约定内容相同：其中包括第三条，提前退出，出借人在出借92天后，可以任何时间预约退出。每个自然月的15号为退出确认日，退出时间确认由深圳中实恒平台操作统计。第四条，确认退出后或者约定到期后，借款人应将借款本息划入借款指定扣款账户。第六条，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应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约定的居间及管理服务费用。第七条，居间人的权利义务（略）。第十条，违约处理，借款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协议规定履行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义务……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2、毛先全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18日将上述三份协议约定的10000元、50000元、50000元打入了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账户。3、第2笔借款之前，在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居间撮合下，有19个公司加入了本案债务，包括本案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上海萱代公司。债务加入方与毛先全通过互联网在深圳中实恒公司平台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毛先全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资金占用补偿金（相当于资金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执行，补偿期限（相当于计息期限）不超过订立协议后12个月。4、诉讼中，毛先全主张其通过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控制的名称为“钱罐子”的金融产品平台，于2018年4月26日购买名称为“定活宝”产品50000元、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6日、2018年5月27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12月25日各购50000元，含第1次的10000，共计360000元。购买时均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债务加入的补充协议，实质内容与前述查明的一致。5、2019年2月前，毛先全先后按约定提取了现金收益，至2019年2月时，便在深圳中实恒公司操控的“钱罐子”平台上无法提取收益。最后借款时间到诉讼时已超过一年。6、第三人在庭审中承认“按约定已还4408.54元，未还款金额为105541.46元”；其他四原审被告主张还款情况具体以第三人运营平台数据为准。7、本案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为格式合同，由第三人及原审被告方提供，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未能证明已将有矛盾的利率计算期间、利率标准进行特别说明。诉讼中毛先全主张了《补充协议》中的第5条、第6条、第7条应按《借款协议》中的第2.3条执行。即按9%的年化利率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毛先全起诉的问题；2、关于本案应以什么标准计算毛先全主张利息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在管辖异议中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已经就此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说理，二审法院已经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再次释明：1、本案协议未约定由涉嫌违法犯罪的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承担责任；2、相关的立案侦查并不影响四原审被告向毛先全承担可能的合同义务；3、一审审理期间，冻结了四原审被告的银行账户，没有发现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违法犯罪而冻结相应账户的情形；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即使公安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并附有关材料函告有关人民法院的，如果人民法院认为确属经济纠纷的应继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所主张有关深圳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上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今并未有相关公安机关函告一审法院，要求终止审理并移送。因而其据此要求驳回毛先全起诉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利息计算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毛先全未主张本案合同无效，四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未明确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但主张了本案资金涉嫌刑事犯罪，可以认为是主张了合同无效。考虑到：本案第三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不必然导致一审法院不能继续审理本案；且即使合同无效，四借款人的返还义务依然存在，依然可以要求其按约定利率给付利息损失的情况。故应支持毛先全要求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有明确约定，超过一年借期的，按9%的年化收益计算，显然《补充协议》中关于资金占用补偿期间、补偿利率与《借款协议》有冲突之处，由于本案系格式合同，格式合同由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应按有利于借款方的约定条款执行，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息9%执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深圳成和达公司、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上海萱代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共同偿还毛先全借款本金105591.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并支付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息9%计息到实际给付之日起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元，保全费1098元，合计3710元，由深圳成和达公司、厦门玉堂天下公司、上海萱代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共同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份，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拟证明案涉理财产品涉嫌犯罪，涉案款项为赃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与质证。毛先全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异议，《起诉书》的主体非本案借款主体。上海萱代公司、深圳成和达公司、深圳中实恒公司对该证据未持异议。本院对此认证如下，该《起诉书》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驳回毛先全起诉。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嫌非法集资，依法应驳回毛先全起诉，实际主张本案应“先刑后民”。本案纠纷涉及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先刑后民”是司法实践中协调处理刑民交叉案件的方式之一，采取“先刑后民”最根本的目的并非彰显公权力优先的价值理念，旨在刑、民程序冲突时的合理选择。由于“先刑后民”要求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要以解决犯罪问题为前提，因此，司法实践中应严格其适用条件，只有在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前提下，才能采取“先刑后民”的做法，否则，会阻断当事人民事权利进行司法救济的正当渠道，阻碍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毛先全与原审四被告之间产生的是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审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第三人深圳中实恒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行为虽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的处理无需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程序。因此，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上诉所持“本案涉嫌非法集资，依法应驳回毛先全起诉”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厦门玉堂天下公司、深圳前海爱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厦门玉堂天下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