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俊秋，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现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彦，天津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延吉道北北仓镇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杨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俊秋与上诉人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俊秋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华景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案件反诉费用、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华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白俊秋）采用贷款付款的，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办理完毕并交齐全款。无论任何原因乙方（白俊秋）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按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违约条款执行。根据上述约定，华景公司反诉请求中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6月15日开始起算，华景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且白俊秋延期支付尾款的原因系由华景公司及房贷银行导致，白俊秋对华景公司办理不动产预告登记及房贷银行内部审批程序等不具有任何可控性。基于上诉两点，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华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华景公司反诉请求的认定，不同意白俊秋的上诉请求，坚持其上诉请求。华景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俊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俊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因政府环保政策原因造成停工天数，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华景公司主张因政府环保政策停工的天数为400多天，其中按政府的政策文件要求停工天数为335天（该天数均有政府环保等部门文件可查）。另，华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相关部门窗口指导要求停工天数为81天。上述400多天的停工事由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华景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仅认定的该类停工天数远远低于政府的政策文件要求的停工天数，从法律文书上看不出来其依据和计算方法。综上，华景公司因政府环保政策原因造成的停工天数已超出了白俊秋主张延期交房的时间，白俊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白俊秋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白俊秋诉讼请求的认定，不同意华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其上诉请求。白俊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景公司支付白俊秋逾期交房的已付款利息15,774元（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华景公司负担。一审过程中，白俊秋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景公司支付白俊秋逾期交房的已付款利息48,347元（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7月9日止）；审理中，白俊秋再次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华景公司向白俊秋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9月9日（交房之日）止的已付款利息62,104.3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共计逾期299天）。华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白俊秋向华景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5日至同年8月11日，逾期58天交付房款的利息损失8,410元（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白俊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买受人白俊秋（乙方）与出卖人华景公司（甲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盛庭丽景花园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13.59平方米，房屋价款1,718,953元；第三条、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7年11月15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延期交付处理；第四条、贷款付款的，乙方应于2016年4月16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518,953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第五条、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3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第六条、乙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逾期在30日内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逾期付款及其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乙方应付款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甲方有权按照下列第3种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3．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退还乙方已付款（不含利息），乙方在购房过程中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应按商品房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约定：一、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包括3．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强制性文件、行政禁令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二、1．乙方采用贷款付款的，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办理完毕并交齐全款。无论任何原因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执行。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由白俊秋签名及华景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白俊秋依约交付华景公司购房首付款518,953元，华景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向白俊秋开具金额518,953元的首付款发票。又查，2016年8月5日，白俊秋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贷款人（抵押权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天津农商行和平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抵押）合同》，天津农商行和平支行同意向白俊秋发放因其购买盛庭丽景花园7号楼1-1102号房屋而申请的住房贷款120万元。贷款期限为336个月，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44年8月7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2016年8月11日，天津农商行和平支行将涉案房屋贷款120万元通过白俊秋在该行的还款账户转入华景公司资金监管账户。2016年8月22日，华景公司向白俊秋开具金额120万元的购房尾款发票。2018年9月，华景公司通知白俊秋于2018年9月9日办理入住手续，白俊秋于2018年9月9日领取盛庭丽景房屋钥匙。盛庭丽景房屋于2018年6月14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排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7月25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供热配套证明》，2018年8月10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燃气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1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给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2日取得《再生水配套证明》，2018年8月27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电力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8月29日取得《天津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8年8月31日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另查，华景公司主张在施工期间相关行政部门发布多个限制施工的文件、通知，具体如下：一、有关行政部门要求全面停止施工的文件或通知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要求自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特许施工除外。二、有关行政部门要求部分停止施工的文件或通知1.2016年4月1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4月13日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4月16日16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2.2016年4月20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关于停止建设工地土石方作业和渣土运输的紧急通知》，要求自即日起至4月30日，停止全市所有建设工地土石方作业和渣土运输，停止所有建设工地外檐装修喷涂刷漆作业。3.2016年6月1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加强2016年度中、高考期间建设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6月1日至6月8日、6月11日至6月19日期间，全市范围内各施工现场白天严格落实降低噪声保证措施，防止扰民，晚21：00至次日早7：00一律禁止夜间施工；6月7日、8日、18日、19日，学校周边200米范围内的施工现场全天禁止震动施工。4.2016年6月，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天津市2016年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空气质量保障方案》，要求自6月20日0时起至6月28日24时止，中心城区存在土石方作业的全部施工工地（除市政基础设施施工项目和市建委确定的重点工程外），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和渣土运输。5.2016年10月2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0月2日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止工程渣土运输。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0月4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6.2016年11月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1月2日零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1月6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7.2016年11月1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1月11日2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1月17日升级为橙色预警。11月19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8.2016年12月29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经预测，2017年1月8日环境空气质量将得到改善，从2017年1月8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9.2017年1月15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月15日2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月18日17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0.2017年2月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月3日12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2月5日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1.2017年2月1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月13日11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2月16日1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2.2017年4月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4月2日18时起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4月7日1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3.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加强2017年中、高考期间建筑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5月31日至6月8日、6月10日至6月18日期间，一律禁止夜间施工；6月7日、8日、17日、18日，学校周边200米范围内的施工现场全天禁止震动施工。14.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要求自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全面禁止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上路行驶，除全运会保障、重大民生工程及应急抢险任务外，全面停止使用各类非道路移动机械。15.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发《市建委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要求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对于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事关技术安全项目，涉及的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可以申请特许施工。另，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8年3月发布通知，要求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上述停工文件、日期等事实均在已生效的（2019）津0113民初1178号和（2019）津02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中进行过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白俊秋与华景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将验收合格并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白俊秋，白俊秋亦应依约履行按期足额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景公司延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如果存在则免责天数和违约责任如何认定；2．白俊秋未按期向华景公司付清购房尾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华景公司延期交付房屋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一节。现已查明，华景公司通知白俊秋于2018年9月9日领取房屋钥匙，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而华景公司主张延期交房系因环保等政策停工导致，应免除违约责任。根据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以及其他限制施工的通知文件，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公众身体健康。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发布的停工通知，系由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相关限制施工的措施会对工程施工进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因此，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华景公司，由此造成的延期交房，华景公司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停工天数和违约责任的认定一节。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停工要求，既包括采取全面停止施工的措施，也包括采取部分停止有尘作业等的施工措施。不同的停工措施对施工进度影响程度不同，根据限制施工程度的具体情况，全面停止施工的天数应当在华景公司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免除；停止与土石方有关的有尘作业施工的天数，应当结合盛庭丽景房屋施工进度等情况，综合认定华景公司责任范围内应免除的天数。具体到本案中，自合同签订后，根据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停工要求，包括全面停工的天数以及结合房屋施工进度等情况认定的部分停工的天数，一审法院认定共计停工182天。《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华景公司将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白俊秋，现华景公司在盛庭丽景房屋已取得竣工验收及准许交付使用证后，通知白俊秋于2018年9月9日办理交房手续，白俊秋按时收房。自合同约定交房日2017年11月15日的次日至通知白俊秋办理交房手续之日共计298天，扣除上述停工182天后，华景公司应对剩余116天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故华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白俊秋已付房款利息，即以总房款1,718,9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共计24,094元。关于争议焦点2，白俊秋未按期向华景公司付清房屋尾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一节。按照双方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白俊秋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逾期在30日内的，华景公司有权追究乙方逾期付款及其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白俊秋应付款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附件六《补充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白俊秋采用贷款付款的，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办理完毕并交齐全款。无论任何原因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执行。关于白俊秋抗辩称上述两个合同条款是华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白俊秋抗辩上述两个条款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白俊秋抗辩称办理贷款发生迟延不是其自身的原因，而是华景公司的原因。现已查明，借款人白俊秋与贷款人天津农商行和平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该银行发放120万元购房贷款且华景公司收到的时间为同年8月11日，而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白俊秋的逾期支付尾款时间显然已超过30日，应当依约向华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白俊秋抗辩称系华景公司原因导致贷款办理迟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故白俊秋逾期支付购房尾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华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白俊秋辩称华景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华景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购房贷款违约金因白俊秋购房贷款于2016年8月11日实际付清，至华景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提起反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白俊秋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白俊秋应依约向华景公司按照逾期付款金额、天数和利息计算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按照逾期付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至同年8月11日止（共计57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共计8,265元。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白俊秋支付已付款利息24,094元；二、白俊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65元；三、驳回白俊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白俊秋负担831元（已交纳），由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俊秋负担4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至本院），由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元（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华景公司要求白俊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是华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具体责任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补充合同》约定，白俊秋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办理完毕并交齐全款。基于此，自前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华景公司则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9年7月26日提出反诉请求，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华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支持华景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于交房日期、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及免责事由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近年来，我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为环境建设曾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既包括全面停止一切施工的行政措施，也包括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的部分停工行政措施。关于华景公司主张全面停工令、部分停工令均应予扣除一节，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一切施工行为的文件，应视为对华景公司施工进度产生直接影响且为不可归责于华景公司的客观因素造成的，该影响施工的天数应当在华景公司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扣减；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等部分停止施工令，根据华景公司具体施工等情况，可适当扣减相应的天数。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的开工时间、交房时间、合同的约定以及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华景公司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对涉案项目整体酌定减免华景公司逾期交付商品房的部分违约责任，与事实相符，与双方约定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俊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华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白俊秋负担831元，由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08元，由天津市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