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凤，女，汉族，1962年12月19曰生，户籍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婷，女，汉族，1986年12月13日生，户籍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阳，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然，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86年12月30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现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武婷、姚桂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婷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9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武婷承担3万元利息的判项，改判武婷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桂凤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3万元往期借款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所谓的3万元利息是否存在并无证据证实；其次，所谓3万元利息并无武婷签字认可；再次，武婷并无与李勇共同对外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无签字或事后追认；再次，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最后，武婷对李勇是否经营石头生意不知情，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另外李勇自2016年起沉迷于网络赌博，所负债务均是用于网络赌博。故本案所有债务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武婷对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第一、三条之规定，由姚桂凤举证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姚桂凤并无证据证实。姚桂凤答辩称，1、3万元利息客观存在，有微信记录和李勇当庭认可为证。2、武婷对于双方的借款合同是明知的，最初李勇向姚桂凤借款也是由武婷介绍认识的。李勇每次在借款前，姚桂凤都会给武婷说，且武婷参与两次还款，因此其上诉称不知道李勇借款一事是虚假陈述。3、李勇借款确实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一审中，姚桂凤列举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认定。4、武婷陈述李勇借款用于网络赌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武婷对3万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对此条予以维持。姚桂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部分判决，改判武婷对4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婷、李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武婷对借款45万元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武婷对李勇借款是明知和认可的。姚桂凤与武婷原来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关系甚好。最初是由武婷介绍李勇向姚桂凤借款用于购买石料，从2018年起双方发生多次借款关系，每次借款武婷都知道，其中武婷还参与了还款。这次借款姚桂凤也给武婷说过，从李勇的录音材料中也可证实武婷对此次借款是明知的。二、该笔借款发生在武婷、李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而武婷、李勇于2019年7月3日起诉，当日离婚，该笔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武婷、李勇假借此次离婚，故意逃避共同债务。三、李勇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武婷、李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谓“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1、武婷自始至终均参与李勇的生产经营活动。李勇多次借款买石头是一种延续行为，这次借款也是用于买石头，这从姚桂凤转账用途说明中可以证实。武婷对此是明知的，且一直参与其中。从最初的借款、还款，到具体经营行为包括联系场地人员、安排挖机装车、租用车辆、支付租金、缴纳罚款等等，武婷均参与其中。至少到今年的6月24日，武婷、李勇仍然共同经营，这从武婷的录音材料中足以证实。本案应是基于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前期是共同债务，而最后一笔是李勇个人债务，互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为李勇所借款项主要用于从事网络期货没有依据。2019年6月15日，李勇共向姚桂凤借款45万元，仅提供15万元的资金去向，而另外30万元用于何处，不得而知，武婷、李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武婷提交李勇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实借款中的15万元被李勇转入合肥幕园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幕园公司”)账户。经查幕园公司系园林建筑企业，其经营范围并不包含网络期货。李勇购买石料与幕园公司的业务范围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认定系网络期货仅是武婷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武婷、李勇财产一直是混同的，存在实际的共同经营行为。依法应当由武婷、李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阐述45万元存在利息约定，2019年6月24日之前的利息己经付清，之后的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这次诉讼对此保留诉权。在一审时没有起诉并不等于放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姚桂凤的上诉请求。武婷答辩称，一、对于姚桂凤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李勇借款用于个人赌博，武婷并不知情，因此武婷不需要承担责任。二、姚桂凤所称虚假离婚也无事实依据。三、李勇借款从未用于生产经营，从李勇借款后的资金流向来看，均是频繁汇入合肥墓园公司等平台，且从资金流向来看，资金是双向的往来。这足以说明这种双向的往来并非是生产经营使用，因此李勇的债务只能算是个人债务。四、对于利息不予认可，从李勇与姚桂凤的资金往来来看，其支付的利息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从目前武婷掌握的信息来看，几天时间支付的利息就高达4.6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姚桂凤的上诉请求。李勇未到庭，亦未对武婷及姚桂凤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桂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勇、武婷返还借款45万元及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合计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8日，武婷替李勇向姚桂凤偿还借款10万元。2019年6月14日，李勇与姚桂凤通过微信洽谈向姚桂凤借款50万元。2019年6月15日，姚桂凤分四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大庙支行向李勇转款45万，李勇未向姚桂凤出具借据。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周（7天），但未约定利息。后李勇未能按照约定及时还款。经姚桂凤多次索要，仍未归还，遂引发本案诉讼。李勇在一审期间对姚桂凤所述45万元借款事实不持异议。此外，李勇自认拖欠2018年向姚桂凤借款的利息3万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9年7月3日，李勇与武婷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李勇对外的所有债务均由其自行承担并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姚桂凤已经举证证明李勇欠其借款本金45万元及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且李勇在一审期间自认其欠姚桂凤借款本金45万元，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因此，李勇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关于4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姚桂凤也未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对于45万元的借款本金，李勇不再支付利息。二、武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从姚桂凤提交的李勇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看，李勇于2019年6月15日向姚桂凤所借钱款主要用于网络期货，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姚桂凤亦未举证证明李勇、武婷共同经营事项。因此，2019年6月15日所借45万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武婷对45万借款不承担责任。关于3万元的往期借款利息，为2018年所借款项的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武婷应与李勇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姚桂凤请求判令李勇、武婷共同承担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姚桂凤请求判令李勇、武婷共同承担借款本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45万元借款本金由李勇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桂凤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合计48万元。武婷上述对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姚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2920元，均由李勇负担。二审期间，姚桂凤提交以下证据：一.北京肯特瑞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主要经营基金销售。二.合肥幕园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拟证明：幕园公司经营范围是园林绿化景观等工程设计和施工。三.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的李勇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共22页）。拟证明：该交易明细上有武婷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武婷参与李勇购买基金和期货的相关交易活动。经质证，武婷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两份工商登记信息不是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网站打印，对于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李勇银行卡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该明细来看，幕园公司以及交易明细中载明的其他公司都是网络赌博平台所使用的跳转帐户，实际是赌博平台非法使用其他公司的账户。且银行流水中仅有三笔武婷向李勇转账，这三笔转账是李勇在武婷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武婷的支付宝蚂蚁借呗借出钱从手机转到李勇账户。武婷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武婷转给李勇的钱是从支付宝中借出来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二无法证明证据的来源，武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系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姚桂凤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认证。二审期间另查明，经查询，姚桂凤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姚桂凤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1级，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共1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武婷是否应对涉案4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武婷是否应对以往3万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武婷是否应对涉案4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姚桂凤主张涉案45万元借款武婷知情，用于购买沙石，但从姚桂凤一审提交的2019年7月17日与武婷的录音证据内容来看，并未体现武婷知晓涉案45万元借款的事实。姚桂凤亦未提供涉案45万元借款用于李勇、武婷的共同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事项的证据，且武婷对该笔借款亦不予认可，因此，对姚桂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武婷对涉案45万元借款本金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武婷应否对以往3万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武婷主张3万元利息并无其签字认可，对此，姚桂凤在一审提供了与李勇2019年6月24日的通话录音，李勇虽在了录音中陈述“武婷都说我，你怎么能许人七天，”但该录音为李勇的单方陈述，武婷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武婷知晓李勇拖欠往期借款及3万元利息的事实，亦不能证明武婷有自愿与李勇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姚桂凤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武婷替李勇还款的借记卡活期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武婷分两笔分别偿还5万元，共计10万元的借款，但该明细无法证明该笔还款系武婷偿还的往期借款。姚桂凤亦未提供往期借款用于武婷、李勇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故，武婷对以往借款利息3万元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李勇自认拖欠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一审判决由李勇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姚桂凤在提起本案诉讼时，针对45万元借款并未主张利息，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武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姚桂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二、李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桂凤借款本金45万元，及往期借款利息3万元，合计48万元。三、驳回姚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2920元，由李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姚桂凤负担8050元，由李勇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谢立华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