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黑01法赔2号赔偿请求人：霍晓卫，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委托代理人：姜院校，黑龙江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磊，黑龙江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金银墙，院长。霍晓卫于2019年4月22日以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羁押期限超出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扣押其车辆产生贬值损失和维修费用为由，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申请国家赔偿。霍晓卫请求赔偿：1.赔偿其被侵犯人身自由900日的赔偿金256266元（284.74元/日×900日，如在本案审理期间国家发布新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标准，则按新标准计算）；2.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3.赔偿其车辆扣押期间的贬值损失和车辆维修费暂定150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理由：1.霍晓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外的超期羁押部分（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4月20日共900天），本院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院在第一次判决霍晓卫无期徒刑及第二次判决霍晓卫有期徒刑十年时，霍晓卫及其亲属均笼罩在极度的精神恐惧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度日如年，对霍晓卫及其亲属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折磨，故应向霍晓卫赔偿精神抚慰金50万元。3.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以下简称平房分局）因霍晓卫涉嫌诈骗罪于2012年11月3日和2012年12月5日，分别扣押了牌照为黑Ａ×××**路虎揽胜汽车和牌照为黑Ａ×××**宝马X5汽车各一辆，直到2019年1月29日才准许霍晓卫将车取走，因此，对于扣押六年之久的车辆损失也应当赔偿。经审理查明：霍晓卫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市检察院）以霍晓卫犯诈骗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3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哈刑二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霍晓卫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霍晓卫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黑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哈刑二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霍晓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黑Ａ×××**路虎揽胜汽车、车牌号为黑Ａ×××**宝马X5汽车，由扣押机关依法返还给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对霍晓卫非法所得继续追缴。宣判后霍晓卫不服，再次上诉至省法院。省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黑刑终20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哈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霍晓卫非法持有国家法律规定的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霍晓卫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罪名不成立；遂判决霍晓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霍晓卫服判，不上诉；市检察院提出抗诉。在省法院审理过程中，黑龙江省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省法院撤回抗诉。省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黑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黑龙江省检察院撤回抗诉，（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决定对霍晓卫取保候审，霍晓卫当日被释放。霍晓卫于2018年11月1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霍晓卫超出（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刑期羁押900天。在侦查期间，平房分局扣押了霍晓卫用涉案款项购买的黑Ａ×××**路虎轿车和黑Ａ×××**宝马X5轿车。平房分局于2019年1月29日将黑Ａ×××**路虎轿车和黑Ａ×××**宝马X5轿车返还给了霍晓卫。上述事实，有（2013）哈刑二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2014）黑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2015）哈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2016）黑刑终205号刑事裁定书、（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2018）黑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返还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赔偿霍晓卫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刑期被羁押期间的人身自由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两高刑事赔偿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两高刑事赔偿解释》第六条规定：“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由此可见，数罪并罚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且监禁期限超出最终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出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其适用的前提是再审程序。再审程序，是指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时，依法提出并重新审理的程序。而在本案中，虽然本院（2013）哈刑二初字第114号、（2015）哈刑二初字第55号两个刑事判决，均认定霍晓卫构成诈骗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并判处刑罚，但这两个刑事判决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均被省法院撤销并两次发回本院重新审理。虽然本院重审后作出的（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认为霍晓卫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诈骗罪名不成立，但仍认定霍晓卫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并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霍晓卫并非无罪。虽然霍晓卫经重审认定非法持有枪支罪名成立而诈骗罪名不成立，其被羁押的期限超出了（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确定的刑期，但这属于在整个刑事追诉活动中，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对犯罪嫌疑人的羁押，是司法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障刑事诉讼程序顺利进行的程序措施，并非系因生效判决错误导致的刑罚监禁超期，这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无罪逮捕，也不属于二审改判无罪、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或者再审改判无罪，以及数罪中个罪经再审改判无罪且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情形，因此不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及《两高刑事赔偿解释》第六条、第十二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霍晓卫要求赔偿其超期羁押期间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霍晓卫因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导致羁押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刑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情形，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应否赔偿霍晓卫车辆扣押期间的贬值损失和车辆维修费问题。《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黑Ａ×××**路虎轿车和黑Ａ×××**宝马X5轿车系被平房分局扣押，而非被本院扣押。虽然本院（2015）哈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黑Ａ×××**路虎揽胜汽车、车牌号为黑Ａ×××**宝马X5汽车，由扣押机关依法返还给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但该判决已被省法院（2016）黑刑终205号刑事裁定撤销，并未生效，平房分局亦未按该判决将车辆返还给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该判决并未执行。在（2017）黑0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黑刑终147号刑事裁定书生效后，平房分局已于2019年1月29日将黑Ａ×××**路虎轿车和黑Ａ×××**宝马X5轿车返还给了霍晓卫。本院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霍晓卫财产权的情形，霍晓卫要求本院赔偿其车辆扣押期间的贬值损失和车辆维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霍晓卫的国家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