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发林，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瑶族自治县城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华府一路（沱江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迪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常青，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威科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湘域中央花苑**栋**。 法定代表人：高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华，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孟彬，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炽灯，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永州潇湘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江西路v> 法定代表人：冯满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蒋发林因与被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城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公司）、湖南威科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科拓公司）、郑孟彬及原审被告湖南永州潇湘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发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城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494,220.5元系其应得工程款而非不当得利；城西公司应向郑孟彬主张权利，蒋发林与郑孟彬已于2014年12月4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剩余的2,988,441.13元系其个人应得工程款与郑孟彬无关，郑孟彬、朱隆春的民间借贷案与涉案工程无关联；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扣划城西公司1,494,220.5元错误，况且城西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时间在前，法院强制执行在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城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城西公司扣划的1,494,220.5元是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扣划的，故城西公司已付给蒋发林2,988,441.13元构成了1,494,220.5元不当得利。 威科拓公司答辩称，一审时城西公司没有起诉威科拓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城西公司也明确表示不要求威科拓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未判决威科拓公司承担责任，蒋发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也没有要求威科拓承担责任的内容，在本案中，威科拓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他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郑孟彬答辩称，城西公司并未起诉郑孟彬，后因蒋发林提出申请才追加郑孟彬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庭审时法官也多次对城西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城西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郑孟彬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蒋发林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当维持。 潇湘公司未予答辩。 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潇湘公司、蒋发林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494,22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0日，城西公司与威科拓公司签订了为人大道代建合同，约定：城西公司将为人大道的北段、南段道路工程土石方、路基路面、给排水设施、绿化亮化、交通标志线等工程承包给威科拓公司。 经江**瑶族自治县招标办同意，2010年3月24日，威科拓公司与潇湘公司签订了为人大道施工合同，约定：威科拓公司将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的土石方、路基路面、给排水设施、绿化亮化、交通线标志工程转包潇湘公司承建。为人大道施工合同签订的当天，潇湘公司与郑孟彬签订了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潇湘公司将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全部转包给郑孟彬施工，郑孟彬上交潇湘公司的管理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所有往来工程款必须经过潇湘公司指定账户。 郑孟彬为筹集资金履行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郑孟彬与蒋发林于2010年4月1日签订了《联营协议》，该协议约定：郑孟彬负责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前期工作并承担相关前期费用，郑孟彬出资2,500,000元、蒋发林出资9,500,000元，工程开工后，需追加资金的，郑孟彬和蒋发林各出资50%；郑孟彬与蒋发林共同组建工程项目部，负责履行为人大道代建合同中有关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合同条款的全部义务，工程完工后，利润各占一半。该《联营协议》签订后，郑孟彬与蒋发林合伙承建了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 2014年4月，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完工后，潇湘公司和郑孟彬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蒋发林与城西公司对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将工程款直接划至潇湘公司账户。 2014年11月21日，案外人朱隆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郑孟彬偿还借款本息3,130,0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朱隆春申请财产保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永中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裁定，扣留郑孟彬承建的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款收入3,300,000元，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解除扣留前不得支付，并于2015年5月15日向城西公司送达了（2014）永中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措施至此依法完成。 潇湘公司、郑孟彬委托蒋发林与城西公司结算后，2015年10月14日，江**瑶族自治县审计局对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款进行了审计，该工程总造价为50,959,141.13元。至2015年10月15日前，城西公司给付潇湘公司工程款47,970,700元，尚欠工程款2,988,441.13元。2015年10月15日和2015年11月12日，城西公司没有按照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裁定扣留剩余工程款2,988,441.13元，而是通过银行转账分两笔支付潇湘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和988,441.13元，潇湘公司将该两笔款项依约转入蒋发林账户。 朱隆春与郑孟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永中法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限郑孟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隆春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期止）。郑孟彬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05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孟彬的上诉，维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 朱隆春与郑孟彬民间借贷案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朱隆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6月27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1执16号执行裁定，提取郑孟彬挂靠潇湘公司在城西公司的工程款3,000,000元，并于2016年7月12日将（2016）湘11执16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了城西公司。送达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现城西公司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将财产保全扣留的余下工程款2,988,441.13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潇湘公司，遂于2016年7月21日向城西公司下达了（2016）湘11执16-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城西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2,988,441.13元。2016年8月8日，城西公司向潇湘公司发出关于追缴为人大道北段道路工程款的函，要求潇湘公司在2016年8月12日前退回城西公司2,988,441.13元，但潇湘公司没有退回，城西公司追回被扣留的工程款未果。 在这种情况下，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湘11执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城西公司在擅自支付的而未能追回的2,988,441元范围内向朱隆春承担2,988,441元。2016年11月28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城西公司未按（2016）湘11执16号执行裁定书履行义务为由，作出了（2016）湘11执16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城西公司在金融机构存款2,988,441元，并于2016年12月1日冻结了城西公司在江**农商行存款2,988,441元。 城西公司的2,988,441元存款被冻结后，蒋发林于2016年12月19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了书面异议，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了（2016）湘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蒋发林异议请求。2017年2月20日，蒋发林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城西公司向潇湘公司支付的2,988,441元工程款属于蒋发林所有，并停止对该工程款的执行。2017年7月14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蒋发林诉请理由成立，作出（2017）湘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6）湘11执1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冻结城西公司在江**农商行的存款2,988,441元不予执行。朱隆春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郑孟彬在城西公司名下的工程款2,988,441元系蒋发林与郑孟彬合伙财产，根据蒋发林与郑孟彬签订的《联营协议》中双方利润各占50%的约定，蒋发林就案涉冻结款项仅享有50%的权益，为1,494,220.5元，其仅能排除该部分的执行，遂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湘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变更（2017）湘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为：对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执1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冻结城西公司在江**农商行存款1,494,220.5元不予执行。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执行朱隆春与郑孟彬民间借贷案，于2018年2月5日从江**农商行扣划了原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城西公司存款1,494,220.5元。2020年1月21日，城西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该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城西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不要求威科拓公司和郑孟彬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城西公司要求潇湘公司、蒋发林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494,220.5元，并诉至该院，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在城西公司处郑孟彬名下的工程款2,988,441元系蒋发林与郑孟彬的合伙财产，蒋发林、郑孟彬各占1,494,220.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该院对“工程款2,988,441元系蒋发林与郑孟彬的合伙财产，蒋发林、郑孟彬各占1,494,220.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城西公司已经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工程款2,988,441元的情况下，擅自将此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潇湘公司，潇湘公司又将此款汇入蒋发林账户，蒋发林多领取了工程款1,494,220.5元，蒋发林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了1,494,220.5元的不当得利，系本案的不当得利人。因城西公司未履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执16-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确定的义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城西公司银行存款1,494,220.5元，城西公司系本案不当得利的受损人。现城西公司要求蒋发林返还工程款1,494,220.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蒋发林以其与郑孟彬合伙承建工程，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蒋发林并未多领取城西公司的工程款为由，要求驳回城西公司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潇湘公司没有占有工程款1,494,220.5元，不是本案的不当得利人，城西公司要求潇湘公司承担返还工程款1,494,220.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城西公司未依法协助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留郑孟彬工程款，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一半的案件受理费。威科拓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蒋发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江**瑶族自治县城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494,220.5元；二、驳回江**瑶族自治县城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蒋发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8元，由江**瑶族自治县城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24元，蒋发林负担912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如下变更：2010年3月10日，城西公司依代建合同将江**瑶族自治县为人大道的相关工程交由威科拓公司代建。威科拓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依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潇湘公司承建。上述事实，有相关当事人在二审询问时陈述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发林虽称已与郑孟彬结算，涉案的2,988,441元系其个人应得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相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1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的2,988,441元工程款系蒋发林、郑孟彬的合伙财产，二人各占50%即1,494,220.5元。郑孟彬、朱隆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虽与涉案工程无关联，但由于郑孟彬系该案的债务人（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人），法院对其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依法采取相关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晚于城西公司给付上诉人蒋发林涉案的2,988,441元工程款时间，但法院在城西公司给付之前就已对涉案工程款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况且，法院采取相关措施时间的先后，对蒋发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无影响。综上，蒋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8元，由上诉人蒋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