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利平，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延长中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程征东，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方逸翔，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利平因劳动和社会保障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孟利平于2018年9月18日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申请认定1990年5月至1991年5月在上海环球塑胶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作为临时工工作期间的工龄，市社保中心于当日受理申请，经告知补正后，于同年10月10日作出《个人账户基本信息调整核定表》(以下简称核定表)，后经市社保中心内部核查，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撤销业务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认为孟利平于2018年9月18日提出的关于“92年底前工龄认定申请”，经审查，因不符合法定条件，市社保中心决定撤销其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核定表，将92年底前连续工龄起点由“1990年5月1日”调整至“1991年6月1日”，并告知了救济途径。孟利平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告知书。原审另查明，环球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成立于1989年2月23日，于2018年9月27日注销，据招工录用介绍信、劳动手册均记载，孟利平系环球公司合资合同制工人，孟利平与环球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自1991年6月1日至1998年3月31日止。原审庭审期间，孟利平及市社保中心对孟利平在1990年5月份至1991年5月份在环球公司处的工作经历并无异议。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沪府办发〔2013〕22号](以下简称22号文)关于市社保中心负责本市社会保险登记办理、个人账户管理、个人权益记录等工作的规定，针对孟利平申请办理的涉及社会保险的相关事项，市社保中心具有处理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按照前述规定，认定工龄的前提须为“工人职员”身份。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市社保中心对孟利平1990年5月至1991年5月期间的经历应否认定工龄，换言之，孟利平招工录用方式是否符合当时的相关规定。孟利平主张其自1990年5月至1991年5月期间在环球公司以临时工身份工作，应当认定为工龄。市社保中心认为，当时的外商投资企业只有一种用工方式就是合同制工人，不存在临时工的用工方式。原审认为，上海市人事局关于印发《贯彻上海市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招用职工条款的实施办法的通知[沪劳办发(87)122号](以下简称122号文)的第五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招用的职工，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企业可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与职工分别签订不同期限的劳动合同。《上海市劳动局关于本市外商投资企业招工和退工手续的通知》(沪劳外发(90)91号)(以下简称91号文)第三条第(1)项规定，从本市城镇待业人员和郊县农业人员中招用的职工，企业凭被招收人员的《待业证》或乡劳动服务所出的证明、《合同制工人录用名册》和《外商投资企业招工联系函》，分别到被招用职工户口所在地的区、县劳动服务公司办理录用手续。外商投资企业的用工方式一律采用劳动合同制，应当具有相应的劳动合同或企业向有关区、县劳动部门、人事部门办理录用的手续等，即该条规定排除了以非签订劳动合同的其他方式来录用劳动人员的可能性。环球公司系于1989年成立，其招录人员理应按照前述122号文之规定来录用。按照以上规定，本案中，市社保中心提供的招工录用介绍信职工登记表等证据可以反映孟利平自1991年6月1日起与环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为合资合同制工人，故孟利平的“92年底前连续工龄”理应调整至其与环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时，即1991年6月1日。庭审期间，孟利平、市社保中心虽然对孟利平在1990年5月份至1991年5月份在环球公司的工作经历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无争议，但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责令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有关证据。”孟利平自认为其在环球公司前述期间工作为临时工之身份，且向原审法院提供环球公司出具之情况说明及其所附的工资单复印件予以佐证，但是该情况说明及其附件系于2020年出具，此时环球公司早已注销，并无此法律主体，亦无法出具该情况说明及其附件之可能，孟利平主张的该项事实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孟利平据此认定其工龄的观点，难以采信。针对孟利平在本案中提供的各项规定和依据的问题，原审分别阐述如下：一是有关《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以下简称323号文)认定连续工龄的问题，323号文中在首部明确规定适用该文的前提为“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即劳动人员在加入企业之前需为临时工之身份，但是在122号文中明确规定了外商投资企业中招用人员需采用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并无所谓临时工的形式，加之孟利平在环球公司的1990年5月份至次年的5月份工作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其临时工的身份，故323号文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二是《关于嘉定区劳动保障局“关于农村外商投资企业职工92年以前工龄认定的请示”的批复》(沪劳保农[2002]3号)(以下简称3号文)的问题，该文的第一条明确规定：“1992年底前在外商投资企业就业，并按规定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或企业向有关区、县劳动部门、人事部门办理录用手续)的职工，其1992年底以前在外商投资企业的工作经历可计算为连续工龄。”以及第二条“1992年底前在外商投资企业就业，且目前仍在该企业工作，但未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劳动部门、人事部门录用手续)的职工，企业应按规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订之前职工在该企业的工作经历，由企业提供职工原始档案、原始工资单等相关材料，报区劳动保障局审核认定后，其1992年底以前在外商投资企业的工作经历可认定为连续工龄。”该两项适用的前提为在外商投资企业就业，按照323号文的规定，劳动者至外商投资企业就业需采取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本案中，孟利平系1991年6月份与环球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市社保中心亦根据3号文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了孟利平自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即视为就业之后的工龄，并无不当。孟利平虽主张在此之前在环球公司处工作，但并非采用了该条规定中“就业”的合法方式，本案并无适用该文的前提存在。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孟利平认为在该文第二条规定中认为未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之时，可以以相关材料来认定其连续工龄。但第二条中规定的适用情形为“目前仍在该企业工作”，3号文于2002年5月27日颁布，孟利平于1998年3月31日解除与环球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法满足该项规定的构成要件，故孟利平据此主张适用3号文调整其认定连续工龄的意见，难以采信；三是关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以下简称12号文)中有关“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问题，该文的第二条第一款列举了五项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参照凭证。原审认为，该文系于2005年5月25日制发，然本案争议的连续工龄认定时期为1990年至1991年期间，12号文中并无明确规定适用的时间范围，该文并无溯及力，且该条亦认为劳动部门“可以”参照相关凭证来认定劳动关系，故孟利平用工资单据来用以证明其与环球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以此进一步证明连续工龄的意见，不予采信；四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批转劳动部、人事部关于进一步落实外商投资企业用人自主权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88]第20号)(以下简称20号文)之规定，该文第一条规定了外商投资企业需要的人员可以采用多种方法、跨地域的录用，然同招录方式并未直接关联，也没有明确可以采取非签订劳动方式来招用人员，故该文同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信。五是《上海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关于贯彻沪府发【1995】6号文件若干问题的补充意见》[沪社保业一发(1995)15号](以下简称15号文)的问题，该文第六条明确规定了连续工龄统一按国家和本市有关连续工龄的规定计算等内容，市社保中心作出被诉告知书系按照122号文及相关文件来认定孟利平的连续工龄，进而撤销前述错误核定的自我纠错行为，并无不当，符合该文的规定，原审予以认可，孟利平据此来证明其认定工龄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孟利平要求撤销被诉告知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难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判决：驳回孟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孟利平已预缴)由孟利平负担。上诉人孟利平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档案资料里的职工登记表记载了上诉人于1990年5月至1991年5月在环球公司做临时工；3号文第一、二条规定的核心内容即外商企业的工作经历可计算为连续工龄，并未规定工作经历必须以签订合同办理用工登记为必要条件；12号文是对之前法律未规范之处作的创设性规定，应予以适用于本案；20号文并未规定录用后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劳动合同制与认定1992年前的连续工龄是两件事，企业未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合同的后果不应由劳动者承担，上诉人在签订劳动合同前有过这段工作经历是事实，故被上诉人应按照《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执行，认定上诉人1992年底前的连续工龄。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市社保中心辩称：上诉人原工作单位是环球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根据《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规定，中外合资企业不属于我国劳动保险实施范围。根据《上海市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国职工养老保险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凡在上海市举办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自批准之日起应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其全部在册的中国职工办理养老保险手续、91号文规定，企业招录用职工，应及时按规定办理录用手续，环球公司于1991年6月经劳动服务所批准正式招录用上诉人为合同制工人，并为其向保险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费。1993年1月社保制度改革后，根据《上海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关于本市一九九三年以后建立的外商投资企业缴纳中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知》的规定，环球公司向区、县养老保险管理机构申报了上诉人的情况，根据申报及其转移的商业保险缴纳情况，由区、县养老保险机构对上诉人缴费信息、参加工作年月等进行记录，其中显示上诉人参加工作年月为1991年6月，该情况与上诉人档案记载一致。故被上诉人根据文件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其1992年底前连续工龄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86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上海市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国职工养老保险办法(试行)》[沪府发(1986)50号]第二条规定，凡在上海市举办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自批准之日起应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其全部在册的中国职工办理养老保险手续。1993年7月12日发布的《上海市社会保险管理局关于本市一九九三年以后建立的外商投资企业缴纳中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通知》[沪社保业一(93)33号]第一项规定，一九九二年底以前建立但尚未按沪府发(1986)50号文件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外商投资企业，自一九九三年一月起除按上述办法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外，还应同时缴纳一九九二年底以前按沪府发(1986)50号文件规定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从上述规定可见，1993年本市实行社会保险统筹前，外商投资企业员工的养老保险通过由企业为在册职工购买商业保险的方式实现。1993年后，由企业及保险公司汇缴至社会保障经办机构统筹结算。本案中，上诉人1991年6月方与企业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此前其并非在册职工。因此，其主张的1991年6月前的工作经历不应被认定为连续工龄。而3号文的适用条件是至2002年5月27日该文件颁布时“仍在该企业工作”，但上诉人于1998年3月31日时已与环球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该文件亦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孟利平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孟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婕审 判 员 陈瑜庭审 判 员 程 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顾美玉书 记 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