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金科财税大厦**816。负责人：何余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彬，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刚，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龙，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彬、孙月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王怀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刚、被上诉人孙月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共计128570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判决有误。一审中，王怀彬提交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但陈述该份证据证明人均无证据证实其身份的真实性，所谓的王怀彬老板和工友所作的证言均系主观性证据，无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工资表等客观证据佐证，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实原告的误工损失，更何况证明人本身的身份就无法考证，其证明效力更小。且王怀彬年龄己超60周岁，超过了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支持误工费本就牵强，以上述证据支持误工费，更显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王怀彬的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错误，判决有误。暂且不论王怀彬误工证据的真实性，单就误工费标准而言，明显超过国家纳税标准的收入应该提供税务机关的纳税证明，否则均为非法收入。国家法律有明确规定，对非法收入的诉讼纠纷，法院不应支持。且对于王怀彬的误工期限，已经明显超过了公安部制定的误工期评定标准，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对于明显超过标准的误工期，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王怀彬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误工费有充足的证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郑某1、郑某2、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这些证人都是答辩人的工友、老板、及码头的其他工人，他们之间证言相互印证，也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和习俗，法院据此认定答辩人误工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足够证据；2、王怀彬系农村居民，事故主发生时虽年满60岁，但该年龄从事生产劳动符合农村客观现实，且证人证言证明答辩人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而根据相关规定，认定是否有误工费只与是否存在误工损失有关而与年龄无关；3、即使答辩人的收入应纳税而没有纳税，那也是违反税法的有关规定，不能因此而认定答辩人的收入为非法收入，关于误工期，是有关部门依据事实和资料而作出的科学鉴定，被答辩人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证据否定该鉴定，更没有申请从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孙月龙答辩认为：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在一审审理中，王怀彬诉请: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9794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涉案费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为：2016年3月31日，孙月龙驾驶鲁Ｑ×××**号货车沿牛辰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牛辰公路与南辰公路交叉路口处，该车右前部与王怀彬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右转的鲁Ｑ×××**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王怀彬受伤，两车损坏。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孙月龙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怀彬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孙月龙驾驶的鲁Ｑ×××**号货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驾驶证、行驶证均合法有效。2018年11月12日，连云港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怀彬的后续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怀彬2016年3月31日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眼眶内壁骨折、多处软组织伤。其损伤需补偿后续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用计壹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2、被鉴定人王怀彬损伤其误工期限为伤后57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12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的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营养期限均为15日。王怀彬支付鉴定费1600元。王怀彬伤后在东海县人民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25日（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25日），支付医疗费共计71910.96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王怀彬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怀彬领取了孙月龙在交警部门缴纳的事故押金30000元。关于本案法医学鉴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认为，王怀彬委托连云港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虽系单方委托，但该鉴定程序于法不悖，且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其分析说明公正客观，其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对于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使法院产生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不当或程序问题的合理怀疑，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鉴定费的问题，一审认为，涉案鉴定费属于王怀彬为确定交通事故造成相关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应承担涉案鉴定费。关于误工费，王怀彬提交了郑某1、郑某2、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一审认为，该组证据由王怀彬的工友、老板及同码头其他工人作出，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根据证人证言可知，采沙期（10月1日至12月1日），王怀彬负责抽沙（将采沙船上的沙抽至码头上），月工资9000元。采沙期外，王怀彬负责洗沙，月工资8000元。王怀彬庭审中陈述，每年干活约10个月。伤后一直未能工作，存在误工损失，一审酌情按照225元/日[（9000元/月×2月＋8000元/月×8月）÷365日]计算。是否应支持误工费是依据王怀彬是否存在误工损失，与年龄无直接关联。王怀彬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0周岁，该年龄从事生产劳动符合农村客观实际，且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及后续相关损失，尚未实际发生，王怀彬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王怀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及连云港市地区标准予以计算。经一审审核后，王怀彬的损失为：1、医疗费71910.96元；2、营养费3600元（30元/日×120日）；3、护理费12000元（100元/日×120日）；4、误工费128250元（225元/日×570日）；5、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217360.96元。一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怀彬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怀彬超出交强险的损失97360.96元的70%即68152.67元，两项合计188152.67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78152.67元。孙月龙垫付的30000元，从上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怀彬各项损失共计148152.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孙月龙垫付款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孙月龙承担（原告已预付，孙月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怀彬）。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经审查后，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除误工费的查明事实之外，其他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王怀彬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一般而言，王怀彬作为农村居民，其并不享受国家规定的退休待遇，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农民存在退休年龄的问题，因此，虽然王怀彬年龄较大，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正常从事劳动并存在误工损失。确认误工损失包括两个方面，即误工期间和损失标准。本案所涉的误工时间，有相关法医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因此，一审认定王怀彬误工期为570日，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在损失标准方面，王怀彬主张其从事采沙工作，存在月收入8000-9000元的标准，为此，其提供了郑某1、郑某2、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一审依据该证人证言综合确认王怀彬误工损失为225元/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确认王怀彬损失标准的证据为证人证言，但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上述证人证言中的证人郑某1、郑某2、王某1、王某2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本案仅有书面证人证言但在证人不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当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使用。另外，从证人的身份来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证人与王怀彬之间存在雇佣、共事等关系，因此，单一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形成确定的证据优势使人民法院作出王怀彬从事采沙工作及存在相应的工资收入的判断，故，对于一审认定的王怀彬的误工标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但王怀彬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本人居住区域为农村及户籍身份为农民，故，本院对其误工标准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即20845元/年计算。综上，按照误工期为570日的期限，王怀彬的误工损失应为33004元。综合一审计算的其他损失，本院确定王怀彬的损失为：122114.96元（医疗费71910.96+营养费3600+护理费12000+误工费33004+鉴定费1600）。上述费用，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43004元；剩余部分79110.96元按照事故责任由孙月龙承担70%,即55377.67元，扣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孙月龙垫付的3000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5377.67元。孙月龙垫付的300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孙月龙。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王怀彬的误工标准问题方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予以调整；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关于误工费标准部分的上诉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怀彬各项损失共计58381.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孙月龙垫付款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孙月龙承担（王怀彬已预付，孙月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怀彬）；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孙月龙负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490元，依法应予退回。现本院不予以退回，直接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从应支付给孙月龙的30000元款项中予以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