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73350XG。负责人：周厚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荞，女，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孟祥，湖北广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水，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武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荞、刘吉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张桂荞、刘吉水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核定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刘吉水一审庭审时未提交有效驾驶证，直至一审判决前也未提供合法驾驶证件，应按照无有效合法驾驶证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完全没有审核刘吉水的驾驶证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答辩已抗辩不提供合法有效证件应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未认定驾驶证情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经庭后了解系刘吉水驾驶证出险前分数扣完12分，且驾驶证被吊销，应属于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后书面邮寄补充答辩意见反馈该重要情况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进行认真重视审查这一重要事实情况。本案肇事司机刘吉水构成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肇事司机追偿。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积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我国对驾驶员的违法驾车行为实行累积计分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累积计分的计分周期是12个月，对在一个计分周期内达到12分的由交警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驾驶人应按规定参加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计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目前我们交通法中明确规定，驾驶员办理扣减驾驶证分数时必须要本人到场，确定为本人签字，才能录入系统，刘吉水对自己驾驶证扣12分的情况知情。根据《机动车驾驶申领和使用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周期起算日期、审验期限及免检条件均有明确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肇事司机刘吉水驾驶证分数扣完12分，属于无证驾驶。目前交通法中明确规定，驾驶员办理扣减驾驶证分数时必须要本人到场，确定为本人签字，才能录入系统，刘吉水庭审辩解驾驶证事故发生前早已遗失找不到，该辩解意见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如是事故发生前已遗失找不到，根据我国道交法及相关法规规定驾驶机动车上路需持有合法驾驶证，如事故前几个月已遗失找不到，肇事司机可以轻易到驾驶证发证机关仅花费2元钱进行补换驾驶证，而该事故3月15日出险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现场查勘员要求拍摄驾驶证时称驾驶证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既然合法有效为何不进行补换驾驶证，尽快提供合法驾驶证给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以尽快理赔伤者损失，至起诉后，一直未告知其自己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吊销，在庭审中还不真实反馈法庭，明显存在主观故意。而且依据保险法新司法解释中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吉水具有违法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保险人无需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免责部分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条款内容是完全按照国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保险法》第四条关于“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制定的。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一经公布，任何公民和法人包括被保险人、投保人和驾驶人都应当知道和遵照执行，违者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概莫能外，保险公司的每一笔保险赔偿金的支付均应当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都不得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抵触，否则是违法违约，是对法律秩序的破坏，保险活动应当依法进行，任何人都无权要求保险公司为法律所禁止的非法行为提供保险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这就是说，保险行为要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序良俗，保险人不能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提供补偿和保障，否则，不仅违背公理，同时也有可能变相地鼓励和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如果放任被保险人的肆意索赔行为，不但不利于法治建设，也有违于法律规定在社会普世价值中的导向作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无有效驾驶证，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仅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追偿。二、交警事故证明仅记录证实事故发生经过情况，并未证实肇事司机刘吉水有出险时驾驶证系合法，接照规定交通事故报案，交警部门会核查司机的驾驶证系合法，而交警事故证明没有做出认定证实驾驶证有效情况，违背了正常的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显而易见出险是已不具备合法驾驶证。三、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一审庭审后补充一份交警部门驾驶证查询单和交警部门处罚决定书一份，供法院核实审查。驾驶证查询单显示在出险前驾驶证已累计积分达12分，依据法规认定出险时系无证驾驶，交警部门处罚决定书显示因2018年9月13日违法驾驶报废车辆，被交警部门依法吊销，该证据也可以明确证明肇事司机刘吉水出险前无有效驾驶证。综上所述，肇事司机刘吉水未提供驾驶证，系出险前已无合法驾驶资质，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无证驾驶，本案交强险范围损失应由刘吉水承担;若二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交强险承担，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交强险仅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刘吉水追偿，请二审法院依法确定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追偿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理由，并予以改判。张桂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吉水辩称，两车没有碰撞，交通事故证明不是事实，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3月15日后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吊销驾驶证，交通事故前驾驶证遗失了。张桂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吉水赔偿张桂荞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136336元；要求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12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刘吉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刘吉水为其所有的鄂Ｊ×××**三轮汽车在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0日24时止。2019年3月15日10时10分，刘吉水驾驶鄂Ｊ×××**三轮汽车在武穴市××江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郭应龙博文学校交叉路口处，与张桂荞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桂荞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吉水驾驶鄂Ｊ×××**三轮汽车将张桂荞送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由于刘吉水、张桂荞均离开了事故现场，导致无法查明事故成因。2019年3月28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2019]第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刘吉水与张桂荞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地点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张桂荞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肱中段骨折；2.左肩胛骨骨折；3.左侧多根肋骨骨折；4.下唇粘膜挫裂伤。2019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两月，加强营养及左上肢功能锻炼；2.建议康复科门诊康复治疗；3.定期骨科门诊复诊；4.一年至一年半以后根据复诊骨折愈合手术取出内固定物；5.不适随诊。张桂荞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3327.05元。2019年5月14日，张桂荞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支付了医疗费164元。2019年8月20日，张桂荞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支付了医疗费164元。2019年8月30日，团风正昂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团风正昂[2019]临鉴字第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桂荞伤残程度为十级。2.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90日。3.其后期治疗费预计在12000元。张桂荞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事故发生后，刘吉水为张桂荞垫付了医疗费11500元。由于就赔偿问题各方未达成协议，张桂荞依法提起了诉讼。诉讼中，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张桂荞提交的团风正昂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团风正昂[2019]临鉴字第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服，并向法院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提出的申请，组织双方共同选定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由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在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限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被退转。一审法院认为，一、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刘吉水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抢救受伤人员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但未按上述规定标明位置、保护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划分各自的责任，可以推定刘吉水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桂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刘吉水负责赔偿。二、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三轮汽车的交强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桂荞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吉水承担。三、尽管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张桂荞提交的团风正昂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团风正昂[2019]临鉴字第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有异议，并且向法院申请了重新鉴定，但由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对张桂荞提交的团风正昂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团风正昂[2019]临鉴字第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四、张桂荞系农村户口，且其职业为农民，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应当按当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五、张桂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3655.05元；2、后期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26天×50元/天）；4、营养费1280元（住院期间26天×30元/天+出院后500元）；5、护理费2770.75元（38897元/年÷365天/年×26天）；6、误工费8076.93元（住院26天+医嘱休息60天共计误工86天×34280元/年÷365天/年）；7、残疾赔偿金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260元等共计82298.73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38235.05元，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额28235.05元由刘吉水负责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44063.68元，未超出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应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负责赔偿。刘吉水垫付的11500元可冲抵其应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一、限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桂荞54063.68元；二、限刘吉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桂荞16735.05元；三、驳回张桂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元，减半收取490.50元，由张桂荞负担90.50元，刘吉水负担400元。鉴定费2100元，由刘吉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提交证据1组：公安交通管理对刘吉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驾驶人刘吉水信息查询结果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刘吉水发生该交通事故时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后有权向刘吉水追偿。经当庭质证，张桂荞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吉水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行政处罚决定是在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之后我才收到。本院认为，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提交证据1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刘吉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核实后，调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的电子信息，证明该行政处罚书对刘吉水进行吊销驾驶证处罚的处理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10时16分56秒。经当庭质证，张桂荞、刘吉水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吉水发生交通事故前已扣12分应为无证驾驶。本院认为，对本院调查的电子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刘吉水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清分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累记记分12分。湖北省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黄公（交）公交决字[2019]第421100-29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网上电子系统显示于当日10时16分56秒作出），载明：刘吉水于2018年9月13日10时33分，在郑席线2公里200米实施驾驶已达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罚款500元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此后，刘吉水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司机刘吉水是否构成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主张司机刘吉水构成无证驾驶，请求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刘吉水追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由此可以看出,机动车驾驶人在其驾驶证记分达12分后仍驾驶机动车的,是一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行政管理法规的行为,驾驶人并未实际失去驾驶资格,本案中刘吉水的驾驶证虽累记记分12分,但在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3月15日10时16分56秒）后才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在交管部门吊销前其驾驶证仍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刘吉水驾驶车辆时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