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云鹿，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祥，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苏云鹿因与被上诉人孙成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云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苏云鹿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成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总工程款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苏云鹿为孙成祥建房屋,孙成祥提供原料,苏云鹿出人力,施工过程中的机械费用应该由苏云鹿承担这显然违背了民法的兜底条款，亦不符合常理；2.关于工程质量鉴定问题，事实情况是工程在交付之时孙成祥提出的所谓不合格之处苏云鹿已为其进行维修,且孙成祥已经入住，应视为验收合格,孙成祥提出申请鉴定亦不符合程序。孙成祥辩称，不同意苏云鹿的上诉请求。苏云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成祥支付未清结款项15000元；2．诉讼费用由孙成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7月间，苏云鹿与孙成祥达成口头约定，由苏云鹿为孙成祥承建位于天津市宝坻区××街道××村的房屋，包括正房四间、厢房四间（东、西各两间）及倒房四间，由孙成祥提供建筑材料，苏云鹿负责人员施工，双方约定140元／人／天。苏云鹿主张工程至2016年12月份完工，孙成祥称至2016年9月下旬完工。施工中用工数量双方未确定，双方均认可涉诉房屋已交付使用。苏云鹿主张用工563个，另有机械费（搅拌机费用）5000元，并提供由李超书写、孙成仲签名的“证明”一份（注：李超、孙成仲均为苏云鹿雇佣人员），内容为：“本人孙成仲，在2016年7月受其兄（被告）孙成祥委托操持兄孙成祥家中盖房事宜，原告苏云鹿为施工人员（带工），在2017年1月完成所有施工，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共计八万余元，已支付六万余元。尚下欠15000元（人工费10000元、机械租赁费5000元）。本人对以上所述证词真实性负责，如有需求，且愿意出庭作证。证明人：孙成仲，代笔人李超。日期：2020年7月6日。”对该份证据，孙成祥质证意见为，其没有委托孙成仲负责其房屋的质量问题，孙成仲为苏云鹿打工，受苏云鹿雇佣，该份证言不属实。经苏云鹿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钰华派出所出警视频光盘一份，该视频系因苏云鹿到孙成祥家中讨要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苏云鹿报警，民警出警过程中录制。该视频资料显示：公安民警出警来到孙成祥家中，孙成祥在与民警交谈中称尚欠苏云鹿工程款8000元，因苏云鹿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苏云鹿修复，如苏云鹿修复好，同意将该笔欠款给付苏云鹿。民警通过现场查看，确认房间地板不平，苏云鹿在视频中承认地板不平等质量问题，但不同意予以修复，称如何修复也不会达到孙成祥的要求，并表示可以扣减部分工程款，要求孙成祥再给付5000元，其余放弃，孙成祥在视频中不同意苏云鹿的意见，只要求苏云鹿对质量问题予以修复。后民警告知双方如有纠纷可到法院诉讼解决。双方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孙成祥提供一份由苏云鹿书写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成祥3万元，已青。2017年1月24日，苏云录。”孙成祥以此证明苏云鹿为其出具该份收条时，其尚欠苏云鹿38200元，经与苏云鹿协商，先付30000元，暂扣8200元，如将质量问题修复，仍将8200元支付给苏云鹿，否则该82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苏云鹿表示该份收条系其为孙成祥出具，“已青”是指正房的工程款已清，厢房的工程款10000元及机械费用5000元未付清。关于工程款总额及付款情况双方意见不一。双方均认可每个工时140元。对工程量苏云鹿主张用工563个，另有5000元机械费应由孙成祥承担；孙成祥则认为总的工程费用为78000元。关于付款问题，双方均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孙成祥支付给苏云鹿2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30000元；孙成祥另主张因其弟孙成仲在苏云鹿处打工，苏云鹿欠付孙成仲工资，经苏云鹿认可，由其直接给付孙成仲，按照苏云鹿提供的孙成仲出工情况，按140元/天的标准，其向孙成仲支付20000元，此款应从应付苏云鹿工程款中扣除。苏云鹿表示同意孙成祥直接向孙成仲支付其所欠孙成仲的工资并折抵工程款，但孙成仲工资应为17000元，认可从工程款中扣除孙成仲应得工资17000元。经询问孙成祥，其表示孙成仲工资应为18400元，其给付孙成仲20000元，超出部分系其自愿给付。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调解，经庭审后与双方电话沟通，苏云鹿表示如调解解决，要求孙成祥最少给付其4000元，其他款项可放弃；孙成祥则表示，如苏云鹿同意按3500元结算，放弃其他款项，就不再追究苏云鹿的施工质量问题。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苏云鹿也不再认可要求孙成祥只支付4000元的调解意见；孙成祥则表示苏云鹿不认可3500元的调解意见，其将就苏云鹿施工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提出鉴定申请，后孙成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苏云鹿亦表示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苏云鹿与孙成祥达成口头约定，由苏云鹿组织人员为孙成祥建设房屋，双方存在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款的给付及房屋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苏云鹿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欠妥，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纠纷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苏云鹿施工的工程款金额的确定；2.施工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关问题如何处理；3.孙成祥是否负有付款义务。针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工程款金额的确定。苏云鹿主张涉诉工程用工计563个工，每工140元，另有5000元机械费应由孙成祥负担。就上述主张，苏云鹿未能提供孙成祥认可的任何证据，仅提供由李超代为书写，以孙成仲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孙成仲虽为孙成祥之弟，但孙成仲及李超均受雇于苏云鹿，与苏云鹿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明”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亦未能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就苏云鹿关于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庭审中，孙成祥认可涉诉工程总工程款为78000元，机械费用由苏云鹿负担，此系孙成祥自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涉诉工程总工程款为78000元。关于涉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何处理问题。苏云鹿在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出警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公安民警在现场出警过程中，发现涉诉房屋存在地板砖不平等情况，苏云鹿对此表示认可；在庭审中苏云鹿亦承认承建的涉诉房屋存在地板砖不平、东侧两间厢房不均等质量问题，只是强调东侧两间厢房不均的问题孙成祥已认可维持现状，地板砖已进行了修复，但未达到孙成祥的要求。以上事实表明，苏云鹿承建的涉诉房屋应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如何修复，以及修复的费用，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司法鉴定来予以确定。现孙成祥已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考虑到本案诉争标的较小，如进行司法鉴定，就要支付数额较大的鉴定费用，该费用要远高于诉争标的，势必给双方增加诉讼成本。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为降低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不宜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而应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及诉讼过程中的意思表示，酌情处理。关于孙成祥是否还负有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已确定诉争房屋的工程款总额为78000元，施工过程中孙成祥已付20000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30000元；另孙成祥向其弟孙成仲支付20000元，对该20000元，孙成祥表示包括苏云鹿应支付给其弟孙成仲的工资18400元，其余款项系其自愿给付其弟孙成仲，苏云鹿认为应扣减孙成仲的工资数额为17000元。对于应支付给孙成仲的工资数额，孙成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以苏云鹿认可的17000元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成祥尚欠苏云鹿工程款金额为11000元（78000元-20000元-30000元-17000元=11000元）。涉诉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交付合格的房屋是苏云鹿一方应负的义务，孙成祥就房屋质量问题一直要求苏云鹿修复，而苏云鹿表示已无法修复，故应从孙成祥欠付工程款中扣减部分费用以折抵修复费用，房屋的修复问题由孙成祥自行解决。一审法院酌定由孙成祥支付给苏云鹿工程款3500元，涉诉房屋的质量问题由孙成祥自行修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孙成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苏云鹿工程款3500元；二、驳回苏云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苏云鹿负担50元，孙成祥负担38元。（此款苏云鹿已预缴，孙成祥负担部分，直接给付苏云鹿，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云鹿施工的工程款金额的确定；2.施工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关问题如何处理。关于总工程款数额，因本案双方就案涉工程无书面约定，苏云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机械费（搅拌机费用）5000元应由孙成祥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未将机械费计算入总工程款中，仅认定工程款为7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现苏云鹿对孙成祥所述的地板不平、东西厢房不均的问题予以认可，但其上诉认为其已经就工程质量问题予以维修，且孙成祥已经入住应视为验收合格，但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即使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亦并不能免除苏云鹿就案涉工程的法定保修责任。现孙成祥自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一直就上述质量问题主张维修，现苏云鹿未予维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孙成祥支付给苏云鹿工程款3500元，涉诉房屋的质量问题由孙成祥自行修复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苏云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云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 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