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斌，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雄，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开，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斌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雄、被上诉人刘自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改判陆斌无需支付刘自开利息。事实和理由：陆斌与刘自开之间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陆斌与刘自开从未约定借款期利率及逾期利率，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一审判决从2020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当纠正。被上诉人刘自开辩称，在一审时陆斌不承认有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是在二审时对该10万元予以了确认，只是对利息部分提出了异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利息的，从开始追偿之日起可以按照6%计付利息。而刘自开在一审起诉的时候，也是根据该条的规定，要求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陆斌的上诉请求无理，应当予以驳回。刘自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陆斌向刘自开还款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还款日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陆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自开、陆斌双方长期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由刘自开将工程发包给陆斌施工。2018年11月15日、16日，刘自开通过银行转账向陆斌各交付5万元，共10万元。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刘自开主张系因陆斌在2018年11月称其家里建房资金不够而向其借款，陆斌承诺于一年内归还，且双方关系较好，故当时未要求陆斌书写债权凭证。陆斌则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刘自开支付给陆斌的工程进度款，若是借款，即使双方没有借据，刘自开也应当在转账时的附言注明是借款，但刘自开并未注明。刘自开就其主张提交了姚金国、杨良伟作为见证人提交的《证明》两份，刘自开、陆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工程结算单。其中，《证明》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陆斌向刘自开借款及承诺还款的事实；工程结算单证明陆斌所做的工程已完工并结算，并无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刘自开起诉的借款与工程款无关。姚金国在《证明》中称其在谷饶碧桂园项目做工，2018年11月16日看到刘自开用手机向陆斌转账10万元，刘自开当时称因陆斌老家建房向其借款。杨良伟在《证明》中称在2020年5月12日晚上在刘自开办公室刘自开当场要求陆斌返还30万元，陆斌说要迟2、3个月还，刘自开未答应，并要走法律程序。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12月11日，刘自开：“兄弟，钱搞过来，老婆吵死了，她等着提车呀，想办法后天前必须搞过来。”陆斌：“理解，我边项目甲方都吵了。”2019年2月2日，刘自开：“年28了，借我那10万元怎么还没打过来！老板，这是我私人的工资借你的，说好11月底还我，到年底了别开玩笑！”2019年3月9日，陆斌：“陆斌酒驾被拘留了，要到二十二号才出来，工地上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排，我打电话问下陆平，和老五，改加人的加人。”刘自开：“喝酒有时间，过完年到现在还没来过工地现场，你搞什么鬼。……我没求你一分一毫，自己私人借了十万给你用于住新房至今没，还对你差吗！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陆斌：“我知道你和我老公是兄弟，他还和我说，不被酒驾抓到，第二天就过汕头的，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从佛山工地处理事情回家被抓的。”2019年6月19日，刘自开：“你这鸟人，我那十万什么时候还我。”陆斌：“没钱呀，八月份返你。”2019年7月7日，陆斌：“我还是那句话，把工人工资开了就行，我们是兄弟的还是兄弟，欠你的十万元，这个月我返你。”刘自开：“你是真不想做的话，那你过来结。”2019年7月19日，刘自开：“我那十万要搞过来，惠州项目要交钱。”2020年1月22日，刘自开：“我差点忘了，你另外向我借款10万用于你老家住新房的钱还没还我，这个你没写借条，有银行流水账为据，都要赶紧还我。”对于刘自开提交的上述证据，陆斌质证称：姚金国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刘自开、陆斌所有资金往来均为支付工程的劳务费，双方不存在所谓的借款；《证明》中的事实只是姚金国片面从刘自开处了解的，而且不符合生活常理，刘自开向陆斌转账属私密性信息，不可能让姚金国看着操作。杨良伟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刘自开、陆斌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为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双方不存在借款，故杨良伟称其听到看到刘自开、陆斌的谈话，有些不可思议；《证明》的内容也不符合逻辑，若如《证明》所述，刘自开应在2020年5月12日晚得知陆斌无法及时偿还借款后才走法律程序，而不是在该日之前就已向法院起诉，故杨良伟的《证明》不可信。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工程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两个证据应结合来看，仅从聊天记录来证明存在借款，过于片面；本案刘自开转账的10万元是因为刘自开作为海阳市恒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老板之一，一直拖欠工资，在陆斌和工人的多次催讨下，刘自开预支了10万元的工资，当时双方约定等恒华公司发工资时，返还给刘自开，他的意思是不想个人垫付工资，所以一直向陆斌要；工程结算单中抵扣款金额683226.87元包含了本案的10万元在内的所有预支、垫付款项；如果本案的10万元为借款，在陆斌未还的情况下，刘自开还会在2019年1月30日再借20万元给陆斌吗？正常人都不会的，所以不符合生活常理。陆斌就其主张提交了两份《劳务班组计价协议书》，两份协议中刘自开为甲方之一，陆斌为乙方。其中，第一份《劳务班组计价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约定：甲方将谷饶碧桂园项目工程的2#、5#铝模板分项工程按包工、包料、包小型设备、包辅材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暂定总价3000000元，本工程的进度款付款方式为按业主支付节点同步支付。合同附有陆斌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沈腾粤东区域项目质量及进度承诺书》以及《施工栋号、工程量、单体工程工期》，《施工栋号、工程量、单体工程工期》显示工程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第二份《劳务班组计价协议书》，刘自开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日，陆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该协议的内容与第一份协议基本一致，该协议附有陆斌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沈腾粤东区域项目质量及进度承诺书》以及《施工栋号、工程量、单体工程工期》，《施工栋号、工程量、单体工程工期》显示工程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刘自开质证称不认可两份协议的真实性，第一份协议中有约定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本案1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与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致，不可能在当时付款，陆斌以双方长期有工程承包关系抗辩，但也不能排除除工程承包关系外有其他经济往来，若要排除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关系需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份协议合同签字页及进度承诺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可能是补签的，按照施工常理，应当是2019年5月25日陆斌才承接工程的，将本案借款作为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刘自开称，其与陆斌确实有工程承包关系，但工程款由恒华公司财务与陆斌结算，并通过公司账户发放的，本案的10万元是其个人对陆斌的借款，与工程承包关系无关，借款后刘自开也有通过微信向陆斌催讨借款。以上事实有刘自开、陆斌的陈述，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工程结算单、《劳务班组计价协议书》及附件两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借贷双方就借贷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刘自开虽未提交债权凭证，但提交了刘自开、陆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姚金国、杨良伟的《证明》证实案涉10万元为借款，其中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刘自开多次提到借款给陆斌10万元，而陆斌也在聊天记录中承诺还款，且经陆斌质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微信聊天记录可视为双方就案涉10万元作为借款达成了合意。对于借款款项10万元的交付，刘自开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综上，对于陆斌向刘自开借款1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陆斌借款后并未向刘自开还款，现刘自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对于刘自开请求陆斌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陆斌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工程进度款，但其提供的两份《劳务班组计价协议书》，仅能证明双方长期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无法证明案涉10万元为工程进度款。故陆斌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陆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自开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陆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陆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陆斌称，对一审判决其向刘自开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陆斌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陆斌是否应向刘自开支付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陆斌对一审判决其向刘自开偿还借款10万元没有异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而刘自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案涉1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或逾期利率，故一审判决对刘自开起诉要求陆斌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陆斌主张其无需向刘自开支付利息，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