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负责人：陶长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年娣，女，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华，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苏，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忠，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君，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天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新世纪广场****D3-11/div>法定代表人：王金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仙女湖河下镇/div>法定代表人：李瑞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劳动南路**/div>负责人：廖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杨子忠、阜阳市天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赔偿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赔偿765788.1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赔偿38289.4元；四、驳回原告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16元，由原告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负担524元（原告温年娣已预交13316元，不作退回），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2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负担536元（被告方负担的受理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温年娣直接支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判令驳回温年娣、杨伟华、杨伟苏（以下简称温年娣等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1、杨子忠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原审法院以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杨子忠构成逃逸为由，认定杨子忠离开现场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述认定有误，属于对保险条款的曲解。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只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的，保险公司均不负责承担保险责任，这当中包括认定为逃逸的情形，也包括未认定为逃逸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将上述免责条款的适用情况狭义理解为必须在认定为逃逸的情况下，明显与条款本身的法理相冲突。2.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检测不合格。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杨子忠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卷宗显示，当时被保险车辆的相关性能检测不合格（包括制动等方面），因此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向第1款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检测不合格，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3.杨子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未提供驾驶证、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等证件，因此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款的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6款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本案认定的精神损失费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杨先水的死亡给温年娣等三人造成了损害，但杨先水年事已高，该损失费标准过高，因此即使太平洋保险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调低精神损失费金额。被上诉人温年娣等三人共同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或者弃车离开现场可以免赔。该条款无论从通常意义上理解，还是从有利于投保人的角度理解，均应该是指驾驶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依然逃离现场。而结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以及杨子忠在本案的答辩意见，可以证实杨子忠不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逃离现场的情形，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免赔情形。二、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可以免赔，同样从通常意义理解和有利于投保人角度理解，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该是指车辆没有按相关的行政法规进行年审，而本案从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可以证实，该车辆在年审有效期之内，也不符合上述条款所约定的免赔情形。三、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杨子忠应提供从业资格证等证件，据温年娣等三人了解，杨子忠合法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所以也不存在免赔的情形。四、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是考虑到杨先水死亡的后果以及受害人没有事故责任的情形，进行综合认定，符合广州市的司法实践，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杨子忠答辩认为：杨子忠对事故发生毫不知情，所以才会继续正常行驶，其不可能就其主观上不知道的事情“采取措施”，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应当理解为驾驶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然而“未采取措施”就驾车离开，保险公司得以免责。显然，杨子忠的行为不符合该条款的约定。1.杨子忠不存在主观上逃避法律制裁而驾车离开的目的。杨子忠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明确知道牵引车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责险，挂车购买了5万商业三者险，即保险有足够的赔付能力，自己也有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没有任何需要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2.杨子忠驾驶的车辆为大型牵引车，车身较高，发动机较响，同时拖挂较长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而死者驾驶的车辆为摩托车，两者体积悬殊，且碰撞位置在半挂车右后侧，所以杨子忠未能意识到其驾车肇事的事实有高度可能性。3.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卷的记录，交警在事故发生后联系到了杨子忠，杨子忠告知交警其准确定位及车辆位置，在此期间，肇事车辆保持原样，交警部门对车辆碰撞部位的残余物质进行化学对比，确认属于死者的残留物，因此确认杨子忠为肇事人。据此可知，杨子忠有足够时间清洗痕迹的时候，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可知其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其知道发生该事故后，也没有采取任何掩盖措施企图掩盖自己的行为，反而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确认事故后积极赔付家属等。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坚持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及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二、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事实与理由，即人民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杨子忠在事发后离开现场；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的检测不合格；杨子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上述事实及理由均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三、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阜阳市天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杨子忠在原审中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载明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8月12日，有效起始日期为2014年9月2日，有效期限为6年。二审中，杨子忠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供核对，经本院核对，杨子忠在原审中提交的上述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与上述原件一致。温年娣等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从业资格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2）人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起的上诉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首先，对于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3日18时24分许，事故发生后杨子忠驾车离开现场，但并无认定其肇事后逃逸。结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在事故发生次日即2019年8月24日3时26分以及同日16时对杨子忠所作询问笔录，杨子忠对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作出了解释，经交警部门联系，其在得知事故发生后，配合交警处理并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可见杨子忠并非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其行为并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据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对于被保险车辆检测不合格，《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经检验：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转向性能合格，灯光性能不合格；赣Ｋ×××**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经检验：该车制动性能合格、灯光性能合格，反光标志符合相关规定。虽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检验，制动性能、灯光性能不合格，但事故发生时间在检验有效期限内，即两车已按规定检验且检验合格。当事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的中“检验不合格”的理解产生争议，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说明检验不合格具体含义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据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第三，对于驾驶资格，《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杨子忠持准驾车型A2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1月25日。可见，杨子忠持有A2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事故发生在驾驶证有效期内。杨子忠并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的“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情形，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据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第四，对于许可证书，杨子忠在原审中已提交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二审中提供原件核对，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从业资格证，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据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造成杨先水死亡，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杨先水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7.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