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趣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街道润华路**。法定代表人：魏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业，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南京趣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趣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趣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彪、被上诉人刘志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趣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趣兴公司向刘志业返还37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业负担。事实和理由：1.趣兴公司无需向刘志业返还10000元保证金。2019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简称租赁协议），约定趣兴公司提供车牌号苏Ａ×××**车辆，并对接美团打车平台，刘志业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趣兴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刘志业为该合同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元。2019年11月18日，上述合同到期，刘志业退回租赁车辆，趣兴公司经检查发现车辆底盘损坏，告知刘志业按公司规定需赔偿10000元，双方协商不成，刘志业报警，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合意，即刘志业要求趣兴公司再提供一辆车，趣兴公司确定底盘维修费后，刘志业予以赔偿。该部分事实已由证人沈某、王某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2.2019年11月18日，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趣兴公司为刘志业更换了苏Ａ×××**车辆。2019年11月20日，刘志业以车辆不能接入滴滴网约车平台为由要求退车，但案涉合同约定车辆对接美团打车平台，故刘志业解除合同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志业无故解除合同给趣兴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应按约赔付10000元作为违约金，而趣兴公司无需向刘志业返还10000元保证金。3.即使趣兴公司应向刘志业返还保证金，也应扣除车辆底盘维修费7500元后，退还剩余2500元保证金。案涉合同约定，刘志业负有对车辆、ＧＰＳ等营运设施的维护、保养义务，当车辆、ＧＰＳ等营运设施出现故障时，须及时修复（车辆本身问题费用由趣兴公司承担，其他问题费用则由刘志业承担），确保车辆、ＧＰＳ等营运设施良好有效，本协议约定刘志业应承担的责任，在其不愿支付或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从其保证金中扣除。趣兴公司2019年10月17日将苏Ａ×××**车辆交付给刘志业时底盘无损，刘志业已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但其2019年11月18日向趣兴公司交还车辆时，趣兴公司发现车辆底盘损坏，故车辆损坏与刘志业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约定，在刘志业不承担维修义务的情况下，维修费应从其保证金中扣除。4.一审法院判决趣兴公司返还租金4120元，与事实不符。刘志业在租赁苏Ａ×××**车辆时，已实际运营3日，理应扣除该部分租金，故趣兴公司仅需返还3708元租金。刘志业辩称，苏Ａ×××**车辆底盘不是刘志业损坏，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彪当时让刘志业开车再撞一下，以便向保险公司理赔，但因底盘并非刘志业撞坏，故刘志业未同意。请求维持原判。刘志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趣兴公司返还刘志业租赁车辆押金10000元及租金4120元；2.判令趣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刘志业（乙方、承租方）与趣兴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了一份《车辆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车辆并对接美团打车平台，乙方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甲方支付车辆使用费，租金为4300元／月。该费用包括车辆使用费、车辆保险费、车辆保养及常规非人为损伤维护费用；乙方需要在本合同签订同时一次性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在合同期满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在车辆及附属设施、证件等交还次月30日，如无车辆违法记录和无未了结事故的，所缴纳保证金金额无息返还给乙方。如有未了结违章、事故或者其他违约情形，待全部了结完成后次月30号退还保证金。车牌号码为苏Ａ×××**。本合同有效期1个月，至2019年11月16日止，租金起计日期2019年10月18日。签订租赁协议当日，刘志业交纳车辆押金10000元。2019年11月18日，上述车辆租赁期限到期后，趣兴公司提出更换租赁车辆。在退回上述租赁车辆时，双方为苏Ａ×××**底盘损坏问题发生纠纷。后该车由趣兴公司收回。当日，刘志业再次租赁了趣兴公司提供的苏Ａ×××**号车辆，但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刘志业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并支付趣兴公司一个月的车辆租金4120元。期间，刘志业曾通过微信向4Ｓ店工作人员询问车辆维修价格，刘志业表示该4Ｓ店工作人员系趣兴公司推荐，当时分不清损坏由谁造成，其就想了解下价格，如赔500元就算了；趣兴公司提的价格太高，其就不愿意了。2019年11月20日，刘志业至趣兴公司处提出退车请求。双方为承租车辆能否接入滴滴网约车平台事宜再次发生纠纷。刘志业提出退车，双方为押金退还等协商不成，当日趣兴公司扣留了该租赁车辆。趣兴公司举证了《车辆入库单》及《车辆出库单》以证明苏Ａ×××**车辆的车况完好，该入库单及出库单上司机（驾驶员）签字确认栏均为魏彪签字。趣兴公司一审中申请证人沈某、王某到庭作证，沈某称：有一天在趣兴公司处，刘志业报警，警察调解，刘志业承认自己弄坏车辆同意赔钱，公司说按规定10000元，刘志业只愿意赔偿几千元，后来其走了；其验车时是自己低头趴下去看的底盘。王某称：当天因为底盘有车损在协商，因为扣钱的原因，刘志业报警，后来调解好了，刘志业也同意达成了调解协议，其继续提了“油改汽”的车辆，后又听说刘志业车辆不要了；其验车时车辆底盘是抬起来看的。刘志业表示证人称其承认将底盘弄坏及同意赔偿均不属实，其只说过500元解决；证人证言中的验车流程不一致，存在矛盾，对该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趣兴公司提供《GPS定位》，证明案涉车辆没有维修，因为底盘坏了电池更换很难，故车辆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刘志业表示与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刘志业与趣兴公司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志业承租的苏Ａ×××**车辆于2019年11月18日到期，双方于当天更换了租赁车辆，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故应视为双方存在事实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该不定期租赁合同。2019年11月20日，刘志业提出退车及趣兴公司扣留车辆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均具有不再履行租赁合同的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刘志业主张返还押金1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志业提出返还租金4120元，趣兴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趣兴公司提出刘志业存在违约行为其不愿意返还押金，该主张属诉请范围，其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趣兴公司可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趣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志业押金10000元，租金4120元，共计14120元。如趣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元，减半收取76.5元，由趣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趣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维修工单和结算单各一份，拟证明苏Ａ×××**车辆损坏且长时间停运，维修花费7500元，如趣兴公司应向刘志业返还保证金，应扣除该7500元。2.车辆交接单一份，拟证明苏Ａ×××**车辆交给刘志业时，底盘无损。刘志业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志业返还苏Ａ×××**车辆时，该车并未损坏，不存在修理问题，且还车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送修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违背常理；刘志业2019年10月17日接受车辆时，公里数为80000，修车时的公里数是93740，说明车辆并未停运，底盘损坏是趣兴公司造成，修理费与本案无关；车辆均已投保，有损坏不可能不申请保险理赔而自费；修理工单载明修理的是电池，但刘志业并未损坏电池，且7500元均为工时费，没有材料费，违背常识，也没有维修发票和维修明细，送修单位不是趣兴公司，故车辆是否维修存疑；刘志业还车时，趣兴公司与刘志业商谈后让刘志业出3000元，由该公司设法解决，刘志业没有同意。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确系刘志业签字，但刘志业提取该车时，并未检查底盘，趣兴公司也未提示其检查底盘，仅检查了车辆外观。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有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刘志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趣兴公司认为其未扣留第二辆车及双方就该车已签订书面合同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彪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15日庭审中陈述：“后面一辆车没交付押金，原告认为当时滴滴出了问题类似更新，一周内车子没办法跑不了，所以要求来退车，一开始我们不同意退，当时考虑到这辆车也没交押金，所以我们就把车子扣下来了”，故一审法院认定趣兴公司扣留第二辆车，有事实根据；趣兴公司提供的第二辆车租赁合同中刘志业并未签字，而刘志业签字的车辆交接单仅表明其收到第二辆车，不足以据此推定刘志业同意签订趣兴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文本，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第二辆车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趣兴公司二审陈述，刘志业交还苏Ａ×××**车辆时，该车底盘存在一处裂缝和划痕，经附近修理厂确认为新伤；刘志业还车后约一周，趣兴公司将该车交还其上家南京玺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简称玺智公司），因底盘损坏，玺智公司扣留了趣兴公司为该车缴纳的1万元押金，但因两公司的结算是针对多辆车，故趣兴公司财务凭证无法反映出玺智公司为案涉车辆扣1万元押金的情况；7500元维修费系玺智公司支付；苏Ａ×××**车辆还车时和维修时的公里数存在差异，系因魏彪有时驾驶该车上下班，以及该车送往玺智公司、维修地点时驾驶所致。二审另查明，苏Ａ×××**车辆2019年10月17日交接单载明，发车公里数8000，还车公里数92954，左下方打印“车辆底盘确认无误”，刘志业在右下角签字按手印。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巡特警大队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接处警工作记录载明，接警时间2019年11月18日12时23分35秒，接警内容：“栖霞区门口，我租的租赁公司车，当时没检查底盘，现在到期了公司说底盘是我损坏，发生纠纷，需要处理。”处警内容：“2019年11月18日12时许，民警处警至栖霞区网约车租赁公司，报警人刘某称之前在上述地址租的一辆网约车，现因车辆底盘损坏问题，和公司负责人魏彪发生纠纷。经民警调解未果，告知双方可继续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处理。”2020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判决。2020年7月27日江苏朗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工单、结算单显示，送修单位玺智公司，送修时间2020年6月18日，交接时间2020年7月5日，行驶总里程93740，车牌号苏Ａ×××**，维修类型为事故维修，送修问题及检查结果均为“玺智电池包自费维修7500”，总金额7500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趣兴公司应否返还刘志业押金，如应返还，金额如何认定；2.趣兴公司应当返还的租金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趣兴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押金，理由是刘志业损坏车辆底盘致其存在损失，该抗辩的实质是要求刘志业赔偿其相应损失，超出了刘志业的诉请范围；其次，一审法院未支持趣兴公司不返还押金主张的理由之一，是趣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苏Ａ×××**车辆底盘损坏存在损失，而趣兴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据即维修工单、结算单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再次，虽然双方就苏Ａ×××**车辆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该协议约定刘志业应承担的责任，刘志业不愿支付或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从其保证金中扣除，但趣兴公司在其上诉理由中称，其当时与刘志业达成的合意是待车辆维修费用确定后由刘志业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趣兴公司就其主张的车辆底盘损坏问题可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中，趣兴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同意向刘志业返还4120元租金，即对刘志业的该项诉讼请求已予以承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趣兴公司返还刘志业租金41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趣兴公司二审中又主张4120元中应扣除3天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趣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趣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