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8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静，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刘香莲，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名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永兴街道行政街**。 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负责人李心丹，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唐智斌，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钟兵，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静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兴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龙静系雅安市名山区前进乡桥楼村**村民，其居住的房屋系2007年6月龙静之父龙在渤申请迁建住房后，经审核批准另行选址建造。2017年2月28日，雅安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土地范围包含案涉房屋所在永兴镇桥楼村4组，即龙静的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2017年3月28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公布《关于芦天宝飞地产业园区（雅安经济开发区）现代物流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年5月11日，龙静在房屋调查测绘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其房屋测绘面积。2017年12月14日，龙静与桥楼村4组签订农地补偿款分配协议。2018年9月5日，四川雅安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和安全生产环境保护局委托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区域地质调查队，对龙静家屋脚下边坡开展应急调查工作。2018年9月7日，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区域地质调查队出具《四川省经济开发区永兴镇桥楼村四组龙静家屋脚下边坡应急调查报告》，建议受边坡威胁的农户进行避让搬迁。2018年10月29日，永兴镇政府向龙静宣传告知并将作出的《雅安市名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实施避让搬迁的通知》送达龙静。2018年12月19日，龙静的房屋被拆除。拆除过程中，永兴镇政府对龙静房屋的屋内设施及屋内物品未作登记确认，将龙静的屋内物品搬至桥楼村临时村委会保存。后，龙静的母亲至桥楼村临时村委会领取部分物品但未作登记。因龙静不服永兴镇政府拆除其房屋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川18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确认永兴镇政府拆除龙静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因行政区划调整，永兴镇被撤销，设立永兴街道办。林其焯代龙静签字确认的案涉房屋调查测绘登记表载明：砖混461.92平方米，水泥地坝面积为67.87平方米。龙静户口簿载明人口为3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兴街道办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经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违法后，龙静是否需要先行向永兴街道办提起先行处理程序；3.如永兴街道办主体适格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赔偿金额。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因行政区划变更，永兴镇被撤销，设立永兴街道办，由永兴街道办继续行使其职权，故永兴街道办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因此，永兴街道办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龙静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表明龙静未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赔偿问题。国家赔偿法对先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后，再提起行政赔偿如何处理并无明确规定，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本案审理中被告已提供安置补偿方案及补偿计算情况等，如果再行要求龙静先向永兴街道办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增加行政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故在行政行为已确认违法的前提下，龙静无需经过永兴街道办先行处理程序。 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龙静涉案房屋系其合法财产，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8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永兴镇政府拆除龙静房屋的行为违法，而案涉的房屋已被拆除，已无法恢复原状，因此永兴街道办应当对龙静案涉合法房屋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龙静诉请永兴街道办赔偿其房屋损失，但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鉴定其价值，而龙静对于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签字确认的面积与其诉状以及永兴街道办提供的面积相一致，鉴于龙静的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龙静得到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不应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赔偿，故本案可结合《雅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名山区征地搬迁安置实施办法的批复》《芦天宝飞地园区（雅安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印发永兴片区征地搬迁安置实施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芦天宝飞地产业园区（雅安经济开发区）现代物流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龙静房屋损失予以综合认定。依据上述方案中关于货币安置相关要求，龙静户（安置人口为3人）应当获得的货币安置为：一、综合补助60000元／人＋每人35平米住房面积补助3000×35，此项合计为165000元／人；二、搬家补助费为600元／人；三、搬迁过渡费：200元／人×6＝1200元／人;四、搬迁奖励9601元；五、附属设施23599.45元；六、房屋补偿费480.05×460＝220823元。以上六项合计为:（165000＋600＋12000）×3＋9601＋23599.45＋220823＝754423.45元。因本案系强制拆除房屋所引发的行政赔偿，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时间成本以及为保障龙静居住权等，龙静房屋损失应当为依法拆迁得到的赔偿数额加上上述因素，故原审法院酌情考虑龙静房屋损失为784423.45元。另，龙静要求参考名山区的6146元每平方米区域内商品房的房价赔偿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损失，其提供的系互联网报价而非权威部门公布的价格，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况且以此标准对已获安置而未起诉的同村拆迁人来说也有失公允。关于龙静屋内财产损失。永兴镇政府在强制拆除龙静的房屋时未对龙静屋内的物品予以登记确认，在龙静母亲领取物品时亦未制作物品领取清单，故应当由永兴街道办就龙静屋内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永兴街道办未能就损害情况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龙静在庭审中陈述其部分物品已由其母亲代为领取，窗帘、窗、卷帘门、床头柜等遗失，其要求赔偿屋内遗失物品的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龙静签字确认的房屋附属设施调查登记表中房屋装修补偿费确定的装修等级，对此原审法院酌情考虑为10000元。龙静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雅安市名山区永兴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拆除龙静房屋赔偿费用794423.45元；二、驳回龙静的其他赔偿请求。 龙静上诉称，上诉人的房屋于2018年12月19日被雅安市名山区永兴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由于案涉房屋已不存在，无法鉴定原房屋的价值。原审法院以拆迁安置标准计算赔付金额有违公平原则，应当参照同地段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计算案涉房屋的价值。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337万元，财产损失7.25万元，共计344.25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3万元。 永兴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白从香的上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龙静诉求为集体土地上的拆迁安置房屋损失，该房屋性质不同于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其损失不应比照计算，而应当参照当地农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标准确定。因此，龙静要求按商品房价值计算房屋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静在诉讼中未提供物品损失等证据，原审法院在明确双方举证责任的前提下，结合现有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已就房屋被强制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及房屋装修、设施等进行了综合认定，并无不当。因此，龙静上诉主张房屋内物品损失等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冰梅 审判员  孙智勇 审判员  秦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雅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