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老偏，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宏兴中路**。 主要负责人：高春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生，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雪，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老偏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老偏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609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将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认定的残疾赔偿金187550.6元改判按城镇标准认定为402563.4元，一审法院少认定215012.8元；二、依法改判案件保全费10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2008年7月，国务院发布了国函［2008］60号批复，批复了国家统计局等七部门共同制定的《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该规定以我国的行政区划为基础，将我国的地域划分为城镇和农村。国家统计局专门制定了《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明确标识了主城区111、城乡接合区112、镇中心区121、镇乡接合区122、特殊区域123、乡中心区210、村庄220等属性。该标准是有关城乡划分最权威、最科学的标准。本案中，村委会与保定市徐水区崔庄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受害人居住的村庄代码为122，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另上诉人工作单位证明证实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根据上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二、上诉人支付的保全费1020元应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事故车辆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登记在被上诉人王建生名下，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时的行驶证做出查封裁定书，后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信息查询可知，王建生是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登记手续过户到了李海燕名下，但车辆发动机号码能证实先登记在李海燕名下的车辆就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不管该车登记车主是谁，车辆与本次事故有关是不容置疑的，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了因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无标的物可实施，但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已将车辆过户，即使发生保全不能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擅自转移过户造成的，故相关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建生辩称，一、上诉人王老偏并非城镇人口且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实其收入均为非农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主张；二、保全费用因本案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王建生名下且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故其保全费用不应予以支持。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被王建生的意见。补充：上诉人王老偏主张其居住的村庄属于规划中的城镇，但并非实际已经规划完成并列入城镇待遇的城镇，上诉人也没提供其居住的村庄已经完成了城镇规划，相应的福利待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也没有依据，并且其伤残标准的评定由于其自身多种疾病的原因，导致伤残评定级别过高。而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评定伤残的影像资料，不能证明其伤残鉴定的结论客观真实。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时伤残系数过高。 王老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建生、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8,253.37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二、诉讼费、保全费1,0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王建生、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9年4月15日4时30分许，王建生驾驶自己所有的冀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徐大公路“久久集团”西侧路段由北向南倒车时，王老偏驾驶冀Ｆ×××××号三轮摩托车沿徐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躲避正在倒车的冀Ｆ×××××号中型自卸货车致车辆侧翻，冀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将倒地后的王老偏左臂碾压，造成车辆受损、王老偏受伤的交通事故。冀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王老偏被送往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于当日转入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又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共计住院53天，诊断为：1．左前臂、手挤压伤；2．左前臂屈指肌群、屈腕肌群、伸指肌群毁损；3．左前臂正中神经、尺神经断裂伴损伤；4．左前臂尺动脉断裂；5．左腕关节多发骨折伴脱位、左尺骨茎突骨折；6.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板骨折……。于2019年6月7日转入保定成宝医院，2019年8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65天，诊断为：1．左腕关节损伤伴活动障碍2.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尺骨茎突骨折4．高血压病2级（中危）。王老偏的护理费为1291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8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王老偏主张王建生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提交徐水交警大队作出的保徐公交重认字［2019］第1306251201900000191号事故认定书一份，该认定书载明：“王建生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老偏无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认定书无异议。王建生对该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徐水交警大队作出的保徐公交认字［2019］第188号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认定王老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建生提交的该认定书载明：“王建生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老偏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老偏反驳称徐水交警大队作出保徐公交认字［2019］第188号事故认定书后，王老偏不服，向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了复核申请，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保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原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重新调查认定。徐水交警大队才作出的保徐公交重认字［2019］第1306251201900000191号事故认定书，对该事故作出了重新认定，并提交了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和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生及人民保险公司对王老偏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当事人对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服向上级交警部门提出复核，是法律法规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原事故认定书不生效。故应以徐水交警大队作出的保徐公交重认字［2019］第1306251201900000191号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故各方责任的依据。故对王老偏提出的王建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老偏无责任的主张，予以认定。2、王老偏主张医疗费147085.05元，提交了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票据两张、诊断证明一份，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票据五张、诊断证明一份，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票据十四张、诊断证明及病历各一份，保定成宝医院票据一张、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各一份。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药费票据中写明的姓名“王老片”与王老偏姓名不符，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支付，应予以扣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建生质证称，保定成宝医院病历临时医嘱最后一页显示到2019年7月27日到2019年8月11日期间没有医嘱，应相应扣除15天相关费用，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对医疗票据中姓名改正为王老偏后，人民保险公司、王建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王建生对王老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保定成宝医院病历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虽然在2019年7月27日到2019年8月11日期间没有内容记载，但该医院的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有记载在此期间口服药物的记载，故王建生提出的扣除王老偏此期间的15天相关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认定王老偏医疗费为147085.05元。3、王老偏主张误工费22600元（100元×226天），提交了保定东信毛纺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误工证明。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误工证明中记载停发工资到2019年10月15日，王老偏主张的误工费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就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26日期间的误工费，我方不予给付。王建生质证称，对于误工费应当提供双方的劳务合同、社会保险缴纳凭证、企业的营业执照，否则无法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对误工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老偏提交的证据误工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与保定东信毛纺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工资标准，对其误工费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认定王老偏的误工费为14464元（64元×226天）。4、王老偏主张营养费3540元（30元×118天）。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因诊断证明中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应支付该项费用。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老偏主张营养费，没有医嘱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定。5、王老偏主张交通费5052元，提交了救护车费票据三张、火车票22张。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对4000元救护车费用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救护车票据姓名与王老偏不符，不能证明是王老偏所产生的实际支出，应予扣除，火车费票据的时间为王老偏住院期间，不是转诊用于救治所产生的费用，也应扣除。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意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对救护车票据中姓名改正为王老偏后，人民保险公司、王建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救护车费票据，人民保险公司、王建生无异议，予以认定。火车票按照异地转院治疗陪同人员2人计算，认定为300元，王老偏主张的交通费，认定为4700元。6、王老偏主张残疾赔偿金402563.4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每年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61%，认为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划，122表示城镇，保定市徐水区崔庄镇南邵庄村委会城镇代码为122，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了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鉴定人王老偏左上肢多发损伤综合评定为五级伤残；胸11椎体压缩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王老偏提供的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限于在统计工作中使用，其他工作中使用时应结合有关实际情况，王老偏就其是否已经失地需要有城镇粮食补贴未提供证据，对其应采用城镇标准我方不认可，对计算年限及伤残系数无异议，对伤残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老偏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划及2019年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公告，南××城乡××代码××为镇乡××区，王老偏不能据此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故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标准计算，王老偏的残疾赔偿金为187550.6元。7、王老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定。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考虑王老偏的伤残系数及其他相关情况，酌情认定王老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300元。8、王老偏主张鉴定费2699元，提交鉴定费票据四张。人民保险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直接损失，不承担。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王建生对王老偏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无异议，予以认定，认定王老偏支付鉴定费2699元。9、王老偏主张保全费1020元及保全保险费500元，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及保全费发票一张。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交通事故直接损失，不予认可。王建生质证称，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老偏申请保全王建生名下车辆，但经法院查询，该车辆并非登记在王建生名下，故对王老偏主张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事故给王老偏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建生负担。因冀Ｆ×××××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民保险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王老偏。鉴定费系王老偏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对王老偏的诉讼请求，按法院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判决：一、原告王老偏的损失有医疗费14708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误工费14464元、护理费12913.92元、交通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1875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300元、鉴定费2699元，共计399512.5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老偏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老偏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王老偏的剩余损失279512.57元，应由被告王建生赔偿，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王老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老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3元，减半收取计5092元，由王建生负担3187元，王老偏负担19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老偏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划及2019年全国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公告，王老偏所居住的南××城乡××代码××为镇乡××区，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所居住的村庄已经完成了城镇规划并享有相应的福利待遇。故一审法院对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中，王老偏申请保全王建生名下车牌号为冀Ｆ×××××重型自卸货车并缴纳保全费1020元。经一审法院查询，该车辆已不在王建生名下，但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在王建生名下，王建生驾驶该车辆致王老偏受伤，故保全费应由侵权人王建生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老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99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一、原告王老偏的损失有医疗费147,08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误工费14,464元、护理费12,913.92元、交通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187,5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300元、鉴定费2,699元，共计399,512.5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老偏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老偏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王老偏的剩余损失279,512.57元，应由被告王建生赔偿，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王老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老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3元，减半收取计5,092元，由王建生负担3,187元，王老偏负担1,905元。”； 二、被上诉人王建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王老偏保全费1,0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上诉人王老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