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代兵，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瑞才，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兆喜，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曲塘镇曲水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继勇，执行董事。 上诉人郑代兵因与被上诉人蒋瑞才、邹兆喜、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智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代 —2— 兵，被上诉人蒋瑞才、邹兆喜、金螳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代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78718.49元工程款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蒋瑞才施工的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即本案诉争工程）包含在上诉人与海安智仁公司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蒋瑞才施工的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7日已经以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的方式将该工程转给蒋瑞才施工，协议中明确告知蒋瑞才，上诉人对该工程并不收取任何费用，蒋瑞才按照协议约定完工后，也直接对接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核对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涉案诉争工程并无直接关系，也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按照上诉人与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金螳螂公司授权上诉人与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由金螳螂公司与蒋瑞才单独结算，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蒋瑞才签订的“工程委托协议书”对金螳螂公司不具备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邹兆喜当庭陈述内容能够证实金螳螂公司对上诉人和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是知情的，对协议书中约定蒋瑞才完工后直接对接金螳螂公司核对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知晓且未提出异议，邹兆喜作为 —3— 施工现场的直接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实际操作最为了解，陈述内容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最终也是由金螳螂公司驻怀来项目经理张慧通过总公司结算员微信传输确定，也可以印证金螳螂公司已经实际上按照“工程委托协议书”中条款行使了权力。因此，涉案工程实际应当认定由金螳螂公司发包给蒋瑞才，而不是上诉人。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蒋瑞才答辩称，郑代兵和金螳螂公司都承认工程是我干的，我是和郑代兵签的协议，郑代兵给我做过一次工资表，金螳螂公司给我支付5万元，金螳螂公司给郑代兵结算了80万元的工程款，我认为其中包括我的工程款，不管是郑代兵还是金螳螂公司，只要有人给我工程款就行。 邹兆喜答辩称，我是郑代兵的现场管理人员，郑代兵与蒋瑞才写协议时约定蒋瑞才直接找金螳螂公司要工程款，与郑代兵无关。 金螳螂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郑代兵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程序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首先，蒋瑞才施工的A地块12#楼门廊外施工包含在郑代兵与海安智仁公司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内。金螳螂公司与海安智仁公司就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2#楼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范围为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并未就门廊外挂石材单独进行分包。另外，一审法院查明海安智仁公司与陈德双（全权代表郑代兵）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明确包含A地块12#楼的室外门廊施工。因此，12楼室外门廊施工由郑代兵从海安智 —4— 仁公司处承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郑代兵应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金螳螂公司并未授权郑代兵与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蒋瑞才提供的证据《工程委托协议书》亦未有金螳螂公司签章确认。郑代兵认为邹兆喜陈述金螳螂公司对协议书是知情的，但未提供任何依据，无客观真实性，所以该协议书对金螳螂公司不应有约束力。另外，蒋瑞才作为协议书签署一方，最清楚协议签订施工后向谁主张工程款，在一审审判员调查中蒋瑞才又明确应由郑代兵支付工程款。工程委托协议书对金螳螂公司无任何约束力且协议书乙方已明确由郑代兵支付工程款，因此，郑代兵应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再次，郑代兵要求涉案工程款应当由金螳螂公司支付给蒋瑞才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A地块12#楼室外门廊施工是由蒋瑞才和郑代兵之间签订协议，并应由郑代兵支付蒋瑞才工程款，金螳螂公司无直接付款义务。此外，金螳螂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结清证明”，经质证无异议，根据“结清证明”，金螳螂公司与郑代兵已经结清、付清，金螳螂公司对郑代兵无任何欠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海安智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郑代兵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程序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蒋瑞才施工的A地块12#楼门廊外施工包含在海安智仁公司与郑代兵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内。海安智仁公司与陈德双（全权代表郑代兵）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明确包含A地块12#楼的室外门廊施工，该部分施工也已放在双方结算里。因此，12楼室外门廊施工由郑代兵从海安智仁公司处承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郑代兵应给付蒋瑞才工程款 —5— 78718.49元。郑代兵与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蒋瑞才作为协议书签署一方，最清楚协议签订施工后向谁主张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由双方互相履行，蒋瑞才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要求郑代兵支付工程款。因此，郑代兵应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综上，12#楼室外门廊施工是由郑代兵从海安智仁公司处承包，后郑代兵委托蒋瑞才具体施工，蒋瑞才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要求郑代兵支付工程款，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瑞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代兵、邹兆喜、金螳螂公司、海安智仁公司支付工程款7171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蒋瑞才（乙方）与郑代兵（甲方），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完成A12#楼门廊外挂石材，共计两个门廊，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二、承接方式：乙方包工包料，严格按照恒大技术要求施工，保质保量，期间甲方可以友情提供技术指导，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三、工期：2018年12月10日前必须完工交活。四、结算与付款方式：乙方直接对接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结算。乙方必须遵守金螳螂的结算方式，根据恒大合同付款与结算，乙方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欠薪问题、安全事故的问题，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工程款由金螳螂直接付给乙方。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金螳螂各持一份）。邹兆喜（邹峰）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2017年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京北 —6— 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0#、11#、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项目部）（甲方）与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ERP编号G0125180039-GSBHTBJ-0002，其中施工范围：乙方负责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设计变更通知对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同年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德双（乙方）（授权代表人郑代兵）签订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0#、11#、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按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设计变更通知，对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2号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住宅套内、首层大堂及电梯间、标准层电梯间、地下、地下室电梯间门廊、入户门及门锁安装工程进行施工；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同时陈德双与郑代兵签订项目委托书，由陈德双委托郑代兵完全处理陈德双与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公司全部一切事宜，该项目发生一切事宜由郑代兵决定、解决，并报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公司备案。 又查明,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完工后蒋瑞才向郑代兵索要工程款,郑代兵让蒋瑞才找金螳螂公司结算，金螳螂公司项目经理张慧通过总公司结算员微信传输，将决算审核表-12#郑代兵最终结算金额71437.49元（无人签字）及工程签证单（GC-11）搭设脚手架金额4773元两份凭证给付蒋瑞才。另郑代兵在2019年1月27日A12#程志忠供应石材总清单上写明，尚欠蒋瑞才102508元（由合伙人邹兆喜签名），后给付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海安 —7— 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在双方所签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施工范围-A地块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有明确约定。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郑代兵系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中对于双方诉争的-A地块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也有明确约定。而郑代兵委托蒋瑞才施工的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包含在上述施工范围内。因此郑代兵的施工范围包含A12#楼门廊外挂石材工程，其没有证据证实金螳螂公司授权其与蒋瑞才签订工程委托协议书，由金螳螂公司与蒋瑞才单独结算，其与蒋瑞才签订的工程委托协议书对金螳螂公司没有约束力。郑代兵应当给付蒋瑞才工程款。蒋瑞才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作为A12#楼门廊外挂石材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向金螳螂公司、海安智仁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郑代兵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蒋瑞才工程款78718.49元；二、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智仁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蒋瑞才承担责任；三、驳回蒋瑞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郑代兵提交了其本人承诺书复印件、金螳螂公司函件复印件，欲证明金螳螂公司支付其的80万元工程款中不包括本案蒋瑞才的工程款。蒋瑞才对郑代兵的证明目的不 —8— 认可，认为该80万元工程款中包括其工程款；邹兆喜无异议；金螳螂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定如下：郑代兵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郑代兵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郑代兵上诉称案涉蒋瑞才施工的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没有包含在其与海安智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内，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经查，金螳螂公司与海安智仁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施工范围为：乙方（海安智仁公司）负责甲方（金螳螂公司）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设计变更通知对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2#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海安智仁公司与陈德双（授权代表人郑代兵）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中工程承包范围为：乙方（陈德双）负责按甲方（海安智仁公司）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设计变更通知，对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A地块12号楼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住宅套内、首层大堂及电梯间、标准层电梯间、地下、地下室电梯间门廊、入户门及门锁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故可以认定案涉蒋瑞才施工的A12#楼门廊外挂大理石工程包含在上述工程中。郑代兵与蒋瑞才签订的《工程委托协议书》中虽约定结算与付款方式：乙方（蒋瑞才）直接对接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结算。乙方必须遵守金螳螂的结算方式，根据恒大合同付款与结算，乙方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欠薪问题、安全事故的问题，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郑代兵）无关。工程款由金螳螂直接付给乙方。但金螳螂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郑代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书时系受金螳螂公司的委托，且金螳螂公司亦不认可该协议书对其公司的效力，另，郑代兵与金螳 —9— 螂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未对蒋瑞才施工的工程款另行约定给付主体，故一审判决认定郑代兵应当给付蒋瑞才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郑代兵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代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上诉人郑代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