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军，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辉，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云（曾用名梁光中），男，汉族，1988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李子硕，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梁勇，男，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阳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刘银辉、梁云，及原审第三人李子硕、梁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继续执行梁勇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00××**）；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离婚协议》对房屋进行分割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系法律适用错误。刘银辉与梁勇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房屋的处分问题，但并未办理物权登记，因此其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梁勇，虽然《离婚协议》对房屋赠与给梁云作出过约定，但民政局并非不动产变更的登记部门，梁云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异议。二、在被上诉人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未办理物权登记的情况下，应优先保护上诉人的信赖利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梁勇与刘银辉离婚的时间为2004年，涉案房屋最近的查封为2013年，梁勇2006年便已成年，期间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过户提出过请求，被上诉人因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要求梁勇提供了婚姻登记情况查询情况、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也约定房屋归梁勇所有，且房屋一直也是梁勇使用、居住至今，上诉人才向其出借款项，上诉人虽对梁勇是债权而非物权，但如认定被上诉人系房屋的权利人，则势必对善意的上诉人权利造成极大的侵害，也是对市场交易秩序的极大伤害。被上诉人刘银辉、梁云辩称：一、被上诉人刘银辉与梁勇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早于梁勇在离婚后对上诉人个人债务形成时间。阳建军与梁勇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12月，由于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2004年5月)在先，法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9年6月)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15年之久，梁勇与刘银辉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刘银辉与梁勇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有效。二、被上诉人刘银辉、梁云依据《离婚协议》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优先于上诉人金钱债权。刘银辉及其子梁云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阳建军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阳建军与梁勇之间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的规定，至少不能得出阳建军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刘银辉、梁云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刘银辉、梁云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阳建军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梁勇的责任财产成为阳建军的债权的一般担保。梁云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于阳建军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阳建军与梁勇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梁勇与刘银辉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梁勇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刘银辉与梁勇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梁勇的责任财产。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刘银辉与梁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刘银辉与梁勇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梁云所有。该房产具有为其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阳建军的金钱债权相比，刘银辉、梁云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刘银辉、梁云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优先于上诉人的金钱债权，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三、对上诉人本案理由及证据的补充意见。1.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上诉人对梁勇的债权并未就讼争房产事先设定担保，被上诉人是否在先完成过户，不影响当事人请求权的顺位判断，不影响本案的认定。2.上诉人证据证明力低。本案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非原件，从字体看显然为同人书写，证据证明力低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经民政局盖章备份的离婚协议，不应采信。原审第三人李子硕、梁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阳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执行梁勇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00××**）；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银辉、梁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2年12月6日和2013年2月8日，梁勇、李子硕共同向阳建军借款118000元，因逾期未还，阳建军于2013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芙民初字第3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勇、李子硕向阳建军返还借款118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阳建军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3）芙民初字第3504-1号民事裁定书，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轮候查封梁勇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00××79，以下简称504房屋）。判决生效后，梁勇、李子硕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阳建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芙民初字第35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2019）湘0102执30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李子硕、梁勇的银行存款或扣留、提取其收入27693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2019年11月12日刘银辉、梁云对执行504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0102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504房屋的执行。3.梁勇、刘银辉于1988年2月登记结婚，1988年8月15日共同生育儿子梁云（曾用名梁光中）。1998年11月6日购买504房屋，登记在梁勇名下。2004年7月6日梁勇、刘银辉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长沙市天心区向东南10号20栋508房屋（即504房屋，未办理房产证之前房号为508，下文统称504房屋）归梁云所有，但至今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银辉、梁云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本案中，阳建军与梁勇、李子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梁勇、刘银辉夫妻关系解除之后，故该债务为梁勇的个人债务，刘银辉无需承担责任。二、刘银辉和阳建军各提供了一份《离婚协议》，阳建军提供的《离婚协议》为手写且未加盖民政部门公章，证明力不及刘银辉提供的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版本，故一审法院对阳建军提供的该份《离婚协议》不予认可。三、504号房屋购买于梁勇、刘银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两人解除婚姻关系时约定504房屋归儿子梁云所有，是两人对该房屋作出处分的共同意思表示。自此，梁勇即丧失对504房屋的所有权。在阳建军与李子硕、梁勇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梁勇与刘银辉的离婚约定而不再成为梁勇的责任财产。在504房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之前，梁云享有将504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特定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阳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阳建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银辉、梁云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梁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可以排除阳建军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第一，阳建军提交的《离婚协议》与刘银辉提交的《离婚协议》内容不同，其中，刘银辉提交的系其与梁勇离婚时交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该证据上加盖有民政部门的公章，故刘银辉提交的《离婚协议》相较阳建军提交的《离婚协议》证明力更高，一审法院对阳建军提交的《离婚协议》不予认可并无不当。第二，涉案房屋原系刘银辉与梁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银辉与梁勇在2004年7月6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将各自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赠与给梁云，此系梁云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的基础，而阳建军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与梁勇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梁云的请求权成立在先，且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三，梁云享有的是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以取得所有权的请求权，而阳建军对梁勇的债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该金钱债权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对涉案房屋并无特定性和优先性的权利。第四，阳建军没有证据证明刘银辉、梁云对诉争房产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有重大过失。综上，梁云因刘银辉与梁勇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而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而阳建军对梁勇享有的仅为一般金钱债权，阳建军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并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再者梁云的请求权成立在先，故阳建军的债权无法对抗梁云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阳建军要求继续执行梁勇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0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建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阳建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