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万林，男，汉族，1963年7月3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林，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峰，男，汉族，1967年9月1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兰香，女，汉族，1967年4月1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竹平，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琪，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万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峰、倪兰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万林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为结算凭证，但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并非是上诉人退还的。被上诉人除了欠条外，还应当提供相关结算付款方面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结算经过作出了前后不一的陈述。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就欠条的遗失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原件系上诉人遗失的，其来源不合法。就欠条的来源，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作出了前后不一的陈述。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已经结算并付清饲料款的事实应当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本记载的内容是往来发生时所记，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饲料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所举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和欠上诉人饲料款的事实。张桂峰、倪兰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饲料款。被上诉人一开始赊欠上诉人的鱼饲料属实，但被上诉人养的鱼交给上诉人出售，所得鱼款优先抵偿饲料款，最后多退少补。卖鱼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交给被上诉人。2017年底，被上诉人打了30万给上诉人，后来又卖了鱼，上诉人将剩余的尾款十多万元给了被上诉人，饲料款欠条都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饲料款了。二、上诉人送货时让被上诉人签单的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这是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尊重上诉人的习惯做法，签送货单的同时出具欠条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饲料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竟然违背事实，持送货单起诉被上诉人。上诉人称欠条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偷或捡的，上诉人的欠条就这么容易被偷被捡，被偷被捡两年都没有发现。三、上诉人账目混乱，不足为凭。上诉人2017年是向被上诉人报过账，要被上诉人结账，被上诉人转过30万给上诉人，最后卖鱼，结清饲料款后，上诉人2017年12月12日将剩余的117650元转给了被上诉人，也把欠条给了被上诉人，双方账目已结清。上诉人称转款117650元给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资金短缺，急需用钱，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差钱。丁万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张桂峰、倪兰香共同给付货款430430元，并承付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张桂峰、倪兰香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桂峰、倪兰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万林经营鱼饲料生意。张桂峰、倪兰香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水产养殖。丁万林和张桂峰、倪兰香有多年的饲料赊欠和代卖鱼业务往来。丁万林向张桂峰、倪兰香销售鱼饲料，根据张桂峰、倪兰香指示将饲料送到指定的塘口，张桂峰、倪兰香收到饲料后，由张桂峰、倪兰香或其员工在丁万林的送（销）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除此之外，丁万林还要求张桂峰同时在丁万林印制的欠条上，填写欠款金额并在欠款人处签名，倪兰香有时在担保人处签名。张桂峰卖热水鱼及年底开塘卖鱼时，由丁万林代为联系卖鱼，收取鱼款，双方结账时，丁万林将鱼款优先抵偿鱼饲料的欠款，多退少补结清饲料款后，丁万林将饲料款欠条退还给张桂峰、倪兰香。2020年4月27日，丁万林以2015年、2016年、2017年的送（销）货单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桂峰、倪兰香偿还尚未结清的饲料款430430元。庭审中，张桂峰、倪兰香持2015年、2016年、2017年的欠条，抗辩所欠饲料款以鱼款及刷卡30万元的方式与丁万林结清。但丁万林称2018年4月份发觉其放置在汽车后备箱内的黑包被盗或丢失，其中有包括案涉2015年至2017年的欠条在内的三家养殖户的欠条，其中李某兵的饲料款已给付，出具了收条给李某兵，刘某通过法院调解解决了。张桂峰、倪兰香否认其存在盗取或捡拾欠条的事实，认为丁万林诬陷，涉嫌虚假诉讼，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丁万林主张张桂峰、倪兰香未付清案涉饲料欠款，并就此提交了有张桂峰、倪兰香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张桂峰、倪兰香抗辩饲料欠款已还清，欠条原件已经收回，并出具与丁万林送货单相对应的欠条原件，抗辩丁万林诉求不成立。送货单及欠条同时并存时，送货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买卖鱼饲料的合同关系及鱼饲料已被张桂峰、倪兰香签收的事实，而欠条在法律意义上是一种结算凭证，加之双方对以欠条作为最终结算凭证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庭审中，张桂峰、倪兰香持丁万林统一印制的欠条原件，对抗丁万林持有的送货单原件，根据普遍的交易习惯及双方陈述一致的交易方式，在张桂峰、倪兰香持有欠条原件的情况下，应认定张桂峰、倪兰香货款已全部结清。丁万林称张桂峰、倪兰香持有的欠条非丁万林返还给张桂峰、倪兰香，而是丁万林的欠条被盗或丢失了，且一同丢失的欠条共有三家，除张桂峰、倪兰香以外的其余两家中李某兵履行了债务、刘某已通过法院调解结案，丁万林为证明自己的上述陈述，向法院提供了丁万林自己的鱼款记账本。法院认为，丁万林所述的其他欠条一同丢失或被盗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有丁万林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丁万林所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使丁万林欠条丢失或被盗，丁万林至今未报警，起诉时也未提及，丁万林提交自己所记的账，并无张桂峰、倪兰香或其他购货者签字确认，丁万林的记账不足以证明丁万林的主张。张桂峰、倪兰香坚称是卖鱼款+30万元现金结清了饲料款，取得了欠条原件，且鱼是丁万林卖的，有张桂峰、倪兰香2017年11月26日刷卡30万的事实，有丁万林2017年12月12日转117650元给张桂峰、倪兰香的事实。法院认为，即使丁万林存在欠条被盗或丢失的情况，目前也不能认定张桂峰、倪兰香非法取得本案所涉欠条原件。张桂峰、倪兰香所述更符合交易习惯。关于丁万林提出“测谎”要求，法院认为，心理测试并非法定证据形式，测试问题的设置是否合理、被测试者心理承受能力的强弱等诸多主观因素会影响心理测试结论，即使测试结果显示丁万林的诚实度较高，也只能帮助法院审查、判断证据，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桂峰、倪兰香不同意做心理测试，法院不可以据此认定张桂峰、倪兰香欠款。关于丁万林提出张桂峰、倪兰香应提交卖鱼的炮码单，张桂峰、倪兰香称不能提供，没有保存。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结账后出具收条或退还欠条，丁万林直接为张桂峰、倪兰香卖鱼，收取鱼款抵偿所欠饲料款，丁万林除了自己所记载的鱼款总账，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桂峰、倪兰香欠丁万林饲料款。丁万林要求张桂峰、倪兰香提交卖鱼的炮码单，法院认为，张桂峰、倪兰香称不能提供炮码单，本案不可分配过重的举证责任给张桂峰、倪兰香。关于丁万林要求张桂峰、倪兰香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的诉请，因丁万林主张张桂峰、倪兰香支付货款430430元，无事实依据，故本次纠纷非因张桂峰、倪兰香原因所导致，丁万林要求张桂峰、倪兰香承担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丁万林诉请证据不足，丁万林负有举证责任；张桂峰、倪兰香提交的反驳证据已经使得丁万林对张桂峰、倪兰香欠款事实的证明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法院认定张桂峰、倪兰香欠款的事实不存在。丁万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万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减半收取4138元，保全费2672元，合计6810元，由丁万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丁万林诉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苏0982民初1015号】，丁万林诉请主张刘某给付欠款，审理过程中，丁万林提交了刘某出具的欠条。本院认为，丁万林上诉主要理由是认为张桂峰、倪兰香持有欠条的来源不合法，故主张不能认定张桂峰、倪兰香偿清了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欠条的来源问题，丁万林在本案中虽一直主张欠条丢失或被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丁万林称一同丢失了包括刘某出具的欠条，但在丁万林诉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丁万林提供了刘某出具的欠条，丁万林提及的刘某一案，不能证明丁万林所主张的包括案涉欠条在内的共三家欠条丢失或被盗的证明目的。本案双方认可的交易模式为丁万林送货，张桂峰、倪兰香签收送货单并出具欠条。张桂峰、倪兰香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对应批次货款的结算，丁万林也认可双方之间依据欠条结账，故双方之间应以欠条为据进行结账。现丁万林依据送货单起诉要求张桂峰、倪兰香给付货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不能达到证明张桂峰、倪兰香欠付货款的目的。本案张桂峰、倪兰香持有欠条原件，丁万林未能举证证明张桂峰、倪兰香取得欠条的不合法性，故可认定张桂峰、倪兰香结清了欠条所涉的货款。丁万林要求张桂峰、倪兰香对付款事实进行举证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丁万林自己制作的记账本，系单方记账的行为，丁万林以记账本的单方记账内容，主张张桂峰、倪兰香欠付饲料款依据不足，由于张桂峰、倪兰香不予认可欠付饲料款，丁万林关于其记账本可以证实张桂峰、倪兰香欠付饲料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丁万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上诉人丁万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