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捷宇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玉城街道东青村。法定代表人：蔡族长，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中德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广山社区小街（市阀门厂内）。法定代表人：叶春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国平，男，1960年6月3日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玉环捷宇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中德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中德机械厂）、原审第三人金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如果原审法院认可金国平、金某有表见代理权，就应当对上诉人支付金国平的款项在总货款中进行扣减；如果原审法院不认可金国平、金某有表见代理权，那么被上诉人就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现原审判决既认定在本次交易中金国平、证人金某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前置条件是必须认定金国平、金某是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进行本次交易。客观上，双方关于相关凸轮轴的交易是由金国平、金某最初找到上诉人进行联系并逐步发生的，双方之间的业务洽谈、业务对接、收发货的联系、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款项的交付及结算等全部业务往来都是金国平、金某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即金国平、金某参与了合同的全部履行过程。上述事实有金国平、金某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如果原审法院认定在本次交易中金国平、金某无权代表被上诉人，那么基于客观事实就应认定上诉人与金国平、金某之间建立合同关系，而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其次，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除了通过金某的介绍认识上诉人外，之后相关的交易金国平、金某均没有参与，都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春平直接与上诉人进行对接联系。但在上诉人对其询问中，其又对与上诉人之间如何进行洽谈、以何种方式进行洽谈、如何联系收发货、如何联系付款等基本事实拒绝回答，根本无法讲清整个交易过程。上诉人认为交易不可能凭空产生，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明显虚假，不应采纳。二、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货款16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不予确认上诉人曾经给付65000元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并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除向金国平支付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外，另曾经向金国平支付货款65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有上诉人提交的2张台州银行付款回单及金国平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故结合上述第一点的理由，原审法院无论认定上诉人与金国平、金某之间建立合同关系，还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但基于金国平是全程参与、主导合同履行，上诉人向金国平的付款行为主观上存在善意且无过失。原审法院应当作出上诉人已支付65000元货款的认定。至于金国平是否存在之后将收取的款项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不影响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的认定。况且，金国平在收取上诉人款项后，已将款项全部转交给被上诉人。该事实有金国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证据显示金国平在2016年11月27日已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春平的女儿叶某（叶某系被上诉人财务）。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接受货物后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检验以及通知相对方，依法应当视为质量符合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并致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先是在收取货物前进行了初步检验，经初检发现质量问题的已直接拒绝收货；再是在收货后及使用过程中继续进行检验，检验发现质量问题后，已及时多次向金国平、金某反映，并在多次沟通后，双方就质量问题对上诉人产生的损失达成一致处理方案，即减免部分货款。上述事实，有金国平、金某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金某系其公司股东兼技术人员，是负责技术及质量问题的。中德机械厂辩称：一、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认定是基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和实际收货的客观事实证明，而不是基于由谁联系。被上诉人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的要么金国平构成表见代理，要么就没有和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供货后，仅收取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万元，其余款项未委托他人收取，也未收到该款项。三、关于质量问题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金国平未陈述。中德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捷宇公司给付货款15,9200元,并以15,92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2、捷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中德机械厂通过物流公司供给捷宇公司168凸轮合计46116只，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中德机械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载明单价3.8461538462元/只、税率17%，捷宇公司收货后以承兑汇票方式给付中德机械厂货款10,0000元。具体送货如下：(1)2016年4月13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0002号《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300只。（2）2016年4月21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0003《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300只。（3）2016年5月1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0004号《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1000只。(4)2016年5月6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0005《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6000只。（5）2016年5月16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0007号《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12000只。（6）2016年10月16日，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在中德机械厂的0001506号《出货单》上签名，认可收货168凸轮轴26516只。以上合计收货168凸轮轴46116只，实际货款总价为3.8461538462元/只*46116只=17,7369.23元。中德机械厂在向捷宇公司供货期间开具四份增值税发票，具体如下：（1）2016年9月30日，中德机械厂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No.05548380），载明购买捷宇公司168凸轮轴24600只，单价3.8461538462元/只，金额94615.38元；税率17%，价税合计11,0700元。（2）2016年10月30日，中德机械厂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No.01783411），载明购买被告捷宇公司168凸轮轴20000只，单价3.8461538462元/只，金额76923.08元；税率17%，价税合计90000元。（3）2016年10月30日，中德机械厂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No.01783412），载明购买捷宇公司168凸轮轴10000只，单价3.8461538462元/只，金额38461.54元；税率17%，价税合计45000元。（4）2016年11月27日，中德机械厂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No.01783413），载明购买被告捷宇公司168凸轮轴3000只，单价3.8461538462元/只，金额11538.46元；税率17%，价税合计13500元。以上合计22,1538.46元，税率17%，价税合计25,9200元。又查明：中德机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但其法定代表人叶春平与冯某、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于2016年3月2日签订《股东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今四人共同友好协商股份，一致同意以下几点：中德机械厂股份按十分计算；金某：一分，金国平：两分半，冯某：两分半，叶春平：四分，共计十分。1、在本厂经营生产中股份不得更改。2、在经营生产中不管遇到什么事件按股份分配承担一切责任。3、本协议以此四份，每人一份，签字有效。2016.3.2。”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曾在本案交易期间一起到捷宇公司看望送货情况，但捷宇公司并未与中德机械厂核实是否授权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代理本案业务，且通过台州银行2次汇款合计65000元货款给第三人金国平。捷宇公司在发现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亦未及时与中德机械厂直接联系并处理。一审庭审中，捷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族长对中德机械厂举证的四份增值税发票的质证意见为：“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但只能证明捷宇公司接受了中德机械厂的货物，不能反映出捷宇公司在经检验后对不合格的货物还退给中德机械厂了。”中德机械厂则否认收到第三人金国平转交的货款65000元，亦否认曾经授权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对外代理买卖交易以及结算货款。到庭证人金某与第三人金国平均陈述：“我们二人一同到捷宇公司洽谈业务的时候，未明确表态是代表中德机械厂而来。”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德机械厂申请撤回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捷宇公司、中德机械厂之间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捷宇公司六次接受中德机械厂送达的168凸轮轴合计46116只，依法视为双方实际成立了本案买卖合同。中德机械厂主张捷宇公司对其负有15,9200元货款债务，一审当庭提供了有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签字的《出货单》六份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经审查，虽然捷宇公司、中德机械厂未就168凸轮轴的单价进行书面约定，但捷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族长一审当庭认可四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本案168凸轮轴单价为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3.8461538462元/只。因开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中德机械厂的单方行为,故本案货款应当以捷宇公司认可的六份《出货单》记载的168凸轮轴数量确定，即本案货款总价为3.8461538462元/只*46116只=17,7369.23元。关于捷宇公司提出的中德机械厂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捷宇公司在接受中德机械厂送达的货物后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检验以及通知中德机械厂，依法应当视为46116只168凸轮轴的质量符合约定；捷宇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捷宇公司给付第三人金国平的65000元是否应当视为向中德机械厂支付货款的问题，经审查，中德机械厂依法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叶春平与冯某、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另行签订了《股东协议》，其中虽载明“在经营生产中不管遇到什么事件按股份分配承担一切责任”，但只属于该企业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第三人金国平以其是中德机械厂的股东为由而主张自己有权代理捷宇公司、中德机械厂之间的经营，以及代为收取捷宇公司的65000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曾在本案交易期间一起到捷宇公司看望送货情况，二人未向捷宇公司出示任何身份证明，且未以中德机械厂的名义与捷宇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捷宇公司亦未与中德机械厂核实是否授权该二人代理本案业务，故捷宇公司无理由相信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有代理权，金某和第三人金国平依法不属于表见代理；第三人金国平收取捷宇公司65000元货款的行为，依法不能视为中德机械厂收取该65000元货款。一审庭审中，中德机械厂否认收到第三人转交的65000元货款，捷宇公司及第三人均无证据证明该65000元货款已实际给付中德机械厂，依法不予确认捷宇公司曾经给付中德机械厂65000元货款。中德机械厂主张捷宇公司给付货款15,9200元，经审查双方均认可已付货款10,0000元，故捷宇公司实际差欠中德机械厂货款（17,7369.23-10,0000）元=7,7369.2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未约定履行货款期限，中德机械厂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诉讼主张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中德机械厂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捷宇公司给付货款7,7369.23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德机械厂申请撤回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增加捷宇公司和第三人的诉讼义务，法院依法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捷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德机械厂货款77369.23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中德机械厂负担1791元，捷宇公司负担169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蔡芳芳向金国平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8日，蔡功合向金国平转账15000元。捷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7年4月27日领款收据，载明收捷宇公司材料款15000元，收款人金国平，中德机械厂至捷宇公司的货款结清。捷宇公司在一审中另提供了2016年5月13日和6月1日的领料单，用于证明中德机械厂提供的货物存在不合格部分，不合格部分退回中德机械厂，两份领料单上均注明中德机械厂。金国平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11月27日金国平向叶某卡中汇入8万元，金国平认为，该笔款项系其收到案涉5万元货款以及另一家公司的3万元货款共计8万元支付给中德机械厂。中德机械厂认为，该8万元是金国平支付的投资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关系相对方是被上诉人还是金国平；二、金国平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货款，上诉人已经支付的65000元是否应当扣减；三、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减免部分货款。本院认为，一、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中德机械厂。理由：1.中德机械厂主张其与捷宇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提供了抬头为中德机械厂的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出库单由捷宇公司员工蔡国平签收，中德机械厂也接受了增值税发票。2.捷宇公司为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提供的领料单上均载明中德机械厂，而且捷宇公司在一审陈述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品质部会发不合格处理单给中德机械厂，由金国平和金某来处理。说明捷宇公司应当知晓卖方为中德机械厂，才会在出现质量问题时与中德机械厂进行对接。3.捷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结清账目的领款收据上载明，中德机械厂至捷宇公司的货款结清，说明金国平是认可其代表中德机械厂结算货款。因此，捷宇公司认为案涉货物系由金国平供应，其系与金国平发生买卖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捷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国平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捷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国平有权代表中德机械厂收款，虽然金国平认为其向叶某转账8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货款，但是中德机械厂不予认可，由于金国平在转账时并未予以注明款项的性质，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德机械厂已经收到了案涉货款，故捷宇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捷宇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内部的领料单以及金国平的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及时向中德机械厂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中德机械厂退货，故捷宇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款项已经结清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上诉人玉环捷宇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