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6-A-601-1，现经营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50号。法定代表人：冯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著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宣化路******法定代表人：曲俊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一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著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著图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一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被上诉人著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一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著图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著图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凭著图文化公司提供的《作品创作书》、豆瓣网青简“离岛荒村”相册截图、《“离岛荒村”著作权授权许可合同声明》就确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为案外人周洁所有过于草率，上述材料均为著图文化公司单方面提供，没有任何公信力，无法证明案外人周洁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著图文化公司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对信一科技公司就涉案作品提出诉讼，案外人周洁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其对著图文化公司的授权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效力。3.信一科技公司为8264户外论坛的主体公司，8264户外论坛系交流性论坛，所有文章都由网友上传，信一科技公司作为平台管理者对此没有责任。且信一科技公司在得知涉案图片涉嫌侵权后立即就将之删除，已尽到平台管理者的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4.涉案图片仅涉及2篇文章，信一科技公司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以纠正。著图文化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周洁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无错误。本案中，著图文化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图,可以清晰显示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摄影设备制造商名称、摄影设备型号、序列号、图片类型、图像分辨率等技术参数。同时，著图文化公司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了《作品创作说明书》、豆瓣网青简“离岛荒村”相册截图，涉案作品已有的生效裁判文书等，足以证明周洁对涉案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2.著图文化公司通过案外人周洁获取授权，诉讼主体适格，原审判决认定并无错误。案外人周洁为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通过著图文化公司提交的《作品授权使用协议》及《著作权授权许可说明》，可以证明著图文化公司通过作品的著作权人周洁的授权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著图文化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二、信一科技公司主张文章系网友上传，已尽平台管理者责任，其应对上述主张进行举证。信一科技公司虽主张涉案图片系由网友上传，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传涉案图片的用户名称、注册时间、方式及经常登录的IP地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论坛平台不进行编辑、加工、推荐的操作。信一科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转载已经公开发表的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构成了对著图文化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判决确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金额过高的情形。涉案作品“离岛荒村”自发表以来被数家知名媒体报道，受关注度和知名度极高，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传播价值和商业价值。并且著图文化公司提供的关联案件的裁判文书可以显示出涉案作品侵权赔偿尺度，结合信一科技公司侵权图片数量、侵权持续时间及其进行网络商业推广的平台性质,并综合著图文化公司已花费的合理费用，本案并不存在赔偿金额过高的问题。著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一科技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65000元；2.信一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著图文化公司提交的《作品创作说明书》、豆瓣网青简“离岛荒村”相册截图、《“离岛荒村”著作权授权许可声明》以及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8819、2756、8812号民事判决书表明，“离岛荒村”系案外人周洁以“青简”为笔名创作的系列摄影作品，于2015年6月1日首次发表在豆瓣网其个人相册中。2017年10月9日，案外人周洁与著图文化公司签订协议，授权著图文化公司享有涉案“离岛荒村”系列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同时著图文化公司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10月8日），未经许可侵犯包括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情形而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根据著图文化公司提交的知名媒体对青简“离岛荒村”系列摄影作品的报道表明，该摄影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9）沪卢证经字第336号《公证书》表明，信一科技公司在其微信号为8264的微信公众平台上，于2017年2月25日上传了标题为《这个藏在浙江海岛的村子，绿得让人心醉》的文章，该文章配图使用了涉案“离岛荒村”系列摄影作品的18张；于2018年4月29日上传了标题为《宁波周边藏着一个海岛，被遗弃了20年，却美成绿野仙踪般的海上童话》的文章，该文章配图使用了涉案“离岛荒村”系列摄影作品的8张。两篇文章共计使用涉案“离岛荒村”系列摄影作品中的19张，重复使用7张。上述文章为旅游类文章。同时该《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为“8264”的账号主体为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其功能介绍为：8264不是自媒体，8264是一个庞大的户外驴友论坛等等。根据著图文化公司提交的相关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表明，其为涉案维权支出了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信一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软件技术开发、咨询、广告、网上销售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著图文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类型及信一科技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涉案侵权责任数额的认定。根据上述生效的裁判文书及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离岛荒村”系列作品为摄影作品，著图文化公司通过该作品的著作权人的授权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信一科技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其侵犯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著图文化公司要求信一科技公司赔偿著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著图文化公司要求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又因著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信一科技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合理使用费用以及信一科技公司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其中，一审法院考虑到信一科技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属于为其文章配图使用，该文章虽为旅游类软文，但是涉案微信号属于信一科技公司进行网络商业推广性质的公众平台。此外，一审法院还考虑到涉案摄影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涉案作品为系列作品，信一科技公司在使用中存在重复使用的情形，对此综合进行认定涉案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著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800元；二、驳回上海著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上海著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著图文化公司提交记载有涉案19幅摄影作品原图属性信息的截图，并当庭对涉案作品原图的上述信息进行了演示，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等的相关情况。涉案作品原图的相关信息显示有图片名称、图片大小、图片尺寸、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拍摄时间、相机厂商等内容及设备型号、光圈值、曝光时间、ＩＳＯ感光度、焦距等参数，其中拍摄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30日、31日，修改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7日等。庭审中，信一科技公司对涉案作品原图上述信息中的修改时间提出异议，认为该修改时间晚于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刊载被诉侵权作品的时间；著图文化公司对此明确，涉案作品的作者周洁于2015年6月1日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于豆瓣网的个人相册之后，曾于上述修改时间对部分作品的对比度、饱和度等进行了微调，未对作品进行大幅调整。信一科技公司当庭明确，涉案作品原图的内容与被诉侵权作品在视觉上大体一致，未见有明显区别。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能否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评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另查明刊载被诉侵权作品的涉案文章的标题下标注有“8264”字样，发布涉案文章的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名称亦为“8264”。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著图文化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信一科技公司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相应的责任如何确定。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著图文化公司提交的“离岛荒村”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书、豆瓣网发表情况截图、其他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等证据可以证实案外人周洁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同时，著图文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涉案作品原图等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亦可证实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修改时间等内容，且与在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进一步证实涉案作品系周洁创作。著图文化公司经周洁授权，有权独自行使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害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而当被诉行为发生时，著图文化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害，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信一科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被诉侵权作品，其实施的被诉行为已经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信一科技公司提出的涉案文章由网友上传，其作为平台管理者已尽到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信一科技公司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其应对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承担管理责任，而刊载被诉侵权作品的涉案文章标题下方明确标注有“8264”字样，却并未记载有任何与其发布者系非信一科技公司的其他主体相关的内容；同时，信一科技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其亦当庭明确其不审查实际上传者是否实名注册，据此可以认定信一科技公司系涉案文章的发布者，其应就被诉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信一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著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知名度及信一科技公司主体类型与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同时，信一科技公司在未经许可、未支付任何许可使用费用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2月25日、2018年4月29日发布的2篇涉案文章中使用了19幅涉案作品，且其发布涉案文章的平台系具有商业推广性质的微信公众号，其实施的被诉行为已给著图文化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信一科技公司提出的关于其未从被诉行为中获利、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天津信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晨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