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广，男，1982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峻昌，男，197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现洲，男，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张峻昌、杨现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峻昌、杨现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亨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广因与上诉人张峻昌、杨现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广，上诉人张峻昌、杨现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范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张峻昌、杨现洲返还张广按双方约定提前支付的劳务费4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峻昌、杨现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半年内张峻昌、杨现洲为张广追要1400万欠款,达不到此结果返还张广提前支付的全部付款。半年内张峻昌、杨现洲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条款,应按协议退还全部付款。二、原审法院认定逻辑混乱,张峻昌、杨现洲在半年内要回100万元,张广按协议支付5万元费用,是张广对双方协议的履行,与张峻昌、杨现洲半年内没有要回1400万元无因果关系,不是其违约的条件。三、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忽视协议主要条款。“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半年内需要再从许昌宏伟实业有限公司要回壹仟肆佰万元(小写:14000000元)借款归还甲方,达不到则退还甲方的全部付款”,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返还的条款,在张峻昌、杨现洲明显违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不采用,做出明显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张广的诉讼请求。张峻昌、杨现洲辩称，一、张峻昌、杨现洲于2016年9月24日收取张广的35万元，是张广支付给张峻昌、杨现洲前期为其追回770万欠款的服务费用。在张峻昌、杨现洲与张广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书面协议之前，张峻昌、杨现洲就已经开始为张广进行追要借款的服务，双方口头约定的服务费标准即为追回借款额的5%。张峻昌、杨现洲于2016年9月23日成功协调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广偿还了770万元，按照约定，张广本应支付张峻昌、杨现洲38.5万元，但张广提出后续双方还要合作，先支付了35万元。根据张峻昌、杨现洲与张广签订的书面协议中“半年内需再从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回壹仟肆佰万元”的描述中，也可以证明在此之前，张峻昌、杨现洲已经为张广提供了追要外债的服务，且根据双方在一审中自认的关系，张峻昌、杨现洲为张广提供的是有偿服务，张峻昌、杨现洲有权依据前期服务获得酬劳。张广要求张峻昌、杨现洲退还该35万元毫无依据。二、2016年9月24日张峻昌、杨现洲与张广签订《协议》后，张广未按约定付费，且拒付理由足以使一般人相信张广后期也不会再按约定付费。张峻昌、杨现洲在签约后，积极协调宏伟公司向张广归还借款，于2017年3月17日促成许昌宏发实业有限公司代宏伟公司向张广归还100万元，于2017年3月22日促成许昌宏发实业有限公司代宏伟公司向张广归还300万元，但张广仅在收到100万后向张峻昌、杨现洲支付了5万元的服务费，少支付了15万元服务费。张广声称其部分债权已转移给他人，收到的300万中有部分系宏伟公司归还其他人的债务，不认可宏伟公司向张广归还欠款的性质，并在事后才将此主张通过他人以短信方式告知宏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宏伟，郭宏伟又将短信转发给了张峻昌、杨现洲，并向张峻昌、杨现洲质询其还债性质，怀疑张峻昌、杨现洲是否有权代表张广要账。在此情况下，张广的行为已属于明示违约，因为按照张广的主张，张峻昌、杨现洲能否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有赖于张广的自认,张峻昌、杨现洲遂停止履约义务。《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张广在签订《协议》后，将张峻昌、杨现洲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视作无效，客观上阻断了张峻昌、杨现洲从该服务中受益的可能，张峻昌、杨现洲当然没有理由继续履行合同，张广不正当的促成张峻昌、杨现洲应当向张广退还全款的条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该条件未能成就。张峻昌、杨现洲并未违约。三、《协议》约定的半年期限届满后，直至2019年，张广仍在要求张峻昌、杨现洲代为向宏伟公司追回欠款，但未支付任何费用。《协议》虽然约定了在签订后半年内张峻昌、杨现洲应当追回1400万元,但在张峻昌、杨现洲停止追要欠款后，张广通过其他形式向宏伟公司追要欠款效果不佳，仍继续要求张峻昌、杨现洲代为向宏伟公司追回欠款，且未向张峻昌、杨现洲主张违约责任。经张峻昌、杨现洲居中协调，2018年宏伟公司通过其他公司与张广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约定以许昌魏都区的8处房产作价4836146元交付给张广指定的个人，用以抵消宏伟公司欠张广的4836146元债务。目前由于宏伟公司仍与张广有债权债务关系，宏伟公司不愿意向张峻昌、杨现洲提供与张广抵账或向还款的凭证。在2019年4月，张广又主动向张峻昌、杨现洲提供宏伟公司的财产线索，希望张峻昌、杨现洲继续履行《协议》。但因张广违约在先，绝口不提少支付15万元服务费及以房抵账的事情，张峻昌、杨现洲没有实际向宏伟公司催款。综上所述，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的《协议》，因张广明示违约，不正当的达成张峻昌、杨现洲退还张广全款的条件，应当视为该条件未能成就，张广先期向张峻昌、杨现洲支付的35万元，是张峻昌、杨现洲前期的服务费，与案涉《协议》无关；张广起诉张峻昌、杨现洲退还40万元有违诚信，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峻昌、杨现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张广向张峻昌、杨现洲支付催收委托费42780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广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张峻昌、杨现洲要求张广返还费用427807元,没有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但该结论明显与张广当庭自认情况相悖。2016年9月24日,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达成书面协议,张峻昌、杨现洲为张广追要欠款,双方约定半年内给张广追要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伟公司”)1400万元,张广承诺钱到账后,按金额的5%支付张峻昌、杨现洲费用。经张峻昌、杨现洲多方协调关系,促成宏伟公司前后共归还张广1655.6146万元(其中1170万元银行转账,2万元现金,以8套房产作价483.6146万元抵账)，虽然由于宏伟公司仍对张广负有债务,不愿意配合张峻昌、杨现洲提供相应凭证,但张广在庭审中已经承认,除张峻昌、杨现洲已经追回的870万元以外,宏伟公司另以转账形式偿还了300万元,对张峻昌、杨现洲主张的8套抵账用房产,张广在庭审中承认有2套。张峻昌、杨现洲虽申请了调查令前往不动产部门调取证据,但未能调取到“张广”名下有任何房产登记及过户的记录,而张广又承认其接收了两套房屋用以抵账,结合张峻昌、杨现洲所了解的情况,宏伟公司抵账用房产均转让至张广指定的个人名下。因此,虽然张峻昌、杨现洲因客观因素未能取得相应证据,但在庭审活动中张广均已自认,依法应当认定张峻昌、杨现洲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张广讨回了1655.6146万元,张广应当依约支付催收委托费427807元。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张峻昌、杨现洲的上诉请求。张广辩称，一、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协议》后，张广转给张峻昌、杨现洲35万元，系对《协议》的履行，并约定张峻昌、杨现洲半年内再从宏伟公司要回1400万元欠款，达不到则退还张广付款。张峻昌、杨现洲没能在约定时间内达到协议要求，应当退还张广付款。二、2017年3月17日宏伟公司归还100万元欠款，是张峻昌、杨现洲努力的结果，虽然马上临近半年期限，但张广还是支付了张峻昌、杨现洲5万元费用，并没有违约。在2017年3月22日收到的300万元是张广通过别人协调获得，并非张峻昌、杨现洲所为，中间人张栩歌可以证明，张峻昌、杨现洲也认可这个情况，并没有通过中间人索要服务费，所以张广并没有违约。另外300万元是在《协议》约定最后日期到账，即使是张峻昌、杨现洲所为，也没有达到半年内再要回1400万元的约定，已经违约，需要退回40万元，张广没有再付服务费也合理合法。三、《协议》约定的半年期限届满后，张峻昌、杨现洲虽已违约，张广一直通过中间人协商，希望张峻昌、杨现洲继续服务，但张峻昌、杨现洲不愿继续服务，并终止了相关行为。四、张广是通过中间人结识张峻昌、杨现洲并签订此协议，且中间人能证明相关情况。综上所述，张广并没有违约在先前，张峻昌、杨现洲违约事实清楚明了，应该根据《协议》退还张广付款，张广诉求合法合理，请依法支持张广的诉讼请求。张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峻昌、杨现洲返还现金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张峻昌、杨现洲承担。张峻昌、杨现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张广支付委托费4278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甲方（张广）与乙方（张峻昌、杨现洲）签订《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追要借款及利息，经双方协商，乙方收到甲方付款以后，半年内需再从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回1400万元借款归还甲方，达不到则乙方退还甲方全部付款；甲方则保证钱到账后按金额的5％支付乙方费用（甲方收到乙方追讨的3000万元以后，后续回款按金额的30％支付乙方费用；协议签订当天，张广向张峻昌、杨现洲汇款35万元；庭审中查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的2016年9月23日，张峻昌、杨现洲已经为张广追回欠款770万元，协议签订以后，2017年3月，张广又收到欠款人还款400万元（张广认可100万元系张峻昌、杨现洲追回并支付了费用5万元，另外300万元张广不认可系张峻昌、杨现洲追回，称是亲戚帮其要回的）；《协议》约定的半年期满以后，张广仍要求张峻昌、杨现洲替其要账，张峻昌、杨现洲继续为张广要账，与欠款人协商用8套房屋抵账483.6146万元，但并没有达成抵账协议。现张广认为张峻昌、杨现洲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半年内追回1400万元欠款，要求张峻昌、杨现洲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故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广委托张峻昌、杨现洲追要欠款并支付二人费用，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庭审中双方出具的证据，2016年9月23日，张峻昌、杨现洲为张广要回770万元欠款，2016年9月24日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协议》并当天付款35万元，结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5％的费用，故可以认定该35万元款项支付的是协议签订之前要回770万元款项的费用，张广要求张峻昌、杨现洲返还该35万元费用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之后，张峻昌、杨现洲虽然没有在半年内要回1400万元款项，但在其要回100万元以后，张广仍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万元费用，半年期限过了以后，张峻昌、杨现洲仍然积极履行协议，张广也要求张峻昌、杨现洲继续履行协议，故张广要求张峻昌、杨现洲返还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峻昌、杨现洲反诉要求张广支付所欠费用427807元的请求，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驳回张广的诉讼请求；2、驳回张峻昌、杨现洲的反诉请求。诉讼费7300元，由张广负担；反诉费3860元，由张峻昌、杨现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张峻昌、杨现洲提交抵账明细一份，拟证明张峻昌、杨现洲要回房产的情况，要回的8套房产按照张广的指示抵偿给了他人。张广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上没有双方签字盖章，没有事实依据，系张峻昌、杨现洲个人所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广的一审诉讼请求及张峻昌、杨现洲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广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张广上诉称其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半年内张峻昌、杨现洲为其追要1400万元欠款，达不到此结果返还其提前支付的全部付款，现张峻昌、杨现洲没有达到协议的约定，应依约退还全部付款。张广与张峻昌、杨现洲签订案涉《协议》，张广的目的是为了要回欠款，而张峻昌、杨现洲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服务费，但据张广陈述，《协议》履行期间，另行通过让他人替其向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账，并要回了300万元，若该事实存在，其未提前与张峻昌、杨现洲协商的前提下，其行为已对张峻昌、杨现洲履行合同义务及获得合同利益产生影响，有违诚实信用。且张广主张的40万元，其中35万元为在《协议》签订前张峻昌、杨现洲要回欠款770万元，张广支付的费用，下余5万元为《协议》签订后，张广支付100万元的费用，张广应当支付该40万元。因此，张广上诉请求张峻昌、杨现洲返还该4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张峻昌、杨现洲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张峻昌、杨现洲上诉称其共促成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欠款1655.6146元，但张广仅支付其中40万元的费用，张广下欠427807元的费用未予支付，因张广对此并不认可，且张峻昌、杨现洲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张峻昌、杨现洲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峻昌、杨现洲的反诉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张广、张峻昌、杨现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7元，由张广负担7300元，由张峻昌、杨现洲负担7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崔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