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执复17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双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利港街道西利路**。法定代表人：缪双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勇，男，1979年8月2日出生，双良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陈雪虎，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双良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申请执行人：北京中兴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园博园南路渡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赵一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倩，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旭，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iv>负责人：陈正斌。被执行人：北京广大制药厂，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智通路**法定代表人：沈庆利。复议申请人双良集团有限公司因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昌平法院在执行北京中兴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元公司）与北京广大制药厂（以下简称广大制药厂）、双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06）昌执字第1654号、（2020）京0114执恢320号]过程中，双良公司向昌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涉案债权早已在2013年消灭，中兴元公司不享有债权，不具有申请执行人资格，应驳回中兴元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昌平法院经审查查明如下事实：一、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昌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昌平支行）与广大制药厂、双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昌平法院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建行昌平支行与广大制药厂于2002年9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广大制药厂给付建行昌平支行借款本金24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3.广大制药厂给付建行昌平支行借款利息，截止到2005年6月20日拖欠的利息为208696.24元，自2005年6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4.建行昌平支行对广大制药厂的进行抵押登记的抵押物冷却塔350两台、螺杆机slaa144at两台享有抵押权；5.双良公司对广大制药厂的抵押物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驳回建行昌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2月23日，建行昌平支行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昌平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06）昌执字第1654号。执行过程中，昌平法院对广大制药厂的房地产及制药设备进行了评估拍卖。2007年12月18日，昌平法院作出（2006）昌执字第165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由于广大制药厂处于生产经营状态，房地产拍卖后尚未进行交接，拍卖款未全部到位，广大制药厂的机械设备第二次拍卖流拍后尚未处理，双良公司对抵押物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尚未确定，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2010年7月21日，建行昌平支行向昌平法院提交了关于债权转让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9月30日，建行昌平支行的上级单位建行北京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2012年7月3日，昌平法院作出（2012）昌执异字第3239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北京分公司。广大制药厂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2）一中执复字第80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广大制药厂的复议申请。2010年12月1日，昌平法院将广大制药厂的制药设备拍卖款1024854元发还信达北京分公司。2012年信达北京分公司向昌平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书、执行标的确认书及计算明细表，主张执行的债权金额为6573906.91元（包括剩余债务本息4343964.86元、截至2012年10月8日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29942.05元）以及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双良公司就此向昌平法院提交履行担保责任的方案及异议书，对信达北京分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表示异议，并主张截止到2013年4月1日，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1785146元，对1785146元同意履行，对信达北京分公司申请执行的其他执行标的额部分不予认可。后昌平法院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2013）昌执恢字第00105号。恢复执行过程中，双良公司将1785146元款项汇到昌平法院，昌平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将上述款项发还信达北京分公司，并告知信达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东颖、刘玉阁本案到此执行完毕，刘玉阁称把情况向领导汇报，由领导决定，廉东颖表示回去向领导汇报，但认为数额和其要求相差太多，上述谈话内容记入2013年5月10日的执行谈话笔录。2013年5月17日，昌平法院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三、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权转让给中经信公司。2014年1月29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金融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文盛公司。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国际商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6月10日，文盛公司与中兴元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兴元公司。2019年6月29日，文盛公司与中兴元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北京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并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函寄送给广大制药厂和双良公司，并对邮寄文件的过程及内容进行了公证。四、2018年11月1日，文盛公司向昌平法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昌平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京0114执异3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已将全部执行案款发还信达北京分公司，并将执行情况告知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未向昌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案已执行完毕，故文盛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裁定驳回文盛公司的变更当事人申请。文盛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京01执复6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8）京0114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京0114执异322号执行裁定；发回昌平法院重新审查。昌平法院立案重新审查，审查过程中，文盛公司向昌平法院撤回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昌平法院作出（2019）京011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许文盛公司撤回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五、2019年7月1日，中兴元公司向昌平法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12日，昌平法院作出（2019）京0114执异2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兴元公司。双良公司、广大制药厂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11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执复214号执行裁定，驳回双良公司、广大制药厂提出的复议申请。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执复214号执行裁定书理由部分认为，关于（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是否执行完毕，昌平法院在将1785146元发还给原债权人信达北京分公司时，虽告知其委托代理人该案执行完毕，但代理人表示向领导汇报，由领导决定，同时认为数额和其要求相差太多，由此可见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执行完毕以及放弃其主张的剩余债权，且从现有的证据看亦难以认定本案债权已消灭。昌平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根据生效的执行裁定，中兴元公司已依法裁定变更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昌平法院在将1785146元发还给原债权人信达北京分公司时，虽告知其委托代理人该案执行完毕，但委托代理人表示向领导汇报，由领导决定，同时认为数额和其要求相差太多。可见，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执行完毕以及放弃其主张的剩余债权，从现有的证据看亦难以认定本案债权以消灭，原执行案件并未终结执行。中兴元公司可以向昌平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故双良公司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双良公司请求驳回中兴元公司强制执行的申请。双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0114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兴元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昌平法院作出的（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判决已执行完毕，涉案债权早已于2013年消灭，中兴元公司并不享有债权，不具有申请执行人资格。2013年5月10日，昌平法院对信达北京分公司进行执行谈话并制作《执行谈话笔录》，明确告知其（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案件已经执行完毕。2013年5月17日，昌平法院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下称最高院批复）明确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显然，对终结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当事人应当积极行使权利提出异议，此为最高院批复的应有之义。而本案中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积极行使异议权，在昌平法院已经将（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案执行完毕的情况告知信达北京分公司时，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其意见，其后信达北京分公司亦未就案件执结行为向昌平法院提出异议。由此应认定，（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判决执行完毕的终结执行行为已经生效，案涉债权已经消灭。原审裁定认为“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执行完毕以及放弃其主张的剩余债权”，将信达北京分公司未明确表态的消极行为视为其提出了异议，明显违反了最高院批复规定，原审裁判理由体现了对信达北京分公司的偏袒，显失公平。综上，本案早已在2013年执行完毕，案涉债权在债权人为信达北京分公司这一主体时，即已经消灭，中兴元公司不可能也不应购买到已经消灭的债权，其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因此中兴元公司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违背最高院批复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法律适用严重不当。二、原审裁定程序错误。（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判决已由昌平法院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如认为该执行案件并未终结执行的，应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审查确定。如前所述，昌平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对（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一案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该结案方式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实施案件结案的若干规定（试行）》（京高法发［2011］336号）规定。如对该执行案件终结执行行为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由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即信达北京分公司提出异议，进而由作出执结行为的昌平法院或上级法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进行审查。而（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一案执结后，不论是当事人信达北京分公司还是昌平法院，均未提出异议或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因此该执行案件一经执结，执行程序即告终结。在经执行异议并启动执行监督审查，确认终结执行行为确有错误并裁定撤销错误执行行为之前，该终结执行行为的效力始终是确定的。就本案而言，在（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一案执结行为已生效的情况下，昌平法院并未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对该执行行为进行审查，而直接在原审裁定中确认“原执行案件并未终结执行”，属于程序错误。三、即便法院认为（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判决没有执行完毕，对于2013年5月17日后的利息亦不应计算。如前所述，2013年5月17日昌平法院对（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一案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表明案涉债权债务已消灭。因此，计算2013年5月17日后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即便计算利息，亦不应计算2013年5月17日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理由：对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性质，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指出“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只是一项执行措施，相比生效法律文书中所确定的债权较为次要。”可见，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属于一项执行措施。而本案如前所述，（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一案已于2013年5月17日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既然执行程序已终结，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作为执行措施，理应停止计算。即便原终结执行行为被依法撤销，鉴于终结执行行为的确定性，被执行人对于未及时履行不存在过错，故自2013年5月17日终结执行行为作出之日起至被依法撤销之日止应停止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综上所述，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17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中兴元公司并不享有债权，（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判决已于2013年在（2013）昌执恢字第105号案中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中兴元公司关于申请其为申请执行人及恢复强制执行的主张应予驳回。中兴元公司辩称，涉案债权没有消灭，本案并未执行完毕，中兴元公司为执行依据(2005)昌民初字第8161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昌平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双良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理由如下：一、2013年5月10日执行谈话笔录以及2013年5月17日《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报告书》不能产生执行完毕的法律效果，本案并未执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14]26号)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执行程序中，执行标的既未全部执行完毕、也不存在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的事实，案件不符合结案法定要求；同时法院也未依法制作结案通知书送达当事人，亦无双方当事人书面认可执行完毕或口头认可执行完毕并记入笔录的情形。因此，执行谈话笔录和《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报告书》不产生执行完毕的法律效力，本案并未执行完毕。二、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终结执行的任何条件，本案不构成程序上的执行终结。三、涉案债权没有消灭，被执行人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案不构成实体终结。信达北京分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于2010年12月1日收到执行案款1024854元。之后，信达北京分公司向昌平法院主张执行金额为6573906.91元，双良公司仅认可1785746元执行金额存在较大分歧，且未最终达成执行和解。根据2013年5月10日昌平法院执行谈话笔录可以看出，在执行法院做本次谈话时，信达北京分公司代理人表示需要向领导汇报，具体需由领导决定，同时认为数额和其要求相差太多。由此可见，信达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执行和解内容，故本案并不能依据该谈话笔录认为已执行完毕，或者不能认为申请执行人放弃主张剩余债权。本院经审查查明事实与昌平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兴元公司经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247号执行裁定书及本院（2019）京01执复214号执行裁定书已变更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本案中，中兴元公司作为（2005）昌民初字第08161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双良公司所提复议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双良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执异17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娄玉玲审 判 员 冯更新审 判 员 栗俊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孔巧玲书 记 员 徐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