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法定代表人：路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市政服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裴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答，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被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斌、王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蓝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内容前后矛盾，既认定涉案合同依法有效，又未按合同约定依法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有关合同约定审计主体为唐山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事务所），因此唐山市曹妃甸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是涉案工程的适格审计主体，天华事务所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审计单位。2.涉案工程竣工后，财政局委托天华事务所对涉案工程进行跟踪审计，出具《造价咨询报告》。而后，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工业区局（以下简称审计局）在此基础上对蓝海公司进行的审计，系依职权对蓝海公司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平等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履约行为。3.审计局的被审单位是蓝海公司，审计报告的文字表述、审计意见并未表明审计结果应由中海公司负担。中海公司在《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施工单位处签章的行为，仅表明其配合态度，不表明其认可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抛开合同约定，直接认可了行政审计对平等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判令中海公司承担行政审计的结果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蓝海公司仅提交了一审证据二《申请》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即据此认为蓝海公司已经付清了工程款。2.蓝海公司拒不提供天华事务所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一审法院未尽心尽力调取，反而让中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涉案工程主要内容是围海造地、围堤和吹填砂，案由应为海洋开发利用合同纠纷。蓝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中海公司多次派员参与审计工作，其与蓝海公司、审计局均已在《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签字、盖章，确认了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二）蓝海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中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应被支持。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蓝海公司支付中海公司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工程款2050966.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蓝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2日，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了TCZD-施工-07-04号《唐山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下列文件构成整个合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各文件相互补充，若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下列次序在先者为准。1.双方商定的补充协议或合同期内经双方签署的备忘录；2.合同协议书；3.双方签署的合同谈判备忘录；4.合同专用条款；5.合同通用条款；6.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和招标书；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10.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11.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12.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文件。第3条约定：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款为7800万元。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合同通用条款第31.1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3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合同专用条款约定：28.1合同价款为107874049.7元。28.2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综合单价不得调整；合同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乘以其招标工程量及施工中变更工程量的合价之和应等于合同结算价。30.1承包人于每月20日，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31.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3天内，发包人于每月25日前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31.5每月按发包人批准工作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当累计支付工程款为按招标工程量计算的合同总价款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款，计算工程结算款；待工程交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承包人移交全部交工档案资料，并办理结算（经发包人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工程款支付至计算工程结算款的90%；工程审计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审计的工程结算款扣除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经审计的工程结算款的5%,1年后无息返还。39.4保修金经审计的工程结算款的5%，不计息。200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1》，约定因施工情况发生较大变化，双方经协商由天华事务所跟踪审计，并对竣工日期等事项签订了补充条款。涉案工程于2007年6月30日竣工。《工程结算》记载工程规模为围堤长2932m，吹填方量约1112万㎡，结算价款为141016208.36元。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在审计局出具的《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均予以盖章，该审核表载明对上报单价均予以审定，对上报数量予以审减，上报金额为141016208.36元，审减额为2050966.19元，审定金额为138965242.17元。2016年12月8日，中海公司向蓝海公司提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三项工程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申请，该申请记载：“1.将曹妃甸煤码头通道路路基1标段工程和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工程尾款结清。2.其他工程款从曹妃甸港港池岛护岸工程第1合同段进行支付。”12月28日，中海公司收到蓝海公司1000万元承兑汇票并出具涉案工程款4690907.78元的NO.0864404号收据。至此，自2007年1月至2016年12月，蓝海公司分13次向中海公司累计支付涉案工程款138965242.17元。2011年12月1日，唐山曹妃甸造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2018年1月3日，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名称变更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该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海公司应给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双方签订的《唐山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首先，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审计后，累计支付工程款。其次，中海公司在审计局出具的《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予以盖章，对核减的工作数量及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中海公司对该审计报告审定的工作数量及金额的确认。再次，在审计局出具该审核表后，蓝海公司应中海公司三项工程款申请（其中提及结清涉案工程尾款）支付了相应款项，中海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至此，蓝海公司累计支付涉案工程款138965242.17元与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一致，该事实能佐证中海公司对涉案工程款138965242.17元的认可。故此，蓝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为138965242.17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工程结算》，该结算书关于工程规模记载为约量，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蓝海公司主该结算书为双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依据的理由具有合理性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中海公司主张结算应以天华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但中海公司未能提供天华事务所出具的涉案工程审计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天华事务所是跟踪审计，亦不能对抗双方签章确认的审计局最终审计效力。综上，蓝海公司应给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为138965242.17元，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中海公司主张蓝海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2050966.19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49元，由中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6日，中海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财政局调取“蓝海曹妃甸有限公司（原唐山曹妃甸造地有限公司）《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的财政局《造价咨询报告》”。同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向财政局送达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单位协助提供上述调查材料。4月28日，财政局复函称“我局经核查，没有该事项的相关资料”。以上事实，有调取证据申请书、协助调查函、关于《天津海事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为围海造地工程，当事人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属于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焦点为蓝海公司是否欠付中海公司工程款。中海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审计后，累计支付工程款至审计的工程结算款扣除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经审计的工程结算款的5%,1年后无息返还”，故双方应当按照审计结果结算工程款。中海公司主张依据天华事务所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确定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依据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线索未能调取到该报告，故中海公司该主张因缺乏基础而不能成立。同时，双方签订的《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南2区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1》约定天华事务所所作审计系跟踪审计。且，双方当事人确认《造价咨询报告》的制作时间早于《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的出具时间。故，《造价咨询报告》并非涉案工程的最终审计报告。《曹妃甸综合服务区三期南二区造地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载明上报金额为141016208.36元，审减额为2050966.19元，审定金额为138965242.17元。中海公司、蓝海公司、唐山市审计局曹妃甸工业区临时工作小组在其上签字、盖章，故汇总表记载的审定金额应为涉案工程款的最终审计结果，中海公司在其上签章的法律行为视为其认可审计结果。此后，蓝海公司依照该审计结果向中海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数额与审计结果能够对应。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涉案工程款已结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对于蓝海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二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亦无不当。综上，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8元，由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