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文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洁，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含，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男，汉族，1990年12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系王含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满，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法定代表人：赵国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培，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含、原审第三人郑州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保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广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王含未与郑州保利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四方协议》为无效协议。依据《四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丙方与丁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乙方付款时生效”，王含未能向法院提供其与郑州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向法院提供王含向郑州市泰宏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消防公司）付款的证据材料，该协议为无效协议。2、王含未向法院提供非因王含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证据。根据文广劳务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除文广劳务公司查封保全的相关房屋外，案涉小区其他房屋早已办理过户登记，案涉小区房屋均已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而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含对此存在重大过错。3、案涉房产登记在开发商名下，一审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案涉房产并非被上诉人在郑州市××唯一住房。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的是谢向东，实际居住人也是谢向东，被上诉人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4、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与郑州保利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案涉房产属于郑州保利公司开发的物业，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将案涉房产处置给他人明显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王含辩称：1、被上诉人与文广劳务公司、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郑州保利公司签订了四方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案涉房屋虽然没有正式网签，但这并不是王含造成的，而是由于泰宏消防公司未能足额给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所致，这并不能影响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合意的成立以及实际履行。2、本案完全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在适用情形上存在交叉，只要符合其中一条的规定，即可以排除执行。3、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是由于泰宏消防公司未能足额给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而非王含的原因。4、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与郑州保利公司是关联公司，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当然有权指示郑州保利公司处置案涉房屋。5、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上系王含，谢向东是王含的员工，王含只是将案涉房产暂时借给谢向东使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郑州保利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王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并解除对郑州航空港区鄱阳湖路76号润丰锦尚15号楼2单元1303室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河南保利公司（甲方）、泰宏消防公司（乙方）、王含施工队（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含施工队垫资将润丰水尚消防工程剩余部分全部完工，甲方按照三方确认金额结清丙方尾款，甲方承诺向丙方支付的尾款为支付乙方工程款项，由乙方出具发票，甲方将该工程尾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该工程尾款应及时支付给丙方，本协议签订仅作为解决目前润丰水尚消防工程进展之手段，乙方认可本协议的签订并不会对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郑州润丰水尚消防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有任何的责任减免这一事实。该协议未注明具体时间。2015年，河南保利公司（甲方）、泰宏消防公司（乙方）、王含（原告、丙方）、郑州保利公司（第三人、丁方）签订《四方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发包的润丰水尚小区消防工程于2013年4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尚欠乙方部分工程款，丙方拟购买丁方开发的润丰锦尚项目商品房，需支付购房款578698元，四方均同意丁方指定丙方将部分或全部购房款直接付至乙方账户，用于抵销甲方所欠乙方的相同价值的工程款，丁方经股东会决议已同意上述事项。四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购买丁方房屋为润丰锦尚小区15号楼2单元13层1302号，面积92.39㎡，单价6,263.64元/㎡，房款总价578698元，由于该房屋属于特殊优惠购房，四方均认可丙方购房协议以内部认购协议形式签订，丁方承诺丙方所购房屋的正式网签合同在2015年12月31日前签订，丁方指定丙方将578698元购房款付至乙方提供的账户；二、乙方根据本协议收到丙方支付的款项后，视为甲方已支付乙方等额工程款，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等额的建筑业发票，并放弃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主张该收款等额工程款的权利；三、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付款后，乙方应向丙方提供加盖乙方印章的付款凭证，丁方认可丙方取得的该付款凭证等同于丙方向丁方缴纳等额的购房款的凭证，此后，丙方放弃以任何理由要求退款，以及要求解除其与丁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四、正式网签购房合同签订后，丙方凭借其依据本合同取得的加盖乙方印章的付款凭证向丁方换取等额的购房款发票，此后，丁方放弃再向丙方主张该等购房款，以及要求解除其与丙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五、甲、丁双方之间因本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丁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六、本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解决款项的支付、流转、确认等已明示事项，不涉及未明示的事项；九、本协议自丙方与丁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乙方付款时生效。该协议未注明具体签订时间。王含及郑州保利公司均提供由郑州保利公司出具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的《房款抵工程款审批单》，该审批单显示施工单位为泰宏消防公司，施工内容为润丰水尚消防工程，结算金额7558471.28元，已付款总额4404737.02元，用于抵款的房源四套，包含案涉房产“锦尚项目15楼2单元1302号”，该房产单价6,263.64元/平方米，面积92.39平方米，总价578697.7元。泰宏消防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向河南保利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500000元、1600000元、795811元，合计金额为2895811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郑州保利公司主张泰宏消防公司未全额开具工程款发票，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日期为2020年4月。王含及郑州保利公司均主张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未办理网签的原因是泰宏消防公司未足额开具工程款发票。郑州保利公司于2020年7月2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的润丰锦尚15号楼2单元1302号，房源预测面积为：92.39㎡，办理预售证时，房管局联机备案系统房号为15号楼2单元1303号，后产权面积为91.87㎡，实为同一套房源。特此证明。”郑州保利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初始编号是开发公司自东向西编排，在办理房产预售证时房管局是自西向东编排，现在的1302号房屋已经在2015年8月通过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售予他人。泰宏消防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在2015年与王含、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郑州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四方签署的以工程款抵房款由王含购买润丰锦尚小区15号楼2单元13层1302号房屋的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案涉房屋也早已实际交付王含占有使用。”王含另提供由“谢向东”于2017年4月18日签名确认的《业主信息登记表》、《资料签领表》、《楼宇交接书》、《房屋验收记录表》等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接收时间及接受房屋号为1303号；提供2015年5月23日物业费、装修保证金的收款收据、燃气和暖气的缴费记录以及案涉房屋屋内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已实际装修入住。经向谢向东询问，谢向东认可其系受王含雇佣，代为收房，该房屋由王含出资装修，暂时由其作为员工宿舍居住。另查明，王含认可并未向泰宏消防公司支付购房款，因王含为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系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进行的支付。郑州保利公司认可河南保利公司与郑州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二者为关联公司，亦认可王含已通过抵扣工程款的形式支付房款。王含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本市有住房一套，办公用房一套。该院在执行文广劳务公司与郑州保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豫0192民初4285号之七民事裁定书，查封郑州保利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路××楼××单元××室房产，并于2019年10月16日采取查封措施，后因郑州保利公司未履行义务，文广劳务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豫0192执9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王含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0192执异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含所提交证据显示房屋系抵账所得，无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且有关房屋信息与本院查封房屋不一致，不满足排除执行条件，故对王含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王含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郑州保利公司的陈述以及王含所提供的收房手续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含与郑州保利公司、河南保利公司、泰宏消防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用于抵账的1302号房屋系郑州保利公司对房屋的初始编号，该房屋在房屋行政主管部门重新编号为1303号，并已于2017年4月18日向王含予以交付，本院所查封的房屋与王含所主张权利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含与郑州保利公司、河南保利公司、泰宏消防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书》虽实为“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王含向郑州保利公司购买案涉房屋，王含与郑州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王含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且已经通过抵销泰宏消防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方式支付了对价，并在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泰宏消防公司未足额向河南保利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郑州保利公司拒绝配合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非因王含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含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对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房屋查封的解除系在本判决生效之后由执行部门在一定期限内作出的执行措施，不应由民事案件中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对其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郑州航空港区鄱阳湖路76号润丰锦尚15号楼2单元1303室的执行。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被告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含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王含与郑州保利公司、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泰宏消防公司签订《四方协议书》，约定王含向郑州保利公司购买案涉房屋，王含与郑州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王含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且已经通过抵销泰宏消防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方式支付了对价，并在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泰宏消防公司未足额向河南保利置业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故郑州保利公司拒绝配合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致，非因王含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王含依法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一审支持王含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文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