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良，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生，男，199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杨海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景生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沈廉独任审理。上诉人杨海良、被上诉人王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海良一审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并由王景生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景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6日8时15分左右，在仙林大道北侧××道××北公交车站附近路段，该道路宽约5米，当时王景生前方有两排人并排行驶，占据了整条路面的３／４左右位置，王景生怕上班迟到，在没有观察对向车道有无来车的情况下，从对向路面超越前方两排人时，将杨海良和另一位在前方的老太太撞倒，老太太连人带车摔倒在路牙边草丛中，杨海良和王景生的车全部摔倒在该股路面上，离路牙70厘米左右。老太太检查身体无伤后，批评、指责了王景生，王景生连声道歉，在帮助老太太将车龙头修正后，老太太离开了事故现场。因为手机摔坏，杨海良多次要求王景生拿手机把事故现场拍照保存，再报警处理，王景生多次说未带手机，结果路人报了警，因报警人家中有事，要离开事故现场，杨海良就再请报警人帮忙打电话给家人，告知其在下班路上被撞伤。这时王景生以为杨海良要喊家人来打他，于是急忙掏出手机问出警交警还有多久能到事故现场。王景生突然拿出手机的行为，受到报警人和在场观看的路人纷纷指责。出警的交警到现场后，杨海良和王景生把相撞的位置、摔倒的位置、路面痕迹、受伤位置、物品损坏等等，全部要交警录像、拍照保存。这时交警要求王景生支付杨海良医疗费、裤子磨坏等的费用，王景生也认可。双方都同意出警警察的处理结果。该路段一侧归交警一大队管辖，另一侧归交警七大队管辖，两边都有交警管理，要求骑车的人靠右边行驶，王景生下班时也会跟杨海良一样骑行返回，每天同样有好几万人次都这样通行，因此，杨海良在该路段不存在逆向行驶的问题，该事实也可以调取该路段监控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海良的上诉请求。王景生辩称，杨海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1.关于违法行为，王景生不存在违法行为，同时在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王景生当时骑行共享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系正常行驶，且属于车行道右侧通行。杨海良与另一骑电动车的老奶奶并排由西向东行驶，杨海良是靠车行道左侧通行。由于杨海良自身的过错和失误，导致在与王景生会车时，将王景生挤兑至车行道右侧草丛边，致使王景生摔倒，此地杨海良自己也摔倒，并将其并排的老奶奶骑行的电动车一并撞倒。王景生起身扶杨海良和老奶奶，但杨海良起身第一句话就说“小伙子，你为什么骑个自行车还玩手机把我撞倒了”。后在现场交警处理及交警局的调查中，杨海良又否认说过这个话，并陈述是自己糊涂才说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第57条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通行。本次事故完全是杨海良自身违反交通安全法及自身过错导致，王景生没有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2.关于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虽然杨海良有手背擦伤，但该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的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导致，与王景生无关。2019年12月25日，交警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意见为：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且杨海良未能提交王景生存在违法以及因王景生原因导致其损害发生的证据。现杨海良将错误和损害结果转移给王景生，实属无理主张。3.杨海良在起诉状、上诉状中多处捏造事实，欺瞒法院，更加凸显其讹诈的意图。杨海良称王景生是着急上班，怕迟到超车，但实际上王景生公司上班时间为上午9时，骑自行车到公司只需5-10钟，即使步行也只需30分钟，事故发生在8点05分，王景生并不存在着急上班，怕迟到的问题。杨海良声称现场交警要求王景生支付相关费用，显然与交警的职权不符，交警不可能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杨海良提供的关于手机、裤子的发票也是虚假的。综上，杨海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其自身就存在违法行为，讹诈意图明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杨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景生赔偿其医疗费1762.1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3600元、裤子损失1071元、手机损失1349元，以上共计8682.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8时05分左右，杨海良驾驶南京F063**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仙林大道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朱庄北公交车站附近路段时，遇同车道内王景生驾驶共享自行车由东向西行至此处。措施中，双方均摔倒，致杨海良受伤、车辆受损。2019年11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大队（简称交警七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海良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景生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同年12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部分事实要进一步调查，责令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同年12月25日，交警七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杨海良、王景生驾车相遇过程中是否发生碰撞，故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事故发生后，杨海良即至南京市玄武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2019年9月9日，杨海良又至泰康仙林鼓楼医院就诊。当日，泰康仙林鼓楼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病情诊断为：多处挫伤，左4、5前肋不全骨折。一审中，杨海良主张其系由王景生碰撞导致摔倒，应由王景生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并提供了其所驾电动自行车受损及其手部受伤的照片作为证据。经质证，王景生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照片并非现场拍摄，其并未对杨海良进行碰撞，杨海良逆向行驶，应由杨海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王景生提交了卫星地图作为证据。经质证，杨海良对该地图不持异议，但否认其系逆向行驶。对杨海良的各项费用，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杨海良主张1762.12元，并提供了病历、首诊记录、疾病诊断书、检查报告、医疗费票据作为证据。经质证，王景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并非所有的费用均为治疗必需。经核算，杨海良共花费医疗费1762.1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92.36元，个人支付部分1369.76元。2.营养费：杨海良主张900元（30元/天×30天）。王景生对此不予认可。3.误工费：杨海良主张3600元，并陈述其系马群招商花园城的电工，因受伤请假一个月，其找人带班，故单位未扣发其工资。王景生对此不予认可。4.财产损失：杨海良主张因事故导致裤子和手机损失，共计2420元，并提供了照片、购物票据作为证据。王景生表示该照片并非现场拍摄，不予认可，且购物票据的时间均在事发后，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海良因交通事故人身受伤，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杨海良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实行右侧通行和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景生在骑行自行车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和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杨海良承担事故70%的责任，王景生承担事故30%的责任。杨海良主张王景生碰撞导致其摔倒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杨海良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首诊记录、疾病诊断书、医疗费票据等，认定为1369.76元。王景生医疗费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对该异议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纳。2.营养费，根据杨海良的伤情及双方的意见，认定900元（30元/天×30天）。3.误工费，杨海良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4.财产损失，杨海良主张其因本次事故导致手机受损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到杨海良摔倒引起衣物受损符合常理，酌情认定衣物损失200元。综上，杨海良各项损失共计2469.76元，由王景生按30%的责任赔偿即740.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景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海良各项损失合计740.9元；二、驳回杨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海良补充提供如下证据：劳动合同书、上岗公示栏照片、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019/08/01-2020/08/14）、证明，以证明其误工损失。经质证，王景生认为，劳动合同书的期限是2016年7月1日到2019年6月30日，本次纠纷时间是2019年9月6日，故该劳动合同书已经失效且与本案无关；证明上面没有加盖公章，且杨海良的复印件上有涂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海良未提供与误工相关的真实证据，制造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门诊病历、诊断报告单、首诊记录、疾病诊断书、影像学检查报告、医疗费发票、发票、照片、卫星地图截屏、手机发票、南京东效奥特莱斯购物小票、劳动合同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海良应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一审对杨海良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的认定有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1，即杨海良应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大队接警处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杨海良、王景生驾车相遇过程中是否发生碰撞，故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诉讼中，杨海良、王景生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异议或者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当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现交警部门作出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认定杨海良存在逆向行驶的违法行为，故本案中杨海良、王景生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杨海良驾驶电动自行车未实行右侧通行和确保安全为由，认定杨海良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对杨海良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的认定有无不当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医疗费，杨海良一审中提供医疗费发票9张，共计支出医疗费1762.1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92.36元，个人支付1369.76元。因医保统筹支付部分费用并非杨海良实际支付，不属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海良的医疗费损失为1369.76元，并无不当。杨海良要求支持其该医保统筹支付部分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中，杨海良主张误工费3600元，仅有其陈述，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杨海良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二审中，杨海良补充提供了劳动合同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等证据。经本院审查，杨海良事故发生时确为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电工，具有固定收入，每月3600元属于其正常工资范围；在杨海良受伤期间，确有多名同事为其代班；再结合医院建议休息1月的诊断意见，因此，杨海良关于支持其误工费3600元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本院认为，虽然杨海良一审中提供的手机和裤子的票据不足以证明其财损主张，但是杨海良在审理中亦提供了损坏手机、裤子的实物，王景生虽对实物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故可以认定本次事故导致杨海良的手机和裤子损坏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裤子损失200元符合实情，但未能认定手机损失不当，本院依据案涉手机的市场价格、使用状况和维修行情等因素，酌情认定手机损失400元。综上，本案中杨海良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369.76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3600元、财产损失600元，共计6469.76元，由王景生按50%的责任赔偿即3234.88元。综上所述，鉴于杨海良二审提供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景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海良各项损失合计3234.8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杨海良负担100元，由王景生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海良负担200元，由王景生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