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明，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珍菊，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皓然，男，201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法定代理人：许某，许皓然之父，身份情况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元，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雄，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战强，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赛霞，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杰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汉口花园****。法定代表人：唐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飞霞，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胡战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宏杰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宏杰兴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飞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胡战强、宏杰兴达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共同赔偿790101元。事实和理由：1、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周荣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在前，胡战强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后，二者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胡战强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超越周荣的车辆后径直右转碾压了周荣及其车辆。可见，胡战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从后方超车时没有注意瞭望，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即使当时周荣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戴上了安全头盔，本案事故照样会发生。显然，胡战强违规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其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车辆无号牌都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遗漏了交管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了重新认定的事实。2、原判认定周荣自身负30%的责任，有悖公平原则。周荣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可以忽略不计，其身故时年仅26岁，留下的儿子年仅3周岁。周荣作为受害者，在事故中付出了生命，肇事方胡战强在事故发生后未进行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赔偿，也从未对周荣近亲属表达任何歉意。为了更好的体现对生命的尊重，更好的体现人文关怀，更好的慰藉周荣近亲属受伤至近乎破碎的心灵，即使要认定周荣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也不宜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判定周荣对自己的身故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胡战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赔偿损失245677元。事实和理由：1、交管部门认定胡战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荣承担次要责任，张飞霞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原判认定张飞霞不负事故责任，是错误的。2、根据鉴定，对张飞霞受伤的赔偿系数为35%，但一审法院按照36%的赔偿系数计算张飞霞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3、周荣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02350元，张飞霞的损失为医疗部分485127元、伤残赔偿部分339090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合计为1241440元，超过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该11万元赔偿限额，由张飞霞分得27.31%为30046元，周荣分得72.69%为79954元。张飞霞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按30%计算，其应自行承担医疗部分损失142538元[（485127-10000）×30%）]，伤残赔偿部分92713元[（339090-30046）×30%]。交强险之外，胡战强应赔偿张飞霞医疗部分损失232812元[（485127-10000-142538）×70%]，伤残赔偿部分损失151432元[（339090-30046-92713）×70%）；应赔偿周荣损失575677元[（902350-79954）×70%]，合计959921元（232812+151432+575677），超出涉案车辆投保的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因此，第三者责任险由张飞霞分得40%为20万元，周荣分得60%为30万元。周荣超出的损失275677元（575677-300000）由胡战强承担，减去胡战强已垫付的3万元，余额为245677元。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和胡战强均以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为答辩意见。宏杰兴达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陈述，其已将保险合同约定的最高保险数额支付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飞霞陈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飞霞腰部受伤，与是否佩戴头盔无关，有关部门认定张飞霞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而不是对全部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张飞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战强、宏杰兴达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共同赔偿损失86611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4日10时43分，胡战强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军安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与××东路交叉路口时，遇周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后载张飞霞、未戴安全头盔）在其右前方同向行驶；胡战强超越周荣后右转弯往平江东路行驶，由于胡战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及周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的轻便摩托车载人，导致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第一轴右侧轮胎外部与两轮轻便摩托车左侧前、中部接触，造成两轮轻便摩托车受损，周荣当场死亡，张飞霞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胡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飞霞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张飞霞、周荣。周荣，女，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阳光大道汽渡路**（住开·盛世长江）********，公民身份号码。四、丧葬费：60561元÷2=30280元。五、许皓然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15年÷2人=179970元。六、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七、交通费：3000元。八、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胡战强垫付了3万元。九、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为宏杰兴达公司，保险人为人保武汉分公司。十、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十一、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鄂Ａ×××**重型自卸货车于2018年9月25日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十二、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驾驶人均为胡战强，登记所有人为宏杰兴达公司，挂靠关系。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三、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胡战强认为，其违法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十四、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主张：胡战强负90%的赔偿责任。胡战强、宏杰兴达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均认为交警认定胡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战强只应该负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由于胡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飞霞不负事故责任，且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胡战强负70%的赔偿责任，周荣自身负30%的赔偿责任。胡战强与宏杰兴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宏杰兴达公司应该对胡战强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胡战强的违法行为致一人死亡，胡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战强的行为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经被提起公诉，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荣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无；二、死亡伤残赔偿部分902350元，其中：丧葬费60561元÷2=30280元、许皓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15年÷2人=179970元、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案依法认定张飞霞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485127元，其中：医疗费445377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5天=3750元、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二、伤残赔偿部分34089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35%=241185元、误工费38897元/年÷365天×210天=22379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元、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15年÷2人×36%=6478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46元、交通费1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张飞霞的伤残赔偿为340890元，周荣的死亡赔偿为902350元，二人合计124324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此11万元，由张飞霞、周荣按照各自损失的比例分别受偿。即张飞霞分得27.4%，为30140元；周荣分得72.6%，为79860元。周荣超出的822490元，由胡战强赔偿70%，为575743元。综上，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之外，胡战强应该赔偿周荣损失575743元，一审法院另案认定胡战强应该赔偿张飞霞损失550113.90元，合计1125856.90元。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款已经超出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故第三者责任险由张飞霞、周荣按照各自损失的比例分别受偿。即张飞霞分得48.86%，为244300元；周荣分得51.14%，为255700元。周荣超出的损失320043元，由胡战强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交强险保险金7986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55700元，合计3355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胡战强赔偿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损失320043元；扣减胡战强已经垫付的3万元，余款29004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宏杰兴达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460元，减半收取6230元，由胡战强负担4500元，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负担1730元。二审中，胡战强向本院提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拟证明有关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重新进行了认定。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对该认定书的结论仍不服，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胡战强、人保武汉分公司、张飞霞均同意按该认定书认定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本院二审查明：经周荣的家人申请，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进行重新调查后，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第42011712019000005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胡战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荣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飞霞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分别是周荣的父母、配偶、子女。2、一审法院审理张飞霞就本案交通事故另案提起的诉讼后，作出（2019）鄂0117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胡战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鄂01民终496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飞霞的损失为（1）医疗费赔偿部分485127元，（2）伤残赔偿部分339090元（已将原判计算张飞霞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系数由36%纠正为35%）；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内赔偿张飞霞损失30041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保险金额（50万元）内赔偿张飞霞损失24405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驾驶证是有关部门考核认定驾驶人的驾驶能力、驾驶知识等多方面达到相关规定条件后核发的准予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法定证件，机动车行驶证是有关部门审验机动车安全、环保等多方面达到相关规定条件后核发的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法定证件，交通事故中无证驾驶、无机动车行驶证行驶的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周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无牌无证机动车上路，有关部门对本案事故重新调查后认定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责任认定，张飞霞仅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无需承担胡战强对周荣构成侵权的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胡战强、周荣在本案事故中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符合该责任认定的结论，处理并无不当。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等四人上诉要求认定周荣在本案中仅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本案事故造成张飞霞、周荣死亡伤残赔偿部分损失合计1241440元（902350元+339090元），超过了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该两保险限额由张飞霞、周荣进行分配。本院另案作出的（2020）鄂01民终496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的认定，张飞霞应分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的30041元，周荣应分得79959元（110000-30041）；张飞霞应分得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中的244050元，周荣应分得255950元（500000-244050）。故，本案事故中，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周荣家人损失7995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周荣家人损失255950元。周荣损失超过上述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的70%即575674元[（902350-79959）×70%]中，其余的部分319724元（575674-255950），应由胡战强承担。综上，胡战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交强险保险金79959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55950元，合计33590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战强赔偿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损失319724元；扣减胡战强已经垫付的3万元，余款28972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武汉宏杰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胡战强承担连带责任；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胡战强负担4500元，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负担1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胡战强负担901元，周全明、陈珍菊、许某、许皓然负担3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