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1，女，195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2，男，194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3，男，195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单某1因与被上诉人单某2、单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单汉仁生前已处分给其的13万元不应当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偏听偏信歪曲事实的单某2的陈述，将其父亲单汉仁生前已处分了的财产，硬生生当作遗产进行分割，不但有悖于公民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财产，更是剥夺了公民财产所有权这一基本权益，严重踩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立法原则。一审判决书认定“其辩称2015年左右，单汉仁存款13万元赠予其”，是捏造其辩称的事实。其从未讲过2015年左右老父亲给过其13万元的话，再说老父亲在2015年也没有13万元，在2016年也只有十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记本载明：从15年起，我的存单给小妹办理为了方便改颖异名字每期利息给我收入”；还认定“单某1认可笔记本系单汉仁所有，笔记本上所书的意思是2015年其存折交给单某1，本金归单某1，利息归单汉仁，单某1自认单汉仁于2015年左右赠与其130000元，”其根本没有这样说过，一审法院捏造事实。2.对于遗嘱，王晶在一审中故意歪曲事实，瞎说是其口述，事实上是单汉仁口述，王晶听完内容后再次向单汉仁确认意思时，老父亲说他们（指两儿子）还要这样纠缠下去的话，我房子也不给他们了，王晶就再问老父亲，是否就是房子给儿子，钞票给女儿，老父亲边点头边说是的。后王晶就去打印书面材料，打印的材料也读给老父亲听，老父亲问王晶，为啥房子不给他们的话写进去，其对父亲说，算了，房子的事情要本人去办的，你已九十七岁了，没有这个精力了。一旁的单新忠就接口说，是个，你就听听女儿的吧，不要去弄了，老父亲就讲好的，我听女儿的。一审法院也随王晶的谎话一起捏造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代书遗嘱未有代书人及其他见证人确认，也未署名日期”。其认为，代书人是新明村村委调解主任王晶亲自打印的，是有权威性的，是可以代表村委的。虽没有日期，但现在科学发达，是可以在打印的电脑上调取打印日期。这么简单明了的取证方式，一审法院竟然当庭不向其提出，反而草草判决，并作为判决理由，是何居心。上述，证明王晶是完全违背了当时材料上明确的单汉仁“头脑清醒，没有逼迫”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追究王晶弯曲事实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因为被上诉人也去寻找过王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对王晶有威胁。请求二审法院传唤王晶到庭，勒令王晶实事求是陈述当时的情况。单某2辩称：其父亲跟其讲，他的13.5万元没有给单某1，是叫她保管。而且在其父亲的账本上也写得清清楚楚，这笔款是叫单某1保管，为了方便取现。其父亲为了这笔款，在临死前嚎啕大哭，其有视频为证，可以提供。所谓的遗嘱，全部是单某1口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某3未作答辩。单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单汉仁的遗产14.5万元存款及利息、工资卡余额约39280.83元、抚恤金40610元、丧葬费6000元由三人依法平均继承。事实和理由：单汉仁、范振亚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单某2、单某3、单某1，范振亚于2002年12月16日去世，单汉仁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单汉仁生前共有存款14.5万元，其中13.5万元于2015年起交给单某1保管，利息由单某1交给单汉仁，另1万元存单由单某2保管，单汉仁另有工资、抚恤金、丧葬费等遗产。因双方对于单汉仁遗产继承一事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单某1一审辩称：2015年左右，单汉仁将存款13万元赠与单某1，该13万元产生的利息，单某1已在单汉仁生前赠与给他，该事实有遗嘱为证；单汉仁的工资已用于支付其生前的医疗费、雇佣保姆的开支，实际支出超过单汉仁工资的部分10839.15元由单某1支付，要求在遗产中返还；对于1万元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同意作为单汉仁的遗产由三人平分。单某3一审辩称：对单某2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要求平分单汉仁的遗产，单汉仁生前由其代为支付的水电费要求在单汉仁的遗产中扣除后支付给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汉仁、范振亚育有二子单某2、单某3，一女单某1。范振亚于2002年12月16日去世，单汉仁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单汉仁生前留有10000元；单汉仁另有一次性抚恤金40610元、丧葬费6000元。关于单汉仁交付给单某1的存款，单某2提供笔记本一份，称系单汉仁自行记账，共交付给单某1135000元，该笔记本载明：“从15年起，我的存单给小妹办理为了方便改颖异名字每期利息给我收入”；单某1认可笔记本系单汉仁所有，笔记本上所书的意思是2015年其存折交给单某1，本金归单某1，利息归单汉仁，单某1自认单汉仁于2015年左右赠与其130000元，利息每年由单某1交付给单汉仁。关于单汉仁的工资，单汉仁生前每月工资4661.7元、补贴1068元，2018年8月起至单汉仁去世，单汉仁工资账户（开户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泾支行，账户：00×××79）被陆续取出合计39250元，截止2019年12月21日卡上余额为30.83元。现单某2要求将上述39250元及卡上余额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单某1认可自2018年8月3日起单汉仁将工资卡交给她，用于医疗费及保姆支出，不足部分由单某1补贴，单某1同时提供清单、医疗费票据等称自2018年8月起至单汉仁过世，有票据为证的用于单汉仁治疗、生活的费用已达22032.15元，另无票据的保姆、交通等费用为27807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由单某1代笔、单汉仁口述遗嘱一份，遗嘱中单汉仁称为补偿单某1将多余的钱大概100000元都给单某1，利息给单汉仁用于看病，遗嘱有单汉仁的名字、捺印。单某1另提供由王晶记录的笔录一份，笔录中单某1称单某3、单某2拿走单汉仁存折10000元，要求归还单汉仁存折及身份证，财产分配上单某2、单某3各拿两间房，单某1拿130000元；单汉仁称要求拿回存折、身份证，单某2、单某3各拿两间房，单某1拿130000元。笔录由单某1、王晶签字，单汉仁捺印，未有日期。2018年王晶打印单汉仁的遗嘱一份，遗嘱中将单更巷25号、26号房屋分别给单某2、单某3，存款130000元分给单某1，单汉仁的退休工资卡由单某1保管，负责日用开销，多余的给单某1，不足的由单某1支付，死亡抚恤金、10000元存折由操办单汉仁后事的子女平分。遗嘱上有单汉仁的名字及捺印，未有日期。王晶系新明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8年11月3日单汉仁、单某1到新明村村委办公室，由当事人口述内容，王晶代笔遗嘱，单汉仁按手印，当时村委会工作人员单新忠在场。王晶又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8年9、10月份的一天，单某1带单汉仁到村委会要求帮写遗嘱，当时由单某1口述，问单汉仁是不是这个意思，单汉仁点头，王晶记录及打印后单汉仁捺印，当时单汉仁未看遗嘱，记不清是否系单汉仁本人签字；关于张泾司法所的笔录，发生在遗嘱前，亦由单某1口述，王晶记录，单某1签字、捺印，单汉仁捺印。法院至新明村村委会找王晶调查时，王晶确认两份情况说明都是由其出具；关于张泾司法所的笔录，由单某1口述，单汉仁点头，王晶记录，当时单汉仁不怎么说话，耳朵也不太好，手印是在单某1的帮助下印的；关于遗嘱，当天单汉仁坐轮椅到村委会，由单某1负责沟通，单汉仁在旁点头，遗嘱内容由单某1口述，王晶打印，读给单汉仁听后单汉仁点头，除了点头，单汉仁未说话，遗嘱由单汉仁捺印，是否签字记不清了，单新忠也在场听，但未参与全过程，因单汉仁户籍不在新明村，村委会未在遗嘱上盖章或签字，对于单汉仁对财产的分配村委会也不清楚。一审审理过程中，单某1提供单汉仁造房用地申请书，称单汉仁建造的房屋已分给单某2、单某3；单某2提供其建造房屋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称单更巷25号房屋由其自行申请，登记在其名下，与单汉仁无关。单某3另提供电费发票、记账凭证等称其代单汉仁支付了电费427元、水费40元，要求在遗产中扣除后支付给其。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存单、死亡抚恤金审批表、笔记本、工资说明、银行流水明细、结算清单、医疗费票据、遗嘱、笔录、情况说明、调查笔录、造房用地申请书、房产证、电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现单汉仁已过世，单某2、单某3、单某1作为单汉仁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单汉仁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单汉仁在新明村村委会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2.单汉仁的遗产范围。关于争议点1，该份代书遗嘱未有代书人及其他见证人的签字确认，也未署明日期，根据法院对代书人王晶的调查情况，该份遗嘱系单某1口述，单汉仁在旁点头，无法确认遗嘱上的名字是否系单汉仁本人所签，据王晶所言，单汉仁全程仅有点头动作，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单汉仁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无法证明该份遗嘱系单汉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从形式上不具备代书遗嘱的有效要件，应属无效。至于单某1提供的2016年遗嘱及司法所笔录，遗嘱未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签字，形式上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有效要件，同属无效；笔录照王晶所言，仍是单某1口述单汉仁点头，单汉仁未签字，仅在单某1帮助下捺印，仍无法确认笔录中的内容系单汉仁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点2，现三方对于在单某2处的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40610元、丧葬费6000元无异议，同意作为单汉仁的遗产依法继承，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单更巷25、26号的房产，不在单某2的诉讼请求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述房产系单汉仁的遗产，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双方存在争议的是2015年单汉仁交付给单某1的金额、交付行为的性质及单汉仁工资卡上的款项。关于单汉仁交付给单某1的款项，单某1自认于2015年时收到单汉仁130000元，单某2仅凭笔记本的记载主张为135000元，证据不充分，法院根据单某1的自认认定数额为130000元。对于该130000元的性质，单某1称系单汉仁赠与，未有证据证明，从笔记本记载的内容来看，存单系为方便单某1帮单汉仁处理事宜改了名字，无法看出单汉仁有赠与的意思，因此该130000元应当作为单汉仁的遗产处理。单某2称单某1从未将130000元的利息支付给单汉仁，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单某2主张上述140000元产生的利息作为遗产继承的意见，法院认为金钱系种类物，存于单某2或单某1名下的存款无法证明即为单汉仁的遗产，现有证据无法明确上述140000元是否存在利息或利息的计算方式，单汉仁去世后，因各方对于遗产的继承未达成一致意见，该140000元暂时由单某2、单某1分别保管，保管人并没有从中牟利的意图，因此法院对单某2要求将140000元的利息作为遗产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单汉仁的工资，单某1称已支取的39250元用于单汉仁的医疗、保姆的开销，从银行流水来看，工资系陆续取出，可以与单某1提供的清单、医疗费票据等相印证，法院采纳单某1的抗辩，认定单汉仁的上述39250元工资已在单汉仁生前用于其医疗等支出。因单某1所列清单中有部分支出未有票据证明，未得到单某2认可，单某1所称支付的超出单汉仁工资的10839.15元要求在单汉仁遗产中返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单汉仁的银行账户尚未注销，现仍在单汉仁账户上的余额可作为单汉仁的遗产予以继承。单某3提供的水电费分摊金额系其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系单汉仁生前使用并由其代付，要求在单汉仁遗产中扣除的意见法院不采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上述单汉仁的遗产140000元、抚恤金40610元、丧葬费6000元、截至销户日银行账上（开户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泾支行，账户：00×××79）余额，由单某2、单某3、单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因上述140000元中130000元现在单某1处，10000元在单某2处，计算后单某1应支付单某236666.67元，支付单某346666.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单汉仁的抚恤金40610元、丧葬费6000元、截至销户日银行账上（开户行：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泾支行，账户：00×××79）余额，由单某2、单某3、单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二、单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某236666.67元，支付单某346666.67元；三、驳回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收取1990元，由单某2负担670元，由单某1负担660元，由单某3负担66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另二审中单某1向本院提供：1.王晶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当初的遗嘱王晶在打印后读给单汉仁听，单汉仁确定，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单汉仁于2018年9月23日、9月30日的视频两段，证明在视频中单汉仁口述13万元存款归女儿所有，房屋归两个儿子所有，与遗嘱的内容一致。视频中单汉仁意识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此，单某2质证意见为，对于王晶的证明及对视频证明目的不认可。单某2向本院提供光盘一张，证明其父亲没有将13万元给上诉人。单某1质证认为，单某2所提供的录音视频无法确定录制时间，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录音视频材料反映，是在被上诉人的逼问状态下作出的，不能反映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本案13万元是被继承人的遗产。另查明，在一审案卷中，2020年3月30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载明：“问：单某1陈述一下单汉仁给你存款的事实经过？单某1答：2015年一共给我13万元，存款到期单汉仁让我改成我的名字，为了方便，2018年他说这个钱你放好吧，给你了”。该证据交换笔录中还记载，单某1的代理人对于“单某2提供的13.5万银行存款明细记录在本子上”的本子称：“本子确实是单汉仁的，…”。另二审单某2要求：1.单某1的13.5万元存款加利息，再加工资卡上算清后的钱平分；2.抚恤金加丧葬费再加其这里的1万元作为我们的补偿。上述事实，有单某1提供的证明及视频、单某2提供的视频及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单某1是否取得单汉仁的13万元及该款是否应作为单汉仁的遗产予以分割。二、单汉仁的遗嘱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单某1在一审中的自认，可以认定，案涉的13万元应该在单某1处。其次，单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3万元系单汉仁赠与给单某1，其提供的视频也不能证明单汉仁将案涉13万元赠与给单某1。最后，从涉案笔记本记载的内容来看，也无法看出单汉仁将涉案的13万元赠与单某1的意思表示。因此，案涉的13万元虽然在单某1处，但单某1没有证据证明单汉仁在生前将该13万元赠与单某1议，故该13万元应当作为单汉仁的遗产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案涉的代书遗嘱未有代书人及其他见证人的签字确认，也未署明日期。因此，该遗嘱从形式上不具备代书遗嘱的有效要件，应认定为无效。此外，关于单某2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因单某2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单某2的该请求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