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学山，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中心村贺照云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村甲一号。法定代表人：魏学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君，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学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学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第76号令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条等法律规定。我是庄户中心村村民，是村集体成员，有权承包村集体的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本村土地除了宅基地、自留地外只能以承包方式获得，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现，因此我们之间签订的应当是承包协议而非租赁协议。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贺照云公司）是庄户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下属企业，其工商注册2018年的最新年报中并没有土地租赁项目，贺照云公司对外出租土地的行为属于超范围经营。此外，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时，贺照云公司要求我必须马上签字否则收回我的土地，因此我们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贺照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学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秦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签订的零散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10日，出租方（甲方）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贺照云村与承租方（乙方）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贺照云村南队村民秦学山签订《荒坡租赁协议》（以下简称1998年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南北马路路东一块荒坡承租给乙方使用，从村民梁志超往东28米开始，南北长45米，东西宽33.5米，面积2亩。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定以下条款共同遵守。一、本协议期有效期为十五年，自一九九八年七月十日起至二〇一三年七月十日止。二、交款方式：每年七月十日均是上交款。三、承租期内，九八年七月十日至二〇〇二年七月十日为每年150元。二〇〇二年七月十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七月十日为每亩200元。四、甲乙双方的权力和义务：1.甲方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2.乙方必须按时交纳承租金、水电费。……六、协议期满，如甲方需用乙方按时交还，如甲方不用优先乙方继续承租。……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北京市丰台区贺照云农工商联合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秦学山占有、使用上述土地，并支付租金至2013年7月10日。2018年，贺照云公司（甲方）与秦学山（乙方）签订《零散场地租赁合同》（下称2018年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租赁物概述：本协议租赁场地位于王佐镇贺照云村中杨宏宅基地东侧30米，东西24.4米，南北25.6米。总占地面积624平方米，0.94亩。平面图附后。二、租赁用途：乙方承租该场地主要用于库房及办公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乙方向甲方承诺，乙方不得在租赁场地内存放违法危险品，搞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生产经营活动。三、租赁期限：3.1经甲乙双方商定，租赁期为5年。从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3.2租赁期满，甲方收回全部出租的场地，乙方必须如期交还。如甲方继续出租该场地，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租。四、租金、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水电费等费用及支付方式：4.1经商定年租金按每亩地3500元人民币计算；0.94亩年租金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壹拾元整，??：1410元；4.2土地使用税（费）房产税由乙方交纳，具体收取标准按国家规定执行；4.3甲方结合情况有偿提供生活用水、照明电源，水、电价格随政府调整价格和甲方视情况而进行调整；4.4以上费用的支付方式为：（1）租金支付采取先付款后使用方式，乙方于每年4月1日付清全年租金；（2）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的缴纳，由乙方按国家规定执行；（3）水、电费按月交，具体交费时间以村水电办公室通知为准。……13.3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付清首期租金后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签字处有“秦学山”签字字样。该合同所涉土地系在1998年租赁协议约定使用土地范围内。自2018年租赁合同签订后，秦学山占有、使用合同所涉土地，并支付租金至2019年。秦学山主张，2018年租赁合同系其受欺诈签订的，且该合同甲方贺照云公司无权对外出租土地，并主张1998租赁协议及2018年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实则系土地承包合同，故以此为由要求确认2018年租赁合同无效，并诉至本院，形成本诉。诉讼中，贺照云公司提交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庄户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秦学山承租的位于王佐镇贺照云村中的0.94亩场地，是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村的集体土地。北京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是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北京市贺照云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利对上述土地进行出租。贺照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土地系庄户村的集体土地，其系庄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外发包及出租土地。秦学山不认可上述证据，表示案涉土地只有村委会有权出租。另查，贺照云公司系庄户中心村集体经济组织。秦学山系庄户中心村村民，其家庭已另外取得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秦学山主张，其与贺照云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零散场地租赁合同无效，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秦学山主张其签订2018年租赁合同系受欺诈所致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秦学山作为成年理性人，应当对其在合同上签字的后果有较为清楚的了解与预判，且其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贺照云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外在2018年租赁合同签订后，该合同其中一份原件一直由秦学山本人保管，秦学山也自2018年租赁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期间，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就此亦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秦学山主张2018年租赁合同的签订系受欺诈所致与其之后继续一直履行合同以及在较长时间内并未对其保管的合同提出异议的行为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综上对于秦学山以此为由要求确认2018年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秦学山主张贺照云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处分案涉土地问题。对此法院认为，2018年租赁合同所涉土地系庄户村集体土地，贺照云公司系庄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因此贺照云公司有权就案涉土地对外出租。且庄户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对此予以证实。另关于贺照云公司对外出租土地是否存在超范围经营问题，贺照云公司对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土地进行出租，系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享有的相应权利，并未涉及超范围经营问题。故对于秦学山以贺照云公司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2018年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秦学山主张1998年租赁协议及2018租赁合同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问题。对此法院认为，秦学山系庄户中心村村民，其家庭已取得承包土地，且无论是1998年租赁协议还是2018年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均为土地租赁事项，并未提及土地承包一事，且农村集体土地交至本村村民的使用形式亦并非仅为承包，另上述合同均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1998年租赁协议及2018年租赁合同有效，秦学山仅以其为庄户中心村村民为由即认为其与贺照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为承包合同，于法无据，法院实难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如下：驳回秦学山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学山与贺照云公司于2018年签订《零散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秦学山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并向贺照云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3月底。现秦学山以贺照云公司超范围经营，无权出租案涉土地，应变更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为承包协议为由上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2018年《零散场地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根据庄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贺照云公司系庄户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案涉土地进行出租，并不涉及超范围经营的问题。秦学山系庄户中心村村民，其家庭已经取得承包土地，双方签订的《零散场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由秦学山对案涉土地进行承租，并未提及土地承包事宜，且农村集体土地经营流转方式并不仅限于承包，双方自愿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秦学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学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学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