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津执复5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有限公司（原名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厂），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王串场一号路60号。法定代表人：杜鸿运，经理。申请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梦超，天津方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原名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8号。负责人：马超龙，行长。复议申请人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的“变更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为(2004)一中执字第46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的（2020）津01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天津市分行）与被执行人华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向该院申请变更为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一中院查明，中行天津市分行与华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4年3月22日作出（2004）一中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一、华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中行天津市分行借款本金237226.72美元；利息316220.72美元（截止至2003年3月20日），2003年3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以上给付事项，逾期给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78元，由华信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华信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中行天津市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04年4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2004年9月7日，中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原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8001680213），约定中行天津市分行将（2004）一中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并于2005年4月1日在《天津日报》发布《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了被执行人华信公司。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将（2004）一中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债权转让款。上述债权转让，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在《天津日报》刊登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与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了被执行人华信公司。以上债权转让的事实有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及清单、《天津日报》报纸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一中院认为，中行天津市分行于2005年4月1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实际履行，且两次转让均已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被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就上述债权出具《确认函》，确认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实际取得该债权。故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作出（2020）津01执异44号执行裁定：变更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为（2004）一中执字第46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华信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中院(2020)津01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案涉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04年，系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的适用范围。该《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财政部2008年7月9日颁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本案中，华信公司系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集团)的国有全资子公司，中环集团作为天津市政府授权经营国有资产的大型企业集团，依法享有案涉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但2019年9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债权时，始终未以书面、口头或其他申请人及优先购买权人能够确认知悉的方式来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且在优先购买权人未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擅自将不良债权转让给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此举不仅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和财政部下发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关于“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的原则”的规定，而且与《纪要》关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精神相悖，对不良债权的处置可能造成实质性影响，并影响到企业的生存和社会的稳定，故应当认定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而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在“哈尔滨市胜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哈尔滨市电子仪表工业总公司确认合同效力及优先购买权纠纷案”(2011)民二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确立的裁判原则：1.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不良债权时未按规定尽到通知义务存在程序瑕疵，而该瑕疵造成优先购买权人丧失行使权利的基础，使优先购买权制度失去平衡各方利益的核心价值,应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优先购买权制度旨在解决资源利用与安全利益维护之间的矛盾，平衡出卖人、优先购买权人及第三人之间的利益冲突。3.不良债权的处置是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以政策性为主、法律性为辅的社会经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纪要》明确了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对不良债权拥有优先购买权。并同时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4.因不良债权处置有其特殊的价值取向，事关我国金融体制改革乃至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目的能否顺利实现，是我国当前非常重要的社会公共利益之一，不能单纯地以意思自治为由并以保护私权处分的名义来评断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国家授权处置不良债权的专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熟知国家处置金融不良债权相关规定和政策的精神实质和操作规程，但在本案中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始终未采取书面或口头等通知形式与市政府、市国资委及中环集团等优先购买权人直接联系，告知其债权处置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最终通过协议转让债权时亦未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权利，违背了法发(2009)19号《纪要》中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优先购买权人的通知义务，而《纪要》关于“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竟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是建立在优先购买权人知悉债权处置的基础之上。因此，本案中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优先购买权人并未知悉债权处置的具体方案，亦未参与债权处置过程，从根本上丧失了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可能：故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前述债权的转让程序缺乏公正性和合法性，其与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称，一、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纪要》的适用范围，更不存在华信公司表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2009)19号《纪要》不应作为裁判依据，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所受让的债权非政策性债权，虽然该债权是2004年9月7日从中国银行转出，但不是政府部门主导下从中国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故也不是(2009)19号《纪要》所述的商业性不良债权，(2009)19号《纪要》发布前，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故不符合该纪要的适用范围。故法发(2009)19号《纪要》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二、华信公司并非优先购买权行使的主体，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权。事实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组不良资产包之初（2017年9月20日，邮单号：信XB17347961112），已经单独通知华信公司，明确告之公开出售，并诚邀参与资产包的竞买。2019年6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向天津市人民政府、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寄送了《关于贵方对我司拟转让资产包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邮单号分别为：1087299598929，087299599229）。同时告知通过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挂牌转让等信息，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将于2019年6月21日在其官方网站“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上发布有关本次交易的公告，目前仍可通过网站查询到该公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不良资产包已充分履行了对相应的适格主体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充分保障了其优先购买之民事权利，该转让程序无任何瑕疵，且合法有效。综上，如若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主体无论通过什么程序主张权益，均应当由其提供曾明确且以书面方式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表示愿意购买，否则应当视为放弃或从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三、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当依法通知债务人，但并未限制通知债务人的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符合报纸公告或通知的主体要求，并于2019年9月26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该转让已通过联合报纸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华信公司，并进行了催收。该通知债务人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另，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对华信公司通过邮局寄送《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拟公开转让债权的通知》。另，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告知华信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应当向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等。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对债务人华信公司的告知义务。四、华信公司向法院提出的另案案例与本案毫无关联。五、若人民法院采信华信公司的主张，有违程序公正的原则，并明显加重了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举证责任。华信公司主张不属于其自身的权益，且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仅审查债权转让的事实是否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双方权利的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应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或主体纳入审核范围。综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经合法途径受让本案债权，且程序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同时中行天津市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就本案债权转让出具书面确认函，确认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实际取得该债权。故华信公司复议申请应予驳回。本院对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7年9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向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厂、天津市第二机械工业局、天津市半导体器件工业公司发出《拟公开转让债权的通知》，称拟将对上述单位享有的债权（包括本案所涉申请执行债权）打包公开出售，并已于2017年5月21日在天津日报上刊登处置公告，欢迎上述单位参与资产包的竞买。2019年6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向天津市人民政府、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贵方对我司拟转让资产包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拟通过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挂牌转让其合法持有的上海银行、政策类及损失类三个不良资产包（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申请执行债权）。鉴于拟转让资产包中包括天津市人民政府、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法履行出资人责任的相关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之规定，天津市人民政府、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本次拟转让资产包享有优先购买权，故就有关本次交易情况及优先购买权予以书面告知。该《告知函》还对有关优先购买权行使条件及方式的法律规定进行了提醒。二、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厂成立于1965年，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出资人）名称为天津市照相机有限公司。2019年6月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改制后名称为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天津市照相机有限公司。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中院（2004）一中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经两次转让，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及清单、《天津日报》报纸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等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第二，本案确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后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债权形成的变更申请执行人案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华信公司并非优先购买权主体，故其关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未保护优先购买权人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中院（2020）津01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市华信电子器件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执异4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春审判员  王洪斌审判员  张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赫兰冰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