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1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秋云，女，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宋万欣，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体路2号。法定代表人初军威，代区长。委托代理人齐海琼，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华伟，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李凤荣，女，193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秋云因直管公房承租人变更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万欣，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齐海琼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秋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丰台区政府下属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南苑房屋管理所（现更名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经营管理中心南苑分中心，以下简称南苑房管所，南苑分中心）将丰台区马家堡西里54楼3门5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刘秋云变更为李凤荣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凤荣与刘秋云系母女关系。1992年，李凤荣与北京市政工程局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由原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大街235号拆迁安置至丰台区马家堡西里39楼1703号、1202号房屋。该协议书载明刘秋云系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1999年7月3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区法院）作出（1999）丰民初字第2473号民事判决，查明1999年4月，刘翠华与刘秋云经北京市“万家乐”换房站换房，刘翠华用自己承租的丰台区马家堡西里54楼3门504号即涉案房屋一套及其他房屋，换得刘秋云承租的丰台区马家堡西里39楼1703号房屋。同年4月22日，刘秋云与南苑房管所就涉案房屋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2年1月23日，刘秋云、李凤荣等家庭成员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刘秋云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与李凤荣。2002年5月9日，原北京市宣武区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宣武区建委）向南苑房管所出具《证明信》，说明李凤荣之女刘秋云现承租涉案房屋，系原宣武拆迁安置房换房至此。母女二人对此有纠纷多次上访宣武区政府和刘秋云所在单位北京站。经以上两单位调解，二人同意将承租人由刘秋云变更为李凤荣。2002年5月10日，李凤荣与南苑管理所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丰台区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15180号民事裁定，认为刘秋云起诉请求确认《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刘秋云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南苑房管所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李凤荣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南苑分中心系丰台区政府委托管理直管公有住宅的机构，不具备行政诉讼被告主体资格。针对南苑分中心签订行政协议变更公有住宅承租人行为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由设立该机构的丰台区政府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原承租人在世时发生的承租权变更，应适用《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办法虽已于2011年2月1日废止，但2002年5月10日本案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时仍有效，故该办法可以作为本案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的有效依据。《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房屋租赁当事人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租赁合同。关于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可以参照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系被拆迁人李凤荣的拆迁安置房经换房后承租的直管公房。丰台区法院作出的（1999）丰民初字第2473号民事判决曾认定刘秋云与李凤荣因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问题存在纠纷，丰台区法院认为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原宣武区建委出具的《证明信》载明，李凤荣、刘秋云母女二人对涉案房屋有纠纷多次上访宣武区政府和刘秋云所在单位北京站。经以上两单位调解，二人同意将承租人由刘秋云变更为李凤荣。刘秋云与李凤荣等家庭成员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与李凤荣。综合考量上述事实及案件情况，可以认定南苑房管所根据《证明信》《协议书》，作为出租人与李凤荣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变更承租人亦系履行涉案房屋变更承租人的管理职责，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变更行为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刘秋云虽提出对《协议书》不知情、不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对于刘秋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问题。刘秋云主张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违反《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之约定，但《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情形为原承租人死亡或外迁时，承租人变更的规则，但本案中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时，原承租人刘秋云在世且并未外迁，故不能适用该条款。综上，刘秋云请求撤销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秋云的诉讼请求。刘秋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承租人变更行为，确认其为涉案房屋承租人。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被诉承租人变更行为发生时有效适用的《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房屋租赁当事人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租赁合同。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南苑房管所与李凤荣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刘秋云虽对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之一——其与李凤荣等家庭成员签订的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与李凤荣的《协议书》的证据效力提出质疑，并主张其对承租人变更行为不知情、不认可，但一审判决并非仅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而系综合考量涉案房屋系被拆迁人李凤荣的拆迁安置房经换房后承租的直管公房及原宣武区建委出具的《证明信》内容等事实情况后作出的认定，刘秋云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南苑房管所与李凤荣签订的涉案公房租赁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此外，本案事实并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原承租人死亡或外迁之情形，故刘秋云主张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违反《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之约定，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秋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刘秋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秋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路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