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梅，女，汉族，沅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株洲市。因涉嫌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5月22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6日本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符建洪，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沅检公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梅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剑出庭支持公诉，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符建洪为被告人黄某梅提供法律援助，被告人黄某梅及辩护人符建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梅的儿子冷某雄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多次去过湖北武汉地区进购服装。被告人黄某梅于2020年1月18日从株洲回到沅江草尾老家过年。2020年1月19日，被告人黄某梅开始出现新冠肺炎的症状，在被告人黄某梅明知防控新冠肺炎的政策下，还多次与亲戚聚集在一起吃饭、打牌，并到黄茅洲镇走亲访友。在政府、社区工作人员入户调查，并在医院就诊时，故意隐瞒其儿子冷某雄有过武汉旅居史。最终，被告人黄某梅于2020年2月2日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导致杨某秀、冷某军等7人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和48人被隔离观察。 被告人黄某梅于2020年5月22日主动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梅违反传染病防治法，在疫情防疫期间没有上报其与旅汉人员接触史，导致疫情传播，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梅判处有期徒刑十八个月，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某梅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梅犯罪情节较轻，传染的对象均为家庭内部成员，家庭成员聚集事出有因，未对社会上不特定人群造成传染危险；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梅的儿子冷某雄在株洲市经营服装生意。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冷某雄多次往返湖北省武汉市进购服装。被告人黄某梅与其丈夫、冷某雄与其妻女分别于2020年1月18日、1月20日驾车回到沅江市草尾镇，与杨某秀（黄某梅婆婆）共同居住。1月19日、20日、29日、30日，被告人黄某梅因出现头痛、乏力、咳嗽症状在沅江市黄茅洲镇志成垸村卫生院治疗。被告人黄某梅明知其子冷某雄有武汉旅居史，在其自身出现相关症状后，在知晓沅江市采取相关疫情防控措施的情况下，没有上报其与旅汉人员接触史，不执行居家隔离措施，多次走亲访友，与亲戚聚餐、打牌。2020年2月2日，被告人黄某梅在益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同年2月6日，冷某雄于在株洲市人民医院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至2020年2月10日，与被告人黄某梅密切接触的亲属中有7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另有48人被隔离观察。 被告人黄某梅于2020年5月22日主动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明： 1.沅江市公安局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相关书证证明，本案的发破案过程及被告人黄某梅系自首到案的事实。 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某梅的身份情况。 3.被告人黄某梅的供述证明，黄某梅2020年1月18日从株洲到草尾过年，1月19日至1月20日感觉喉咙不舒服在黄茅洲镇志成垸村卫生室打吊针，1月24日得知其子冷某雄于1月7日至1月8日到过武汉，此后至1月29日黄某梅一直在走亲访友，1月31日黄某梅到草尾医院就诊，2月2日被确诊患有新冠肺炎。黄某梅对疫情期间禁止走亲访友、打牌等聚集性活动，不上报冷某雄武汉旅居史是因为觉得冷某雄没有症状，担心冷某雄会被隔离导致过年不完整。 4.证人冷某谋、冷某雄的证言证明，冷某谋是黄某梅的丈夫，冷某雄是黄某梅的儿子，冷某雄2020年1月6日去的武汉，1月8日回到株洲，一家人是1月18日到沅江草尾，回到草尾后到了多处走亲访友，黄某梅1月19日、20日在黄茅洲镇志成垸打吊针，1月29日黄某梅和王某秀又打了几天吊针，但黄某梅还是觉得不舒服，先后到了草尾医院、沅江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2月2日确诊感染了新冠肺炎。在武汉封城当天（2020年1月24日）冷某雄提到自己1月6日去过武汉。家人对疫情防控的政策都知道，家族群里也发了消息，但没有向村委、镇上报告冷某雄的武汉旅居史。 5.证人冷某军、皮某军、冷某英的证言证明，黄某梅的儿子冷某雄去过武汉，但家人没有向村委、镇上报告，照例走亲访友聚会，导致多名亲人被确诊新冠肺炎的事实。家里人知道疫情防控的政策，不允许有聚集性活动，武汉返乡人员必须报备，有感冒、发烧一律送医院就诊。 6.证人付某、卢某的证言证明，二人是沅江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证实黄某梅出现症状到确诊期间通过与多名亲友聚餐、打牌等方式密集接触，致使病毒传播蔓延。沅江市疾控中心于2020年2月1日采集咽拭子送往益阳市疾控中心，2月2日下午益阳市疾控中心反馈患者标本为新型冠状病毒核酸阳性。9名与黄某梅有过接触的人员确诊新型冠状肺炎，另有与这8名确诊患者密切接触人员40几人被医学观察。 7.证人曹某莲、罗某、尹某玲、徐某平的证言证明，曹某莲是草尾镇政府卫生与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罗某是草尾镇草尾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尹某玲、徐某平负责草尾社区新建街上门摸排、发放、张贴防疫的相关文件资料。证明黄某梅自出现症状到确诊期间的活动轨迹，及镇政府、社区工作人员逐户上门宣讲防控措施，张贴了“倡议书”、“防控的十条措施”、沅江市“1号令”、“2号令”、“3号令”宣传资料在黄某梅家楼道口两旁的事实。 8.证人张某红、周某光、冷某、夏某的证言证明，四人是沅江市草尾镇中心卫生院的工作人员，2020年1月31日晚值班医生张某、护士谢某接诊黄某梅，黄某梅症状为咳嗽、轻微发热，自述打了四天吊针没有好转。询问黄某梅及亲属近期有没有去过武汉，黄某梅明确表示近期没有去过，也没有接触过从武汉回来的人，亲属也没有去过武汉。张某反复劝说黄某梅做进一步检查后，内科值班主任张某红接诊了黄某梅，看了黄某梅的检查结果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相似，张某红询问黄某梅有没有与武汉人或从武汉回来的人接触，黄某梅予以否认。张某红要黄某梅到沅江市人民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后黄某梅被确诊为新冠肺炎。 9.证人潘某南、张某的证言证明，潘某南是沅江市黄茅洲镇志成垸村1组的村民小组组长，张某是黄茅洲镇干部，对点负责志成垸村工作。该村村民王某秀的女儿黄某梅在过年期间到过王某秀家中，导致母亲王某秀、哥哥黄友德、嫂子周凤娥感染新冠肺炎，另致141人被居家隔离。 10.证人黄某国的证言证明，黄某国是沅江市黄茅洲镇志成垸村卫生室的村医，黄某梅2020年1月19日、1月20日自述感冒到其诊所打针。 11.证人张某全的证言证明，张某全是沅江市黄茅洲镇志成垸村村民，村干部多次上门或者开车宣传疫情防控。 12.证人蒋某良、王某新的证言证明，二证人均系沅江市黄茅洲镇志垸村村干部，村干部到王某秀家摸排湖北及武汉回乡人员时，黄某梅从未讲过自己的儿子去过武汉，也没有提她志成垸卫生室治疗的事。黄某梅回到王某秀家时，村小组就上门进行了宣传、摸排。 13.证人钟某新、何某、曾某保、张某1的证言证明，四证人均系沅江市草尾镇三码头村村干部，该村村民皮某军、冷某军、皮某铭在与黄某梅、冷某雄聚餐、娱乐打牌等密切接触后被感染确诊新冠肺炎，村里从2020年1月26日起采取多种措施宣传疫情防控政策，包括如果发现湖北籍尤其是武汉人员或者武汉旅居史的人员，都要主动向村委报告，主动在家隔离接受观察。皮某军一家被确诊后，整个三码头村包括村委全部被隔离。 14.冷某雄活动轨迹证明，冷某雄2020年1月7日从株洲乘高铁到汉口，次日从汉口返回株洲。2020年1月22日、23日、24日多次在沅江市草尾镇网吧上网。 15.手机截图证明，2020年1月25日黄某梅微信家人群中有人发布了沅江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防控工作动态，文件中载明了“加紧排查从湖北武汉返乡探亲的人员做到天天报、实时报”，另有人发消息称暂时取消走亲访友活动。该微信截屏由冷某军提供。 16.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沅江市黄茅洲镇志成垸村在“志成垸村工作交流群”中部署落实疫情防控措施的情况。 17.会议记录证明，沅江市黄茅洲镇对防控新型冠状病毒安排部署的情况。 18.沅江市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第1号令、第2号令、第3号令，疫情防控工作相关问题会议纪要证明，沅江市委对防控疫情的相关安排，其中2020年1月26日的1号令禁止聚会活动，要求湖北（武汉）返乡探亲人员主动报告、居家观察，禁止串门。1月31日的2号令规定社区对有武汉旅居史的对象要逐户上门检查登记。 19.沅江市纪委、监察委核查报告证明，沅江市疾控中心调查报告，黄某梅、冷某雄的密切接触者中有7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及该7人的发病诊疗经过、黄某梅发病前的活动情况、发病后的活动情况及密切接触者的情况。 20.沅江市公安局、纪委关于新冠肺炎患者黄某梅感染的情况汇报，沅江市疾控中心关于黄某梅等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及其密切接触者的情况说明证明，沅江市委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新冠肺炎患者黄某梅等的情况说明，证明与黄某梅接触的7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与该8名患者密切接触的48人，沅江有32人被集中隔离观察14天，株洲9人、长沙5人、常德2人均已通知所在地有关单位采取管理措施。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将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梅明知沅江市采取相关疫情防控措施的情况下，未如实、主动报告其家庭成员武汉旅居史，在自身出现了乏力、头痛等临床症状情况下，未主动居家隔离观察，仍与亲友聚餐、打牌，导致7名密切接触者被确诊为新冠肺炎，48人被隔离观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梅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某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梅认罪认罚，可酌情从宽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梅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梅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毅 人民陪审员  汤卫国 人民陪审员  倪伟庭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王 婧 代理书记员  秦梦霞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条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供水单位供应的饮用水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的； （二）拒绝按照卫生防疫机构提出的卫生要求，对传染病病原体污染的污水、污物、粪便进行消毒处理的； （三）准许或者纵容传染病病人、病原携带者和疑似传染病病人从事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禁止从事的易使该传染病扩散的工作的； （四）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的。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甲类传染病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