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文福，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辽宁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江路南四巷5号。负责人：石磊，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勤顺，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护卫舰第十一支队岸勤处，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海洋镇。负责人：辛金磊，处长。上诉人于文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以下简称91970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护卫舰第十一支队岸勤处（以下简称岸勤处）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长海县人民法院（2020）辽0224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于文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企业负担部分为28572.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于文福的年龄已经不符合单位补缴的政策，只是享受结算性国家政策个人一次性购买社保，不存在单位承担部分和个人承担部分之说，全部都是个人承担。只是社保内部记录时，仍然是按照这种记账方式记录。其次，即使按照单位承担的数字计算，由于单位没有给予缴纳，上诉人经济条件所限，选择了60%的比例最低标准，全部缴费相当于政策缴费单位承担部分的数额。2.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诚实信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垫付52,872.68元，是因被上诉人应依法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而未缴纳导致的结果。该社会保险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因被上诉人承担的不是在上诉人与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依法正常缴纳的社会保险，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退休前正常缴纳，上诉人可承担个人应承担部分，退休所得养老金是现在实际领取金额的三倍以上。而本案事实是，上诉人退休后个人垫付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补救措施，所得养老金微薄。被上诉人应全部返还上诉人垫付的52,872.68元。4.2013年7月1日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保保险的情况下，上诉人垫付的社保保险不能弥补正常退休损失，双方在平等愿、公平诚信原则下签订。该协议对上诉人的补偿虽不足以弥补养老金损失，但已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91970部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关于军队单位社会聘用人员参加社会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后联[2011]64号）、《关于转发军队单位社会聘用人员参加社会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辽人社〔2011〕337号）、（大人社发[2012]262号）等通知精神，军队能为社会聘用人员参加计会保险的时间为2011年7月1日，于文福达到退休年龄时间为2009年10月9日。可见，上诉人于文福达到退休年龄时91970部队并不需要为其开立账户，缴纳社保，并不负有必须承担于文福社会保险费的义务。2.原审法院已查明，于文福补缴社会保险，并享受退休待遇的时间为2013年5月，而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7月1日，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于文福是在隐瞒了已经享受退休待遇这一重大事实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91970部队签订的协议书。并且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作为完全由国家财政拨款的91970部队在于文福已经享受退休待遇的情况下，还要向其按每月1600元标准向其发放另一份退休金，这显然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协议书依法认定无效，并判令于文福返还依此协议书已领取的60800元养老金并无不当。3.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于文福工作期间的工资从未超过1600元，而在2013年5月首次领取退休金时，退休金数额就超出了1600元，还会定期增长。并不存在于文福所讲的退休金过低，于文福主张按4600元每月计算退休金损失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对于文福主张的已经领取退休金后（2013年5月20日后）的养老金损失不予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岸勤队未答辩。于文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按长海县政策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2,872.68元；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自2018年3月起按1600元/月标准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至其终生；3.判令被告自2009年10月10日起按4600元/月标准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至2013年5月3日（应为5月20日）止；4.判令被告自2013年5月3日（应为5月20日）起按3300元/月标准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至2014年12月30日止；并自2015年1月起按1200元/月标准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至其终生。91970部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自反诉原告处领取的养老金6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75年1月，原告于文福受雇在被告处从事电工、水暖工工作至2015年1月；2.原告法定退休日期应为2009年10月9日，但期间未办理退休；3.2013年5月20日，原告在当时政策允许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次性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可享受退休待遇的条件下，以个人名义一次性补缴了社会保险费用，并于同年5月20日起开始享受1300元的退休待遇（于文福在反诉答辩时自认），领取退休金。原告补缴的费用共计52872.68元，其中企保单位应承担的金额共计28572.5元（养老+养老补缴利息+养老金）；4.2013年7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至原告去世，每月向原告发放养老金1600元，该协议二被告实际履行至2018年2月止。在此期间，原告在被告处实际领取养老金共计60800元（1600元/月×38个月）；5.2018年11月19日，长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8]第97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认为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对于文福的申请不予受理；6.2018年11月29日，于文福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辽022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于文福和91970部队均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辽02民终75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7.被告岸勤处系被告91970部队下属单位，非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文福虽未与二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据双方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法定应退休时间为2009年10月9日，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未给原告交纳社会保险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损失数额；二、原告在被告处领取的60800元是否应予返还；三、承担责任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应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足额支付。由此可见，用人单位有义务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费，并按期为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保障其依法享受退休职工的各项待遇。本案中，被告未按法律规定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导致被告不能按期退休及享受各项待遇，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确定：一、在被告未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原告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而是选择在2013年5月20日以个人名义一次性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后享受退休待遇，系属原告对个人权利的自由行使，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在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后，其中应由单位负担的部分被告应予返还，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保险费28572.5元；二、原告的法定退休时间为2009年10月9日，而以个人名义一次性补缴社会保险并享受退休待遇的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因原告在上述期间内应享受退休待遇而未享受，给原告造成43个月的退休金损失，被告应予补偿。现案件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上述期间内的月工资标准，鉴于原告在庭审时自认其在2013年5月20日起开始享受1300元的退休待遇，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上述期间内的月工资为1300元。因此，被告应补偿原告2009年10月9日至2013年5月20日的退休金损失55900元（1300元/月×43个月）；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被告处工作，每月领取工资1500元，并不存在养老金损失的意见，因原告在被告处领取的上述工资待遇系其应办理退休后但为被告继续工作的劳动所得，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并享受了社会保险待遇。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2013年5月20日之后的养老金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84472.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原告养老和医疗补偿款1600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原告已在被告处领取养老金补偿款60800元（1600元/月×38个月）。现因上述协议内容违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合同无效，故原告应将在被告处领取的60800元返还给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上虽然有三方的签字或盖章，但从原告提交的工资转账支票上可见支付工资的单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92646部队，即被告91970部队，而非被告岸勤处。由此可见，被告岸勤处作为被告91970部队下属单位，系非法人单位，其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责任应由其法人承担，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91970部队承担，被告岸勤处不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于文福垫付的社会保险费28572.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补偿原告于文福退休金损失55900元；三、驳回原告于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于文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养老金补偿款60800元。给付办法：判项第一项、第二项相加与第四项折抵后，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于文福人民币2367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0部队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0元，由于文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于文福自行缴纳社会保险52,872.68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由被上诉人91970部队返还。二、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于文福要求被上诉人91970部队给付其交纳的社会保险费52872.68元，不属于前述规定中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情形，但鉴于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91970部队负担28572.5元，被上诉人91970部队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则本院对此不予调整。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文福在已办理社会保险的情形下，未将此节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而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即为于文福的养老和医疗保险，上诉人对此存在欺诈行为，结合91970部队系由国家财政拨款的军队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文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