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5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男，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男，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均，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树五。原审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1号院8号楼25层2506。法定代表人：吕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男，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男，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华键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2。法定代表人：吕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女，北京华键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志均、原审被告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恒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华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键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键控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集团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恒通华泰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张新宽，被上诉人程志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原审第三人华建控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到庭参加诉讼。包头恒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华泰集团公司无需向程志均支付任何款项，驳回程志均的全部请求；2.程志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华泰集团公司提出的程志均的仲裁申请已过时效的抗辩没有认定支持。该案程志均与包头恒通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日为2015年5月20日，而程志均向包头恒通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早已过了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泰集团公司与程志均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该事实已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097号生效判决认定，生效判决明确华泰集团公司无需为程志均的工资、补偿等各项费用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该判决显然与原生效判决相冲突。程志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泰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程志均是在2017年11月24日申请仲裁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其与对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院的判决是针对西城区劳动仲裁裁决作出的判决；华泰集团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包头恒通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通华泰公司同意华泰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华键控股公司述称：1.2018年11月30日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控股公司）名称变更为华键控股公司，一审法院未将开庭材料送达华建控股公司，也没有经过法定的公告程序，即直接进行了判决及认定，剥夺了华建控股公司的答辩权利，在华键控股公司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并未将华键控股公司名称变更，而是在名称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亦未送达华键控股公司，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华键控股公司通过本案的关联公司得知本案判决情况后依法提起上诉，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程志均与包头恒通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日为2015年5月20日，而其向华键控股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程志均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华泰集团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事由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并没有采纳及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志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包头恒通公司、华泰集团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控股公司连带支付程志均如下费用：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78.87元；2.拖欠的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工资532500.51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绩效工资145255.14元；4.加班工资424878.17元，其中休息日加班工资196641.67元、延时加班工资228236.5元；5.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08699.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志均主张其由华泰集团公司招聘，于2014年2月17日入职，担任该公司质量总监，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甲9号华泰汽车大厦，但当时与包头恒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年薪为税后60万元，其中40万元按月平均发放，剩余20万元年底一次性支付，工资由华泰控股公司发放，社保由恒通华泰公司缴纳，后因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薪酬，依法缴纳五险一金等，其于2015年5月18日向公司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实际工作至2015年5月20日，工资发放到2015年2月28日。从2015年3月起，在原预留绩效基础上增加7%的预留标准。2015年4月1日后未发放薪资。按照公司绩效管理制度，程志均绩效2015年1-4月绩效考核为满分，应按绩效系数1.5倍发放绩效工资。上述涉及的四个公司混同用工，应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上述主张，程志均提供了其履历表、电子邮件、会议纪要、录音（与林小芳、洪文生、周治平）、银行流水明细、2015年1-4月绩效完成情况表、2015年组织绩效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关系的函等予以佐证。华泰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及劳动关系解除函等认可，不认可其他证据。程志均主张其为华泰集团公司提供劳动。休息日每月加班2天，2014年延时加班458.25小时，2015年延时加班110.25小时，并提供邮件（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加班时间统计（自行制作）、考勤打卡记录、关于规范集团会议体系及管理要求的通知、视频等佐证。朝阳区仲裁委在审理本案诉争事项时，包头恒通公司、华泰集团公司曾主张程志均月薪为42852.33元、年薪514227.96元，工资由华泰控股公司发放，按照程志均的薪酬确认单标准支付其工资至2015年2月28日，之后工资未支付，扣款2400元绩效。包头恒通公司提供的薪酬确认单显示“…转正税前工资42852.33元/月，转正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6400.97元，绩效工资8570.47元，周六加班工资7880.89元（每月两天，按国家法定双倍工资计算）……”薪酬确认单有“程志均”字样签字确认。程志均认可薪酬确认单中签字系其所签，但主张日薪计算与其工资标准相互矛盾。另查，就上述期间的劳动争议，程志均曾将华泰集团公司仲裁至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要求确认2014年2月17日起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公司差额、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等。2015年，西城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后，程志均和华泰集团公司均不服，双方分别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了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控股公司为第三人，经审理后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36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华泰集团公司与程志均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上述四公司连带支付程志均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9083.5元、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52042.48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74361.96元、未休年假工资124137.9元。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四公司均认可彼此为关联公司，且2015年4月至程志均离职尚有52042.48元未发放。程志均主张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底期间，公司按年薪40万元的标准发放了工资，预留的三分之一绩效工资即20万元未发放，华泰集团公司、华泰控股公司主张已按40万元年薪的标准向程志均发放了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底的工资，该部分工资已足额发放。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京02民终80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包头恒通公司与程志均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劳动合同情况与实际情况较为一致，对程志均要求确认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驳回，对其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请均不予支持，认定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控股公司并非程志均原审诉请的责任主体，一审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与法相悖。再查，本案诉争事项经朝阳区仲裁委裁决后，程志均和包头恒通公司均就本案诉争事项诉至一审法院，后包头恒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对其起诉按撤回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包头恒通公司、第三人恒通华泰公司、华泰控股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反驳的权利。本案中，程志均提交的银行流水、录音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公司预留其20万元绩效工资未支付，包头恒通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程志均关于预留绩效及年薪6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现程志均主张包头恒通公司支付，应予支持。程志均就其主张的出勤情况提供了证据，因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采信。包头恒通公司应支付其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132183.91元（60万元÷12个月×2个月+60万元÷12个月÷21.75天×14天）。程志均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入职包头恒通公司前累计工龄已满20年，故对其主张自入职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包头恒通公司未证明已安排程志均享受年休假待遇，经核算，其主张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内应享受18天年休假，故包头恒通公司应依法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9714.39元[（60万元÷12个月-7880.89元）÷21.75天×18天×200%]根据现有证据，包头恒通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程志均劳动报酬的情形，程志均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程志均的工资超过了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9083.5元（6463元×3倍×1.5个月）。程志均主张加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属于法定支付加班工资之情形，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志均主张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华泰控股公司对其混同用工，根据现有证据，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华泰控股公司确有关联，考虑到其社保、工资支付、工作内容、劳动合同签订等与程志均均有联系，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华泰控股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程志均的意见，故一审法院支持程志均主张恒通华泰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华泰控股公司对包头恒通公司上述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企业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程志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083.5元、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9714.39元、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绩效工资2000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工资132183.91元；二、驳回程志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程志均提交2017年11月24日朝阳区仲裁委出具的收据，证明其提起仲裁的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泰集团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键控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华键控股公司提交企业信息查询截图，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10月30日名称变更，一审判决有问题。华泰集团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程志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名称变更但主体没有变，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11月30日，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华键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泰控股公司在仲裁期间及关联诉讼案件中所留送达地址均为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甲9号（华泰汽车大厦）。华泰集团公司在之前诉讼中曾认可程志均在华泰集团公司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甲9号上班，负责华泰集团公司的质量管理工作，职务是华泰集团公司质量管理副总，实际由华泰集团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华泰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各方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诉讼时效。华泰集团公司上诉主张程志均的相应请求已经超过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程志均就其与华泰集团公司、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键控股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自2015年起持续处于仲裁、诉讼中，故华泰集团公司主张程志均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与生效判决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生效的（2016）京02民终8097号民事判决中，程志均在该案中主张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该劳动关系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承担支付各款项的责任，而本案中，程志均系基于华泰集团公司、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键控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并存在混同用工，故请求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两案的请求权基础并不一致。华泰集团公司与程志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程志均不能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但不否认因关联关系且混同用工情形下可以对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本案与生效的（2016）京02民终8097号民事判决并不冲突。本案中，华泰集团公司、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键控股公司自认存在关联关系，其中包头恒通公司与程志均签订劳动合同、恒通华泰公司为程志均缴纳社保、华键控股公司为程志均发放工资、程志均为华泰集团公司从事质量管理工作，故一审法院判决华泰集团公司、包头恒通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华键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键控股公司的名称变更及是否剥夺其答辩权利。华键控股公司虽于2018年11月30日发生名称变更，但其权利义务承担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程序上，一审法院对华键控股公司的送达是按照关联诉讼案件中其代理人确认的地址进行的送达，且本案二审期间华键控股公司的送达地址亦确认为该地址，故本案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剥夺华键控股公司的答辩权利。故，华键控股公司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华键控股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答辩状中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定程序，对其所称上诉事项，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泰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华键控股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二、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华键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程志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083.5元、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9714.39元、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绩效工资2000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工资132183.91元；三、驳回程志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包头市恒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