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常州市慧益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陈渡路208号3幢一楼。法定代表人：周东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纪，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邢延辉，男，汉族，1967年11月15日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常州市慧益堂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益堂公司）与被上诉人邢延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慧益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决邢延辉向慧益堂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赔偿慧益堂公司损失306587.79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双方并未就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进行约定。上诉人并非基于上述三种情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而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身份。对企业高管，存在聘用合同的，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发生争议，从其约定。从上诉人提供的聘用合同中显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负责人，身份为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薪资也符合高管的标准，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其次，医师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变更医师执业地点系由被上诉人在其手机上操作完成，按照规定只能通过被上诉人账号完成，并且密码也只有被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将申报材料上传时间系自动生成，不应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造成，而且目前医师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仍然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7日变更了执业地点。即便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变更了执业地点，那也是在3月10日其向上诉人提出离职之前，被上诉人从聘用至离职期间从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服务，但却从上诉人处不劳而获，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擅自变更执业地点的行为明显带有欺骗性，造成了上诉人相当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邢延辉书面辩称，一、该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称基于被上诉人的身份，对企业高管，存在聘用合同的，视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发生争议的，从其约定。该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与劳动法的规定相悖。上诉人所述负责人职务也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应聘工作，是在康强医疗招聘网看到的招聘中医医生信息，根本不存在负责人职务。上诉人所提供的《医生医师聘用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二、三、四页系上诉人篡改内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每页均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内容上不存在负责人工作岗位和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条款。从该合同第二页工资待遇与奖惩也能看出该合同的虚假性。该合同所填月工资为3125元与法庭查明的且上诉人认可的工资待遇每月20000元亦大相径庭。二、医师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变更医师执业地点的问题。被上诉人不存在私自变更执业地点的情形。被上诉人医师执业证变更执业地点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份从原告处辞职后，2019年3月6日才在网上提交变更申请，此变更时间可登陆医师电子化注册信息系统，业务详情审批记录明确记载2019年3月6日提交执业地点变更申请。对此问题原审法院依职权发函商丘市梁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商丘市梁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经调查核实已回复原审法院。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被上诉人自进入上诉人公司至辞职，一直听从上诉人方的安排工作，不存在不劳而获的问题。辞职的原因是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违章指挥。综上，上诉人所提违约金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邢延辉不支付慧益堂公司13805.38元损失。慧益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邢延辉向慧益堂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二、判决邢延辉赔偿慧益堂公司损失306587.79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邢延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益堂公司作为甲方与邢延辉作为乙方签订《医生医师聘用合同》一份，约定：一、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聘用期五年，自2018年11月1日起负责本中医诊所的申请、备案、登记等工作事项及本诊所经卫生监督部门校验合格，取得合格后，履行医师和诊所负责人职责；二、自签署本聘用合同起月工资为3125元，绩效工资1800元/月、每月加班补贴约600元/月，其中绩效工资预发60%，每月预发1080元，年终根据考核结果一次性计发绩效工资9030元，甲方在次月的15-3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三、聘用期间内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按照常州市的规定的缴纳，属于乙方个人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四、甲方依法要求乙方提供有效医师资格证原件及医师执业资格证的原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的有效医师资格证原件及医师执业资格证原件由甲方保管供卫生部门抽查及备查，同时协助乙方办理具体手续；五、因乙方拥有医师特殊执业的处方权，在服务期内不得私自变更执业注册地址，如有发生，造成甲方不能正常营业的，乙方须承担甲方投资损失及营业损失，并扣除全年绩效工资总额的20%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乙方作为医师特殊执业岗位及本诊所的负责人，在聘用期内（服务期内）未经甲方法定代表人书面批准，擅自辞职离岗或私自变更执业注册的，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服务年限计算：服务期五年，每年10万元，共计50万元，乙方如果提前离职，甲方可就剩余服务年限向乙方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另查明，邢延辉2018年11月份工资收入为20000元，2018年12月份工资收入为20000元，2019年1月份在扣除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后实发工资5128.22元，2019年2月，慧益堂公司向邢延辉支付了671.66元工资、445.5元的车票报销费用及预支工资11600元。2019年3月10日，邢延辉通过微信向慧益堂公司发送短信称无法继续在慧益堂公司继续工作，并告知慧益堂公司重新寻找合适人选。2019年1月4日，邢延辉将其医师执业注册地点变更至江苏省，主要执业机构变更为慧益堂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向钟楼区行政审批局调取的资料显示，邢延辉于2019年1月7日将注册地点变更为河南省，主要执业机构变更为刘口乡大王庙村卫生所。邢延辉提交其在“医师执业注册管理系统”内变更登记个人端操作记录，称其于2019年3月6日才申请变更的注册登记地及执业机构。后一审法院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函核实上述情况，梁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回函称系因具体经办人员在管理端办理邢延辉变更登记事项过程中，因工作人员疏忽、电脑操作不当造成变更时间前移。2019年10月9日，慧益堂公司向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邢延辉支付慧益堂公司违约金500000元；2、裁决邢延辉赔偿慧益堂公司损失306587.79元。钟楼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19]第76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邢延辉一次性支付慧益堂公司损失13805.38元；二、对慧益堂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邢延辉、慧益堂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先后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间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慧益堂公司并未为邢延辉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双方并未就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慧益堂公司要求邢延辉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慧益堂公司要求邢延辉支付各项损失合计306587.79元的诉讼请求，慧益堂公司认为其向邢延辉支付的工资、社保及个人报销费用、房屋租金、水电费、经营场所租金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均系邢延辉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均系慧益堂公司正常经营所应进行的必要支出，且慧益堂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系因邢延辉辞职所造成的，且关于邢延辉医师执业注册地变更情况，经一审法院查明系因商丘市梁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所造成的，故对慧益堂公司要求邢延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邢延辉无需向慧益堂公司支付损失13805.38元；二、驳回慧益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慧益堂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邢延辉向本院提交招聘职位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和两张照片打印件，慧益堂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违约金。慧益堂公司与邢延辉签订聘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涉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服务期、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情形下可以和劳动者约定违约金，且以用人单位额外支付相应的对价为前提条件。除上述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本案中，慧益堂公司与邢延辉的聘用合同第六条虽然约定了服务期限和违约金，但是慧益堂公司并未为邢延辉提供专项培训费用或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无权与邢延辉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慧益堂公司要求邢延辉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慧益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邢延辉辞职造成其损失，故慧益堂公司要求邢延辉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慧益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慧益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