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世群，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嫱翾，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草堂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贤孙。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广东金轮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黄贤孙，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贤武，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诚九洲资本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黄一令。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世群与上诉人百草堂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原审第三人黄贤孙、黄贤武、深圳诚九洲资本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诚九洲企业）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世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嫱翾、袁佳学，上诉人百草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娜，原审第三人黄贤孙、黄贤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原审第三人九洲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世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百草堂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标称落款时间为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案件受理费由百草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庭审中，百草堂公司当庭明确承认广东明鉴司法鉴定所的检测材料1-13系其找人假冒何世群签名，故各方明确表示不对检材1-13进行文书鉴定。而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百草堂公司、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对于检材1的陈述与之前完全相反，由确认检材1中何世群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变成了为何世群所签。百草堂公司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事实做出截然相反的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却采纳其陈述，显然缺乏依据。（二）如前文所述，各方明确表示无需对检材1-13进行文书鉴定，但一审法院仍然将其送至广东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而且检材1、检材2的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截然相反。在对广东明鉴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百草堂公司、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及一审法院均明确表示检材1、检材2鉴定错误。何世群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后，一审法院也明确该份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错误，百草堂公司、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及一审法院均表示无需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却将其作为认定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关键证据，罔顾客观事实。（三）第一次庭审开庭前，一审法院未经书面传唤，贸然叫何世群的代理人到法院做询问笔录，要求明确诉讼请求，如果不撤回原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否则让何世群缴纳巨额诉讼费用。在代理人明确表示庭审时再最终明确诉讼请求时，一审法院依然要求何世群即刻明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明显不符合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世群的上诉请求。百草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成立是正确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是具备鉴定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其对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认定何世群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成立是正确的。（二）何世群不是百草堂公司的创始股东，而是根据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才初次登记为百草堂公司股东。现何世群主张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则百草堂公司根据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其初次登记为股东无效，何世群不能成为百草堂公司的股东，其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应驳回其起诉。（三）本案是公司决议纠纷，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何世群必须对其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承担举证责任。黄贤孙述称，与百草堂公司的意见一致。黄贤武述称，与百草堂公司的意见一致。诚九洲企业述称，与百草堂公司的意见一致。百草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世群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何世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确认公司决议纠纷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否则将使公司决议相关的法律关系随时处于不稳定状态，交易安全无法保障。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何世群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所涉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发生在2002年3月至2010年4月期间，何世群在此期间担任百草堂公司的副总经理和监事，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类决议。如2002年3月4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增资协议书》将公司注册资本从8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2002年8月1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增资协议书》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增加至1008万元。对于以上增资扩股决议，会计师事务所均出具验资报告，证明何世群参与了增资扩股，何世群所持股份也由最初的10%增至11.6%，再因受让由11.6%增至25%。何世群在2009年9月29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声明》中确认持有15%公司股份并将其转让给黄贤孙，该证据印证何世群参加了增资扩股，也印证何世群认可2002年3月16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何世群从蔡顺章受让股份从而持有25%股份的事实。何世群以其行为对代签名行为予以追认。何世群完全知道一审判决第一项所涉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涉及的变更事项，但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且于2010年10月退出百草堂公司时再次确认无异议，现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涉案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是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后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系由百草堂公司直接作出，属事实认定错误。1.众所周知，公司直接作出的决议文本格式与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后作出的决议文本格式是不一样的，涉案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标明了会议参加人员，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等，符合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后作出的决议的文本格式，而不符合由公司直接作出决议的文本格式。2.涉案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上有黄贤孙、黄贤武以及百草堂公司创始股东蔡顺章和邱汉钦的签名，且该签名是真实的，蔡顺章和邱汉钦确认已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3.何世群在（2017）粤0111民初9780案中自认：“从2003年开始，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和董事会”。由此可见，何世群确认2003年前公司有召开过股东会和董事会。（三）涉案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百草堂公司《章程》的规定。百草堂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9年6月至2003年9月，公司股东为黄贤孙、蔡顺章、邱汉钦和何世群四人。何世群持股情况如下：1999年6月首次成为股东持股10%，2002年3月增资扩股增至11.6%，2002年3月16日受让蔡顺章股份增至25%。同期其他三股东合计分别持股90%，88.4%和75%。2003年9月至2010年10月，百草堂公司股东为黄贤孙、黄贤武和何世群，何世群持股情况如下：2003年9月持股25%，2005年10月持股15%，2010年10月将余下15%股份转让给黄贤孙，同期黄贤孙和黄贤武合计分别持股75%和85%。根据《公司法》和百草堂公司《章程》的规定，涉案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通过比例达到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百草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何世群辩称，（一）何世群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7月26日，何世群在得知其股东权利被百草堂公司及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侵犯后，遂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拿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后，何世群去工商部门查询百草堂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才得知百草堂公司冒签何世群的签名通过了一系列决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何世群最早知道被冒签是在2017年7月26日，《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于2017年9月1日施行，至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董事会、股东会的召开必须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即使何世群有一段时间确实有参与百草堂公司的经营管理，但百草堂公司无法证明何世群知晓并同意涉案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等所涉及的事项，也不代表何世群参加了表决过程，百草堂公司也无法证明涉案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产生过程合法合规。（三）一审庭审时，百草堂公司自认，由于条件限制，并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在（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审理过程中，百草堂公司也确认检材1-13不是何世群本人签名。由此可以看出，涉案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的产生并未依照法律程序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且涉案决议和章程修正案中何世群的签名均非何世群所签，故理应不成立。（四）百草堂公司对同一事实做相反的陈述，法院理应不采纳其陈述，具体详见上诉意见。综上所述，百草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黄贤孙述称，同意百草堂公司的上诉意见。黄贤武述称，同意百草堂公司的上述意见。诚九洲企业述称，同意百草堂公司的上诉意见。何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草堂公司分别于1999年6月17日、2002年3月4日、2002年3月16日、2002年5月20日、2002年8月15日、2003年6月15日、2003年9月5日、2003年9月22日、2005年11月8日、2006年3月13日、2008年4月9日、2010年4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公司决议不成立；2.案件诉讼费由百草堂公司和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草堂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资料上面显示以下材料和内容：1999年6月17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品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名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名称为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贤孙，股东为蔡顺章、邱汉钦、黄贤孙、何世群，其中黄贤孙占股50%、邱汉钦占股18%、蔡顺章占股22%、何世群占股10%。蔡顺章、邱汉钦、黄贤孙、何世群于申请材料中落款时间为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样本）》、《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签名。2002年3月8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增资，注册资本由8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其中黄贤孙占股54.8%、邱汉钦占股15.12%、蔡顺章占股18.48%、何世群占股11.6%。蔡顺章、邱汉钦、黄贤孙、何世群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4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及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8日的《委托书》中签名。2002年3月29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股东、住所，变更后股东为黄贤孙、蔡顺章、何世群，其中黄贤孙占股70%、何世群占股25%、蔡顺章占股5%。蔡顺章、邱汉钦、黄贤孙、何世群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16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20日的《任命书》、《免职书》，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22日的《委托书》中签名。2002年5月29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地址，从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后滘西大街20号变更为广州市广州大道南后滘西大街20号。黄贤孙、何世群、蔡顺章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20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2002年2月20日《委托书》中签名。2002年8月22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增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1008万元，其中黄贤孙占股70%、何世群占股25%、蔡顺章占股5%。黄贤孙、蔡顺章、何世群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2年8月1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委托书》中签名。2003年6月1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名称由“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黄贤孙、蔡顺章、何世群在决议上签名。2003年9月27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股东，变更后股东为黄贤孙、何世群，黄贤孙占股75%，何世群占股25%。蔡顺章、黄贤孙、何世群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22日的《免职书》和《任命书》、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22日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签名。蔡顺章、黄贤孙于申请变更材料中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28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样本）》中签名。其中《任命书》载明：任命何世群为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监事。2005年11月8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范围，黄贤孙、何世群、黄贤武在落款时间为2005年11月8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中签名。2006年3月13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范围，黄贤孙、何世群、黄贤武在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13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签名。2008年4月11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范围，黄贤武、何世群、黄贤孙在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9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签名。2010年4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范围，黄贤孙、何世群、黄贤武在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签名。2019年6月13日，何世群以百草堂公司及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通过冒用签名、虚构上述16份公司决议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上述16份公司决议不成立，并提出申请对其中9份公司决议进行笔迹鉴定（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2002年5月20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6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5年11月8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6年3月13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8年4月9日《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0年4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中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涉案的8份百草堂公司公司决议进行鉴定，2018年7月2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分别为：检材1、日期为“一九九九年六月十七日”的《股东会决议》1页，其上“全体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2、日期为“一九九九年六月十七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样本）》1份2页，其上“受让方”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3、日期为“二00二年三月四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2页，其上“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4、日期为“二00二年三月四日”的《增资协议书》1页，其上“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5、日期为“二00二年三月十六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页，其上“全体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6、日期为二00二年三月十六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1份2页，其上“受让方”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7、日期为“二00二年八月十五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页，其上“全体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8、日期为“二00二年八月十五日”的《增资协议书》1页，其上“股东签名”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9、日期为“二00三年九月五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页，其上“全体股东：（签名、盖章）”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检材10、日期为“二00三年九月二十二日”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1页，其上“全体股东（签名、盖章”）处字迹“何世群”为需检字迹；以上检材1至检材10均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的原件，鉴定所应委托人要求在上述单位进行现场勘验和提取。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与样本1至样本9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检材3至检材10与样本1至样本9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2018年12月2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何世群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7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百草堂公司、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对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签名确认为何世群本人签名。百草堂公司、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对2002年3月4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2年3月16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5月20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8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3年6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22日《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11月8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6年3月13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8年4月9日《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0年4月15日《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何世群”签名确认均不是何世群本人签名。百草堂公司未能提供上述公司决议已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表决通过的证明材料。以上事实，有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档案资料、（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何世群主张涉案1999年6月17日、2002年3月4日、2002年3月16日、2002年5月20日、2002年8月15日、2003年6月15日、2003年9月5日、2003年9月22日、2005年11月8日、2006年3月13日、2008年4月9日、2010年4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公司决议不成立，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何世群在2010年10月25日之前具有百草堂公司股东身份，可对2010年10月25日之前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公司决议提起确认不成立之诉。本案中，首先对于何世群主张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问题，在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中经过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上“何世群”的签名与样本的何世群本人签名一致，因该事实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何世群于本案中申请对该股东会决议进行笔迹鉴定，但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1999年6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系何世群本人所签，在上述文件的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不能否认该决议上记载的转让股权等事实。因此，何世群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其次，对何世群主张确认涉案的其他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及章程修正案共15份不成立，由于其中7份亦经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件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并非何世群本人签名，且本案一审庭审中经双方质证百草堂公司及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均确认上述15份公司决议上的“何世群”签名非何世群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在百草堂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依法予以表决通过的情况下，形成的公司决议应确认为不成立，故何世群对上述15份公司决议主张不成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2002年3月4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2年3月16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5月20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8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3年6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22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11月8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6年3月13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8年4月9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0年4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不成立。至于不成立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在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780号一审判决书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5871号二审判决书中已有详细阐述，本案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百草堂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4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2年3月16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5月20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2年8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保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书》；2003年6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3年9月22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11月8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6年3月13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8年4月9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0年4月15日形成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二、驳回何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百草堂公司负担。（何世群已预交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百草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世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重新鉴定申请书，拟证明何世群在（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中申请对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因百草堂公司和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确认并非何世群所签，故没有进行重新鉴定。百草堂公司、黄贤武、黄贤孙、诚九洲企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百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章程，拟证明股东会决议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重大事项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2.验资报告，拟证明何世群出资参加了公司的增资扩股，认可2002年3月4日、8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增资协议书。3.日期为2009年9月29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声明》，证明内容同证据2。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民申985号民事裁定书，显示驳回了何世群对（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5.百草堂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百草堂公司的工商变更情况。何世群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百草堂公司已明确因条件限制，没有召开股东会，更不可能表决。关于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核对。即使何世群参与了增资扩股，不代表何世群有对此进行过表决。关于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关于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何世群的再审申请被驳回是错误的。关于证据5，对1998年9月1日至1999年4月26日的五份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对1999年6月17日至2012年4月5日以及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11日的工商登记资料不予认可。黄贤孙、黄贤武、诚九洲企业对百草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在（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中，百草堂公司的答辩意见包括：何世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何世群已于2010年10月13日退出百草堂公司；何世群与股权受让方自愿签署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为方便办理工商登记，代办人员代何世群在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签名；何世群入股百草堂公司以来，常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和监事，直至2014年4月离职，对百草堂公司的事务一直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2005年10月28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在百草堂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依法予以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该股东会决议应确认不成立。2010年10月13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虽然与何世群本人签名的样本一致，但该决议上的文字、签名存在非一次性打印以及先签名后打印的情形，是否召开股东会以及全体股东共同参与表决的事项存疑，故该决议亦不成立。另外，2005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何世群将100.8万元出资转让给黄贤武，转让后，黄贤孙占公司出资比例的75%，何世群占15%，黄贤武占10%。2010年10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何世群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5%的出资全部转让给黄贤孙，转让后，黄贤孙占公司股份90%，黄贤武占公司股份10%。（二）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民事判决。本院在该案中认为，1.无证据证实一审鉴定程序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存在回避情形等足以影响鉴定准确性、真实性、公正性的严重违法情形。2.何世群在2010年10月13日出让其所持百草堂公司股权，并于2010年10月25日进行工商登记后，已失去了百草堂公司股东的身份，但仍担任监事直至2013年5月13日经股东会决议免去，何世群被免去监事职位后，此后百草堂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与其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何世群请求确认此后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不予支持。（三）何世群不服本院（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曾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鉴定程序违法。2.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院经审查后认为，1.无证据证实一审鉴定程序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存在回避情形等足以影响鉴定准确性、真实性、公正性的违法情形，一、二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2010年10月13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以及2009年9月29日的《广州百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声明》中何世群的签名经鉴定系何世群本人所签，以上文件内容证明何世群已自愿将其持有的百草堂公司15%股份转让给黄贤孙，且在工商部门作了变更登记及留档备案，一、二审法院据此对何世群关于确认其仍为百草堂公司股东以及确认2013年至2016年期间百草堂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该院作出（2020）粤民申98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何世群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何世群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三、涉案股东会决议等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何世群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并非所有实体权利的行使均受诉讼时效规制，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为债权请求权，其原因在于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支配性。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特殊情形除外）。而实体法上的债权请求权反映在诉讼法上主要体现为给付之诉。但本案中，何世群诉请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等不成立，从诉的性质而言，属于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该种不成立的事实状态系因严重缺乏法律规定的基本成立要件导致的，并不会仅仅因为时间的延续而得到治愈。因此，何世群在本案中的诉求并不受诉讼时效的规制，本院对百草堂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的问题。1.对于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中何世群签名的真实性问题，在（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审理过程中，已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5871号民事判决对该案鉴定程序的合法性以及鉴定结论的可采信性进行了详细分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以（2020）粤民申98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何世群的再审申请，不支持何世群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抗辩。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本案的处理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一审法院引用前述鉴定结论，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具有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起诉时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因何世群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一审法院在正式开庭前要求其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有利于保障对方的答辩权利和提高开庭时的庭审效率，理据充分。一审法院是否通过传票方式传唤何世群到庭接受询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何世群主张一审法院偏袒百草堂公司理据不足。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等是否成立的问题。1.在双方前案诉讼中，鉴定机构已确认1999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如前文所述，该鉴定结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可作为处理本案的事实依据。即使百草堂公司曾陈述该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系代签，但在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仍应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为准。由于上述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何世群以冒签为由主张决议不成立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百草堂公司主张何世群对决议等所涉事项知情，决议中何世群的签名是代签，而非冒签。对于上述主张，百草堂公司已在（2017）粤0111民初9780号案和（2019）粤01民终587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作为答辩理由提出过，生效法律文书并未支持百草堂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中，百草堂公司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佐证何世群授权他人代签相关决议等，故不能仅从工商变更登记本身推定何世群授权他人代签决议或者事后同意决议所涉事项。在何世群的签名已被鉴定机构认定为非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可推定何世群并未参加相关的股东会会议，百草堂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决议是在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通过的，即使相关决议的表决比例符合规定也不能认定决议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决议不成立，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世群、百草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世群负担100元，百草堂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敏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