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木红，男，1977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苏美特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长荡镇胜利桥村五组。法定代表人：沈旭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双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西开发区人民西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尹海兵,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娴，女，1983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贵，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骁扬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18号1幢综合保税区商务楼915室。法定代表人：肖正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中鸿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5号1幢1304室。法定代表人：尹海兵,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松，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木红、盐城苏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苏某公司）、盐城双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双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娴、原审被告盐城骁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骁扬公司）、江苏中鸿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木红、苏某、双某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减少要求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款本息2156022.79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应合计减少支付总额3006022.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重新按比例确认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本金没有足额交付，实际仅交付490万元，在出具借据时肖木红准备向被上诉人再借款10万元，并提前出具了一张收据，但之后该10万元并未交付。2.一审认定的尚欠数额是错误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部分还款一审没有扣除，肖木红实际拖欠的借款本息合计为2146657.21元。3.一审支持的违约金是错误的，因为尚欠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导致违约金计算错误。4.按照正确方法计算本息，两担保人只需对2146657.21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娴辩称，1.上诉人称借款本金只有490万元无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相关转账记录、现金交付凭据以及2018年9月30日双方以收条形式进行对账所确认的借款金额等足以证实案涉借款本金实际就是500万元。2.上诉所称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17年12月1日达成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已经确认截至该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本息数额，上诉人要求以2017年12月1日之前的相关凭据冲抵案涉债务无事实根据和合法依据，2018年9月30日的收条也充分印证上述事实。3.逾期付款的利息与违约金一并进行主张完全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可以一并主张，但是综合计算的利率不能超过24%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承担85万元的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基于上述三点理由，上诉人提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依法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骁扬公司、中鸿公司述称，我方两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父母之间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与被上诉人丈夫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关系。符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木红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431万元（其中包含：本金426万元，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利息2万元，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利息3万元），另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42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肖木红向支付违约金85万元；3.判令苏某公司、双某公司、骁扬公司、中鸿公司对肖木红向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15万元由肖木红、苏某公司、双某公司、骁扬公司、中鸿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6月份起，肖木红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符娴借款。2017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截止当日，肖木红共差欠符娴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未偿还。为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借款本息的结算、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该借款合同载明：1.符娴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12月1日前全部交付肖木红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2.借款利息及支付：月利率1%，每月10号前支付。3.借款期限：2020年3月31日前。4.借款用途：用于生产经营及投资。5.还款日期和方式：出借人提前15日书面通知还款，到期后10日内需全部还清本金和利息，逾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还款以银行转帐为准。6.违约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10日内归还出借人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否则视为违约，则借款人需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本金和利息总和的20%。7.因本合同事宜所产生的评估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8.担保方责任为本合同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苏某公司和双某公司为该借款合同提供了担保。该合同附注了借款交付目录，肖木红在借款合同下方作了特别声明：我于本合同签字时已收到全部借款本金（详细付款记录见银行附件，其中10万元以现金支付）。当日，肖木红出具给符娴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收到符娴借款500万元，收款方式为本票、转帐、现金。苏某公司和双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加盖了公章。在此前2017年11月30日，肖木红出具了一份收据给符娴，该收据载明：本人收到符娴借款人民币现金10万元。2017年12月1日当日，符娴与肖木红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借款人肖木红向符娴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利率1%），其中300万元的利息按月支付，每月十号支付，剩余200万元的利息和本金一起还清。2018年9月30日，符娴出具一份收条给肖木红，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人肖木红银行转帐人民币50万元，该50万元从补充协议中约定利随本清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中抵减（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0万元的利息未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补充协议利随本清的200万元借款金额调整为150万元作为本金计息，止2018年9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双方的借款合同继续履行。肖木红在该收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日，符娴向肖木红要款时，肖木红将符娴所持的借款合同撕毁，双方后发生肢体冲突，后经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文峰派出所协调处理。2019年2月4日，肖木红偿还符娴50万元。肖本红对约定的300万元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10日，之后未能按约支付利息。符娴要款无果，遂诉至法院。符娴诉讼请求当中426万元的组成：200万元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计303天，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取整数20万元;150万元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4日合计126天，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取整数6万元。2019年2月4日肖木红偿还的50万元，扣除26万元应还利息，另24万元系偿还本金，150万元减去24万元尚有126万元本金，加上另300万元即为426万元。另符娴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肖木红偿还借款本息431万元当中本金150万元计算利息的时间有误。肖木红于2019年2月4日偿还原告50万元，之前的利息计算在诉讼请求426万元当中。之后的利息应自2019年2月5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应为27857元。在肖木红提交的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向符娴还款2975321元的证据当中，有14笔系付款给符德召，有40笔系付款给黄雨锋，有11笔系付款给符娴。在2017年12月1日之后至2018年9月30日之前，有17笔付款，合计79425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肖木红向符娴借款500万元，有其向符娴出具的借条及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肖木红借款后未能按双方约定偿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符娴要求肖木红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肖木红提出已偿还符娴2975321元的问题。在肖木红提交的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向符娴还款2975321元的证据当中，有2008321元系支付给符德召和黄雨锋的，符娴提出该款项系符德召和黄雨锋与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帐目，而肖木红未能提交该款项系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替肖木红偿还符娴借款的证据。另在2017年12月1日之后至2018年9月30日之前，有17笔付款，合计794251元。而在2018年9月30日，符娴出具给肖木红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借款人肖木红银行转帐人民币50万元，止2018年9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双方的借款合同继续履行。肖木红在该收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由此可以看出肖木红提出的向符娴还款2975321元的陈述明显与双方确认的止2018年9月30日还本金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的事实不符。故对肖木红提出已偿还符娴2975321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符娴要求支付违约金85万元的问题。符娴和肖木红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当中明确规定，如违约则借款人需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本金和利息总和的20%。该违约金和应付利息的总和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符娴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符娴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问题。符娴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当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且该收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故符娴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符娴要求苏某公司、双某公司、骁扬公司、中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苏某公司和双某公司为肖木红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故符娴要求苏某公司和双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符娴提出肖木红系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骁扬公司和中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娴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符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肖木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符娴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4302680元，另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42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肖木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符娴违约金85万元。三、肖木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符娴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盐城苏某纺织有限公司和盐城双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对肖木红向符娴上述一至三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符娴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与本案有关联的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肖木红上诉主张仅收到490万元借款款项，另有10万元借款款项未能收到。经查，肖木红自2017年6月份与符娴发生借款往来，2017年11月30日肖木红向符娴出具了收到1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份；2017年12月1日双方对前期往来进行结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在该借款合同中肖木红明确截止合同签订之日符娴全部交付肖木红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明确收款方式为转账、本票、现金。肖木红在偿还部分款项后，符娴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出具了一份收条并同时明确尚欠本金数额为450万，肖木红截止此时亦未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异议。肖木红主张借款款项未全部交付，仅有其自身陈述，与结算形成的借款合同内容载明的内容、自行出具的10万元现金收据、部分还款后对应收条中载明的内容均不符，且无相应证据印证，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的尚欠本息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肖木红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2975321元，截止一审判决之日仅差欠借款本息2146657.21元。符娴主张肖木红提交的相关还款证据中，有部分系肖木红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其丈夫、父亲之间的其他往来。经查，肖木红提交的还款证据中，除2019年2月4日偿还的50万元外，仅有794251元系发生在双方结算签订借款合同即2017年12月1日之后。如前所述，肖木红在2017年12月1日与符娴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尚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其中300万元借款按月支付利息，200万元借款利随本清。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往来进行结算后签订，尚欠的本金数额经过借贷双方一致确认，故应当认定截止该日肖木红尚欠的本金为500万元。该借款合同签订后，肖木红进行过部分还款。符娴于2018年9月30日向肖木红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上符娴注明肖木红尚欠的本金数额为450万元，同时尚差欠2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肖木红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根据上诉人肖木红提交的还款证据，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偿还的款项基本与收条中双方一致认可的偿还本息数额相当，故应当认定截止2018年9月30日，双方一致认可肖木红尚欠借款本金450万元及200万元借款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相应利息未还。2019年2月4日，肖木红向符娴偿还50万元，该款已在尚欠本息中依法扣减。据此，一审认定的本息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肖木红系完全民事能力人，其在借款过程中与符娴之间的借贷往来经过两次结算并确认过尚欠本息数额，现对双方一致确认的尚欠本息数额提出异议，无充分反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违约金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符娴与肖木红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10日内归还出借人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否则视为违约，则借款人需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本金和利息总和的20%。按照该条约定，借款人需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借款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10日内（即2020年4月10日前）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中，符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案涉借款尚未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还款期限亦未届满，肖木红并不存在《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故符娴起诉要求肖木红支付违约金85万元，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符娴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苏某公司、双某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对于肖木红尚欠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肖木红、苏某公司、双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肖木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符娴借款本息合计4302680元，另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42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及“肖木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符娴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盐城苏美特纺织有限公司、盐城双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对肖木红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符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70元，由符娴负担7839元，由肖木红、盐城苏美特纺织有限公司、盐城双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符娴负担8723元，由肖木红、盐城苏美特纺织有限公司、盐城双鸿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