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庆仁，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强，枣庄薛城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民，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思明，男，194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进秀，女，194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文婷，女，199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某，女，201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庆仁因与被上诉人褚某、褚思明、褚文婷、孙进秀、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庆仁上诉请求：1、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褚庆攀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缺一不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四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褚庆攀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凭实质要件就臆断双方存在形式要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实生活中，一方向另一方交付资金，并不必然产生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生效以其成立为前提，无成立更谈不上生效。（二）褚庆攀与银行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褚庆攀受上诉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在银行贷款。该贷款的本金，由于上诉人为褚庆攀购买了借意险，褚庆攀发生意外后，保险公司向银行进行了理赔。贷款利息，上诉人也以自己的资金向银行进行了支付。也就是说，褚庆攀所欠银行的贷款，均由上诉人以自己的资金向银行还清。保险公司的理赔也是上诉人以自己的资金为褚庆攀购买保险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可能就同一个标的，支付二份资金数额。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诚信、公平原则，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褚庆攀欠银行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已由上诉人代其清偿完毕。故就本案的标的而言，褚庆攀没有其所有的合法财产，因此，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可供继承的所谓遗产。所以，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当事人的资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选择性的适用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法律条款，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内涵，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褚某、褚思明、褚文婷、孙进秀、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褚庆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涉及两个借贷关系：一个是褚庆攀生前与银行之间形成的金融借贷合同关系，他们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的主体资格明确，作为借款人的褚庆攀应承担还款义务。而实际上，正是因为褚庆攀的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就褚庆攀的银行贷款进行了偿还。至于借意险由谁出资，均不能改变褚庆攀是借款人这一事实。另一个是褚庆攀生前将其从银行贷出的贷款出借给褚庆仁使用，他们之间又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褚庆仁在原审以及上诉状中，均认可其使用了该贷款，其只是强调“褚庆攀受其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在银行贷款”，这足可以说明褚庆仁对使用褚庆攀的银行贷款是积极追求的，其与褚庆攀达成了借款合意，只不过没有书面的借款凭证而已。褚庆仁提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而实际上，没有书面借款凭证的民间借贷关系比比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褚庆仁认可褚庆攀涉案的银行卡一直在其手中，说明褚庆攀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作为借款人的褚庆仁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实质要件才是确定何种法律关系的根本依据，原审法院依据实质要件来认定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褚庆仁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诚信、公平原则”，褚庆攀用自己的意外死亡偿还了银行贷款，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们假设一下，如果褚庆攀没有意外死亡，贷款由谁来偿还，按褚庆仁的说法，他来偿还。而实际上，褚庆仁并没有偿还，但是他却实实在在使用了银行贷款，何谈支付两份资金数额，其实一份都没有。如果原审法院判决褚庆仁不承担还款责任，那才是违背诚实、公平原则。三、《继承法》第三条明确了遗产范围，“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当然包括生前依法取得的合法债权。案涉债权属于褚庆攀生前的合法债权，属可供继承的遗产，被上诉人对案涉权债享有继承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褚庆仁的上诉难以自圆其说，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褚某、褚思明、褚文婷、孙进秀、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其向死者褚庆攀生前借款69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7日，褚庆攀与山东微山农村商业银行塘湖分理处签订借款合同，借款70万元，银行发放借款后，褚庆攀将此款交由褚庆仁使用，借款银行卡及手续由被告褚庆仁保管。借款到期后，褚庆攀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继续借款，并将此款交由褚庆仁。2019年3月26日，褚庆攀继续向山东微山农村商业银行塘湖分理处借款690000元，同日被告支付2300元为褚庆攀购买借款意外保险。2019年5月18日，褚庆攀在邹城市落陵煤矿施工时，不慎摔落地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保险公司向银行支付理赔款6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褚庆攀与被告褚庆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告褚某、褚思明、褚文婷、孙进秀、刘某是否为适格主体。针对焦点一，微山农商银行塘湖分理处与褚庆攀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金融法规的有关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2019年3月26日微山农商银行塘湖分理处依据借款合同向褚庆攀发放了690000元借款，褚庆攀将该笔借款交由被告使用。被告褚庆仁对褚庆攀与山东微山农村商业银行塘湖分理处签订金融借款合同以及褚庆攀将借款转入其本人账户并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褚庆攀与被告之间是隐名代理关系，实际贷款是被告与贷款银行之间发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褚庆攀是山东微山农村商业银行塘湖分理处的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借款到期后还款的相对人，至于褚庆攀在收到银行借款后将借款交由谁使用，系其个人行为，现褚庆攀在收到银行借款690000元后将借款交由被告使用，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虽然没有书面的借款凭证，但是该借款是出于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褚庆攀和褚庆仁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针对焦点二，关于原告主体适格问题，褚庆攀已于2019年5月18日因故死亡，其生前债权作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取得，五原告系死者褚庆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褚庆攀借款690000元，要求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褚庆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褚思明、孙进秀、褚文婷、刘某、褚某借款本金6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被告褚庆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褚庆仁提交：1、银行卡及20元存款回单，拟证明涉案银行账户是由褚庆攀与褚庆仁合议由褚庆攀贷款交由褚庆仁使用，然后由褚庆仁还款。2、抵押权证、挂靠协议，是由褚庆仁提供同等70万元担保物，拟证明抵押权证、挂靠协议仁是实际借款人。没有上诉人的抵押就不可能贷到款，该笔贷款从理论上讲，名义借款人是没有风险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是同一人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3、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最后一笔借意险保费2280元是由褚庆仁支付。4、借款合同。褚某、褚思明、褚文婷、孙进秀、刘某质证如下：1、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银行账户名称确定贷款人是褚庆攀，交由上诉人持有证明褚庆攀履行了出借义务。2、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明确农商行、褚庆攀、褚庆仁三者在第一笔贷款中地位，褚庆攀是借款人，褚庆仁是抵押人。3、该活期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该查询单无法体现实际出资保险费用，不能确定主体，对《说明》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突破褚庆攀与农商行的合同相对性。4、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明确各方主体地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意外保险，被保险人系与商业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的自然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约定给付保险金。该类保险合同的目的是银行为化解因借款人意外伤亡导致的无法偿还贷款本息的风险。本案中，首先，被保险人为褚庆攀而非褚庆仁，无论保费由谁交纳，保险公司系基于褚庆攀死亡这一事实向银行支付理赔款，银行亦是基于褚庆攀死亡这一事实接受保险公司进行的赔付，保险公司与银行的上述行为说明保险公司与银行均认可褚庆攀为借款相对方和借款到期后还款的相对人。其次，褚庆仁认为自己为实际借款人、褚庆攀系受其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在银行贷款，同时主张为褚庆攀与保险公司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交纳了保费。根据褚庆仁以上说法，其一方面主张自己是实际借款人、实际贷款是自己与贷款银行之间发生，另一方面却为褚庆攀投保“因褚庆攀意外伤亡导致无法偿还贷款本息”的保险，于情于理不合且存在道德风险，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褚庆仁为褚庆攀交纳保费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与银行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系褚庆攀。综上，因褚庆攀从银行贷款后将款项交由褚庆仁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褚庆攀与褚庆仁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褚庆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00元，由上诉人褚庆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