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灵芝，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露，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琦，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露，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露，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玮，女，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露露，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3甲号。法定代表人：徐永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良，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为明，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瓦工，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岩松，男，199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克伟，河北李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京通彩钢活动房厂，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史各庄镇西町村。法定代表人：张秋月，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克伟，河北李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二冶）、胡国良、沈为明、卢岩松、文安县京通彩钢活动房厂（以下简称文安彩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死者张立柱不存在过错，其对于自身的死亡结果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立柱承担30%的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立柱、沈为明与胡国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又以没有证据证明胡国良安排死者张立柱随车同行，故张立柱自身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这与事实及逻辑不符。死者张立柱受雇于胡国良，应当为胡国良提供相应劳务。案发当日的主要工作任务系将毛毯拖走，对于毛毯的装卸都需要员工，故这是雇佣的工作内容，并非需要雇佣人的明确表示，同时亦没有证据证明胡国良没有安排死者张立柱随行。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死者张立柱应当承担责任，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胡国良指使沈为明托运毛毯，并提供无牌照手扶拖拉机，同时根据2018年5月4日，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沈为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立柱不承担责任。故沈为明为胡国良提供劳务，沈为明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胡国良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张立柱对于此次事故的结果亦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张立柱随车同行并非胡国良安排，那其在车上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劳务行为，但又以此认定张立柱的行为系提供劳务致自身损害，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这明显是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张立柱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认为五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成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四、五，被上诉人四、五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之间层层非法分包，应当对张立柱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三、四、五与张立柱之间没有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一、三、四、五不承担责任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死者张立柱与被上诉人一、三、四、五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层层违法分包的行为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不予认可，首先一审法院酌定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过低，上诉人人数众多，所以损失金额较大。其次，死着张立柱系家庭劳动力，其配偶葛灵芝一直都系其在扶养，故葛灵芝的扶养费应当另行予以支持。最后，胡国良支付的费用中有部分系抢救等费用，不应当在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中国二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死者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死者与胡国良成立劳务雇佣关系，但不必然等同于此次车辆装卸及运送是胡国良安排，也不能认定死者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从事发当时的时间、地点、经过都不能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沈为明负全部责任，并不必然等同于死者对自身所受伤害不承担责任，死者只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但是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应当认识到乘坐农用拖拉机存在安全隐患，在行驶过程中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与死者本人的疏忽大意有一定的关系，认定其承担部分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二冶不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中国二冶分包给文安彩钢的是临建的工作，文安彩钢有营业执照正常经营，建设该临建不需要其他特殊资质，该分包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胡国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要求过高。同意上诉人关于五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沈为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与沈为明均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陈述沈为明参与了工程的层层分包，不管工程是不是层层分包，都与沈为明无关。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卢岩松与文安彩钢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死者乘坐手扶拖拉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其存在过错。其次被上诉人文安彩钢将打水泥地面的工作发包给胡国良，由于地面面积比较小，工程量不大，无需相应资质，打水泥地面不是高度危险作业，所以卢岩松和文安彩钢没有过错，死者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在打水泥地面结束以后，地点也是在发包工程地点之外，其乘坐的车辆是为胡国良运送毛毯，并非为打水泥地面进行工作，所以从时间和空间上死者的交通事故与文安彩钢发包给胡国良的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性。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在胡国良处获得了部分赔偿，说明了上诉人与胡国良之间就伤害后果已经处理完毕，不应该再起诉其他被上诉人。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5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10000元、被扶养人葛灵芝生活费138630元，共计11068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灵芝是张立柱（生于1964年11月19日）妻子，张琦、张云、张玮分别是张立柱与葛灵芝长子、长女、次子。2018年4月14日13时许，沈为明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沿盱眙工业园区枫杨大道由北向南行驶通过高架限高架时，致手扶拖拉机乘车人张立柱跌落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为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立柱无责任。经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立柱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中国二冶与文安彩钢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位于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的彩钢活动房项目由文安彩钢承接。卢岩松是文案彩钢的员工。原审被告胡国良承接文安彩钢的水泥地坪，事发时该项目已完工。当时胡国良叫来张立柱、沈为明等人到工地将毛毯拖到古桑扔掉，沈为明驾驶胡国良所有的无牌手扶拖拉机拖运毛毯，沈为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棉布堆在车上有多高没量，没的数。棉布弄到车上之后老张就爬到棉布上坐下来，也没有人叫他陪我一起去，我也没说什么，然后我就开车走了；棉布比手扶车驾驶座后面那个栏杆要高一点，知道那里有限高架。”在胡国良的谈话笔录中，其陈述：“张立柱、沈为明都是我手下小工人，我在做地坪小工程，他们两个是跟我后面做工的。”事发后，卢岩松向胡国良转账20000元，胡国良与死者亲属达成协议，已垫付16.72万元。结合原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原审原告因本次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23836+5636）*1.78*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的扶养义务，故在该项下不进行单列）；2、丧葬费：42344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酌情）。以上合计：11445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个人间存在劳务关系时提供劳务一方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原审被告中国二冶、沈为明、卢岩松、文安彩钢与受害人张立柱之间不能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原审原告要求以上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胡国良与死者张立柱之间责任如何划分问题。胡国良与沈为明、张立柱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国良指示沈为明将毛毯运走，并提供无牌无证手扶车作为运输工具，其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对劳务者安全负责，应注意安全防范义务，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未起到安全防范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张立柱作为跟随胡国良做工的成年人，应有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胡国良安排其随车同行，在该事故中也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其承担30%的责任，胡国良垫付的费用从中扣除，即其应承担633982.9元。胡国良承担上述责任后，如有证据证明其他当事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胡国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人民币633982.9元；二、驳回原审原告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3.73元，由原审原告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负担5761.51元，原审被告胡国良负担10812.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张立柱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允许拖拉机通行的道路上，拖拉机可以从事货运，但是不得用于载人。受害人张立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坐在行驶的手扶拖拉机运载的毛毯上的行为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中受害人张立柱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沈为明与被上诉人胡国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沈为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受害人张立柱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上诉人胡国良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沈为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文安彩钢将水泥地坪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胡国良，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胡国良拖运毛毯的事项并不在水泥地坪工程范围之内，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卢岩松、文安彩钢、中国二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款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过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方法，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因此，上诉人关于葛灵芝的扶养费应当另行予以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胡国良已经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胡国良一审中主张其垫付的16.72万元在本案中抵扣，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国良达成的协议书中虽载明被上诉人胡国良已付给上诉人抢救费用37200元，但是被上诉人胡国良应当承担的抢救费用的数额并不必然是37200元，抢救费用不在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本案中不予理涉。另外，本案中确定的被上诉人胡国良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相关费用的数额达801182.9元，远远高于被上诉人胡国良已经垫付的费用的总额，上述37200元在本案中抵扣并不损害上诉人利益。对于抢救费用，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3.73元，由上诉人葛灵芝、张琦、张云、张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