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大洋，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大洋因与上诉人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北控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399124.5元；3.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因拖欠工资而产生的补偿金292691.3元；4.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奖金223874.7元；5.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因拖欠奖金而产生的补偿金181231.9元；6.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4215元；7.改判北控公司支付2013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9日平日加班费192769元及周末加班费171350元；8.改判北控公司无须办理工作交接；9.本案诉讼费由北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1日，李大洋入职北控公司，任海外事业部运营管理高级经理，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李大洋年薪为447228元；固定薪酬和浮动薪酬的比例为70：30。2016年12月5日，北控公司海外事业部的管理人员单方对李大洋的岗位进行调整，李大洋多次表示不同意调整。2017年7月25日，北控公司收回李大洋的工卡，致使李大洋无法进入办公场所。在职期间，李大洋经常未休年假，长期加班，北控公司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加班费和奖金。2018年5月4日，北控公司以李大洋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李大洋辞退，李大洋认为北控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北控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大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北控公司的上诉意见。北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七项，改判北控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20000元、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奖金62000元、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6322元，并判令李大洋支付北控公司违约金50000元、支付经济损失2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大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大洋自2017年7月25日起一直未正常出勤，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无需支付此后的工资。李大洋在此之前多次授意同事带未打卡，其在7月25日后未出勤，北控公司多次电话联系李大洋，亦邮寄返岗通知，但李大洋不接电话，不返岗工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北控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北控公司的奖金并非固定发放，需要根据集团经营业绩、部门组织业绩及李大洋个人业绩确定是否发放及发放多少，一审法院判令北控公司支付奖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大洋2017年休年休假共计10天，已超过其该休的法定年休假的标准，因此不应再行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北控公司与李大洋之间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培训总费用不低于五万元，全部培训费用由北控公司承担，李大洋同意参与本次培训后，在北控公司的服务期限不少于三年，协议还约定，李大洋因违反公司制度或其他法定理由，在服务期内被辞退的，应将培训费总额60%退还。北控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为李大洋缴纳社保费用多达10万元，李大洋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该部分经济损失应由李大洋承担。李大洋辩称，不同意北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李大洋的上诉意见。李大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399124.5元；3.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因拖欠工资而产生的补偿金292691.3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奖金223874.7元；5.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因拖欠奖金而产生的补偿金181231.9元；6.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4215元；7.支付2013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9日平日加班费192769元及周末加班费171350元；8.无须办理工作交接。北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工资差额258503.9元；2.不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奖金44603.39元；3.李大洋支付违约金50000元；4.李大洋支付经济损失200000元；5.李大洋办理交接手续，返还电脑、APEC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1日，李大洋入职北控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大洋已详细阅读北控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认同并愿意自觉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中的所有规定。李大洋的年度总收入由固定工资、年度绩效奖金、福利构成，其中固定工资为每年298500元、福利每年20800元、福利费包括过节费3000元（现金支付）、取暖费3200元（凭票报销）、防暑降温费2000元、交通补贴7200元（按月随工资发放）、午餐补贴5400元（按月随工资发放），固定工资与年度绩效的比例为70:30，年度绩效奖金实发金额受集团经营业绩、部门组织绩效、个人绩效影响。2016年12月5日，北控公司将李大洋的岗位调整为投资拓展，薪酬福利待遇不变。北控公司支付李大洋工资至2017年7月，北控公司支付李大洋工资1470.83元，个人负担的五险一金为5135.04元。2016年，李大洋的奖金为109901.78元。李大洋在职期间持有工卡，工卡的作用为门禁及考勤。2017年7月25日，北控公司将李大洋的工卡收回。2018年4月27日，北控公司工会委员会复函，同意北控公司与李大洋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4日，北控公司向李大洋发送解除通知，以李大洋不出勤找人代打卡、知悉代打卡事情已被公司发现后未出勤为由，解除与李大洋的劳动关系。北控公司主张李大洋有找人代打卡的行为，并提交李大洋与樊正暘的2017年6月29日的微信记录，显示内容为：“你今明两天在公司吗”，“在的”，“帮我刷下卡”，“好的李经理，您卡怎么给我”，“在我桌上，你看方便时候拿上”，“好的”。仲裁期间，李大洋对上述微信记录表示认可。北控公司提交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对“北控水务集团办公系统”有关内容进行拷屏打印，显示“文档中心-集团文档-规章制度-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路径下存在“北控水务集团北京总部考勤管理制度”，制度中有“在考勤中发现弄虚作假，出现虚报虚填、代他人刷卡或授意别人代自己刷卡，要追究当事人双方的责任，若出现三次及以上者集团有权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2017年8月9日，北控公司向李大洋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来公司上班；2017年8月10日，李大洋回复电子邮件称“由于7月25日有同事取走本人工卡一直拒绝归还，导致我不能刷卡考勤，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并导致患病”，电子邮件附件为2017年8月8日的医院诊断证明，医嘱李大洋休息4天。李大洋主张其存在加班，并提交电子邮件及出差机票；北控公司对此均不认可。李大洋每年可享受10天年假；2016年，李大洋的年假已休；2017年，李大洋未休年假。2016年3月10日，李大洋与北控公司签订《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北控公司派李大洋参加研修班，培训期限为1个月，培训费用为5万元，李大洋在服务期内被北控公司辞退的，应将培训费用总额的50%退还。北控公司未提交其支付培训费的证据。北控公司为李大洋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北控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李大洋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的社保费用（其中个人负担为21249.36元）为其经济损失。李大洋持有北控公司的联想IDEAPADS300电脑一台。北控公司主张李大洋持有APEC卡一张；李大洋不认可；北控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0日，樊正暘与李大洋联系，欲将APEC卡邮寄给李大洋，李大洋向樊正暘提供了邮寄地址，樊正暘随后发送了顺丰快递的寄件照片，李大洋回复“好，辛苦了”。李大洋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控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劳人仲字（2018）第838、898号裁决书裁决：1.北控公司支付李大洋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工资差额258503.9元；2.北控公司支付李大洋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奖金44603.39元；3.北控公司支付李大洋办理澳大利亚签证的报销款2800元；4.李大洋与北控公司办理工作交接（返还联想IDEAPADS300电脑一台）；5.驳回李大洋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北控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大洋、北控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大洋与北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大洋愿意自觉遵守北控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中的所有规定；北控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北控公司的办公系统中有考勤管理制度，且该制度约定授意他人代打卡3次，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北控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6月29日，李大洋授意樊正暘“今明两天”为其代打卡；李大洋的行为违反了北控公司的规章制度；北控公司因此解除与李大洋的劳动关系，有制度及合同依据，为合法解除，李大洋要求撤销解除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2018年5月4日后工资、奖金、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北控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收回李大洋的工卡，致使李大洋无法进入办公场所，故北控公司应支付李大洋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李大洋的固定工资标准、李大洋实际出勤日期、北控公司已为李大洋缴纳的社会保险情况酌定为222000元。2017年，李大洋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25日，北控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奖金；一审法院根据李大洋2016年奖金标准及李大洋出勤日期酌定为62000元。2017年7月25日后，李大洋未再提供劳动，其要求奖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再支持。2016年，李大洋的年休假已休，其要求北控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李大洋工作至2017年7月25日；北控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16322元［（298500元＋109901.78元＋17600元）÷12÷21.75×5×2］。2017年7月25日后，李大洋未再工作，其要求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李大洋要求的补偿金，因无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李大洋主张加班，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其在该时间点存在发送邮件的行为，而不能证明其持续工作；李大洋提交的机票，仅能证明其有出差期间乘坐交通工具的情况，而不能证明其工作时长；故李大洋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其要求的加班费，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控公司虽与李大洋签署了培训协议，但北控公司不能就其支付培训费举证，故北控公司要求李大洋支付培训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李大洋仍为北控公司员工，北控公司主张其为李大洋支付的保险费用为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控公司要求李大洋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北控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樊正暘已将APEC卡邮寄给李大洋；李大洋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交反证，一审法院采信北控公司的主张。北控公司与李大洋已无劳动关系，北控公司要求李大洋办理工作交接、返还电脑及APEC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签证费，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大洋二○一七年七月一日至二○一八年五月四日期间工资差额222000元。二、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大洋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期间奖金62000元。三、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大洋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6322元。四、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大洋办理澳大利亚签证的报销款2800元。五、李大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与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工作交接（返还联想IDEAPADS300电脑一台、APEC卡一张）六、驳回李大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大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北控公司强制调岗。北控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出具原始载体。北控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北控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李大洋2018年5月至今的社保缴纳记录及2017年8月1日至今的公积金、个税缴纳记录与银行流水，欲证明李大洋已经入职其他单位，无法继续与北控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北控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北控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大洋相应工资差额、奖金、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李大洋是否应进行工作交接，是否应支付北控公司相应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就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在劳动争议纠纷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大洋上诉主张北控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李大洋与北控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大洋愿意自觉遵守北控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中的所有规定，且北控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员工授意他人代打卡3次，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在案证据显示李大洋确系存在授意他人代为打卡的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北控公司据此解除与李大洋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制度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李大洋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北控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解除与李大洋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李大洋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补偿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工资差额、奖金、补偿金一节。本案中，北控公司主张李大洋自2017年7月25日后即未出勤，不应支付工资及奖金，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因北控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将李大洋的工卡收回，导致李大洋无法进入办公场所，故北控公司应支付李大洋2017年7月至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差额；因李大洋实际提供劳动至2017年7月25日，北控公司应支付李大洋2017年7月已提供劳动期间的奖金，无需支付李大洋未提供劳动期间的奖金。一审法院根据李大洋工资及奖金标准、出勤情况，酌定北控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差额及奖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大洋上诉主张补偿金一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经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应举证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因李大洋2016年已休年休假，2017年提供劳动至7月25日且未休年休假，故北控公司应支付李大洋2017年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李大洋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就工作交接、违约金及经济损失一节。因北控公司与李大洋之间已解除劳动关系，故李大洋应配合北控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返还相应工作设备。北控公司上诉主张与李大洋之间签署培训协议，约定培训费用、李大洋参与培训后最低服务年限及离职后退还培训费事宜，但北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培训费用，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双方系2018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北控公司仍需为李大洋缴纳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社保，其要求李大洋赔偿因缴纳社保产生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大洋、北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大洋、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