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亭亭，女，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1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苗桂利，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庆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仁，男，199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原平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1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鲍宏声，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喜林，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新蔡县。户籍地同××。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晓蕾，天津盈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男，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华，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翟晓玉，天津啸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武彪，男，199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丘市，户籍地同××。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7月7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系被害人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系被害人之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亭亭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刘志仁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周喜林、武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刘涛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侯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8）津0111刑初7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周喜林、刘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0日左右，被害人张某2被欺骗来到天津市静海区进入“蝶贝蕾”传销组织，该组织内部以“寝室”为单位，对若干名传销组织成员进行日常管理。张某2进入组织后被配置到被告人王亭亭任“宿舍长”负责管理的“寝室”，被告人刘涛为王亭亭在传销组织中的上级领导。按照该传销组织的日常管理模式，张某2进入传销组织后即由王亭亭管理。2017年7月13日14时左右，张某2中暑，王亭亭得知情况后向刘涛请示，后按照刘涛的指示将张某2送走。被告人刘志仁在明知张某2中暑的情况下受刘涛的指派与王亭亭共同将张某2送走。王亭亭、刘志仁租车于2017年7月14日零时许将张某2从天津市静海区载至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在明知张某2已经陷入昏迷，120急救无法到场救治的情况下，经请示刘涛后按刘涛指示将张某2留置在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综合服务中心西侧的无名路上，导致张某2中暑未得到及时救治，于2017年7月14日6时55分许经120人员确认在现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因中暑死亡。案发后，王亭亭、刘志仁、刘涛被抓获归案。广州“蝶贝蕾”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一个以传销模式盈利的非法组织，组织内部分为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五级三阶”模式，按层级自上而下管理组织，要求参加者购买一套价值人民币2900元的产品成为会员，然后通过自行购买或者发展新人购买产品的方式逐级晋升，并按照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提成的依据，从而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2015年5月23日，被告人周喜林加入位于天津市静海区内的“蝶贝蕾”传销组织。通过直接或间接发展他人的方式先后成为推广员，培训员，并于2017年1月晋升为代理员，负责管理传销团队收到的产品费，统计团队业绩，绘制网络图，并将传销团队业绩按月上报给原代理商冀俊志（另案处理），协助冀俊志管理该传销组织。2017年6月底，周喜林晋升为代理商，全权负责管理该传销组织。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武彪加入该传销组织，2017年1月晋升为大导，开始管理寝室等事务。自2017年1月至案发前，该传销组织在静海区××人以上。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供述，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状况，后经请示被告人刘涛，未将张某2送往医院救治，将张某2放到西青区张家窝镇综合服务中心旁的小路后离开。2.证人祖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4日凌晨祖某开车拉着一男一女将一生病严重的人放在天津南站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后离开。3.被告人刘涛的供述，证实其指使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将被害人张某2放在路边的经过。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4日6时55分，120指挥中心接报说西青区张家窝镇政府旁边的公路上有一名男子，他们到现场发现该男子已没有生命迹象，遂报警。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4日7时左右，其发现被害人后，拨打120、110的情况。6.证人张某1、侯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2离家的经过及张某2死亡的情况。7.被告人周喜林、武彪的供述，证实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经过。8.证人张某4、侯某2、李某2、杨某、冀某、戚某、史某、袁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传销组织活动、传销组织架构及被告人周喜林、武彪、刘涛的级别等相关情况。9.案件来源、120报案登记、抓获经过，证实案发情况及各被告人的到案等情况。10.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现场尸体的相关情况。11.辨认笔录，证实相关人员互相辨认的情况及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辨认出丢弃被害人的地点12.人身搜查笔录，证实对相关人员进行人身搜查的情况。13.书证，证实被告人身份、无前科的情况、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及案件相关情况。1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2系中暑死亡；从张某2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15.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当天载有被害人的车辆到案发现场，将张某2丢弃在案发现场及离开的经过。16.民事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刘涛明知被害人张某2的生命处于危险状态，未对其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行为，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导致被害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周喜林、武彪、刘涛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利用引诱等方法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周喜林、武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涛系从犯。刘涛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王亭亭、刘涛犯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亭亭、刘志仁、刘涛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家属误工费酌情考虑1727.6元、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亭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刘志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周喜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6万元；被告人武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万元；被告人刘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2万元；二、案缴物品，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侯某1丧葬费29664元、误工费1727.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33891.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亭亭、刘志仁、周喜林、刘涛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王亭亭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是过失行为；其按照刘涛指示行事，并有拨打120对被害人施救行为。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认为：1.王亭亭的犯罪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2.王亭亭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刘志仁的上诉理由为：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志仁没有杀人故意，是过失犯罪；2.被害人死亡存在其他不能排除的可能性；3.刘志仁系从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周喜林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人证，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周喜林发展人数依据不足；2.周喜林构成自首；3.周喜林系初犯、偶犯，已退回全部违法所得，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涛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是过失致人死亡；一审判决对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涛应当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2.刘涛被骗参加传销组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涛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王亭亭、刘志仁犯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周喜林及原审被告人武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涛、王亭亭、刘志仁、周喜林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与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王亭亭、刘志仁、刘涛提出的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刘涛作为传销组织中王亭亭、刘志仁的上级，明知被害人张某2中暑且病情严重，其并未采取积极救治措施，而是为了防止传销活动败露指示必须将张某2送出静海区。在得知张某2深夜被遗弃在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后，仍未要求王亭亭、刘志仁采取及时、有效措施对张某2进行救治，也未询问张某2被遗弃的具体位置，即同意王亭亭、刘志仁离开遗弃现场，致使张某2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而死亡。刘涛对于张某2的死亡结果，是一种放任心态，系间接故意，而非过失，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亭亭、刘志仁在明知张某2中暑且病情严重，无法自救的情况下，未对张某2进行及时、有效的救治，反而在深夜将张某2遗弃在人员、车辆稀少的路边，刘志仁虽拨打120急救电话，但在120急救人员未到现场且未承诺到现场的情况下，二人即离开，致使张某2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而死亡。二人主观上具有放任张某2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2.关于上诉人周喜林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发展人数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喜林及原审被告人武彪均供认，周喜林于2017年1月晋升为蝶贝蕾传销组织代理员，2017年7月晋升为代理商，发展、管理传销组织人员200余人。传销组织网络业绩图及传销人员情况表等证据证实，2017年1月至7月周喜林被抓，其一直按照代理商冀俊志指示，制作网络业绩图及传销人员情况表，协助冀俊志对传销组织人员、资金进行管理。经统计传销人员情况表，传销人员数量在200人以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周喜林的犯罪事实，证据充分。3.关于上诉人周喜林的辩护人提出的周喜林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周喜林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其不构成自首。4.关于各上诉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各上诉人所犯罪行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作出判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玉峰审判员  曹向博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晓书记员王梦雨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