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8462号原告：李焕兰，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范亮宇，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钰华，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钟发志，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代理人：钟平，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系被告钟发志的儿子。被告：广州友华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301、303号怡东大厦8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26798429W。法定代表人：史东鑫。委托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焕兰诉被告钟发志、广州友华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焕兰的委托代理人范亮宇及被告友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剑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发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支持起诉书，并指派检察员薛舒平出庭支持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钟发志支付劳务费25900元；二、判令被告友华公司在欠付的劳务分包款范围内对被告钟发志应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钟发志与被告友华公司签订多份《外墙涂料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被告友华公司承包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的实地·常春藤建设工程项目7#地块高层区1-7栋及商业部分、8#地块部分外墙涂料工程转由被告钟发志组织施工，合同总价为1487800元。签订合同后，被告钟发志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并指派三名带班人员在场管理。2017年6月，原告受被告钟发志的招用和组织，在被告友华公司承包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的实地·常春藤建设工程项目7#地块从事外墙涂料工作。该建设工程项目系由被告友华公司作为外墙涂料承包企业，其从项目开发商承包后与被告钟发志签订相关劳务合同，此后再交由被告钟发志招用和组织工人进行具体施工。被告钟发志采用按日计算劳务费的方式，对原告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发放。2017年12月该工程项目已基本完工，直至2018年年初已全部完工。原告等劳务人员遂离开项目地点。对于被告钟发志尚未结清的劳务费，原告要求被告钟发志予以结算，但遭被告钟发志推诿拒付。故此，原告与其他工人遂于2018年12月前往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反映拖欠劳务费事宜。该部门受理投诉调查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被告钟发志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被告钟发志前往该部门永和中队办公室接受询问调查。2019年1月13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指令被告钟发志于2019年1月23日前依法按时足额支付拖欠的劳务费。此后，被告钟发志仍无按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给原告等人。2019年上半年，因被告钟发志拖欠原告在内的工人劳务费金额巨大，且其有支付能力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以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而对被告钟发志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被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该罪名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嗣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钟发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综上，原告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受被告钟发志的招用和组织，为被告友华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外墙进行涂料作业，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以及该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为该建设工程项目提供了外墙涂料劳务，被告钟发志应按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给原告。再次，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实际上被告钟发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被告友华公司违法转包工程给被告钟发志的，应由其在欠付的劳务分包款范围内对被告钟发志应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钟发志未出庭应诉，其委托代理人钟平于庭后至本院做笔录，陈述如下：对原告李焕兰起诉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友华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依法应由《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进行规范和调整，而不能适用调整劳动关系的相关法律法规。二、友华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劳务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友华公司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友华公司的起诉或相关诉讼请求。三、原告与友华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建立劳务或雇佣关系的事实基础，要求友华公司向其支付所谓劳务费用确实缺乏依据。四、友华公司已依约向劳务承包人被告钟发志支付了案涉工程项目相应进度款，并未拖欠其劳务承包费用，依法无须再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贵院此前受理的涉案工程项目劳务人员王安洪和罗罡班组等34人诉被告钟发志及友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贵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在钟发志未能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由友华公司向该34人承担垫付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钟发志未能承担付款义务，导致友华公司已经向上述劳务人员承担垫付款义务，现被告钟发志已经倒欠友华公司垫付款，友华公司已不需要再向钟发志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因此，现李焕兰等又向友华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李焕兰本案针对友华公司的主张已严重损害友华公司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针对友华公司的全部请求。六、友华公司作为案涉外墙涂料工程项目的专业分包施工单位，将其中部分劳务工作发包由被告钟发志承担，并不构成违法分包，无须再向原告承担劳务费支付义务。七、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受雇于钟发志，以及被拖欠劳务费用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八、本案被告钟发志此前曾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刑事拘留并已作出生效刑事判决，该刑事案件已对被告钟发志就涉案工程项目欠付劳务人员劳务费的事实予以查明，如李焕兰于本案的主张并未在刑事案件查明认定事实的，则其主张也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6年3、6月，被告钟发志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友华公司先后签订了2份《外墙涂料劳务分包合同》，承接友华公司的实地.常春藤项目7#地块A1A2栋、8#地块A2A3栋外墙涂料施工工程项目，其中实地.常春藤项目7#地块A1A2栋合同总价为844000元，实地.常春藤项目8#地块A2A3栋合同总价为643800元，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施工辅助材料、包机具等，合同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竣工结算时涂料除特别注明外按实际涂刷面积计算。2017年6月以来，钟发志雇佣了包括原告李焕兰在内四川籍、云南籍等数名工人进行上述外墙涂料施工工程项目施工。原告在为钟发志提供劳务期间，被告钟发志仅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及部分工资，且以原告向其借支的方式发放。原告庭审中主张，钟发志拖欠其劳务费总额为25980元，其自行处分其权利调整主张劳务费数额为259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友华公司经核算，实地.常春藤7#地块A1A2栋、8#地块A2A3栋项目的最终结算总金额为1166542.5元（包含质保金），友华公司已实际向钟发志支付了1049937.5元。友华公司向钟发志支付了上述工程款后，钟发志在未与工人结算完毕工资的情况下，采取关停及更换电话等方式逃避与工人结算并支付工资。2018年12月17日，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工人向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钟发志拖欠工资事项，后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监大队经过调查，以钟发志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立案查处。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经侦查，以钟发志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7日对钟发志进行刑事拘留，2019年9月11日对钟发志进行逮捕。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钟发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粤0112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钟发志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王安洪、罗罡为首的两个班组（共39名工人）及钟梦、黄德林等18名工人在广州市黄埔区、从化区和佛山三水区等地工作的劳动报酬，合计金额为人民币432980.64元，判决钟发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该案判决后，被告钟发志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上述判决结果已生效，且钟发志已于2020年4月6日刑满释放。对于上述判决，经我院与公诉机关及本院刑庭核实，（2020）粤0112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的钟发志拖欠王安洪班组、罗罡班组工人和钟梦、黄德林等18名工人的工资共计432980.64元具体情况如下：1.拖欠以王安洪为首的班组工资共人民币153584.64元（含黄埔和从化工地被拖欠的工资）；2.拖欠以罗罡为首的班组工资共人民币2270元；3.拖欠云南籍工人的工资分别如下：周顺科12443元、许双全17043元、李焕兰25980元、许石有26123元、严学先9573元、张金贵1828元、李有珍10403元、黄德林10883元，合计人民币114276元。4.拖欠重庆籍工人的工资分别如下：雷勇18000元、罗德超14500元、罗自波32800元、张刘华23600元、肖绍有7000元、古方成8000元、余夕普9800元、刘昌周13300元、方云全5000元、钟梦30850元，合计人民币162850元（含佛山三水等工地被拖欠的工资）；上述金额合计人民币432980.64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钟发志有建筑施工资质。上述事实，有《外墙涂料劳务分包合同》、友华公司付款凭证、《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单》、（2020）粤0112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刑事卷宗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友华公司将实地.常春藤7#地块、8#地块外墙涂料施工工程项目发包给钟发志，而钟发志承接分包工程后，又雇请了原告李焕兰等工人在工地做工，并支付报酬，原告与被告钟发志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被告钟发志应承担清偿拖欠李焕兰劳务报酬的责任。原告主张钟发志拖欠其劳务报酬25900元，被告钟发志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钟发志应支付其拖欠李焕兰的劳务报酬25900元。本案中，友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钟发志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友华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涉案工程的情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故友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垫付原告李焕兰工资的责任。因此，钟发志欠原告李焕兰的工资由钟发志承担支付责任，在钟发志未履行本院确定的支付期限内支付工资义务时，由友华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友华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另寻途径向钟发志追偿，或者在结算涉案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经审查，原告李焕兰请求友华公司、钟发志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发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原告李焕兰支付劳务报酬25900元；二、在被告钟发志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由被告广州友华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焕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元，由被告钟发志、广州友华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在其履行本判决时迳付原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阮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泳珊书记员邓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