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义琼，女，1967年1月7日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丽，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军，男，1990年3月5日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洪，男，1970年7月4日出生，住新疆焉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仕利，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现在第八师石河子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候汉玲（宋仕利之妻），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住新疆焉耆县。 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孔繁洪、宋仕利、原审第三人候汉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孔繁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查认定证据程序违法。一、孔繁洪、候汉玲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主体。直接利害关系是指案件事实径行对原告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原告才可以作为争议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而本案原告诉请的内容系借助与候汉玲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宋仕利名下的44亩土地是其承包种植的相关权益，与本案三方均不能形成直接权利义务关系。1.本案44亩连队职工身份地承包经营权人是宋仕利，而宋仕利没有与孔繁洪签订过《兵团连队职工身份地（耕地）经营权转包合同》，也无授权委托连队流转，双方不存在合同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孔繁洪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2.候汉玲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孔繁洪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未经发包方二十七团场审核盖章同意。该转让合同至今未生效，候汉玲与孔繁洪还未形成兵团连队职工身份地流转的权利义务，候汉玲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3.邓义琼、倪丽、倪海军申请执行的是宋仕利承包土地的收益，与孔繁洪、候汉玲无关。二、孔繁洪与候汉玲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违法。1.流转主体违法。依据《兵团国有农用地承包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只有……在编连队职工享有承包经营权。”依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连队职工身份地（耕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下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获得身份地（耕地）承包经营权的连队职工可依法依规流转经营权。受让方为本团场职工、户籍在本团场的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的人员。”转包方候汉玲和受让方孔繁洪均不符合该主体条件；2.程序违法。《土地承包证明》未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场审核盖章同意，至今未生效。《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团场经济发展办公室申请，如无违反本办法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现场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由团场经济发展办公室盖章后生效。”3.两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作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是团长，二连是该团的分支机构，二连干部同意候汉玲转让职工承包地无效。二十七团盖章的证明系复印件，一审卷宗中亦无原件，且该证明上无二十七团团长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人民法院亦未向该证明的经办人及团长调查核实或者要求其出庭作证，故审查证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书面问答形式通过监狱传递的宋仕利同意候汉玲转包其土地的意见，不符合《管理办法》第19条规定，宋仕利既无委托公证的授权，无服刑罪犯流转土地需要监狱狱政科同意的证明，亦无亲自签名的流转合同文本；4.“谁种植，谁受益”原则的前提条件是符合《管理办法》流转主体、流转合同经团场审核盖章同意生效的程序规定，否则该原则将成为孔繁洪、候汉玲、宋仕利逃避执行的借口，严重损害受害人合法权益；三、人民法院对宋仕利承包土地兑现款扣留、提取符合法律规定。宋仕利因交通肇事罪致上诉人亲属倪天富死亡，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向邓义琼、倪丽、倪海军支付445740.27元合法。孔繁洪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孔繁洪与候汉玲恶意串通妨害人民法院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应追究其责任。 被上诉人孔繁洪辩称，上诉人未按照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上诉权利。 被上诉人宋仕利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候汉玲述称，上诉人未按照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上诉权利。 孔繁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候汉玲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44亩土地承包合同合法；2.确认2017年在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就44亩的兑现收入118602.63元属原告所有；3．依法解除贵院对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即被告宋仕利在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兑现收入118602.63元的强制措施；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被告宋仕利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后入狱服刑。2017年4月26日，被告宋仕利妻子即第三人候汉玲因身体受伤，经涉案土地所在团、连队领导同意将土地承包给原告种植。因连队对农田管理和人员登记的需要，虽然宋仕利没有实际种植该土地，但连队仍将实际种植人（本案原告）的兑现款打入宋仕利名下。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做出的（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判决书（最终判决）执行过程中，扣留、提取了被执行人宋仕利名下的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涉案土地2017年的兑现收入118602.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第三人候汉玲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是否合法有效；2.位于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涉案44亩土地2017年种植兑现款118602.63元应该归谁所有。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候汉玲由于其丈夫即被告宋仕利获罪服刑，无法继续种植被告宋仕利名下的土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双方在合同上面签字、捺印。涉案土地在所属团、连队领导的知晓、同意情况下转租，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且经该院询问被告宋仕利，其表示同意第三人候汉玲转租行为。故原告孔繁洪与第三人候汉玲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在原审过程中，该院审判员周永生、王金静前往该涉案土地所在团、连队了解案情。经与团、连队相关领导核实，该涉案土地2017年确实由原告孔繁洪经营种植。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由团、连队所出证明确实为团、连队出具。作为涉案土地的直接管理者，团、连队相关领导能够直接证实该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种植者是原告。根据兵团的实际情况，便于连队对土地的统一管理，所以才未能及时将土地所有人宋仕利变更在实际经营种植人原告名下。根据谁种植谁受益、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涉案土地实际经营种植者即原告应该得到土地收益。故涉案土地2017年所得收益（兑现款）118602.63元应该由原告孔繁洪所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原告孔繁洪与第三人候汉玲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证明》合法有效； 二、位于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涉案44亩土地2017年种植兑现款118602.63元归原告孔繁洪所有。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倪丽、邓义琼、倪海军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 该院（2018）兵0802执异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经涉案土地所在团、连队领导同意将土地承包给原告种植”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土地所在团、连队领导同意将土地承包给孔繁洪种植的行为不符合规定，涉案土地的流转必须要经过本人流转。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孔繁洪、宋仕利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候汉玲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孔繁洪对涉案土地2017年种植所得收益118602.6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候汉玲与被上诉人宋仕利系夫妻关系，2016年被上诉人宋仕利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被上诉人宋仕利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二连有承包地44亩。2017年原审第三人候汉玲因脚部受伤无法经营种植案涉的44亩土地，经被上诉人宋仕利同意将其名下涉案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孔繁洪，并与被上诉人孔繁洪签订了《土地承包证明》，该转租行为亦经过了涉案土地所属团、连队领导同意，并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土地承包证明》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称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孔繁洪、宋仕利与原审第三人候汉玲恶意串通,属于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虽涉案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宋仕利名下，但结合被上诉人孔繁洪一审提交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七团、二十七团二连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向该团、连队核实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孔繁洪系该土地2017年的实际经营种植者，谁种植谁受益，因此涉案土地2017年种植所得收益118602.63元应归被上诉人孔繁洪所有，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涉案土地2017年种植所得收益118602.63元的执行。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义琼、倪丽、倪海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