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负责人：艾宝东，男，系该村民小组组长，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常，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卓林，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宣，男，193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一（刘润宣之子），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凌海市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刘润宣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8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零星树木转卖合同》涉及土地使用权部分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所涉标的物既包括‘梁西沟’这块地上树木的所有权，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上的使用权”是完全错误的，公然挑战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称“原告刘润宣与被告即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于1984年8月1日签订之合同，虽名为‘树木转卖’，但合同内容明确约定：‘现将梁西沟卖给刘润宣名下，带有小榆树若干棵……’，说明合同所涉标的物既包括‘梁西沟’这块地上树木的所有权，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的使用权”。对于前者包括树木所有权上诉人本无异议，关键是怎么可以认为“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的使用权”？首先，《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如此明确，还硬说《零星树木转卖合同》“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的使用权”。这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严重相悖。其次，确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只有承包合同或承包经营权证书，而不能用“未提出异议”的默示来确认。其法律依据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而不是谁占着就归谁经营的跑马占荒制度。故此，一审判决所称“原告一直占有、经营、使用该土地，被告三十余年来从未提出异议”。虽然“占着”，但未签承包合同，就不能认为他对该地块具有承包经营权。占着未提出异议，就有承包权，这种推论是错误的。原《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5条现49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而原告持有的买卖合同，没有土地四至、没有承包面积；没有承包期限、没有双方的权利义务。就是树木买卖合同。既然是树木买卖合同，树木砍伐了，原告没有权利享有无限期的土地经营权。刘润宣把梁西沟“小榆树若干棵、柳树四棵”买下了，并不等于他对整个梁西沟范围内所有土地都享有了承包经营权。第三，土地承包是要式法律行为，必须签订承包合同，不是如一审判决所称“当时相关法律尚不健全，社会习惯、生活规范、财富标准等与当今存在明显差异，其文字表达难免带有局限和争议，被告当庭提出的抗辩无法否定历史已经形成之事实，故应当认定双方达成之协议为合法有效这种牵强附会的表述，生活规范、财富标准与是否签合同没有关系。二、关于合同中的公章问题，一审应该做出合理解释。该转卖合同的公章不是真的，与其他村民手中同期的合同不是同一枚公章，真公章的名称是“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大队第二队”，而且公章是中心带五星和两条横线。该转卖合同的公章名称却是“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大队第二生产队”，而且中间不带五星和两条横线，显然公章不是真的。能用肉眼看出来的明显不一致，而且庭审时上诉人方提供了当时同期其他合同中的公章，法庭应做出比对，不能以“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为由”对该抗辩不予支持。认定买卖合同有效，并且扩大的解释出“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的使用权”上诉人不能接受。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润宣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润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1984年8月1日签订的《另星树木转卖合同》的内容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润宣系被告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村民。1984年8月1日，刘润宣与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签订“另星树木转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经姜家沟小组研究决定，现将梁西沟卖给刘润宣名下，带有小榆树若干棵，柳树4棵，价值贰佰元整，双方同意笔下交清，分文不欠，各无反悔，立此约为正（证），经办人姜忠、刘润江、王洪起”，该合同盖有“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公章。刘润宣交纳合同约定的价款20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刘润宣对合同约定地块进行投入经营管理至今。另查明，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现已变更为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刘润宣与被告即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于1984年8月1日签订之合同，虽名为“树木转卖”，但合同内容明确约定：“现将梁西沟卖给刘润宣名下，带有小榆树若干棵……”，说明合同所涉标的物既包括“梁西沟”这块地上树木的所有权，也包括“梁西沟”这块地的使用权，且实际履行中原告一直占有、经营、使用该土地，被告三十余年来从未提出异议，综合全案，应认定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协议，且该协议达成于三十余年之前。当时相关法律尚不健全，社会习惯、生活规范、财富标准等与当今存在明显差异，其文字表达难免带有局限和争议，被告当庭提出的抗辩无法否定历史已经形成之事实，故应当认定双方达成之协议为合法有效。关于被告辩称“另星树木转卖合同中的公章为虚假公章”一节，因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刘润宣与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于1984年8月1日订立的《另星树木转卖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刘润江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合同存在的事实以及合同签订过程。上诉人认为证人和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与事实不符，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所以证人的陈述应不予采信。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刘润宣与上诉人于1984年8月1日订立的《另星树木转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刘润宣作为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的村民，与原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店第二生产队在1984年8月1日签订《另星树木转卖合同》，且已支付约定的合同价款，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另星树木转卖合同》以及上诉人提供1995年11月25日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缴纳的是白干土沟的树款，合同上签订的地点是梁西沟，所签订合同没有交纳价款，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白干土沟就是案涉合同上的梁西沟，故应认定刘润宣交纳的200元系案涉合同价款。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实际是买卖树木合同，同时主张无论土地管理法还是农村土地承包法都禁止买卖土地，因此合同中涉及土地部分无效。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1984年，当时法律的制定实施还不健全，有关土地管理的专门性法律尚未出台，并且普通百姓的文化水平普遍较低，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因此不应用现有的法律、法规苛求当时条件下普通百姓能够准确表达真实意思，即使双方对合同内容存在分歧，也应当按照当时的普通的认知去解读合同内容。合同中明确约定“现将梁西沟卖给刘润宣名下，带有小榆树若干棵……”，解读该条约定应当直接按照字义解读，该条约定很明显转让的标的是“梁西沟”，“小榆树”是附带转让，即使合同中表述是“卖”，但双方的真实意思也是转让。同时根据当时的物价以及社会生活消费水平，“小榆树若干棵，柳树4棵”定价200元，明显超出了当时的物价水平。故一审判决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合同中公章是虚假的，真公章的名称是“锦县沈家台公社全心大队第二生产队”，并提交加盖该公章的合同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凌海市沈家台镇全心店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368789223035300审判员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59880511430000法官助理沈艳伟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