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卓然，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伍晓春（张卓然之母），1967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86号。法定代表人苗志强，局长。委托代理人邹松涛，男，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武红梅，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卓然因诉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柔人社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卓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怀柔人社局赔偿其损失16680000元。张卓然一审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因未解聘就通知××镇政府停发工资480000元；2.停交张卓然各种保险造成的损失5000000元；3.张卓然因怀柔人社局没有作出解除其与××镇政府的劳动关系还找不到固定工作只能在外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损失1200000元；4.因公开张卓然个人档案及假政府信息造成其名誉损失，至今未成家的损失5000000元；5.要求怀柔人社局恢复张卓然的人事关系并补签聘用合同；6.要求怀柔人社局按照正常职务晋升给张卓然定为正处级级别；7.张卓然车补、房补及下乡费、值班费、物价补贴等各种费用500000元；8.张卓然已摇到买车号，因停发工资无法买车只能借钱买二手车的损失及借款1500000元；9.要求怀柔人社局给张卓然找对象成家并公开向张卓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10.张卓然因怀柔人社局停发工资及住房公积金给其造成买房损失30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张卓然参加“怀柔区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工作办公室”组织的应届高校毕业生到村任职选聘活动，并通过选聘，于2013年7月1日与北京市怀柔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签订《聘用高校毕业生到村任职劳动合同书》，入职后到北京市怀柔区××镇龙泉庄村村民委员会担任村委会主任助理等工作。2015年5月11日，张卓然提交《辞职申请》，申请与××镇解除劳动合同，并在该《辞职申请》上签名。中共北京市怀柔区××镇委员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关于与龙泉庄村村委会主任助理张卓然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同意与张卓然解除劳动合同，人事关系和工资按照有关规定处理。××镇政府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张卓然签订的《聘用高校毕业生担任京郊村党支部书记助理、村委会主任助理》劳动合同。2019年6月18日，怀柔人社局收到张卓然邮寄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内容为：要求获取“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村官办）”政府信息，其他特征描述为“2015年5月11日中共××镇委员会向村官办提交了同意解除张卓然劳动合同的意见书，村官办是否作出决定解除张卓然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请给予答复”。怀柔人社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2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2号告知书），告知张卓然申请的内容不属于怀柔人社局的职权范围，与张卓然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的主体为××镇政府，建议其向××镇政府了解相关事宜。张卓然对此不服，于2019年9月3日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怀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2号告知书违法，责令并监督怀柔人社局补发张卓然被××镇政府无故停发的工资、补助、保险等费用。怀柔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怀政复字〔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2号告知书，责令怀柔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答复，张卓然的其他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机关职权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怀柔人社局收到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12月16日针对张卓然于2019年6月18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内容作出了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张卓然公开了怀柔人社局依据中共北京市怀柔区××镇委员会报送大学生村官张卓然同志辞职申请和解除劳动合同的函，作出的同意解除张卓然劳动合同决定的《通知》。《通知》内容为：××镇，根据你镇报送的大学生村官张卓然同志的辞职申请和你镇签发的关于与张卓然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函，经请示主管领导，怀柔区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工作办公室同意你镇与张卓然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工资、保险、公积金，发放、缴纳至2015年5月31日止。请将此通知转送管理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工作人员处。落款为北京市怀柔区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工作办公室，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张卓然对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服，于2019年12月28日向怀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发布正确的政府信息予以澄清；责令怀柔人社局补发张卓然的工资及各种保险。2020年1月19日，怀柔人社局向张卓然作出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20）第1号-补告《补正告知书》，告知其因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编号有误，现将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编号更正为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9号-告。2020年2月21日，怀柔区政府作出怀政复字〔2019〕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怀柔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20年3月30日，怀柔区政府收到张卓然之母伍晓春邮寄的《行政复议监督申请书》，请求监督并确认怀柔人社局不履行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违法，责令怀柔人社局赔偿损失。怀柔区政府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怀政复监字〔2020〕1号《行政复议监督告知书》，告知张卓然之母伍晓春怀柔人社局已于2019年12月16日向张卓然重新进行答复，不存在不履行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情形。2020年4月23日，张卓然向怀柔人社局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张卓然下列事项：1.要求赔偿因怀柔人社局未解聘张卓然就通知××镇政府停发工资480000元；2.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停交张卓然各种保险造成的损失5000000元；3.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张卓然因没有作出解除其与××镇政府的劳动关系还找不到固定工作只能在外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损失1200000元；4.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因公开张卓然个人档案及假政府信息造成其名誉损失，至今未成家的损失5000000元；5.要求怀柔人社局恢复张卓然的人事关系并补签聘用合同；6.要求怀柔人社局按照正常职务晋升给张卓然定为正处级级别；7.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张卓然车补、房补及下乡费、值班费、物价补贴等各种费用500000元；8.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张卓然已摇到买车号，因停发工资无法买车只能借钱买二手车的损失及借款1500000元；9.要求怀柔人社局给张卓然找对象成家并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10.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张卓然因停发工资及住房公积金给张卓然造成买房损失3000000元。怀柔人社局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该《赔偿申请书》。2020年6月5日，怀柔人社局作出京怀人社赔字［2020］第00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给张卓然，决定对张卓然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张卓然对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6月17日持一审诉称意见，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怀柔人社局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张卓然认为，××镇政府以其母亲上访影响其工作为由让张卓然辞职，并解除了与张卓然的劳动合同，怀柔人社局未进行审查，就停发了张卓然工资并停交各类保险，侵犯了张卓然的合法权益，因此要求怀柔人社局赔偿其损失。但张卓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亦不能证明怀柔人社局行使职权对张卓然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故张卓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卓然的赔偿请求。张卓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被上诉人不监督××镇政府违法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还下发停发上诉人工资及停交各项保险的通知，怀柔区政府也撤销过停发通知并责令其重新答复，可被上诉人重新答复还是有停发通知，复议机关不审查直接维持。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赔偿，被上诉人收到申请后没有通知上诉人补正材料也不协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一审开庭也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怀柔区政府确认违法的证据，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判决行政赔偿的法律条文，但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怀柔人社局同意一审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卓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1份，证明张卓然向怀柔人社局提出申请，怀柔人社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2.（2019）京03行终945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未对张卓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张卓然母亲伍晓春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伍晓春的诉讼请求，伍晓春不服提出上诉，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张卓然和××镇政府还是存在劳动关系的，怀柔人社局也没有作出解除与张卓然劳动关系的决定；3.怀政复字〔2019〕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张卓然的档案在怀柔人社局处保管，怀柔人社局认可；4.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撤销了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怀柔人社局违法；5.（2019）京04行初1659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明法院不认可怀柔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6.怀政复字〔2020〕3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有停发张卓然工资及保险的行为；7.怀政复监字〔2020〕1号《行政复议监督告知书》1份，证明政府让怀柔人社局撤销停发张卓然工资及保险的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9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8.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20）第1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没有作出张卓然作为村官的解聘决定书；9.《仲裁申请书》、京怀劳人仲不字［2020］第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各1份，证明张卓然要求怀柔人社局对张卓然辞职作出仲裁，怀柔人社局以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10.京怀人社监字〔2020〕第001号《监督告知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不履行监督义务。怀柔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收到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及无违法情况的事实；2.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通知》、EMS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各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在规定时间内对张卓然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重新答复，怀柔人社局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没有侵害张卓然的人身权、财产权权益；3.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20）第1号-补告《补正告知书》、EMS快递单各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更改原怀柔区人力社保局（2019）第8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编号；4.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重新作出的答复程序合法，无违法情况；5.EMS快递单、《赔偿申请书》、张卓然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收到赔偿申请的时间；6.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送达回证》、EMS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各1份，证明怀柔人社局在规定时间内对张卓然的赔偿申请作出决定并在规定时间内送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一审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张卓然提交的证据1、8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予以采纳；张卓然提交的证据9亦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亦予以采纳；张卓然提交的证据2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张卓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怀柔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9月22日，怀柔人社局作出《关于撤销怀柔区高校毕业生到农村工作办公室2015年5月15日〈通知〉的通知》，通知××镇政府，鉴于对此无审批权，该通知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影响，为避免歧义，现将2015年5月15日向××镇政府出具的《通知》撤销，该通知自始无效。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时，《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应属直接损失。本案中，尚无在案证据表明怀柔人社局实施的某一行政行为对张卓然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且张卓然提出的赔偿请求均无证据证明系其已经遭受的直接损失，故张卓然请求怀柔人社局依法予以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卓然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卓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