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歌伦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北里16号楼16-1内1-6层5层519室。法定代表人：张康平，行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某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原名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3777号9栋。负责人：江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征，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歌伦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伦资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力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伦资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歌伦资本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龙力公司和石油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歌伦资本公司依法享有龙力公司对石油分公司的应收账款的质权，且具有优先受偿权。歌伦资本公司与龙力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经法院判决有效，且歌伦资本公司就应收账款已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已经设立。2.一审法院以龙力公司为无权处分、歌伦资本公司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为由认定歌伦资本公司不享有应收账款质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龙力公司对于石油分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所有权，其处分自身权益不应受到任何其他条件约束，龙力公司不属于无权处分，歌伦资本公司亦不存在任何恶意。3.一审判决未支持由石油分公司直接向歌伦资本公司支付其应向龙力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龙力公司和石油分公司之间2016、2017、2018年全部转账记录以及向石油分公司出具的发票的情况下驳回歌伦资本公司的诉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歌伦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驳回歌伦资本公司的上诉。石油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歌伦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歌伦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歌伦资本公司享有龙力公司对石油分公司应收账款的质权；2.确认歌伦资本公司对龙力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石油分公司将截至2018年5月18日给龙力公司的应收账款2800万元直接支付给歌伦资本公司；4.龙力公司、石油分公司支付歌伦资本公司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50400元；5.诉讼费由龙力公司、石油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22日，歌伦资本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大连银行作为受托人（乙方）、龙力公司作为借款人（丙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发放委托贷款，金额不超过2.5亿元用于丙方原低聚木糖生产线产能提升，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在乙方开立结算账户，用于办理提款、还本付息及付费等手续。该合同对贷款利率及计息方法、借款归还和提前还款、贷款展期、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同时，上述三方针对该合同办理了公证。同日，龙力公司作为甲方（出质人）与歌伦资本公司作为乙方（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鉴于双方签订上述《委托贷款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标的系指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生效之日（含当日）起甲方应收账款（应收账款具体内容见本合同附件）项下应获得的全部收益；若本合同附件所列的甲方应收账款在歌伦安盈X号私募投资基金运作期内到期，则甲方需继续提供相同债务人的新账期应收账款并质押给乙方，并确保在质押的应收账款总规模不少于初始质押的应收账款规模，即2.84亿元；双方确认在乙方依照主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第一笔价款后，甲方在标的合同项下应获得的全部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不负有与标的项目相关合同项下的义务；质权的效力及于应收账款在质押期间内产生的孳息；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2.5亿元，具体金额以歌伦安盈3、4、5……N号私募投资基金一共实际募集并委托大连银行向甲方实际发放委托贷款的金额为准；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甲方应在收到委托贷款10日内协助乙方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质押登记手续，甲方应确保在办理登记手续前，乙方为质押标的的唯一质权人，质权自完成出质登记时设立；质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需进行变更登记的，甲方应在登记事项变更之日起3日内协助乙方在质押登记机构的公示系统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须积极履行与付款人之间的基础交易合同，以维持应收账款的价值；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应收账款；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乙方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乙方有权依法拍卖、变卖应收账款，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甲方未按约定提供新的担保的，乙方有权依法处分应收账款，所得款项用于提前清偿被担保债权及有关费用，乙方在应收账款处分完成前收到甲方不同意提前清偿的书面通知的，所得款项将存入乙方指定的保证金账户，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支取；主债权到期未受清偿时，乙方可以该账户中款项直接受偿；如应收账款债务人违反标的合同的约定，未能及时足额履行标的合同项下义务，致使乙方权利受到损害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协助乙方共同追索标的收益权，甲方应予以配合。该合同后附的《应收账款列表》中包括：合同编号为33050000-16-MY0607-0546，金额为14660947.26元，账龄为半年以内，最迟到期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债务人为石油分公司。2017年6月14日，龙力公司作为甲方（出质人）与歌伦资本公司作为乙方（质权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部分条款进行变更，变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标的系指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生效之日起（含当日）起至歌伦安盈X号私募投资基金运作期结束之日（含当日）期间，甲方取得的全部应收账款；甲方将本合同附件所列的应收账款债务人在歌伦安盈X号私募投资基金的投资运作期间内对甲方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给乙方；未免疑义，全部应收账款包括初始质押的应收账款及甲方在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生效之日（含当日）至歌伦安盈X号私募投基金运作期结束之日（含当日）期间取得的全部应收账款，实际的全部应收款与《全部应收账款质押预计列表》不一致的，以实际的全部应收账款为准，但甲方应确保在上述期间内实际质押的应收账款总规模不少于初始质押的应收账款规模2.84亿元；若甲方在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生效之日（含当日）至歌伦安盈X号私募投资基金运作期结束之日（含当日）期间取得新应收账款的，甲方应在上述新的应收账款产生后5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若甲方应收账款总规模少于2.84亿元，或甲方未在5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则甲方应按照主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乙方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乙方有权对全部或部分应收账款行使质押权，依法定程序申请拍卖、变卖应收账款，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补充协议》后附的《第二期应收账款列表》中载明“合同编号为33050000-16-MY0607-0546，金额为15804501.15元，账龄为半年以内，最迟到期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债务人为石油分公司”；后附的《第三期应收账款列表》中载明“合同编号为33050000-17-MY0101-0546，金额为15998896.51元，账龄为半年以内，最迟到期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债务人为石油分公司”；后附的《第四期应收账款列表》中载明“合同编号为33050000-17-MY0101-0546，金额为16896754.59元，账龄为半年以内，最迟到期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债务人为石油分公司”。2017年6月15日，歌伦资本公司将上述应收账款15804501.15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6月14日；2017年12月14日，歌伦资本公司将上述应收账款15998896.51元及16896754.59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登记，登记到期日均为2019年12月13日。2017年6月15日，歌伦资本公司委托大连银行向龙力公司发放贷款1.03亿元，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6月14日。2017年12月21日，歌伦资本公司向龙力公司发送《提前还款通知书》，基于龙力公司的违约情况，要求龙力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2月15日的利息3873082.19元及本金1.03亿元。2018年1月18日，歌伦资本公司以龙力公司、程某博、朱某新为被告，大连银行为第三人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2019年4月11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力公司偿还歌伦资本公司借款本金1.03亿元及相应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程某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歌伦资本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保单作为担保，花费保险担保费50400元，同时交纳保全费5000元。歌伦资本公司提供《通知》、快递单、《关于＜通知＞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回复函》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2日向龙力公司、石油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石油分公司将向龙力公司支付的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款项支付给歌伦资本公司，石油分公司收到《通知》后进行回复，但未支付任何款项。其中《回函》载明因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已明确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办理应收账款质押、融资业务，石油分公司对歌伦资本公司在《通知》中主张的债权不予认可，歌伦资本公司亦无权向石油分公司主张债权。龙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歌伦资本公司无权向石油分公司主张权利。歌伦资本公司提供石油分公司与龙力公司签订的《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合同编号为33050000-16-MY0607-0546）、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成品油工矿合同》、2017年2月7日签订的《乙醇工矿合同》、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乙醇工矿合同》，山东省发改委作出的《关于2017年1月份变性燃料乙醇需求计划的函》《关于2017年2月份变性燃料乙醇需求计划的函》《关于2017年3月份变性燃料乙醇需求计划的函》《关于2017年4月份变性燃料乙醇需求计划的函》证明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一直在2017年一直在履约，约定由龙力公司向石油分公司供货，先货后款，因此龙力公司对石油分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其中《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不意味着双方实际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应当就其具体发货品种、数量、价格、到货时间、到站、收货单位另行书面签订《燃料乙醇购销订单》予以确认后确立实质性的买卖关系；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双方确认货物数、质量无误后2个工作日内，龙力公司开出销售增值税票，石油分公司于次周将全额货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未经石油分公司书面许可，龙力公司不得利用本合同开展质押或其他融资业务，不得就本合同项下发生应收账款业务向其他第三方机构或个人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不得将本合同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进行转让，石油分公司对发票和应收账款金额等信息的确认不具有特殊认可的效力；对此，龙力公司将向石油分公司出具承诺函，如龙力公司违反本条款约定或违反其承诺的，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石油分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本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成品油工矿合同》约定的金额为7996548元；2017年2月7日签订的《乙醇工矿合同》约定的金额为7915416元；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乙醇工矿合同》约定的金额为7973364元；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不得就本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业务向其他第三方机构或个人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不得利用本合同开展质押或其他融资业务”。一审庭审中，歌伦资本公司表示《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为龙力公司在与其订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向其提供；在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并未注意到《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中有关“未经石油分公司书面允许，不得开展应收账款质押业务”等条款，龙力公司亦未就此向其释明；其在确认龙力公司应收账款时仅依据龙力公司提供的材料，并未向石油分公司核实。龙力公司对《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及相应履行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双方在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对应收账款的金额的确认只是预算，且未经石油分公司同意；其与石油分公司就《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协议》的供货、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在2018年并未续签协议，亦不存在实际供货。歌伦资本公司提供“ST龙力2017年度业绩网上说明会”互动交流的网页截图证明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在2018年仍续签合同，合作正常。截图显示“186****1704问董事长、总经理程某博，2018-5-11，今年订单怎么样？因为贵司的账户听说已经被查封冻结，还有客户跟贵司签合同么？现在跟哪些客户签订了合同？是否与以前年度年报中提到过的箭牌糖类（上海）有限公司…石油分公司签订今年的合同？金额是多少？董事长、总经理程某博回复公司目前生产经营正常，与箭牌等各大客户正常进行合作”“齐鲁大地问董事长、总经理程某博，山东省发改委《关于扩大生物燃料乙醇生产和推广使用车用乙醇汽油的实施方案》是否依然利好公司乙醇业务，现在经营情况下，公司同中石化的合作是否会受到影响，是否已经签订新订单；董事长、总经理程某博回复，目前公司生产经营正常，与中石化进行着良好的合作”。龙力公司对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为网络截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亦不能证明龙力公司对石油分公司享有应收账款。一审庭审中，歌伦资本公司表示其在本案项下主张石油分公司支付的2800万元系在其与龙力公司口头协商过程中，龙力公司自行认可其对石油分公司享有2800万元的应收账款，该2800万元应产生于《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合同编号为33050000-16-MY0607-0546）或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于2018年就乙醇燃料另行签订的合同。龙力公司表示就《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合同编号为33050000-16-MY0607-0546）项下的债权债务其与石油分公司已履行完毕，并提供收款业务回单、发票复印件予以证明。其中收款业务回单载明2017年12月6日，石油分公司支付龙力公司8912375.2元，2017年11月30日，石油分公司支付龙力公司8783816.61元。歌伦资本公司对收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根据其提供的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之间的履行合同可知2017年1月至4月的应收账款金额为166903709元；对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歌伦资本公司是否取得《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质权。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故基于应收账款产生的质权应属于物权。本案中，歌伦资本公司与龙力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的龙力公司应收石油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属于歌伦资本公司处分其上述“应收账款的权利”。依据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签订的《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可知，龙力公司在利用该合同进行质押，即处分其“应收账款权利”时应得到石油分公司的书面许可。现龙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歌伦资本公司订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时已取得石油分公司的书面许可，故龙力公司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在龙力公司构成无权处分的情况下，歌伦资本公司取得《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质权的前提条件即包括其在取得质权时为善意。根据歌伦资本公司陈述，其在与龙力公司订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龙力公司已向其提供《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故歌伦资本公司应当对龙力公司就应收账款处分权的权利限制条件清楚知晓，其关于未注意该条款内容、龙力公司未进行释明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歌伦资本公司与龙力公司订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并非善意，其无权基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公示登记取得相应质权。综上，歌伦资本公司主张确认应收账款质权、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石油分公司直接支付应收账款并赔偿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歌伦资本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歌伦资本公司是否取得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质权。对此，本院从以下方面进行论述：关于龙力公司以涉案应收账款向歌伦资本公司出质是否属于无权处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据此，当事人通过约定对合同权利进行限制的，我国合同法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并承认该约定对于当事人处分权所产生的相应影响。本案中，歌伦资本公司主张其享有并要求实现的应收账款质权系针对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签订的《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及项下具体交易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未经石油分公司书面许可，龙力公司不得利用本合同开展质押或其他融资业务”，上述约定应视为龙力公司自愿对其处分上述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权利作出限制，该约定对龙力公司具有约束力，龙力公司处分上述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权利时应当获得石油分公司的书面许可。现龙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歌伦资本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时取得了石油分公司的书面许可，石油分公司对此亦未进行追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龙力公司就涉案应收账款权利进行质押属于无权处分并无不当。歌伦资本公司以龙力公司享有涉案应收账款所有权为由主张龙力公司处分涉案应收账款不应受到任何条件约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歌伦资本公司能否取得涉案应收账款质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在出让人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办理登记或者交付是受让人取得物权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此时受让人尚需符合善意的要求。本案中，歌伦资本公司认可其在与龙力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已收到龙力公司提供的《燃料乙醇采购框架合同》，故其应当知晓龙力公司在处分该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权利时存在限制条件，其以订立合同时未注意到相关条款、龙力公司未进行释明等为由进行抗辩，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歌伦资本公司并非善意并无不当，故歌伦资本公司不能基于订立《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及办理出质登记取得涉案应收账款质权。进而，歌伦资本公司要求对涉案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其要求石油分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歌伦资本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审查龙力公司与石油分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发票等为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歌伦资本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应收账款质权，一审法院无需对涉案应收账款基础合同项下的事实进行审查，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歌伦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77元，由歌伦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兆祥审 判 员 陈锦新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