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工远，男，197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市支行，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东南路2号。 负责人：李武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佳丽，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利兴，男。 上诉人屠工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嵊州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工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证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借款人丁丽萍的继承人的起诉无法律依据。丁丽萍生前有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该节事实应当查明。二、丁丽萍贷款后改变借款用途，挪作他用，以农贷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贷款的非法用途，贷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一审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丁丽萍的农贷申请书，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三、被上诉人与丁丽萍恶意串通，伪造《同意担保书》中陈雁的签名，上诉人已申请鉴定，一审未经鉴定而认定事实，属于枉法裁判。根据法律，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陈雁在《同意担保书》中伪造签名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四、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不符。《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上诉人否认落款日期与身份证号为本人书写，且身份证号码错误，上诉人非合同主体，上诉人无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五、《终止保证合同通知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农行嵊州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丁丽萍继承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丁丽萍的继承人全部都提供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故被上诉人撤回对其起诉。二、借款人是否改变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及担保行为的效力。如果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也是借款人单方违约行为。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不符合保证责任免除的规定。三、《同意担保书》中“陈雁”两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不影响借款合同及屠工远承担保证责任的合法有效性。陈雁所有证件及信息皆为屠工远提供，且《同意担保书》上就有屠工远的签字，如果“陈雁”签名非其本人所为，那也是屠工远和冒充陈雁的人的恶意欺诈行为。因陈雁对其在《同意担保书》上的签名存在异议，被上诉人出于谨慎考虑，暂未要求陈雁承担保证责任。四、落款日期和身份证号码非本人所签不足以否定保证的意思表示。合同中“屠工远”三字确为其本人所签，不存在诉讼主体不符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行嵊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对丁丽萍的15万元借款及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明确：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并按月对所欠利息按年利率8.4825%计收复利；2020年3月6日起至还清日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罚息）在21万元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担保人）、丁丽萍（借款人）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序列号：ＡＢＣ（2016）6001］，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用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即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20年4月3日，借款人可在15万元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其中自助循环借款额度15万元，借款人以合同约定账户（账号6228××××2013）作为借款提取与偿还的结算工具；借款用途为支付需要；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利率为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如本金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的换算公式按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可循环方式借款的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债务的最高余额为21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发生借款人、担保人死亡等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尾部另写明：本人借款／担保行为已经经过配偶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和授权，由此产生的债务为家庭共同债务。同日，原告向丁丽萍发放了15万元借款，丁丽萍还款后，又于2019年4月6日重新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到期日为2020年3月5日，执行利率为年利率5.655%，逾期利率为年利率8.4825%。经查，丁丽萍按约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20日止，之后未再还本付息，后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被告曾以丁丽萍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丁丽萍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借贷合同担保人签名系伪造为由向原告发出《终止保证合同通知书》，声明若原告不予书面答复或不采取任何措施，将起诉解除保证合同。至今，被告未曾向原告支付过上述借款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丁丽萍之间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被告对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意思表示真实且清楚，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其身份证号码和落款日期并非其所写，该事实不足以否定其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被告称原告发放贷款不合规，系原告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被告称《同意担保书》中陈雁的签名系伪造，但本案中原告并未以该文书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该事实也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原告称根据合同约定其提供担保应经过配偶同意否则无效，但合同中仅载明借款人/担保人声明配偶已同意借款/担保事宜，并未约定需经配偶签名方生效，据此，对被告就其保证的效力所提出的各项异议均不成立。至于丁丽萍生前是否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不构成被告对原告的正当抗辩，故该院不作审查。综上，被告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应按照约定对丁丽萍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限额为合同约定的21万元。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3月5日，但丁丽萍于2019年12月死亡，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起诉，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目前丁丽萍欠付本息情况为：本金15万元；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计167天）的利息为150000×5.655%÷360×167=3934.94元[按季结算，其中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计91天）为2144.19元，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计76天）为1790.75元]；截至2020年3月5日复利为2144.19×5.655%÷360×76=25.60元，2020年3月6日起的复利以结欠利息393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2020年3月6日起止还清日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罚息。另，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农业银行撤回对丁丽萍继承人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农行嵊州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屠工远对丁丽萍的借款本息（本金15万元、截至2020年3月5日的利息、复利计3960.54元、2020年3月6日起以所欠利息393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复利、2020年3月6日起至还清日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算罚息）在最高限额21万元范围内向农行嵊州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农行嵊州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4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4754元，由农行嵊州支行负担1元，屠工远负担4753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等作了补充，另上诉人提供：证据1、2018年3月30日《农贷申请表》，证明：丁丽萍贷款用途是经营花木，丁丽萍违反贷款用途。被上诉人伪造签名，担保合同未成立，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证据2、出院记录，证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丁丽萍间断性住院5次，治疗费用共计81233.76元，医保报销后自负8032元，证明丁丽萍治疗费用很少，其售房款尚有30万元剩余。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对证据1，屠工远、陈雁名字只是填表的需要，贷款申请表和保证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丁丽萍贷款用途是经营花木，被上诉人已经将款项打入丁丽萍指定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与屠工远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关联性。 另上诉人认为因另案中已对《同意担保书》中“陈雁”笔迹和手印申请司法鉴定，且已确定了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决定性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要求追加丁丽萍的继承人、丁丽萍的前夫马小杰作为共同被告。 对于上诉人针对一审提供的部分证据补充的证明目的，根据证据内容及被上诉人一、二审中发表的意见，其证明目的难以达到。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及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申请，鉴于陈雁签字的真实性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鉴于相关人员均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主体，故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主要是，一、程序上一审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丁丽萍继承人的起诉是否不当；二、本案保证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人丁丽萍已经死亡，其继承人均放弃对其遗产的继承权，故一审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丁丽萍继承人的起诉，符合权利处分原则，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借款人是否改变借款用途亦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陈雁签字真实性问题与陈雁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有关，与借款合同效力无关，亦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对其作为保证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上诉人屠工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