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宪沛，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新，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东，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忠华，沛县新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宪沛因与被上诉人王其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宪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新，被上诉人王其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宪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借款124060元及利息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全部是借款错误。本案有借款(事实上是合伙款)、有工资款、有砖款买卖，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原审法院全部按照借款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查明：“因为原被告均认可59460元系被告于2005年12月12日退伙清算后，原告将尚欠被告退伙款44060元及2006年6月1日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而组成，同此可以认定2006年6月1日借款本金44060元”，这是事实，但是该笔借款从2007年11月31日开始至2008年7月份连本加息全部还清(证据已举出)，故此笔借款不存在，原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再给付此笔借款及利息错误。（2）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2日欠条本金原告自认系80000元，被告虽不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因为该笔借款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欠砖款105750元，并不是借款，而是砖款，且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也认可是砖款，但是该笔砖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从2003年5月23日开始就用现金形式及用房屋折抵，全部付清(证据已在原审诉讼中全部举出)，且105750元根据被上诉人自认为80000元也进一步证实不是真实的，是胁迫形成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给付80000元及利息错误。王其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法律依据，双方已由最初的基础法律关系通过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在本案中指向的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四份借款凭证，其中12万元利息条的出具，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对前三张借据的认可并愿意承担利息。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部分还款已予以冲抵扣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自己认为的还息部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中已发表质证意见。王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孙宪沛偿还借款本金172735元，利息120000元，合计292735元。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孙宪沛承担。庭审中，王其东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孙宪沛支付自2007年9月3日起以17273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宪沛分别于2006年1月8日、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日、2007年9月2日向王其东出具欠条、借条共计四张，欠条、借条分别载明金额为8200元、59460元、105075元、120000元，其中2007年9月2日欠条中的120000元系2006年6月1日及2006年6月2日欠款形成的利息条。2006年6月1日欠条系双方合伙期间王其东退伙后，孙宪沛将尚欠王其东退伙款44060元及计算的利息向王其东出具的。另，王其东于2006年3月8日向孙宪沛出具收条，收现金300元；2006年3月11日收到300元；2006年3月13日收到600元；2006年3月15日收到300元；2006年3月24日收到9000元；2006年3月31日收到300元；2006年3月28日收到1000元；2006年3月28日收到200元；2006年4月4日收到200元；2006年4月7日收到200元；2006年5月7日收到400元；2006年5月15日收到500元；2006年5月18日收到1000元；2006年6月2日收到2647元（卖水泥款）；2006年4月29日收到200元；2007年7月14日收到3000元；2007年12月14日收到3000元；2008年5月12日收到2000元；2008年3月21日收到1700元；2008年3月21日收到500元；2008年4月2日收到1000元；2008年5月11日收到2300元；2008年5月18日收到2500元；2008年7月29日收到2000元。孙宪沛于2007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向王其东转账500元；2008年2月5日转1000元；2008年3月17日转700元；2008年5月24日转1000元；2008年6月6日转600元；2008年6月14日转600元；2008年6月17日转800元；2008年6月20日转1000元；2008年6月21日转2000元；2008年6月22日转800元；2008年6月24日转2000元；2008年6月26日转2000元；2008年6月28日转800元；2008年7月4日转1800元；2008年7月11日转4300元；2008年7月12日转1600元；2008年7月13日转500元；2008年7月15日转3100元；2008年7月18日转3000元；2008年7月22日转700元；2008年7月24日转1000元；2008年7月28日转600元；2008年7月31日转500元；2008年8月2日转500元；2008年8月10日转300元；2008年8月19日转1500元；2008年12月17日转1500元；2009年1月24日转2500元。庭审中，王其东自称2006年6月2日的借款105075元中，含有80000元的本金，25075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因王其东提供的由其持有2006年1月8日、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日的欠条系经双方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对王其东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孙宪沛的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其东提供的由其持有2006年1月8日、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日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首先，关于2006年1月8日的借款问题。庭审中，孙宪沛辩称该款已偿还完毕，并提供王其东向其出具的自2006年3月11日至2006年5月15日收条予以证明，该部分收条合计金额14500元也已超出欠条载明金额，虽然王其东辩称以上收条均系其在孙宪沛劳务时形成各项开支，但孙宪沛不予认可，王其东又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其东以上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其东要求孙宪沛偿还借款8200元的诉讼请求，因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06年6月1日的借款及2006年6月2日的借款问题。因为双方均认可59460元系孙宪沛于2005年12月12日退伙清算后，王其东将尚欠退伙款44060元及至2006年6月1日按照月息5%计算的利息而组成，由此可以认定2006年6月1日借款本金系44060元。2006年6月2日欠条本金王其东自认系80000元，孙宪沛虽不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因该两笔借款本金至今孙宪沛未偿还，故对王其东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240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2007年9月2日的借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王其东并未将该120000元实际交付给孙宪沛，故对王其东要求孙宪沛偿还该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王其东诉称2007年9月2日的借款120000元是2006年6月1日借款及2006年6月2日借款的利息结算条，结算利率是月息5%，而孙宪沛辩称120000元借据中不仅是月息5%，且还有违约金。由此推出以上两张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并且超出月息3%。故王其东要求孙宪沛支付该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孙宪沛在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对王其东支付部分利息，支付过的利息应在上述利息部分予以扣除。其次，孙宪沛在庭审中提交2005年12月12日之前王其东出具的收条证明已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因涉案债务结算均发生在2005年12月12日后，故一审法院对孙宪沛抗辩用提交的2005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的收条偿还涉案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王其东出具2006年6月2日收条2642元，已注明系卖水泥款；2008年7月29日收条中有1000元为擦缝款，及庭审中孙宪沛提交空白银行转账单，均不能证明系孙宪沛给付的涉案借款利息，故对孙宪沛要求扣除以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孙宪沛提供的2008年7月31日及2008年12月17日银行汇款单转王其东金额系300元与1500元，非孙宪沛主张的500元与15000元，故对孙宪沛计算2008年7月31日及2008年12月17日银行汇款单超出给付利息1800元（300元+1500元）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计算：1、2006年6月1日借款本金44060元在2005年12月12日至2006年5月4日产生的利息6300元被王其东在2006年3月11日至2006年5月15日的收条中剩余金额6300元（14500元-8200元）冲抵；2、借款44060元在2006年5月5日至2006年7月12日产生的利息2996元被王其东在2007年7月14日的收条3000元里冲抵了2996元；3、借款44060元自2006年7月13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2009年1月24日利息系37920.97元；2006年6月2日借款本金80000元自2006年6月2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2009年1月24日利息系51573.33元，故至2009年1月24日涉案借款利息共计114573.3元{37920.97元+51573.33元+（105075元-80000元）+（3000元-2996元）}，扣除王其东自2007年12月30日至2009年1月24日已收到孙宪沛金额50800元后，至2009年1月24日涉案利息还剩余63573.3元（114573.3元-51000元）未给付；4、其余的利息应以124060元（44060元+8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5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对王其东要求孙宪沛支付超出以上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宪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其东借款本金124060元，给付截止至2009年1月24日的利息63573.3元及2009年1月25日后的利息（以12406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25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二、驳回王其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王其东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对2007年9月2日所涉欠利息条据未予采纳，其他三份涉案条据分别体现为“欠条”、“借据”、“借条”，且该三份条据中均记载“借”字，且经一审法院分析，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日所涉条据均存在利息约定，据此，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出具条据的形式对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纠纷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故不应受到当事人之前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2006年6月1日、2006年6月2日所涉条据记载的款项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2006年6月1日所涉款项均认可本金为44060元，王其东自认2006年6月2日所涉款项本金为80000元，二审中，孙宪沛陈述：“8万块钱不存在借款，是105075元的砖款，这个数字存在，是欠的砖款，不是借款，砖款已经给清了。”、“8万是砖款，用一套房子抵款抵了62188元。房子是2003年5月26日抵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两笔款项本金为44060元、8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孙宪沛主张用一套房子抵款抵了62188元，王其东则表示经结算欠款是160000元，用一套房屋冲抵63000元，另一套房屋因被他人占有没有冲抵形成2006年6月2日所涉条据，此时，孙宪沛需对其主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宪沛同时主张2006年6月2日所涉条据系受胁迫形成，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孙宪沛还款情况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数额及时间，采用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予以计算，因未损害孙宪沛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宪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053元，由上诉人孙宪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