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敬飞，男，197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伟，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本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杰，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玉，北京亿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朋，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玉，北京亿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敬飞因与被上诉人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敬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共同偿还拖欠伍敬飞的货款9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承担。事实与理由：1．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系长丰县四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友公司）股东，四友公司于2016年5月成立，2019年3月注销。该公司经营期间，在长丰县承包土地种植草莓。甄伟一审庭审时也认可种植草莓的事实并承认是由樊杰的母亲在负责管理。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现不承认与四友公司存在钢管买卖合同关系是无耻抵赖。草莓种植必须安装温室大棚，而温室大棚又必然需要建筑材料钢管及配件。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虽否认与伍敬飞有钢管买卖合同关系，却无法说明温室大棚的钢管采购于何处。伍敬飞因与樊杰有些远亲关系，出于信任没有要求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要求出具书面欠款凭证。这种口头买卖在农村是一种广泛存在的交易方式。2．四友公司在大路村构建温室大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后四友公司因经营不善，将承包的土地转租，一审证人田某就是转租的承租人。田某对四友公司购买伍敬飞的钢管建大棚的事实是清楚的。伍敬飞催要货款时，田某也是在场的，其证言是真实、合法的，应予以采信。3．一审庭审后，樊杰也向法院承认了本案买卖合同存在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其自认行为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予以采纳。4．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作为四友公司股东在承包土地种植草莓，不仅拖欠钢管及配件货款，还拖欠他人薄膜款等，四处拖欠他人债务，没有诚信可言。 甄伟辩称，1．甄伟和伍敬飞以及四友公司和伍敬飞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伍敬飞提供的送货清单并没有四友公司的签收，也无法证实所欠金额。2．甄伟从未承认拖欠伍敬飞货款9万元的事实。3．一审出庭的证人也无法证实其四友公司拖欠伍敬飞9万元的事实，达不到证人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伍敬飞的上诉请求。 樊杰辩称，钢管的确是从伍敬飞处买的，但是现在欠的货款我也搞不清是多少。伍敬飞一直向我们要9万，但是没有具体的账目进行核对。 杨俊、吴振朋辩称，同意甄伟的答辩意见。伍敬飞与樊杰是亲属关系，其自认行为不能波及甄伟、杨俊、吴振朋。 伍敬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共同支付伍敬飞货款90000元；2．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未列查明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伍敬飞主张四友公司从其处购买193772元的钢管及配件，向法院提交了销货清单及证人证言。销货清单载明的内容无购买人签字确认，证人称看见伍敬飞向樊杰等人催要钢管费用并听他人陈述尚欠伍敬飞货款90000元左右的相关陈述，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伍敬飞提供的上述销货清单及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主张的欠款事实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四友公司的股东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敬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按1025元收取，由伍敬飞承担。 二审期间，伍敬飞提交（2020）皖01民终26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作为证据，证明法院已经查明甄伟不参与四友公司的实际经营，四友公司日常经营由樊杰及其母亲吴某实际负责。另申请证人吴某及许培全出庭作证，证明伍敬飞与四友公司之间存在钢管买卖合同关系，甄伟、杨俊、吴振朋做了虚假陈述。吴某的证言与一审证人田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甄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针对判决书，该份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该案件中的结算依据上有甄伟的签字，但在本案中，甄伟从未认可拖欠伍敬飞9万元的事实。因此两个案件没有可比性。2．针对证人证言，可以明确得知两位证人对于伍敬飞有没有向四友公司供货以及供货多少钱，四友公司有无支付伍敬飞钢材款以及欠付多少钱均不知情。其中吴某也只是间接听说拖欠款项的事实，属于传来证据。另一位证人对于送货的交接过程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我们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伍敬飞的证明目的。 樊杰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甄伟说他的确给了伍敬飞7000元，对欠付的数字不清楚。 杨俊、吴振朋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甄伟的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2020）皖01民终260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对其查明事实与本案相关的部分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吴某及许培全的证言可以证实伍敬飞确向四友公司供应钢管及配件。 本院二审查明，四友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四人分别认缴出资12.5万元，各占股比25%。该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注销。 另查明，（2020）皖01民终2606号民事判决书在二审查明部分明确载明“……四友公司注销时，未进行清算，杨俊、樊杰、吴振朋认可吴某在四友公司工作……，甄伟在二审中称四友公司的日常经营并非由其负责，而是由樊杰、吴某实际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伍敬飞与四友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付款如何认定；3．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 关于伍敬飞与四友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伍敬飞与四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伍敬飞主张向四友公司供应的为构建温室大棚的钢管和配件，而四友公司在经营期内确在长丰县建有温室大棚。甄伟作为四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吴振朋作为四友公司股东，虽否认与伍敬飞之间存在钢管及配件买卖合同关系，但均不能说明四友公司所建温室大棚钢管及配件购于何处。故在樊杰作为四友公司的另一股东认可四友公司钢管及配件从伍敬飞处采购，且有吴某、许培全的证言相印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四友公司与伍敬飞存在钢管及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四友公司的欠付款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伍敬飞主张四友公司尚欠货款90000元，该数额虽未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樊杰认可四友公司确实欠付伍敬飞钢材款及伍敬飞一直向其催要的货款数额确实是90000元。由于双方未经对账，故四友公司租赁土地亩数、构建的温室大棚数量等与钢管及配件使用量相关的数据对于认定伍敬飞主张的案涉货款合理性就具有重要参考意义。而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作为四友公司股东，虽不认可欠款数额，但四位股东对于四友公司经营期间，共建有多少温室大棚，土地租赁多少亩，四友公司注销后温室大棚如何处置等基本事实问题有能力举证，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回答基本采用不清楚、不知道的消极态度，其有能力举证证明伍敬飞主张的欠款数额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但拒不提交其持有的证据，应推定其持有的证据对其不利。伍敬飞主张的欠款数额真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四友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且四股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友公司还具备清算条件，故伍敬飞诉请要求四友公司四位股东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对四友公司欠付的9000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责任为连带责任，虽与伍敬飞诉请主张的共同还款责任有所区别，但对伍敬飞来说，法律效果相同，本院判令四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 二、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伍敬飞货款9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为1025元，由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甄伟、樊杰、杨俊、吴振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