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湘，女，194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文，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振武，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法定代理人：何春湘，系欧阳振武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第三人：何志强，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沙头镇，现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欧阳电湘因与徐建平、何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资阳法院）（2019）湘09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欧阳电湘死亡，其继承人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48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资阳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湘09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春湘（亦为欧阳振武的法定监护人）、欧阳文、被上诉人徐建平、第三人何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改判：1.撤销徐建平在巨债未还，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屋过户给何志强的行为，并将涉案房屋恢复到原来的状态；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不清。何春湘及其丈夫欧阳电湘对徐建平和其儿子李炜享有90万元债权，并经（2018）湘09民终1414号、1433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徐建平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徐建平在尚未偿还欧阳电湘夫妻90万元债务，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悄悄与其丈夫熊先录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当天与熊先录一起着手把徐建平名下房屋过户给同事何志强。徐建平恶意转让房屋行为，导致其无财产可执行，由此影响了欧阳电湘、何春湘债权的实现，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欧阳电湘、何春湘的合法权益。徐建平与何志强都明知房屋转让行为会损害他人的利益而故意为之。欧阳电湘因患癌症无钱救治，于2019年12月13日去世。欧阳电湘的债权由其妻子何春湘、女儿欧阳文、欧阳振武继承。1.何志强不是善意取得徐建平的房屋。何志强多次在庭审中说明事先知道徐建平在外负有巨额债务、资不抵债、被债主追债，何志强在交易前明知涉案房屋有重大瑕疵；何志强之妻于2018年5月2日向非房屋产权人徐霜（徐建平之侄女）转账一笔9.5万元，一笔9.8万元，假使如何志强所言这两笔款项是作为部分购房款支付徐建平，那也是何志强帮助徐建平转移隐匿财产，何志强是明知如此操作会损害徐建平之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而故意为之；假使如何志强所言，何志强听说徐建平在外负有巨额债务，为保护自己的债权优先偿还（何志强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扣押了徐建平的不动产权证，以何志强定的68.8万元的价格强求徐建平卖房，何志强的该行为也非善意第三人购买房屋的行为；善意的买房人应在交易前了解待交易的房屋情况及出售原因。何志强说其在得到案涉房屋产权后不久就着手第二次转卖，却没有人愿意买，也充分说明有重大瑕疵的房屋，善意第三人不会购买；房屋等价值较高的商品交易，依据习惯，买卖双方应书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格、支付方式、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以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徐建平与何志强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何志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对价，何志强与徐建平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在2018年5月2日双方签订的《益阳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中转移登记原因一项并未注明是买卖。2.何志强取得房屋产权没有支付徐建平合理对价。何志强、徐建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志强对徐建平享有25万元债权，何志强的债权也未经合法确认；徐霜开设的银行卡为专门接受此款项而新开，善意的购房人不会同意将购房款转账至非房屋产权人账户，且若双方事先谈好了成交价格68.8万元，不会一笔取现9.5万元，一笔取现4万元，一笔转入9.5万元，一笔转入9.8万元，这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何志强与徐建平有其他利益往来，不能证明这些款项为购房款。其他10万元现金支付的购房款无任何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徐建平出具的收68.8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不能作为何志强支付购房款的凭证；一审认定何志强当天取现的4万元为部分房款，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徐建平于2018年5月付给债权人8万元，系徐建平出售房屋所得房款中的8万元，无事实依据。4.证人王益平的证言不能证明徐建平与何志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真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何志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规定的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己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何志强在交易前就知道徐建平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资不抵债，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仍恶意与徐建平签订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并称将购房款中的19.3万元转账至非产权人账户，达到徐建平转移、隐匿财产的目的，徐建平与何志强签订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的合法权益。何志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合理对价。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没有提供证据而驳回其诉讼主张。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徐建平与何志强之间的交易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何志强支付了合理对价。何志强自述的房屋交易过程，就足以认定何志强具有主观恶意，无需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再举证。徐建平答辩称：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徐建平将案涉房屋卖给了何志强，房屋价款为68.8万元。当时徐建平欠何志强25万元，何志强另付徐建平43.8万元，收到全部房款后，徐建平就马上偿还了债务。2018年1月份徐建平退休，把退休工资卡给了何春湘，徐建平与何志强不存在恶意买卖房屋。何志强答辩称：何志强和徐建平不在同一单位；何志强听说徐建平在外负债，准备把房屋卖了。当时徐建平刚好欠何志强债务，何志强就跟徐建平联系买房。2018年4月28日下午，徐建平夫妻就带何志强看了房子，徐建平要价75万元，何志强觉得不值75万元。后双方协商房屋价款68.8万元，转让费归何志强出，徐建平保证房子能过户；2018年4月29日到5月1日政务中心休息3天，5月2日上午政务中心上班时，何志强询问了是否能过户，何志强还请了中介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后，何志强就在资阳区马良邮政银行转款19万元至徐建平侄女账户上。其余款项系当天取现，一共支付徐建平43.8万元。徐建平将25万元欠条拿走，并出具了收条。何志强支付了房款68.8万元，并承担了过户费。如果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认为支付的房价过低，可以将房屋原价给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徐建平与何志强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徐建平与其子案外人李炜对外多次数笔举债，其中对欧阳电湘负有数十万元债务。徐建平为偿还债务，于2018年5月2日与已明知徐建平负有债务的何志强签订不动产转移合同，将农业局家属楼住宅一套作价68.8万元转让给何志强，已办理过户手续。何志强扣除徐建平对其所负25万元债务后，付给徐建平购房款43.8万元，给付方式：2018年5月2日，何志强通过其妻子刘月喜的银行账户向徐霜邮政银行账户汇款两笔，分别为9.5万元、9.8万元，取款两笔，分别为9.5万元、4万元。何志强将9.5万元的取款于2018年5月2日存入了徐霜邮政银行账户。当日，徐建平通过徐霜领取28.8万元。剩余款项由何志强于2018年5月2日现金支付给徐建平。徐建平用邮政银行的便签纸书写了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志强购房款陆拾捌万捌仟元整（68.8万元），收款人：徐建平，2018年5月2日。收到款项后，徐建平偿还欧阳电湘借款8万元。涉案房屋坐落于资阳区某某社区某某南路**号农业局某栋***室，已登记在何志强名下并已实际入住，房屋产权证号为湘（2018）益阳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建筑面积147.76平方米，房屋总层数为7层，该套房屋位于第5层，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楼梯房，楼房外墙加装了电梯。该房屋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期限：2047年3月31日止。在欧阳电湘与徐建平、何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上诉期间，欧阳电湘死亡，其继承人为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平为偿还债务而将房屋出售给债权人何志强，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无效理由，合法有效。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提出的买卖双方转让行为是恶意串通，侵犯了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各债权人的债务，其中欧阳电湘亦受偿8万元，尽管各债权人偿债比例不均衡，但不足以认定徐建平与何志强存在恶意串通。关于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提出的徐建平同期一楼同户型简装房是60万元成交，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加装了电梯，但仅作价68.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影响房屋价格的因素主要有房屋所处地段、新旧程度、小区环境及市场波动等，而不仅仅是房屋是否进行了装修，在商品房交易市场，并不必然得出已装修房屋价格高于毛坯房价格的结论。涉案房屋系砖混结构，为楼梯房，房屋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期限也仅有22年，综合涉案房屋现实状况，涉案房屋68.8万元的销售价格没有偏离市场价格。综合全案，不足以认定徐建平与何志强恶意串通、何志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恶意取得房屋，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负担。二审中，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提供了以下证据：债务人李炜之妻转让房屋时邮政银行交易证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放款通知书》中账号6217***************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邮政银行无限制客户每一笔转账或者取现金额的规定。徐建平与何志强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提供的证据，徐建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何志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徐建平为偿还债务而将房屋出售给债权人何志强，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无效理由，合法有效。徐建平将案涉房屋出售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各债权人的债务，其中欧阳电湘亦受偿8万元，尽管各债权人受偿比例不均衡，但不足以认定徐建平与何志强存在恶意串通。根据案涉房屋现实状况，案涉房屋68.8万元的销售价格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合全案，不足以认定徐建平与何志强恶意串通、何志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恶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春湘、欧阳文、欧阳振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