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彦武，男，1971年2月22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代理人：付晓伟，系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八一路50号。法定代表人：管新，系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高峰，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秋，女，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楠，女，1988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云，女，1937年3月25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元，男，1935年1月14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法库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威、任剑锋，系辽宁桐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彦武、上诉人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彦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重新认定案件事实。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安全保障义务判令上诉人对宋祥坤死亡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做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其依据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为补充责任、即次要责任；2，上诉人在游泳池的入口处已经放置了游泳须知和相关的安全提示，对游泳者进行了安全告知；3，通过现场的视频能够看出，宋祥坤在溺水前游泳时间较长、在其感到身体不适后起身走向池边、后忽然沉水、没能任何呼救及挣扎的迹象，该迹象与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中体现的宋祥坤因左侧颈内动脉与大脑后交通动脉交界处囊状动脉瘤破裂导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引起液体吸入肺内而死亡的表述一致，足以说明宋祥坤在游泳过程中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且因突发疾病而导致其溺水而死亡。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仅认定宋祥坤对其死亡结果承担20%的责任、并认定上诉人承担50%责任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且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在认定给付被上诉人丧葬费后又另支持其主张遗体存放费、整容费及租用解剖室费用11825元，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重新认定案件事实。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在其他阶段发表。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辩称，没有意见。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公园的管理者，明知原审被告高彦武没有经营项目的工商执照，有关经营手续及相关设施不完备，依然任其经营有一点危险的游泳池，并且在通往公园内的机动车道被堵后，并未及时采取措施保障机动车道畅通，造成救护车急救时间的延迟。故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当。一、上诉人公用设施服务中心不是游泳池的经营者、管理者，不负责游泳者的安全保障义务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公用设施服务中心与原审被告高彦武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公用设施服务中心将人民公园人工湖北侧，包括游泳池在内的经营场地出租给高彦武，由高彦武以自己名义办理游泳池的工商登记及相关的经营手续。公用设施服务中心系游泳池的场地出租方，高彦武系游泳池场地的承租方，游泳池由高彦武独立经营、管理，游泳池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公用设施服务中心作为游泳池场地的出租方，对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无权参与，也无义务参与，对游泳池游泳的人也不负责安全保障义务。二、救护车急救时间的延迟与上诉人公用设施服务中心没有关系救护车未及时进入公园，是因为公园门外的机动车车道被其他单位施工堵住，被堵的机动车道的施工方和管理者均不是上诉人。案发时，上诉人公园门口处有专人值班，随时可以打开公园大门，车辆进入无任何障碍，且自公园大门处通往用泳池的路面畅通。故救护车急救时间延迟与上诉人公用设施服务中心无关，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辩称，1.对于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其开发的游泳池应自行经营，并不能因为其与高彦武的民事合同关系视为高彦武具备了取得该泳池的经营资格，故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在明知高彦武未取得高危险体育项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泳池承包给了个人经营且无营业执照，对宋祥坤在该泳池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公用设施服务中心和高彦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救护车进入的迟延是因为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管理不严所导致，故应承担侵权责任。高彦武辩称，原审认为的赔偿比例太高。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62891.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50元、赴丧人员补助5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李艳秋与宋祥坤原系夫妻关系，系原告宋楠父母，原告周彩云、宋吉元系宋祥坤父母，育有五名子女。2019年6月17日原告宋祥坤在阜新市细河区人民公园内、被告高彦武经营的露天游泳池内游泳，于16时许宋祥坤发生溺水，于16时39分许游泳池的其他游泳者发现宋祥坤溺水，16时40分许向现场救生人员反映，宋祥坤被现场救生人员从游泳池中救出，游泳池的救生人员并未对宋祥坤采取急救措施。现场人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行驶至人民公园门前时，因公园门前正在施工，救护车进入公园发生延误，急救人员到达游泳池对宋祥坤进行抢救，宋祥坤经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登记的直接死亡原因为溺水。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祥坤系在游泳过程中，因左侧颈内动脉与大脑后交通动脉交界处囊状动脉瘤破裂导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引起液体吸入肺内而死亡，被告高彦武因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租车费合计31200元。高彦武经营的游泳池没有营业资质,未配备相应的救生塔，配有2名救生员其中一名没有相应资质。2018年6月20日，被告高彦武与被告阜新市园林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所签订露天游泳池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高彦武承租人民公园内人工湖北经营场地3500平方米，游泳池面积2000平方米；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租金15000元；本合同生效前提条件，被告高彦武取得本合同经营项目的工商执照、税务及有关经营手续；被告高彦武必须依照公园要求对所经营的游乐项目每年定期购买意外保险；被告高彦武必须服从人民公园统一管理，签合同时必须交违约保证金5000元，如不能按时交纳租金，被告人民公园管理处有权终止合同；被告高彦武必须遵守国家法律及各项政策，自行办理有关工商、防疫、税务、水利及有关经营手续，及时缴纳各种费用；如发生游客伤亡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支付宋祥坤的遗体存放费9425元，整容费（特殊）2000元，租用解剖室（解剖）400元。另查明，阜新市园林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所现已经合并至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其权利义务由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承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342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455元，丧葬费为34546.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彦武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场所内消费者的人身安全负有法定的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彦武经营的游泳池没有营业资质、救生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未按规定配备相应的救生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在宋祥坤发生溺水后其救生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和救助，导致错过最佳施救时机，故被告高彦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阜新市园林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所作为公园的管理者，明知被告高彦武没有经营项目的工商执照、有关经营手续及相关设施不完善，依然任其经营有一定危险的游泳池，并且在通往公园内的机动车道被堵后，并未及时采取措施保障机动车道的畅通，造成救护车辆急救时间的延迟，故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阜新市园林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所已经合并至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故由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承担阜新市园林管理处人民公园管理所的30%赔偿责任。宋祥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游泳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并且其系因自身疾病引起液体吸入肺内而死亡，故其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本院确定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4546.5元，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的后果，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其他抚养人的情况，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5年，本院确定为11455元（11455元×5年÷5）；原告请求的赴丧人员补助，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00元；原告请求的遗体存放费、整容费（特殊）及租用解剖室（解剖）费用，系因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本院予以支持11825元。原告请求的停车场收费，因已支持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故对于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宋祥坤的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455元、赴丧人员补助2000元、遗体存放费、整容费（特殊）及租用解剖室（解剖）费用11825元，合计856666.5元，由被告高彦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428333.25元（856666.5元×50%），由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艳秋、宋楠、周彩云、宋吉元256999.95元（856666.5元×30%）；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4元，鉴定费31200元，合计35884元，由被告高彦武负担17942元，由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负担10765.2元，由四原告负担7176.8元。（原告已预付案件受理费4684元，被告高彦武已预付鉴定费31200元）二审中，经上诉人高彦武申请，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做出《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意见书补充说明》，说明如下：1、左侧颈内动脉与大脑后交通动脉交界处囊状动脉瘤破裂导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引起宋祥坤死亡的主要原因，液体吸入肺内是辅助死因。2、蛛网膜下腔出血后，其与病变的进展与患者个体差异、出血速度、出血部位、出血量、医疗救治是否及时等多种因素有关。就本例而言，尚无法判断其蛛网膜下腔出血在无溺水情况下是否导致死亡。但根据本例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程度、部位等形态学表现，尚不足以导致其即刻死亡。除此之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经营者违反这样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损害的就构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其一、上诉人高彦武经营的游泳池没有经营高危体育项目的营业许可，在欠缺资质的情况下即向公众开放；其二、上诉人高彦武没有按照规定配备相应的救生设施，救生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设置的硬件上没有达到安全保障要求，存在瑕疵；其三、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和救助，错过最佳施救时机，是服务软件上的重大瑕疵。综上三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是正确的。至于责任比例，鉴定意见认为宋祥坤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液体吸入是辅助死因，同时阐明，本例蛛网膜下腔出血程度、部位等形态学表现，尚不足以导致其即刻死亡。这就突出了及时施救的重要性，宋祥坤从溺水到被发现历时长达近40分钟，贻误救助是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之一，故上诉人高彦武应为直接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综合上述所有因素，原审认定上诉人高彦武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所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审理时，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的责任比例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高彦武、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368元，由上诉人高彦武、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各负担4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杨晓光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