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玉，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96号第一国际29楼。负责人：季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美娜，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加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加玉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孙加玉在投保提示书和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不代表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时，孙加玉签字的“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均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列明。虽然“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载有孙加玉亲笔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但文字抄录中注明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与免责条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阅读了保险条款不代表阅读了免责条款。而且涉案保险合同是10多天以后才给的孙加玉，2014年12月1日签订投保书时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并未提供保险条款，孙加玉根本不可能阅读了保险条款。因此，该抄录文字是不真实的，孙加玉完全按照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业务员宋洪娥的要求填写的格式性文字。二、产品说明书无法证实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1、产品说明书封面上虽有孙加玉签字，但封面上并没有免责条款，故在封面的签字不代表孙加玉看到了免责条款。2、产品说明书第二页“温馨提示”中的免责条款没有采取加大、加粗、颜色不同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3、产品说明书第二页（即附有免责条款的页面）没有孙加玉签字，无法证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的业务员宋洪娥将产品说明书第二页出示给孙加玉看过。结合“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孙加玉签名，可以证实产品说明书封面的签名完全是按宋洪娥的要求填写的，宋洪娥并没有将第二页展示给孙加玉看。即使出示给孙加玉看过，由于标识不达标，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也未尽到提示义务。4、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从未将产品说明书交付给孙加玉。一审判决认定孙加玉收到了产品说明书没有事实依据。孙加玉的代理人从未说过2014年12月1日收到产品说明书，产品说明书封面签名的签署时间无法确定是在合同成立前还是成立后，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未在产品说明书第二页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标识，且未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提示义务。三、电话回访录音无法证实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电话回访录音中，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有关保险条款部分属于模糊询问，孙加玉的答复也十分笼统，无法证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该电话回访录音作为认定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不充分。四、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业务员宋洪娥在孙加玉投保时未按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合规的提示载体。在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时，宋洪娥没有提供保险条款，而且其仅向孙加玉讲过出险后将得到多少利益，没有讲过其他。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提示的载体是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本案中，仅依据宋洪娥的讲述达不到提示的要求，必须有相应的载体记载才能进行提示。因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业务员宋洪娥在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未提供书面的“提示”材料，所以应认定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综上所述，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的义务，依法应当向孙加玉支付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孙加玉保险金13万元及分红（庭审中放弃分红的诉讼请求）；2、由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对“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的被保险人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争议。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主张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孙加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涉案保险的产品说明书，孙加玉在说明书上签字，拟证明孙加玉已确认说明书中记载的免责条款的内容；证据二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有孙加玉的签名，拟证明孙加玉已看过并知道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内容，对保什么，不保什么都很明确，在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已载明保险代理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投保提示书提示投保人重点关注投保责任、投保免除责任的内容；证据三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单位的电话回访录音，主张结合法院对宋洪娥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保险代理人宋洪娥就免责条款中的酒后驾驶死亡保险公司不赔的内容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孙加玉对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以上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在订立涉案的人身保险合同时向孙加玉提交了产品说明书并让孙加玉在产品说明书封面上签字，但是封面上并没有记载免责条款，产品说明书的第二页中的免责条款没有使用加大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进行提示，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回访录音是在合同订立以后进行的回访，回访录音中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也证明不了其履行提示义务，并且提示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没有在合同成立前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提交的法庭对宋洪娥的调查笔录是在庭审结束以后进行的，如何回答法官的询问，其在事前已经得到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和指导，因而在调查笔录中所做的部分内容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宋洪娥在调查笔录中讲过醉酒和自杀不赔偿，而实际上免责条款远不止这两项，但在法官调查期间其陈述的只讲这两条，充分可以说明其事前得到了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的教导，宋洪娥的陈述不真实，提示义务的履行必须提供相应的载体，即使宋洪娥讲过醉酒不赔，由于提供的载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认为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孙加玉和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的以上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对于其已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在一审法院和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磋商、签订及履行涉案保险合同过程中形成的，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三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涉及的“醉酒后驾驶车辆”是我国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即因醉酒驾车的免责条款，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其用语的涵义也是明确的，投保人只要阅读免责条款即可理解，故据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对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仅负有提示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相关保险免责条款即生效。具体至本案，涉案的保险合同是2018年12月1日签订并生效，孙加玉和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均认可合同签订之时，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已向孙加玉提供了保险产品说明书，孙加玉并在保险说明书封面签字确认，该保险说明书中明确记载了免责条款内容；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提交2018年12月1日的投保人孙加玉、被保险人张智华、保险代理人宋洪娥共同签署的“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载有孙加玉亲笔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2014年12月1日的投保提示书中也有孙加玉的亲笔签字，以上证据证明孙加玉和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签订涉案人身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已向孙加玉提交免责保险条款，孙加玉已阅读保险条款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证，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2月1日，孙加玉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张智华向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投保鑫盛12（996）保险一份。保险单中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孙加玉100%，保险期间终身，附加意外13（551）100000元，意外医疗B（528）30000元，红利选择：购买交清增额保险。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2546元），孙加玉缴纳了三年的保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鑫盛12（996）保险，附加意外13（551）100000元，意外医疗B（528）30000元，保险期间1年，在第二页询问事项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对是否饮酒栏内选择否。孙加玉系被保险人张智华的妻子。2017年1月29日，被保险人张智华醉酒后驾驶鲁Ｆ×××××号小型面包车在行驶过程中驶入对行与路外公路设施相撞，致其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智华因醉酒驾驶、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孙加玉向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主张理赔时，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拒绝按照保险单理赔，导致孙加玉以诉状理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孙加玉作为投保人对以其丈夫张智华为被保险人，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对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张智华醉酒驾车发生事故，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负有提示义务，根据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证实：孙加玉2014年12月1日签订涉案人身保险合同时已收到载有免责条款的产品说明书，且在投保提示书签名，并对投保申请书上的确认内容抄录文字并签字。孙加玉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投保时应当知道签署相关文件的法律后果，故据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提出不承担支付保险金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加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加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保险人张智华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亦系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涉案保险合同所附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等均有投保人孙加玉亲笔签名，产品说明书中所载明的免责条款与保险条款一致且采用了特殊字体和符号予以标注，投保提示书中的确认内容亦由孙加玉亲笔抄录确认，结合2014年12月14日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人员对投保人孙加玉进行的电话回访录音，足以证明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烟台支公司无需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加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加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