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光路1233号君澜大厦1201。法定代表人：李文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东盛路7号之一102。法定代表人：林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芬，广东安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威、被上诉人美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整后的24%年息作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与目前的司法实践有很大冲突。计息方式应当考虑过错责任、公平原则以及行业惯例，结合本案，我司未支付款项并非故意，我司也是违约行为的受害者，并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另外，本案是货物付款纠纷，并非借贷纠纷，适用24%年息计息的方式不妥。（二）美伦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美伦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10日起计，以此推及2年，其司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从合同及对应的发货时间和对账单看，美伦公司逾期交货严重违约，我司完全按照合同要求支付预付款，并且在发货前支付了相应货款，作为合同中利益受到侵犯的一方，我司并无恶意拖欠的意图。（四）一审判决传票送达程序违法，未按照我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地址送达传票，一审判决中记载的我司地址即公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地址。美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美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诺公司向美伦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8814.54元及违约金（以合同金额1131000元为本金，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货款清偿时止，暂计至起诉时为589816.5元）；2、华诺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美伦公司作为乙方与华诺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编号ML2015-1231-01），约定：工程名称为墨尔本CSI项目。美伦公司为华诺公司加工冲孔折弯板、冲孔板。货款总金额为1131000元，该价格为含税价，不含运费。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以加工图纸、收到定金后确认20天交第一批货，2016年3月5日全部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广州市美伦建材工厂，收货人为程威。乙方随货提供以下文件：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送货清单。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后3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合同预计总金额的20%（226200元）作为该合同执行的定金。以上面积分两批发货，乙方按图纸技术要求和交货顺序计划将产品加工完成后，先将该批发货的产品面积清单传给甲方复核，甲方按复核面积无误后，支付该批发货的货款金额70%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待乙方查询到账后方可发货。余下的货款10%部分，在发货之日起60天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方须向乙方提供由甲方负责人或甲方指定委托人签名和盖章的用于结算的收货单。货物到达甲方指定目的地后，甲方须立即组织人员验收，甲方收到货物后验收时间最长不超过三天，三天内如甲方未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则视为货物合格。乙方产品经由甲方验收后，数量无误，双方签名确认后货物由甲方保管，同时乙方不再承担相关保管责任。若在验收中发现质量问题，甲方须在3天内以书面异议文件形式传真或送达给乙方，由乙方质检确认是否属质量问题；若确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的，乙方将在2个工作日内对不合格产品提出处理意见，并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处理。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则每天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不能按合同要求时间交货，则乙方每天按该批货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6年1月4日，华诺公司向美伦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美伦公司自2016年1月28日开始向华诺公司供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供货总金额为1159614.54元，华诺公司共向美伦公司支付1090800元，尚欠68814.54元未支付。2016年10月10日，华诺公司指定收货人程威向美伦公司出具《墨尔本货款结算协议》，承诺尚欠的货款68814.54元，华诺公司在2016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美伦公司经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华诺公司辩称美伦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问题总结（会议日期：2016/3/22）》予以证明，但该《问题总结》系华诺公司单方作出，未经美伦公司确认，且华诺公司也未提交已将《问题总结》提交给美伦公司的相应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书面异议文件形式，该总结并不能直接反映美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诺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美伦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华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另，根据华诺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美伦公司供货的时间与华诺公司付款的时间基本一致，华诺公司已经接收了美伦公司的货物，且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对发货时间提出过异议，可见，双方已实际上变更了发货时间，华诺公司辩称美伦公司迟延发货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华诺公司另辩称美伦公司未提供货款发票，导致货物无法办理海关报税手续，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提供发票的义务为合同附随义务，华诺公司以美伦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美伦公司与华诺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墨尔本货款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美伦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华诺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现华诺公司尚欠货款68814.54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诺公司理应支付。华诺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美伦公司要求华诺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五，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偏高，且华诺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故酌情调整为以尚欠的68814.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美伦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诺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10日判决如下：一、华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美伦公司清偿货款68814.54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68814.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美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美伦公司负担8483元，华诺公司负担19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华诺公司称其在百度上浏览其司信息时看到法院向其公告送达传票，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但并未向法院告知其司的联系方式及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其司于一审时曾向法官助理口头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也在电话中向法官陈述了该意见，但并未在答辩状中陈述该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其司并无书面证据证明曾向美伦公司催货。另查明，一审时，华诺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提交的答辩状未提及诉讼时效的抗辩，且认为美伦公司延期供货已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美伦公司至今未按约提供发票导致无法办理海关报税手续，从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再查明，华诺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即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光路1233号君澜大厦1201。2019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向华诺公司的“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光路1233号君澜大厦1201”地址寄送传票等诉讼材料，投递结果是“无此单位”，同日向“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民二路35号兴鑫源大厦B座608室”寄送传票等诉讼材料，投递结果是“原址查无此人”。同日，一审法院拨打电话“0755-88601560”，结果是电话不存在；拨打“158××××6615”，接听人自称是程威，是公司员工，确认公司的地址就是工商登记地址，其不知道该案的事情，需要请示领导。2020年4月7日程威在“广州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填写的地址是“深圳市龙华新区观光路1233号君澜大厦12AB室”，收件人及电话是“程威158××××6615”。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诺公司应否向美伦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向华诺公司变更前后的工商登记地址均送达了本案传票，并在寄送当日电话通知华诺公司。一审法院寄送的地址正确，华诺公司的本案代理人亦即其司总经理也接听了电话，故一审法院寄送传票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华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华诺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明美伦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华诺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美伦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因涉案加工合同并未约定华诺公司可以因美伦公司逾期交货而拒付货款，故美伦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没有合同依据。最后，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因华诺公司承诺在2016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尚欠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华诺公司清偿货款并自该日起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双方亦无异议，应予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因双方签署的是商业合同，美伦公司履行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盈利，故在华诺公司应支付给美伦公司的货款中包含了其司应得的利润，而年利率24%是对民间借贷设定的最高利息计算标准规定，在美伦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司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以该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仍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以68814.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综上所述，华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就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华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美伦建材有限公司清偿货款68814.54元及支付违约金（以68814.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广东美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344元，深圳市华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深圳市华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