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朱晔，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众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薛迎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庆，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豪，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王艳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平，女。上诉人夏朱晔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馥公司)、宁波海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仓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朱晔上诉请求：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交易模式为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错误地解释了进口的含义，无任何根据地将进口区分为传统贸易进口和跨境电商零售进口。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适用商财发【2018】486号文，而非现成的法律法规，本案涉案商品是婴儿配方奶粉，有明确的相对应的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了发现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安标准，进口商应当立即停止进口，并进行召回。原审法院限缩性地解释了海关总署的相关公告，忽略了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和海关总署的相关管理办法和公告。3.海仓公司不具有从事食品经营的资质。4.涉案奶粉在网站上的报价与实际支付价格不一致，两被上诉人从未证明涉案奶粉符合我国食品质量标准。被上诉人众馥公司答辩称，涉案奶粉经营模式为跨境电商保税进口模式，上诉人对于跨境电商经营模式的认知有误，众馥公司是境外企业委托的境内代理人，海仓公司负责仓储业务兼任代理申报，两被上诉人均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涉案奶粉在网站上的报价不含税，故与顾客实际支付的价格不一致。众馥公司已经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履行了全部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在平台后台咨询过涉案奶粉是否是之前保税区的那个，还查询过个人交易额度，可以证明上诉人知晓涉案奶粉系跨境电商性质的商品。被上诉人海仓公司同意众馥公司的答辩意见。夏朱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馥公司退还夏朱晔购物款人民币11,61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众馥公司支付夏朱晔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16,160元，海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8月23日，夏朱晔通过“有赞精选”APP向众馥公司开设的店铺“Gsuper绿地全球购”购买“【全球购】新西兰Aptamil澳洲爱他美Profutura白金版婴儿奶粉6-12个月2段900g/罐”，单价222元，夏朱晔分4次下单，每次6罐，共计24罐，每次支付1,332元，共计支付5,328元，收款方均为案外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24日，上述四笔订单分别从宁波保税区发货，次日被陆续签收。2019年9月4日，夏朱晔在同一店铺购买“【全球购】新西兰爱他美白金版配方婴幼儿奶粉2段6-12月龄2段900g”，单价262元，分4次下单，每次6罐，共计24罐，每次支付1,572元，共计支付6,288元，收款方均为案外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10日，该四笔订单分别从宁波保税区发货，2019年9月11日至12日被陆续签收。涉案奶粉的商品详情页中有营养成分表等中文标识，在消费者告知书中标明：“……请您在购买前务必认真、详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本告知书的全部内容，并对自身风险承担做出客观判断。同意本告知书内容后再下单购买商品：……2.因跨境商品报关需要，请购买商品时填写真实的收货人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因报关需要，我们会用收货人信息进行报关支付。……4.您在本商城购买的境外商品等同于原产地直接销售商品，因此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如果需要您可以通过网站查看相关商品标签中文翻译或联系客服。5.根据相关法律政策，您选购的境外商品仅限于个人自用，不得进行再次销售。6.您购买的境外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品质、健康、标识的相关标准，与我国产品标准或有所不同，因此可能造成的危害、损失或者其他风险，本商城不承担责任……”。商品详情页还有买前必读，写明：“……关于发货：本店铺商品由保税仓发货，……购买人信息一致：根据海关要求，订单必须保证收货人、报关人身份信息，购买支付人身份信息，要保持一致。……产品购买限制：由于仓库箱规包装及海关报关原因，产品购买数量要低于限额。……奶粉不多于6罐……购买金额限制：依照国家财政部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的单次交易限额为5,000元，个人年度交易限额为2.6万元……”。夏朱晔所购的涉案奶粉申报地海关均系宁波保税区海关，监管方式均为网购保税模式(1210)，电商企业均为海仓公司，电商平台均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青浦海关于2016年5月3日向众馥公司签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企业经营类别为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有效期长期，注册海关上海青浦出口加工区。2018年1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向海仓公司签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企业经营类别为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有效期长期，注册海关甬保税区。2018年9月11日，众馥公司作为甲方、海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跨境电子商务仓储物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储物流服务，并就仓储、到岸转关、通关单证等服务进行详细约定。再查明，2018年11月20日，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生态环境部、农业农村部、商务部、人民银行、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药监局、密码局、濒管办联合发布《关于调整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清单的公告》，其附件“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2018年版)”中含有商品名称配方奶粉，税则号列XXXXXXXX。2018年11月28日，六部委发布的关于完善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监管的通知(商财发〔2018〕486号)，明确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是指中国境内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自境外购买商品，并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1210)或“直购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9610)运递进境的消费行为。购买商品应属于《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内，限于个人自用并满足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税收政策规定的条件，通过与海关联网的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交易，能够实现交易、支付、物流电子信息“三单”比对。还规定跨境电商企业履行对消费者的提醒告知义务，会同跨境电商平台在商品订购网页或其他醒目位置向消费者提供风险告知书，消费者确认同意后方可下单购买，告知书应至少包含以下内容：(1)相关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但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电子标签。(3)消费者购买的商品仅限个人自用，不得再次销售。2018年11月29日，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税收政策的通知》，规定将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的单次交易限值由2,000元提高至5,000元，年度交易限值由20,000元提高至26,000元。2018年12月10日，海关总署发布《关于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出口商品有关监管事宜的公告》(2018年第194号)，规定跨境电子商务平台企业、物流企业、支付企业等参与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业务的企业，应当依据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管理相关规定，向所在地海关办理注册登记；境外跨境电子商务企业应委托境内代理人即跨境电子商务企业境内代理人向该代理人所在地海关办理注册登记。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申报前，跨境电子商务平台企业或跨境电子商务企业境内代理人、支付企业、物流企业应当分别通过国际贸易“单一窗口”或跨境电子商务通关服务平台向海关传输交易、支付、物流等电子信息，并对数据真实性承担相应责任。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商品进口时，跨境电子商务企业境内代理人或其委托的报关企业应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出口商品申报清单》(以下简称《申报清单》)，采取“清单核放”方式办理报关手续。《申报清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出口商品可采用“跨境电商”模式进行转关。审理中，夏朱晔称其购买涉案奶粉前众馥公司并未告知夏朱晔委托事项，在消费者告知书和买前必读中也未提到任何委托事项。夏朱晔购买时并不知晓涉案奶粉是保税区发货，因第一批奶粉是从宁波保税区发出故在2019年9月5日与客服联系催发第二批奶粉时说了“保税区的那个”。众馥公司提供线下门店购买渠道，故该公司提供的是商品而非服务。夏朱晔确认在第一次下单购买涉案奶粉前看到过消费者告知书和买前必读，并提供过本人身份信息。2019年9月4日下单时页面仅显示买前必读并无消费者告知书。众馥公司称，有赞平台开展电子商务的责任主体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店铺“Gsuper绿地全球购”在有赞平台创建时间为2018年7月2日，店铺类型：微商城(2019)，主营类目：海外购，主体信息：众馥公司，跨境电商认证：威利公司。众馥公司属于绿地集团的专业线上公司，并没有线下销售涉案产品，绿地集团另有线下销售公司，线上线下公司是分开经营的，会进行相互推广展示和引导，但不能相互出售对方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商务经营者从事跨境电子商务，应当遵守进出口监督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根据六部委发布的关于完善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监管的通知等相关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的食品在海关监管方式、适用食品安全标准、外包装标识、能否市场流通以及交易限额等方面不同于传统贸易进口的食品。传统贸易进口的食品是境外出口商或代理商向我国境内出口的食品或者境内进口商从国外购买的食品，首次进口需经海关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应当经海关检验检疫，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中文标签，可以在境内市场流通且无交易限额；而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的食品是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平台自境外购买的食品，采用“网购保税进口”或“直购进口”，符合原产地食品质量、安全卫生等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可能无中文标签，仅限消费者个人使用，不得再次销售，单次交易及年度交易均有限额。本案中，众馥公司辩称涉案奶粉交易模式属于跨境电商网购保税进口模式，根据涉案奶粉由夏朱晔在有赞平台上众馥公司经营的店铺下单，由夏朱晔支付含税价款并提供身份信息，由众馥公司委托海仓公司清关，从保税仓发货；涉案奶粉报关信息显示海关监管方式为“网购保税进口”；夏朱晔在跨境电子商务公共服务平台网站查询个人额度以及涉案奶粉订单信息、支付信息及物流信息等事实，表明涉案奶粉的交易模式符合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故对众馥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涉案奶粉应认定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食品，应按照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进行监管。众馥公司经营店铺名称包含“全球购”、涉案奶粉网页名称前也含有“全球购”，在涉案奶粉详情页上消费者告知书和买前必读中写明“报关需要，我们会用收货人信息进行报关支付”“依照国家财政部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的单次交易限额为5,000元，个人年度交易限额为2.6万元”“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境外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品质、健康、标识的相关标准，与我国产品标准或有所不同，因此可能造成的危害、损失或者其他风险本商城不承担责任”，夏朱晔亦确认在第一次下单前看到过消费者告知书和买前必读，催发第二批奶粉时也明确是“保税区的那个”，且下单都提供了身份信息，故可以认定夏朱晔下单前应当知晓涉案奶粉的交易模式、涉案奶粉无中文标签及与我国产品标准或有所不同。众馥公司已经履行了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模式下对消费者相应的提醒告知义务，现夏朱晔以涉案奶粉无中文标签及蛋白质含量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货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夏朱晔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夏朱晔提交了如下证据：1.跨境电商公共服务平台网站公示的购物凭证，证明本次交易实际受监管方为海仓公司，上诉人购买前从未被告知。2.海关总署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惊！跨境电商进口婴童用品近1/4不合格》，证明文中披露的检测标准依赖我国国家强制标准。被上诉人众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已向一审法院举证；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海仓公司同意众馥公司的质证意见。关于上诉人夏朱晔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上诉人已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举证，并经一审法院质证认证，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奶粉交易模式是否属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模式，是否符合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管理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奶粉监管方式为网购保税模式(1210)。众馥公司经营店铺名称包含“全球购”、涉案奶粉网页名称前也含有“全球购”，在涉案奶粉详情页上消费者告知书和买前必读中明确告知“依照国家财政部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的单次交易限额为5,000元，个人年度交易限额为2.6万元”“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境外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品质、健康、标识的相关标准，与我国产品标准或有所不同，因此可能造成的危害、损失或者其他风险本商城不承担责任”等事项，众馥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消费者的提醒告知义务。众馥公司、海仓公司均向当地海关登记注册，取得相关注册登记证书，具备相应经营业务的经营资质。故涉案奶粉交易模式为跨境电商零售进口模式。根据六部委发布的关于完善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监管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对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按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平台自境外购买的商品应符合原产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要求，但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自行承担相关风险；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购买的商品仅限个人自用，不得再次销售；单次交易及年度交易均有限额。跨境电商零售进口作为一种新兴贸易模式具有特殊性，其产品入境后既具有商品性质，也是终端消费者个人自用的物品。本案中，众馥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消费者的提醒告知义务，符合跨境电商零售进口管理规定。上诉人夏朱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奶粉质量不符合原产地标准。综上，上诉人夏朱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上诉人夏朱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郑   卫审 判 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敏、张逸书 记 员 冀 东 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