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照义，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伯浩，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远，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君泽（广州）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瑞和路39号C1座C1-301。法定代表人：黄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照义因与被上诉人合君泽（广州）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君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艳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李照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伯浩，被上诉人合君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照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君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合君泽公司承担；合君泽公司支付李照义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830.55元；合君泽公司向李照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381.12元。事实和理由：（一）李照义2018年8月入职合君泽公司，从事施工现场管理，约定月工资8000元，每月休息4天，加班另计，另有交通补贴、餐费，请假扣工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另李照义班组分包了部分不锈钢楼梯扶手、不锈钢爬梯、锌钢扶手劳务，也没有签订劳务合同。2019年1月20日合君泽公司与李照义解除合同，2019年3月18日支付了一月份工资，2019年10月31日双方结清劳务人工费。（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黄埔区劳监中队的笔录，首先李照义在2019年11月之前不知道黄埔区劳监中队在哪儿，不可能在2019年8月去过黄埔区劳监中队，也不可能8月份反映拖欠工程款18000元，拖欠的工程款是20000元，合君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协议是2019年10月31日签订，扣除2000元的维修费才为18000元。李照义亦没有确认笔录的真实性，李照义是在2019年11月份才第一次去劳动局，并于2019年11月20日领到由合君泽公司提供的《P10A-UT/GREEN栋金属工程项目部结算-李照义》协议，因李照义不同意该协议，所以双方没有签字盖章，现合君泽公司否认该协议，对于不存在的事情确认真实性，否认自己提供的协议，不诚信的是合君泽公司而非李照义。2.张某某身份不清，证言虚假。仲裁庭审时合君泽公司先是确认张某某是公司员工，后又称并非公司员工。一审并未确认张某某是否为公司员工，合君泽公司提供的张某某于2020年4月9日《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劳务合同关系存在于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不存在张某某与李照义的承包与发包关系，且通过其支付给李照义的款项已远超《建筑工程（结）算表》确认的金额，此虚假证言，依法应不予采信并追究其作假证的责任。3.无论在仲裁还是一审，合君泽公司都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恰恰相反其所提供证据及答辩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一个反证。合君泽公司与李照义2017年曾签订《劳务合同书》，并于2018年1月26日结算完毕。其时，并没有任何纠纷，也不存在工资或额外劳务报酬之说。正是此次合作，合君泽公司发现其项目管理能力，邀请加入公司，并分包部分项目给其班组。因其已为公司员工，这解释了为什么2017年要签合同，2018年没有签合同。也就是为什么除了结算款，还要支付工资的原因。4.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起止时间近似及合君泽公司对李照义证据的口头否认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以及第二条规定，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照义受合君泽公司管理如每天七点要参加晨会、请假要扣工资、加班计算加班费，完成合君泽公司安排的工作，并按照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报酬；合君泽公司承包的工程有多个劳务分包，需进行现场管理，李照义即从事项目的现场管理，保证施工按照发包方的要求施工。李照义在仲裁、一审提供了银行流水、多个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考勤表等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以上证据可互相验证，证实其真实性。合君泽公司在仲裁、一审均未提供任何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甚至在仲裁明确要求合君泽公司庭后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支付台账后，合君泽公司仍未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第三十九条规定，合君泽公司在仲裁、一审均未提供任何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甚至在仲裁明确要求合君泽公司庭后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支付台账后，合君泽公司仍未提交，仲裁庭认定合君泽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由李照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四）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分析亦错误，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和劳务承包关系二者工作内容的区别，未作出合理解释予以明确区分，就对李照义主张其系基于劳动关系为合君泽公司进行现场管理不予采信是错误的。由合君泽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结）算表》清楚表明了李照义班组参与分包的是不锈钢楼梯扶手、不锈钢爬梯、锌钢扶手劳务，是按照工程量计算。其班组参与的杂工包括协助安装防火门、不锈钢爬梯、扶手等、钢质窗、门槛等，该部分不是劳务承包内容，这才是合君泽公司所称的鉴证人工费，但其中并不包括李照义的工资。李照义班组劳务承包的工作内容是完成工作任务，如安装扶梯等，李照义基于班组班主的现场监管工作内容也是保证完成安装好扶梯。其基于劳动关系的工作内容则是保证现场施工符合合君泽公司要求，也是项目业主韩方的苛刻要求。李照义的职责来自合君泽公司的授权和要求，即使其班组劳务仅是安装扶梯，李照义工作范围也仅是监管扶梯的安装，也不能否认李照义是基于劳动关系进行现场管理。李照义的现场监管来自合君泽公司，每天早上7点管理人员开晨会，安排工作，接受考勤，其现场监管也不仅限于其班组。无论哪个班组施工，合君泽公司都要派人进行现场监管。李照义从事的现场监管是合君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事被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受其劳动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是典型的未签合同的劳动关系。（五）首先，劳务关系的存在并不能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即使二者时间完全一致而不是基本一致。其次，一审认定李照义工作内容本身即为承包内容之一，混淆了工程名称和工作内容的含义，如同一个焊工和泥水工从事的工作都是安装楼梯，但其工作内容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工作内容是从事焊接固定、一个工作内容是泥水固定，虽然他们都有固定楼梯的内容，都是安装楼梯。一审认定内容一致是完全错误的，由此作出是额外的劳务报酬不是劳动报酬，双方仍不属于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在认可该费用为李照义为合君泽公司进行现场管理所得，仍强行解释为劳务费用，于法无据。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务合同，合君泽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结）算表》承包内容之外的额外劳务费用已在表内列示，并不包含该笔费用。因此，一审片面听信合君泽公司对李照义证据的否认，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错误的分析，错误适用法律，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推翻仲裁裁决，其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合君泽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君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合君泽公司不予支付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830.55元；2.判决合君泽公司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381.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照义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君泽公司与李照义曾签订有《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君泽公司将广州LG-GP3临建项目的镀锌水沟盖板、水泥水沟盖板安装工程发包给李照义施工，工期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27日，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年。李照义主张上述劳务承包关系已于2017年12月结束，其经合君泽公司的股东顾某的聘请，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该公司担任现场项目管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也没有办理入职手续，仅口头约定每月工作26天，工资由底薪8000元＋加班费＋交通补贴278元＋生活补贴30元/天构成；2019年1月20日，顾某以工程即将完工为由致电其解除劳动关系。此外，李照义也确认其在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再次承包了合君泽公司LG-GP3项目第三期的部分工程。对此，合君泽公司则主张双方一直是劳务关系，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经询问李照义其工作内容，李照义先是主张其劳动和劳务承包内容均为防火门的安装工作和不锈钢楼梯扶手的工作，后又主张劳动内容为防火门的安装工作，具体是作为现场监管带领合君泽公司的员工安装防火门，而劳务承包的内容为不锈钢楼梯扶手的工作。双方共同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9月8日、2018年10月5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4日的《建筑工程（结）算表》记载：工程名称：广州LG.GP3（分别为8、9、10、11、12月份总劳务统计表）；施工班组：李照义班组；工程或费用名称：包括UT/GREEN栋杂工、UT/GREEN栋不锈钢楼梯扶手、UT/GREEN栋不锈钢爬梯、UT/GREEN栋锌钢扶手，其中UT/GREEN栋杂工的备注内容含协助安装防火门；本次结算应付金额：分别为2280元、34977元、60225元、24845元、56572元；李照义在施工方处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以上结算”等。庭审过程中，针对上述《建筑工程（结）算表》统计有协助安装防火门的相关工程费用，李照义辩解称因为不锈钢楼梯扶手的工作量不够承包，其工人另帮合君泽公司干安装防火门的活，该费用不属于其劳务承包的费用，是合君泽公司发给其工人的工资。李照义提交的《P1OA-UT/GREEN栋金属工程项目部结算-李照义》自行统计的以下表格内容：            日期              款项名称              应支付              签字确认              签字日期              备注                  2018.10.20              9月份              6149.60              10813.60              工资              /                  2018.10.22              9月份              4664              /                  2018.10.22              8月份              1630              1630              工资              /                  2018.11.19              10月份              4700              11105.7              工资              /                  2018.11.21              10月份              6405.70              /                  2018.12.18              11月份              6488.15              11288.15              工资              /                  2018.12.18              11月份              4800              /                  2019.1.22              12月份              8317.04              8317.04              工资              /                  2019.3.18              1月份              3859.26              3859.26              工资              /                  2018.9.20              李照义班组              2280              2280              /              在银行流水2019年1月18日转账中付款19040.4元，尚欠20000元。                  2018.10.22              李照义班组              34977              27981              未付6996                  2018.11.13              李照义班组              60225              48180              未付12045                  2018.12.18              李照义班组              24845              14000              未付10845                  2019.1.22              李照义班组              56572              47417              未付9155                  合计              /              225912.75              /              /              /      其中“签字确认”、“签字日期”、“备注”栏中相应的内容均为李照义手写，该表另记载：甲方为LGDP1OA-UT/GREEN栋金属工程项目部，乙方为杜某某，甲乙双方确认以上为乙方在甲方的全部结算费用，余款付讫后，乙方与甲方终止合作关系，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甲乙双方确认再无任何纠纷，双方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劳动仲裁、提起诉讼等诉讼及非诉讼方式）追究对方责任。合君泽公司、李照义均未在上述表格中签字或盖章。庭审过程中，合君泽公司主张该证据系李照义单方制作，对此不予确认。李照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显示：2018年9月20日，黄某某向李照义转账2280元；2018年10月20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6149.60元；2018年10月22日，金艳（广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艳公司”）向李照义转账4664元，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1630元、27981.60元；2018年11月13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48180元；2018年11月19日，金艳公司向李照义转账4700元；2018年11月21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6405.70元；2018年12月18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6488.15元，金艳公司向李照义转账4800元；2018年12月22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675元、1500元；2018年12月30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14000元；2019年1月18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19040.40元；2019年1月22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8317.04元；2019年1月24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47417元；2019年3月18日，张某某向李照义转账3859.26元。另，李照义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金艳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李照义转账4664元备注的用途和附言为“工资”。仲裁庭审时，合君泽公司先是确认黄某某是公司财务、张某某是公司员工，后又主张张某某是公司股东顾某雇佣到工程从事项目管理的人员，并非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合君泽公司提交了张某某于2020年4月9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载明张某某转账给李照义的款项均为广州LG-GP3GREEN/UT栋金属项目的工程款，双方之间是工程承包与发包的关系。庭后，合君泽公司就李照义提交的银行流水发表质证意见，称张某某在《建筑工程（结）算表》记载的结算数额之外前后另支付的6149.60元、1630元、6405.70元、6488元、8317.04元、3859.26元分别为GP3-UT/GREEN栋9、8、10、11、12、1月份的签证人工费。此外，合君泽公司主张其司与金艳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李照义与金艳公司的款项往来与其司没有任何关系。经查明，合君泽公司的股东是黄某某、潘某某、顾某；金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是潘某某，顾某在该公司担任监事。李照义提交的其与张某某、王某、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3日，张某某询问李照义加班时间，李照义答复3.5小时，后张某某表示给其记3.5小时；2018年12月9日，张某某令李照义将昨天和今天的考勤记好报给段某，李照义回复好的；2019年9月19日，李照义询问王某8月的6天工资是否能结，王某回复明天付，次日王某答复李照义是5天工资，要到10月才转，算在9月里面，对此李照义称其上班5天，还有2个工人跟其装门的样板，有6天2笔工资，后王某表示已给其转了，并称还有工资9月给；2018年10月16日，李照义询问王某加班费和生活费是否今天发放，王某则问其说的是劳务班组的还是公司的，李照义回复其发给他的工资表没有加班工资和生活费补贴，王某答复因为顾老板说的是8000全包，后李照义坚持称其另有加班费和生活补贴30元/天，于是王某让其问顾老板，次日李照义回复王某表示顾总说给；2018年11月19日，王某询问李照义收到了吗，李照义回复收到了4700元，王某答复明天再转另一部分；2019年9月21日，李照义与顾某就税费问题进行沟通，顾某称“你包工也给钱，也给你工资这些了，这么找后账没啥意思”，李照义回复“你答应我的，你就给我，你给我工资，我是帮你干的活，我也不是白拿你的”。针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合君泽公司否认王某是其公司员工，对李照义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照义提交的2018年9月份的工资条打印件显示其该月实发工资为10913.60元。庭审过程中，李照义主张上述工资条是公司财务通过手机发送的，相关聊天记录其已删除，但单独收藏了该份工资条。经法庭查看，李照义的手机中收藏了3份不同的2018年9月份的工资条，数额分别为7846元、9470.90元、10913.60元，对此李照义解释称第一份没有计算加班费，第二份的加班费计算错误，第三份才是正确。此外经法庭查看，李照义的手机中还收藏了2018年10月份的工资条，数额为11095.68元，另有一份工资条数额为11106.69元，对此李照义确认该2份工资条均为2018年10月份的工资条，至于相关数额与其提交的《P1OA-UT/GREEN栋金属工程项目部结算-李照义》不一致，李照义辩称其当时认为差距不大就没有异议。上述工资条均没有加盖合君泽公司的公章，合君泽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李照义还提交有《P1OA-UT/GREEN栋-项目部.2019年01月份考勤表（公司）》《P1OA-UT/GREEN栋-项目部.2018年12月加班份考勤表（工人）》，统计了李照义、张某某等人的相关出勤情况。上述考勤表没有加盖合君泽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原件，合君泽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李照义向合君泽公司出具《协议书》，确认合君泽公司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尚欠20000元劳务人工费，同意扣除2000元维修费，剩余欠款18000元。同日，李照义向合君泽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合君泽公司劳务人工费18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李照义曾于2019年8月与其他工人及包工头等到黄埔区劳监中队反映与合君泽公司的纠纷。李照义当时仅向劳监部门反映公司拖欠其工程款18000元，经劳监部门向合君泽公司核实并提交协议书及收据等证据证明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后李照义又主张与合君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给予赔偿，劳监部门经查后并未发现其工资支付记录，也没有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记录，认为李照义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并不明确，遂要求李照义做笔录，但其不愿意配合劳监部门做笔录，并自行离去。对于前述劳监部门的调查笔录，合君泽公司确认真实性，并表示可以看出李照义本人并不诚信。李照义亦确认上述笔录的真实性，但表示其有投诉过拖欠工资及没有购买社保，但不记得有没有投诉过工程款的事情。2019年11月8日，李照义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合君泽公司支付：1.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000元；3.未买社保赔偿金5685元；4.交通补助884元。2020年3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4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合君泽公司支付李照义：1.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830.55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381.12元；3.驳回李照义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合君泽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君泽公司与李照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李照义主张其与合君泽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承包关系，但就二者工作内容上的区别，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予以明确区分。庭审时，李照义先是主张其劳动和劳务承包的内容均为防火门的安装工作和不锈钢楼梯扶手的工作，后又改口称劳动内容为带领合君泽公司的员工进行防火门安装工作的现场监管，劳务承包内容为不锈钢楼梯扶手的工作，其陈述前后不一。之后，根据双方共同提交并确认的《建筑工程（结）算表》，李照义劳务承包的内容显示已包括了防火门的安装工作，随后李照义又对此进行否认，主张仅是其施工班组的工人参与了防火门的安装工作。但李照义作为施工班组的班主，本身就有义务对其班组施工的工作进行现场监管。因此，李照义主张其系基于劳动关系为合君泽公司进行现场管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照义主张其与合君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双方之间在劳务承包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进行举证。本案中，李照义提交的《P1OA-UT/GREEN栋金属工程项目部结算-李照义》、工资条、考勤表均无加盖合君泽公司的公章，合君泽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即便上述证据为真，但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本身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实践中，发包方的工作人员与实际施工包工头在表述上往往未对劳务费用和工资进行严格区分，且因双方本就存在劳务关系，发包方亦可能对施工方进行相关考勤，故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劳务承包关系之外还存在劳动关系。除此之外，李照义并未能清晰解释其所主张与合君泽公司在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的同时如何区分其作为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者应承担的劳动义务与劳务承包的义务，李照义更未能证明合君泽公司有实际对其进行用人管理，且双方之间具有紧密的人身依附性，故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即便合君泽公司在《建筑工程（结）算表》核实的数额之外每月另向李照义支付数额不等的费用，但上述费用的支付期间与李照义的工程承包期间基本一致，如前所述，李照义工作内容本身即为该项工程的承包内容之一，即使按李照义本人所述，该费用是其为合君泽公司进行现场管理所得，亦应当视为合君泽公司因此另向李照义支付一笔额外的劳务报酬，双方之间仍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君泽公司与李照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合君泽公司诉请无需支付李照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判决：一、合君泽公司无需支付李照义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830.55元；二、合君泽公司无需支付李照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381.1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照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照义二审补充提交了《证人证言》两份、《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一份、《微信收藏》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四份（其中证据6、7、9一审提交过）、工资银行流水一份。合君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三性均不确认，证人证言并没出庭作证；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无法证明李照义主张2018年-2019年4月的劳动关系存在；对于证据4、5在一审时展示过，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从该证据中也看不出接收自谁，是否是王某和段某发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8已过了举证期限，对三性均不确认，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李照义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劳监部门的笔录虚假；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此证据为案外第三人的银行流水，不能以此来认定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的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合泽君公司员工曾按月向李照义支付过费用，李照义也提交了未经合君泽公司确认的考勤表，但该费用支付的时间发生在李照义与合君泽公司劳务承包期间，而发包方也可以对施工人员进行考勤，李照义主张合泽君公司是基于劳动关系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照义还主张合君泽公司通过金艳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但合君泽公司不予认可，李照义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另外，李照义提交的多份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谈及加班费和补贴，但也提到每月8000元全包等，与劳务承包的性质更相符。综上，李照义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李照义据此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照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照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