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元，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程，系王福元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龙，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秉满，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琦，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镇东泥河村。投资人姓名：金秉满，系该厂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锐，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元因与被上诉人金秉满、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以下简称金鑫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元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相关证据的证据效力、证明内容、证明力大小、举证责任承担等判断错误，导致对案涉相关证据的采信和事实认定方面出现了错误，对金鑫厂合伙人王福元被迫离开该厂并无法经营该厂的原因、时间;金秉满及其操纵其家人案涉诸多侵权行为对本案的重要影响;王福元案涉司法鉴定申请的合法性、关联性;(2019)辽021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王福元退出金鑫厂合伙生效时间是否必然作为王福元要求分割该厂财产涉及的基准日等案涉诸多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一)王福元被迫离开金鑫厂且无法经营该厂并至今无法分割该厂财产系金秉满及其家人采取欺骗、暴力威胁、恶意诉讼等方式造成的，而该原因又是确定案涉分割金鑫厂财产涉及的基准日2010年7月20日这一时间点的极为重要因素，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没有采信，实属认定重要事实错误。(二)王福元针对本案的司法鉴定申请及其涉及的基准日2010年7月20日，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是王福元重要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不容剥夺。一审判决剥夺王福元针对本案的司法鉴定申请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王福元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纠正一审判决中所有错误，支持王福元所有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王福元合法权益，捍卫法律尊严。金秉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9）辽0212民初2554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上诉人退出合伙人，该判决书于2020年1月15日生效，虽然在此之前上诉人已不再经营管理金鑫厂，但其并没有退出合伙，且在其离开金鑫厂之前的几年也是由上诉人主要在进行经营管理，不能因为其不参与经营就视为退了合伙。另外，直至（2019）辽0212民初2554号判决审理过程以及本次诉讼，上诉人仍然自认为自己为金鑫厂的厂长，也就是说上诉人主张以2010年为评估基准日，与其自己的在诉状中的陈述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金鑫厂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金鑫厂系个人投资企业，该企业至今没有解散也没有破产，上诉人不能要求分割企业财产。如上诉人要求退还剩余财产份额应向其合伙人主张。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福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告金鑫厂企业财产，具体分割如下：（1）被告金鑫厂经营权归被告金秉满，金秉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1000000元（计算标准：王福元每年经济损失暂按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三年期间王福元应得合伙收益平均值计算，计算期间自2010年7月20日至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实际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被告金鑫厂车间南墙（权属证号06000679、面积536.6平方米）和货棚（顶棚面积为147.9平方米）后墙直线交点内南面所属的仓库（权属证号06000809、面积592.14平方米）、仓库（面积115.83平方米）、厕所（面积25.84平方米）、货棚（面积149.7平方米）、办公室（权属证号06000810，面积78平方米）、东侧花坛（面积215.8平方米）、西侧花坛（面积271.7平方米）、厨房（面积79.66平方米）、车棚（59.77平方米）、大门一组、企业铭牌（面积13.2平方米）、砖窑及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1840平方米归原告所有，被告金秉满、被告金鑫厂将属于原告所有的上述案涉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由被告金秉满依法承担过户税费；（3）被告金鑫厂无权属证明的200平方米厂房建筑物归原告所有；（4）被告金鑫厂的机器设备及部分物资包括：二氧焊机2台、电焊机2台、平台1个、车床1台、GB4028/100型锯床1台、分杠头1个、顶尖2个、钳盘1套、床2张、草垫4个、白钢水箱1个、佳能数码照相机1个、200二氧焊机1台、钳盘反爪6个、L50角钢259KG，方管350KG，圆管180KG，铁板500KG，带锯割200KG，6分管5根、角钢170根、水师营铁板5.34张、水师营压碗胎1副、小肖豆腐车胎1付、U型辊压成型机1台、250KVA型变压器1台及伏荷、变电柜1套、车间吊车1台归原告所有，被告金秉满对上述机器设备及物资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5）被告金鑫厂在原告获得厂房等财产范围内生产经营需要的电线、电缆应归原告所有，被告金秉满对该电线、电缆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6）被告金鑫厂将银行存款本金374187.97元及相应利息给付原告50%，被告金秉满对该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7）已由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查封被被告金秉满擅自动用的钢材、成品等财产应由被告金鑫厂给付原告50%的实物，被告金秉满对该钢材、成品等财产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8）被告金鑫厂给付原告应收账款600000元，被告金秉满对该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鑫厂成立于1996年7月16日，企业类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被告金秉满。2003年12月30日，原告王福元与被告金秉满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在1996年7月至2003年12月共同出资建立金鑫厂，金鑫厂内一切固定资产为双方共同所有。2004年12月4日，王福元与金秉满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公证。期间，金秉满身体患病，王福元独自经营管理金鑫厂。2010年7月王福元与金秉满为经营金鑫厂发生矛盾，王福元离开金鑫厂，金鑫厂由金秉满经营管理。同年7月26日金秉满以共有纠纷起诉王福元，案号为（2010）旅民初字第1741号，同年8月24日金秉满撤回起诉。之后，金秉满再次起诉王福元，要求分割金鑫厂，一审法院根据金秉满申请对金鑫厂财产进行司法评估后作出（2010）旅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将金鑫厂财产予以分割。王福元、金秉满均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大民一终19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金秉满再次撤回起诉。2013年案外人王春花（被告金秉满妻子、原告王福元姐姐）以金秉满对金鑫厂投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协议内容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辽0212民再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春花诉讼请求，王春花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辽02民再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4日，王福元以共有纠纷为由对金秉满、金鑫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鑫厂经营权归其所有，金鑫厂及金秉满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同时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辽021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认为金鑫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王福元要求取得金鑫厂的经营权以及分割合伙企业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王福元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2018年11月7日，王福元以金鑫厂为被告、以金秉满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合伙企业，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1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福元诉讼请求。王福元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辽02民终41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金鑫厂的企业性质，该院认为应以营业执照记载的个人独资企业为准，王福元非工商登记备案记载的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其主张解散金鑫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王福元与金鑫厂、金秉满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院认为虽然金鑫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但该院（2017）辽02民再51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17）辽021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以及王福元、金秉满对金鑫厂享有同等出资、共为合伙人的事实，案涉协议属于金鑫厂内部关于出资资金及财产的权属认定，与金鑫厂对外的企业性质不发生冲突和矛盾。王福元多年诉讼的实质系要求金秉满按照案涉协议内容向其返还应得财产，王福元可通过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7月23日，王福元以合伙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退伙并要求实物分割金鑫厂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021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福元与金秉满之间的合伙关系，王福元退出在金鑫厂合伙。因王福元不申请对金鑫厂财产状况进行司法评估，无法确认王福元退伙时应享有财产数额，该案对王福元要求实物分割金鑫厂财产的诉请未予处理。王福元、金秉满于2019年12月31日收到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现王福元与金秉满一致认可双方合伙关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解除。本案诉讼中，原告王福元认为其与金秉满合伙关系于2010年7月20日已实际终止，申请以2010年7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金鑫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构筑物、设备、材料等所有财产进行价值评估，被告金秉满不同意，金秉满认为应以（2019）辽021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生效日2020年1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事项中还应包括负债，并且金秉满申请对案外人鑫同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鑫同达经贸有限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王福元转移客户行为给被告金鑫厂造成的损失，即确定王福元应赔偿数额。鉴于庭审中王福元与金秉满一致认可双方合伙关系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一审法院释明王福元、金秉满是否以2020年1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对金鑫厂财产进行司法评估，王福元仍坚持以2010年7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金秉满表示不申请对金鑫厂财产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9）辽021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福元与金秉满之间的合伙关系、王福元退出在金鑫厂的合伙，该判决于2020年1月15日生效，王福元与金秉满之间的合伙关系即于该日解除，王福元于该日退出在金鑫厂的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按此规定王福元与金秉满应当对金鑫厂2020年1月15日的企业财产进行清算，以确定退还王福元的财产份额，现王福元要求分割金鑫厂财产，申请对2010年7月20日金鑫厂财产进行司法评估，该评估基准日非生效判决确认的王福元退出金鑫厂合伙之日，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金秉满亦不同意以该日为评估基准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金鑫厂财产评估问题一审法院已向王福元、金秉满予以释明，王福元坚持对金鑫厂2010年7月20日企业财产进行司法评估，金秉满亦不申请对2020年1月15日金鑫厂企业财产进行司法评估，故无据认定王福元退出金鑫厂合伙之日2020年1月15日金鑫厂的企业财产情况，无法对王福元退伙时王福元、金秉满应分割财产作出判断，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王福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王福元要求分割被告金鑫厂企业财产，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福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4元，由原告王福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金鑫厂成立于1996年7月16日，企业类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被上诉人金秉满，但从2003年12月30日上诉人王福元与被上诉人金秉满签订《协议书》看，双方确认在1996年7月至2003年12月共同出资建立金鑫厂，金鑫厂内一切固定资产为双方共同所有，且双方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即金鑫厂系上诉人王福元与被上诉人金秉满合伙投资创立的企业，对内为合伙企业。2019年12月27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解除王福元与金秉满之间的合伙关系，王福元退出在金鑫厂合伙，该判决于2020年1月15日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四项、第八十六条规定，双方应对金鑫厂的财产进行清算。但目前双方并未对金鑫厂的财产自行或申请法院强制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因此，王福元请求分割金鑫厂财产的条件尚未成就，其目前针对本案没有诉权，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福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4元，由上诉人王福元预交，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