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62-2号。负责人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建军，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木匠，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怀广，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辽宁省朝阳县，现住朝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庆东，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现住朝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柳城街道郭家村新柳城C2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喜铭，辽宁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成新，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建军、马怀广、鞠庆东、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郭成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鞠庆东以被告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位于朝阳县新县城寻龙岛水上乐园的工程，被告马怀广在被告鞠庆东处承包了该工程中寻龙岛后身一栋楼里的木工活。2018年6月24日，原告齐建军经被告郭成新介绍到被告马怀广承包的该工程干木工活。2018年6月29日，原告在干活的时候从梯子上跌落通过窗户口掉到屋外。被告马怀广立即将其送往朝阳显微外科医院治疗，随后由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救护车接往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骨折，2、腰背部软组织挫伤，3、双侧胸腔积液，4、腰3右侧横突骨折。确诊1天，住院17天，一级护理1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9,078.95元。被告马怀广已经支付了6,000元医药费。2019年4月8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9]医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齐建军腰椎损伤伤残的等级为九级；2、其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原告花费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被告盘龙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在被告中保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内容为：……建筑施工信息：工程名称：凤鸣朝阳寻龙岛项目；施工地址：朝阳县柳城镇波赤村；计费方式：按建筑施工总面积，工程面积（㎡）39294。保障内容：1、按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00元；2、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30,0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0元，给付比例：80.00%；保险期间：共20个月，自2018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还查明，原告齐建军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属城镇居民；原告母亲吕艳忠于1948年8月18日出生，有齐建军、齐建国、齐俊英3名子女，住辽宁省朝阳县，属农村居民；原告二女儿齐美婷（曾用名齐雨婷）于2007年10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属城镇居民。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齐建军与被告马怀广存在劳务关系，其受伤要求赔偿损失，符合上述规定，且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无需工伤认定前置。法院对被告马怀广提出的本案属于工伤认定前置程序以及齐建军与郭成新系雇佣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马怀广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鞠庆东以被告盘龙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系借用被告盘龙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被告盘龙建筑工程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鞠庆东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鞠庆东提出其是盘龙建筑工程公司下面一个项目经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盘龙建筑工程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郭成新与原告齐建军均为被告马怀广雇佣的工人，故其对原告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怀广提出“将工程转包给郭成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受伤的地点属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范围内，故被告中保公司应按照保单中的保障内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受伤导致残疾，必然对其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遭受精神上的痛苦，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中合理赔偿数额如下：1、医疗费39,078.95元；2、残疾赔偿金139,972元（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年×20年×20%=139972）；3、护理费3,926.95元（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2,157元/年÷365天×17天×2=3926.95）；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1700）；5、营养费850元（50元×17天=850）；6、误工费33,087.6元（2018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47,941元/年÷365天×252天=33099），以原告诉讼请求金额33,087.6元为准；7、交通费酌定500元；8、二次手术费1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吕艳忠7,191.33元（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787元/年×10年×20%÷3=7,191.33元），齐美婷15,227.4元（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79元/年×6年×20%÷2=15,227.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鉴定费1,7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63,254.23元。原告的医疗费按照“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保障项目计算：（39078-100-500）×80%=30,782.4元，超过了每人保险金额30,000元，残疾赔偿金139,972元，未超过每人保险金额300,000元，故被告中保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39,078.95元中的30,000元，伤残赔偿金139,972元，共计人民币169,972元。被告中保公司提出的“医疗费赔偿在赔偿限额3万元内扣除100元绝对免赔和500元的门诊限额，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付”的抗辩意见，因在《保单》中有明确体现，法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中保公司提出的“伤残赔偿金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系数即30万元乘以20%等于6万元，以6万元为赔偿限额，在6万元内赔偿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的抗辩意见，因《保单》中没有明确体现，被告中保公司提供的《保单》及《伤残评定标准》中均有投保人即被告盘龙建筑公司所盖的骑缝章，而被告中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险条款（2012版）》中，没有被告盘龙建筑公司盖章及骑缝章，中保公司主张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将此项规定告知投保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视为投保人对此不知晓，故该项规定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对被告中保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马怀广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9,078.95元，因其已经支付了6,000元，故其应赔偿原告医疗费3,078.95元、护理费3,92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0元、误工费33,087.6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被扶养人吕艳忠生活费7,191.33元、被扶养人齐美婷生活费15,2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1,720元，以上共计87,282.23元。被告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鞠庆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意见中的合法部分，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建军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39,972元，共计人民币169,972元；二、被告马怀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建军医疗费3,078.95元、护理费3,92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0元、误工费33,087.6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被扶养人吕艳忠生活费7,191.33元、被扶养人齐美婷生活费15,2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人民币87,282.23元；三、被告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鞠庆东对本判决第二判项内的87,282.23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齐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3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齐建军承担5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承担3,409元，由被告马怀广、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鞠庆东连带承担1,75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一是保单载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项目及附加的保险条款，赔偿项目及标准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进行赔付。即应为保险金额30万元乘以伤残系数20%，以6万元为赔偿限额。二是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对于伤残赔偿金适用的附加条款《伤残评定》标准，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格式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保险人应受保险条款约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齐建军、马怀广、鞠庆东、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郭成新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通知书、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收款收据、朝阳显微外科医院门诊医疗费收据、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9]医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应赔偿的伤残赔偿金数额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明确写明保障内容“按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而《团体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2.1.2残疾保险责任中明确约定“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因此，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致身体发生伤残的，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按照被保险人的身体伤残等级进行赔偿，这也是该险种在设立时设计的赔偿方式，并非双方在格式合同里约定的免责条款。且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有被上诉人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可以认定上诉人尽到了对该条款合理的提请注意和说明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本案中，被上诉人齐建军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伤残赔偿金项下应承担系数为2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应赔付伤残赔偿金限额应为6万元，剩余部分伤残赔偿金应由被上诉人马怀广、鞠庆东、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齐建军医疗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0元；三、变更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马怀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齐建军伤残赔偿金79,972元、医疗费3,078.95元、护理费3,92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850元、误工费33,087.6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被扶养人吕艳忠生活费7,191.33元、被扶养人齐美婷生活费15,2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人民币167,254.23元；四、变更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鞠庆东对被上诉人马怀广应赔付的167,254.23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3元，由被上诉人齐建军承担5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承担1,806元,由被上诉人马怀广、鞠庆东、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3,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元，由被上诉人马怀广、鞠庆东、朝阳盘龙海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吴 鹏审判员  李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