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3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刘兴伟，厅长。委托代理人李佳，辽宁省自然资源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璐，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国，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龙，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原审第三人朝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1段90号。法定代表人邰晓明，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子龙，朝阳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初英楠，朝阳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发电厂，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马山街。法定代表人高军龙，厂长。委托代理人裴向敏，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发电厂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琳娜，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上诉人刘彦龙、杨吉国因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辽宁省自然资源厅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杨璐，上诉人刘彦龙、杨吉国，原审第三人朝阳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子龙、初英楠，原审第三人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发电厂（以下简称国电朝阳发电厂）委托代理人裴向敏、赵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4月19日，国电朝阳发电厂取得朝龙国用（1999）字第1202990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于龙城区××××村，用途为工业用地，四至的东西南北均至山，面积102168平方米，地籍图中有具体坐标点。2001年4月4日，辛杖子村与刘彦龙、杨吉国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将坐落于辛杖子村的储灰厂沟荒山承包给二人，四至东至电厂绿园分水岭，西至黄金店分水岭，南至椴木分水岭，北至孟召贵承包山分水岭，承包期限50年。同日，该合同经龙城区公证处公证。2015年7月8日，刘彦龙申请林权登记，龙城区政府于2016年5月30日为刘彦龙核发了228号林权证，林权范围与承包合同四至一致。同年，刘彦龙、杨吉国以国电朝阳发电厂为被告，向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民事诉讼。诉讼期间，二人向法院提交对涉案地块进行测量的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17年12月3日，朝阳市红山经纬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涉案测量报告书》（朝红绘测字第2017-08号），认定国电朝阳发电厂侵占228号林权证内四块区域的土地合计93.5亩。2018年1月31日，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国电朝阳发电厂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26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民终820号民事判决。上述民事诉讼期间，国电朝阳发电厂作为申请人向朝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刘彦龙的228号林权证。朝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朝政行复字〔2018〕第10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刘彦龙的228号林权证。刘彦龙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辽13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朝阳市人民政府的朝政行复字〔2018〕第105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但保留其效力。刘彦龙不服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以（2019）辽行终62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于2019年1月19日向辽宁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国电朝阳发电厂的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原告杨吉国、刘彦龙不服，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没有管辖权为由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作为朝阳市自然资源局的上级行政机关，有权对朝阳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颁发的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复议。关于原告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二原告于2001年4月4日与辛杖子村委会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并于2016年办理了228号林权证，荒山承包合同的四至范围与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完全一致，虽然其林权证已被撤销，但其《荒山承包合同》依然存在。而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依据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申请撤销了原告的林权证，故二原告具有申请撤销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的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关于二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为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本案原告在（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案件中就已知道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持有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知道的时间至迟应为2018年1月31日其收到（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原告所诉其是在第三人发电厂诉原告《林权证》一案中获知，第三人“地标图”与原告《林权证》有重叠，且第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图与“地标图”面积相差近200亩，从获知第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的地籍图与地标图有差异到申请行政复议不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二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法定复议期限。关于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在复议程序中恢复中止审理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书面通知原告，故其存在未告知原告恢复中止审理而迳行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情形，但该未依法告知未影响原告实际权益，未严重到复议决定应被撤销的严重违法程度，属一般性程序违法，应依法确认被诉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保留其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辽自然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负担。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二原告具有主体资格错误。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28条规定，申请人应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且该利害关系是直接利害关系。《荒山承包合同》约束的是原告与辛杖子村之间的债权债务，具有债权属性而非物权。原告基于《荒山承包合同》而取得的林权证已被撤销，即丧失了物权的对抗效力，这代表了原告与朝阳发电厂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不具有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原告在上诉人调查时承认林地与土地证标注的面积不交叉，故原告不具有复议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实质是原告曾持有的林权证与国电朝阳发电厂土地证是否重叠，该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并撤销了原告持有的林权证，原告提起诉讼，是该案的基本事实的重复诉讼；2.原审认定上诉人程序违法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复议程序中恢复审理没有足够证据书面通知原告，存在未告知原告恢复延期审理径行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情形。”该认定不符合行政复议审理的相关程序。行政复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行政复议流程亦未要求上诉人应当告知当事人恢复审理，无告知恢复审理的义务。故上诉人在复议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刘彦龙、杨吉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彦龙、杨吉国上诉称：1.行政复议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二上诉人知道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的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在（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存在，并不知道其行政行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行政复议期间，二上诉人答辩还称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籍图与228号林权证并不重叠，而是地标图重叠。直到省高院（2019）辽行终629号行政判决才知道两证重叠。因两证重叠，致使二上诉人的林权证被撤销，原审判决运用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并没有将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作为审查主体，单独运用行政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提交申请，调取两证重叠及集体林地审批、审核、补偿材料，原审没有调取。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朝阳市自然资源局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与省自然资源厅意见相同。原审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述称，原审法院保留复议决定书效力正确，对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同时认为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一点，朝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该地块于1994年4月19日，经出让方式转为国有，标注的坐标点清楚准确，不存在四邻边界纠纷。因此，朝阳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第二点，刘彦龙的林权证已被撤销，涉案的颁证行为与刘彦龙没有法律关系。第三点刘彦龙的林权证四至东至电厂绿源分水岭，说明刘彦龙取得林权证时，朝阳发电厂的灰场已经形成并定型绿化，故朝阳市人民政府1999年4月19日的颁证行为与杨吉国、刘彦龙并无关联关系。那么，省自然资源厅的复议决定认定是事实正确的。第三点，在2016年龙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诉讼中，国电朝阳发电厂为证明所建灰场对该地块具有使用权，提供了本案涉案的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测绘公司测绘，结果是林权证边界与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边界存在明显部分重叠。龙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那么，刘彦龙、杨吉国至迟应在这个时间已经知道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存在。因此，刘彦龙、杨吉国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复议期限。综上，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以编号1170903271679邮寄单邮寄给杨吉国、刘彦龙延期审理通知书，3月26日二人收到。2019年4月18日，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在其办公地点417室，对杨吉国、刘彦龙进行调查，听取了其复议请求，二人在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处签字确认。本院认定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且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有效，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随卷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对于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二审提交的邮寄查询单，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否认收到。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邮寄查询单的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具有对朝阳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审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的（2016）辽130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被告发电厂提交的证据包含“1999年4月19日老灰场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二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至迟应在收到该民事判决时应该知道原审第三人国电朝阳发电厂持有土地使用证，故二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所称申请复议未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庭审中，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提交了邮寄延期审理通知书的邮政编号为1170903271679的查询单，该单据载明二上诉人于2019年3月26日签收，虽然二上诉人庭审中否认予以签收，该查询单能够证实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作出延期审理后，对二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邮寄了延期审理通知书，二上诉人并签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机构中止、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应当告知有关当事人。”2019年4月18日的行政复议调查笔录记录了二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复议请求，2019年4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作出复议决定之前，听取二上诉人复议请求，进行了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恢复复议案件的审理未予告知二上诉人的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吉国、刘彦龙承担100元，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佟 伦审判员 胡文涛审判员 郭继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孙 凯（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