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捷讯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胡汉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宏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邓家奇丹拿音响经营部，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曙光星城D座5楼1-1023号。经营者：邓家奇，男，汉族，1992年6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湖北捷讯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迅光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邓家奇丹拿音响经营部（以下简称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向捷迅公司返还货款265000元；3.判令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赔偿捷迅光电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均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从未提交进口货物合法有效的清关手续等材料，导致本案不具备验收的条件，且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消极应对其他货物的验收程序，导致涉案货物的验收程序无法正常进行。而一审法院认定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已全面的履行交付义务，且捷迅光电公司默示接收了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存放的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在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也无法明确交付的产品数量的情况下，判令捷迅光电公司应当支付部分货物以及设计费等费用，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应当予以改判，要求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返还已收取的货款。正如前文所述，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拒绝提供主音箱和主音箱功率放大器的进口手续材料，存放的银幕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尺寸，隐藏支架也无法进行验收，无法明确线材的实际安装长度，且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应当恢复影院的原状，并取回所有货物。涉案合同包含五个系统，但是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仅提供了部分系统的部分产品，其并未就每个系统中的产品之间形成任何设计方案，也未向捷迅光电公司提交设计图纸或布线图纸，一审法院判令捷迅光电公司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未履行的设计义务支付设计费实属越俎代庖。另外，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赠送的隔音门系其自愿的赠与行为，在不具备法定撤销或约定撤销条件，且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未就隔音门的费用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捷迅光电公司支付6000元实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三、捷迅光电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应当予以支持。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迅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多功能影音系统销售与安装合同》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220000元并返还已支付货款26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迅光电公司与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影音设备购销合同》（即《多功能影音系统销售与安装合同》），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向捷迅光电公司出售影院音视频系统用于捷迅光电四楼多功能厅项目。合同主要内容为：1.合同标的：捷迅光电公司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购买的影音设备内容详见合同附件一《影音设备器材清单》；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根据项目现场的面积、调高、形状等具体条件，就影音设备在项目现场进行安装的整体效果提供整体设计方案，现场指导捷迅光电公司对项目现场的装修施工，负责影音设备的安装、调试、培训等工作以及片源，捷迅光电公司提供必要协作和配合。2.影音设备总价款最终优惠价为550000元，该价款包含设计费用、影音设备的购买、安装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捷迅光电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275000元，其中20%作为定金，剩余30%作为预付款；影音设备交货开箱验收合格，捷迅光电公司即支付合同总价款30%即16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3日内捷迅光电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即55000元，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提供合同全额货款的3%增值税普票；预留10%质保金即55000元，质保期5年到期后付清。3.所有影音设备交货时间为捷迅光电公司支付首付款后45个工作日，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负责运至捷迅光电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4.影音设备的开箱检验应在设备运至交货地点后3日内完成。捷迅光电公司对影音设备的安装和调试提供必要的协作和配合，安装环境应符合产品使用环境，否则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有权在等待安装条件达标后安装。安装和调试应在交货验收后5日内完成，捷迅光电公司对安装调试的质量或内容有异议应在约定的安装调试之日起10日内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提出。5.如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应按捷迅光电公司已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延期交货超过5天，则捷迅光电公司有权选择：①继续履行合同，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按前述标准支付违约金；②解除合同，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双倍定金返还；如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拒绝交货或交货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捷迅光电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的，捷迅光电公司有权要求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双倍返还定金，并要求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赔偿捷迅光电公司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合同还对保修维修、不可抗力、保密条款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并在合同末尾手写“包含多功能厅隔音门两扇，钢制计极隔音量≥45dB”。2019年7月26日，捷迅光电公司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支付275000元，其中定金110000元、预付款165000元。2019年9月上旬，邓家奇音响经营部通过微信与捷迅光电公司沟通，要求捷迅光电公司加快施工进度以便后续到货安装。2019年10月16日，捷迅光电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胡汉军又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支付货款100000元。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于2019年10月至11月将部分货物送至现场。2019年12月19日，捷迅光电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微信通知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解除合同。另查明，涉案合同尾部所载“合同附件一：《影音设备销售清单》”即《捷迅光电多功能电影厅系统整体解决方案》，载明项目由4K放映系统、影院音频系统、会议扩声系统、会议视频系统、中央控制系统这5个系统组成，每个系统都分别列明了所需设备名称、型号、品牌、参数、数量、价格等信息。其中，4K放映系统项下定制银幕1套价格42800元；影院音频系统项下型号AUREA26的主音箱单价为66700元/台、3台小计200100元，型号LWMUK-440的主箱功率放大器单价为19800元、3台小计59400元，音箱线材单价8元/米、低频线单价15元/米；会议视频系统项下摄影机隐藏支架1个价格3880元、信号线单价3.5元/米、HDMI线单价2188元/25米/根；智能中控系统项下网络信号线单价3.5元/米。以上每个系统费用明细均另列5%设计费，项目费用总计992670.65元。双方确认最终合同价款550000元是在该金额基础上计算折扣之后的价格。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确认捷讯光电四楼多功能厅现场有涉案设备器材如下：银幕1套、型号AUREA26的主音箱3台及主音箱线材若干、型号LWMUK-440的主箱功率放大器3台、摄影机隐藏支架1个及线材若干、网络信号线若干，以及安装有隔音门2扇。一审法院认为，捷迅光电公司与邓家奇音响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捷迅光电公司按约于2019年7月26日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支付275000元，其中定金110000元、预付款165000元，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应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45个工作日）向捷迅光电公司交付全部设备。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自认从2019年10月起开始交付部分设备，其时已经超过约定交货时间；捷迅光电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又支付货款100000元的行为表明捷迅光电公司当时愿意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继续交货，但截至2019年12月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仍只交付了少量的设备器材，未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捷迅光电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通知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且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该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19日已解除。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辩称是由于捷迅光电公司施工进度停滞导致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不能按期交货，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辩称的质保金事宜与本案捷迅光电公司诉请的事实没有关联，该院对邓家奇音响经营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数额为合同价款的20%即110000元，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定金比例，捷迅光电公司主张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双倍返还定金22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已交付的部分货物，捷迅光电公司在合同约定检验期间内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该部分货物已交付，该部分货款捷迅光电公司应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支付。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已交付合同附件所列设备银幕、主音箱、主箱功率放大器、摄影机隐藏支架均有明确价格，线材若干因具体数量当事人不能确认该院根据勘验情况酌情认定6000元，另所有设备均有5%设计费，以上金额乘以合同折扣比例（合同金额÷预算金额），该院认定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已交货价值为181615元=（银幕42800元+主音箱200100元+主箱功率放大器59400元+摄影机隐藏支架3880元+线材6000元）×105%×（550000元÷992670.65元），另有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赠送的2扇隔音门不宜退还，该院酌情认定价值6000元。以上合计金额187615元，从捷迅光电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65000元中予以扣除，故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还应向捷迅光电公司返还货款77385元。捷迅光电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捷迅光电公司与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多功能影音系统销售与安装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二、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迅光电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20000元；三、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迅光电公司返还货款77385元；四、驳回捷迅光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8元（已减半）、保全费2985元，合计7333元，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负担4733元，由捷迅光电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捷迅光电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拟证实该公司为本案纠纷存在律师费的支出。邓家奇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4000元律师费。捷迅光电公司亦同意只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主张4000元律师费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向捷迅光电公司提供了案涉设备的提单、报关单等资料。二审中，捷迅光电公司请求退还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主音箱3台及主箱功率放大器3台，由该经营部返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捷迅光电公司与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验收，亦未约定另行验收的时间，且捷迅光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该公司向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应当认定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依约履行了该部分设备的交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捷迅光电公司请求退还邓家奇音响经营部交付的3台主音箱及3台主箱功率放大器，由该经营部返还相应货款。由于上述设备系从国外订购，且具有独立的使用价值，并不妨碍捷迅光电公司后续使用，而退还给邓家奇音响经营部则可能因上述设备在国内市场的独特性而无法销售，导致损失的扩大，因此上述设备不宜退还，捷迅光电公司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邓家奇音响经营部愿意赔偿捷迅光电公司律师费损失4000元，捷迅光电公司亦同意将律师费损失赔偿额降至4000元，据此，本院对捷迅光电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就律师费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捷迅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邓家奇丹拿音响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北捷讯光电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4000元。四、驳回湖北捷讯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48元、保全费2985元，合计7333元，由邓家奇音响经营部负担5133元，由捷迅光电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5395元，由湖北捷讯光电有限公司负担4855元，由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邓家奇丹拿音响经营部负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