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杰，男，195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福林，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凯，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萍，男，196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第三人:安素坤，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审第三人:王永明，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喜、谷静园，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杰因与被上诉人边福林、边凯、原审第三人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杰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受理边福林、边凯的执行申请并对王永杰的花窖采取查封的执行措施，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7页，另查明，“2004年5月4日，王平（王萍、甲方）与王永杰（乙方）签订土地顶账协议书，载明王萍欠王永杰工程款及借款，无力偿还，王萍用土地顶账，约定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有土地权油脂厂院内土地，划给乙方1300平方米，用于顶账92.3万元，王萍、王永杰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王永杰在上述土地上建造花窖。2018年5月29日，边福林、边凯在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100股权被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拍卖公告列明房屋有照房1项，建筑面积2245.57平方米；无照房5项，总建筑面积1072。96平方米；土地13788.14平方米，上述1300平方米土地位于该13788.14平方米土地范围内”。从该查明的事实看，王永杰与第三人王萍土地顶账事实存在，王永杰通过顶账，取得了13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建造花窖，花窖的所有权归王永杰所有，王永杰一直经营使用花窖及该花窖所占用的土地至今，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执行属于王永杰所有的花窖，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无论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王永杰顶账取得并实际使用多年的1300平方米土地是否正确，但能够证明这样的事实，即：边福林、边凯所持有的股权被法院拍卖后，对拍卖成交后的标的物已丧失所有权，因事实发生变化，物权已经转移，边福林、边凯无权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边福林、边凯的执行申请并对王永杰所有的花窖采取查封的执行措施，均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王永杰的财产权利，法院对王永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王永杰对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民事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为由，驳回王永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该案中，王永杰是本案的第三人，是本案花窖的所有人，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花窖，如果对该花窖边福林、边凯享有权益的话，法院应该判决王永杰返还或者交付，但该判决并没有判决王永杰返还或者交付，判决的结果，并没有影响到王永杰的权益，王永杰作为当时的第三人不可能上诉，也没有理由上诉，现一审判决以王永杰没有上诉为由，对王永杰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没有道理，毫无法律依据。执行依据的判决原文：“一、被告王萍、安素坤、王永明交付原告边福林、边凯协议中约定的院内花窖一处；二、驳回原告边福林、边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有二个条款均与王永杰没有任何关系，判决书上写的非常清楚，交付花窖的义务主体不是王永杰，王永杰是本案的当事人，判决条款并没有判决王永杰履行义务，至于判决其他人交付花窖，与王永杰有什么关系，王永杰作为当时的第三人，因判决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权利，没有上诉是完全正常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永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边福林、边凯辩称：一、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项。本案依据（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事项向法院申请的执行，有法可依。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王永杰就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且其在庭审过程中就花窖及土地使用权一事提出过异议，并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所以说，本案王永杰在2015年第01007号案件中就其主张的事实已经过法院审理完毕，认为本案第三人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有义务向我方交付院内花窖一处，至于王永杰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主张。由此可见，本案王永杰就争议花窖及土地使用权等实体问题是经过法院审理完毕的，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上诉人无权再对本案花窖主张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以王永杰没有在2015年第01007号判决后上诉，现又在判决生效后就执行提出异议不予支持的认定完全正确。二、王永杰认为我方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已消灭，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首先，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我方与本案第三人王萍、安素坤、王永明之间的债权消灭，而是一种债权的转移行为，所以王永杰认为中院的拍卖行为导致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消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次，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依据该规定，本案第三人在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前，还应当对债权人履行交付义务。三、债权的转移，不必然导致执行案件被撤销。即使我方被法院强制拍卖了股权，那么也应该是股权的买受人向法院申请变更执行申请人而不是撤销执行案件，王永杰请求撤销辽阳市白塔区法院（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的主张，法无依据。且在本案一审查明中，依据2019年12月9日，辽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股权的买受人已经责成本案边福林、边凯继续完结此案，直到彻底收回。由此可见，我方有权继续申请此案的执行。综上所述，我方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永杰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萍、安素坤、王永明辩称：一、王永杰对案涉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2004年，王萍与王永杰签署《土地顶账协议书》之际，王萍作为当时的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名下的资产1300平方米土地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利，王永杰基于上述顶账协议合法取得上述1300米土地的使用权。王永杰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自行出资修建的花窖，其也拥有所有权。二、本案边福林、边凯不再具有申请执行的请求权。2018年5月，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已被案外人拍卖所得，鉴于案涉争议标的13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花窖自始至终均名义登记为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资产，边福林、边凯在其股权被全部拍卖之际，其就不再具有对案涉标的申请执行的请求权。综上，王永明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王永杰的各项诉讼请求。王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0月29日，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将座落于辽阳市白塔区院内花窖一处予以查封，对此提出了书面异议。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辽10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永杰的异议请求，现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2018年10月29日，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之前边福林、边凯与王萍，也就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边福林、边凯早已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在本案的过程中，王萍即已经明确表达了，其与边福林、边凯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依据即（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经发生了王萍与边福林、边凯之间债权消灭的实体事由、法律事实。案涉花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其包含的土地使用权，一部分为该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无论其权属归谁所有，是否有争议，但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属于本案边福林、边凯所有了，其物权已经发生了变更。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公告已经确认，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的百分之百股权已经于2018年5月份拍卖成功，已经与边福林、边凯无关的他人所拍得。作为该百分之百股权所包含的武圣公司资产的案涉花窖（无论有何种争议），已经不属于边福林、边凯所有。因此，（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时，边福林、边凯早已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边福林、边凯对此已经获取了相应的对价，如果此次白塔区人民法院支持其执行申请，就相当于帮助边福林、边凯获得了一份额外的非法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但白塔区人民法院对辽阳市中院拍卖行为早已完成、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的明确的法律事实并未依法审查，并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明显违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09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鉴于（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边福林、边凯所享有的对第三人的债权，已经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行为，发生了变更，边福林、边凯与王萍之间的债权已经消灭。对于白塔区人民法院来说，正确合法的作法是如果已经被执行了，都应该执行回转，没有执行的更不能违法强制执行。因此，随着法律事实的变化，（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三、王永杰与王萍之间的《土地顶账协议书》证明，王永杰与王萍之间的合同行为发生于边福林、边凯与王萍的股权转让之前，而且边福林、边凯2018年10月18日在自己的《民事答辩状》中自认“花窖、浴池都卖给了别人”，故王永杰有足以排除对本案标的物进行执行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王永杰的诉讼请求，判令撤销（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不得查封辽阳市白塔区院内花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3日，边福林(受让方、乙方)与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乙方100%股权，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现有13788.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房地产开发资质及公司院内建筑物(附明细单)，甲方保证对上述资产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转让价款2200万元。协议所附明细单第五项为：花窖一处无照(顶账金额100万元有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因履行该《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纠纷，边福林、边凯以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未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由，于2015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决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协议明细中约定的花窖；按照协议内容负责将转让地块上未动迁完毕的九户动迁户限期动迁完毕；将边福林、边凯垫付的16户被动迁户房租费253365.05元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顶；边福林、边凯支付给赵立旭(原动迁户郭秀兰)13万元在转让款中予以抵顶。王萍、安素坤、王永明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有花窖财产及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有负责交付的义务，边福林、边凯诉称的花窖下1300平方米土地在股权转让前，已经顶账给第三人王永杰，且王永杰接收后，在该地块上投资建筑的花窖。王永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述称，其与边福林、边凯、王萍、安素坤、王永明的股权转让无关，不是本案的第三人。由于王永杰诉称的花窖下1300平方米土地在股权转让前王萍已经顶账给其本人，其接收后在该地块上投资建筑了花窖，该花窖归其所有，无论王永杰还是王萍，都无权要求返还。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萍、安素坤、王永明交付边福林、边凯协议中约定的院内花窖一处；二、驳回边福林、边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边福林、边凯及王萍、安素坤、王永明和王永杰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边福林、边凯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院内花窖一处。王永杰对上述裁定查封内容不服，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辽10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永杰的异议请求。王永杰据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4年5月4日，王平(王萍、甲方)与王永杰(乙方)签订土地顶账协议书，载明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及借款，无力偿还，甲方用土地顶账，约定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有土地权油脂厂院内土地，划给乙方1300平方米，用于顶账92.3万元。王萍、王永杰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王永杰在上述土地上建造花窖。2018年5月29日，边福林、边凯在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持100%股权被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拍卖公告列明拍卖标的：房屋有照房1项，建筑面积2245.57平方米；无照房5项，总建筑面积1072.96平方米；土地：13788.14平方米。上述1300平方米土地位于该13788.14平方米土地范围内。2019年12月9日，辽阳市武圣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之前由原股东边福林、边凯在法院诉讼花窖一案仍在进行中，今责成二人继续完结此案，直到彻底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有权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案中，边福林、边凯据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萍、安素坤、王永明交付边福林、边凯协议中约定的院内花窖一处。王永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述称案涉花窖下1300平方米土地在股权转让前已经由王萍顶账给其本人，其接收后在该地块上投资建筑了花窖，该花窖归其所有，他人无权要求返还。按王永杰所述，其对案涉花窖具有独立请求权，但在本院判决王萍、安素坤、王永明向边福林、边凯交付案涉花窖的情况下，王永杰作为该案第三人未依法提起上诉，现其在该判决生效后就判决的执行提出异议，请求判令撤销本院执行上述生效判决的(2018)辽1002执36号执行裁定，不得查封辽阳市白塔区院内花窖，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永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永杰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是否能被支持，取决于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其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在（2015）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1007号案件中，王永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案涉花窖归其所有的主张。在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判决王萍、安素坤、王永明向边福林、边凯交付案涉花窖后，王永杰未依法提出上诉，视为放弃对案涉花窖的权利主张，认可法院对案涉花窖权属的裁判。故本案执行标的并非王永杰所有，已经得到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王永杰的异议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王萍、安素坤、王永明提出的，边福林、边凯在受让武圣公司股权时，明知案涉花窖存在顶账情况，而无权要求返还一节，经查，王萍、安素坤、王永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对于协议所附明细单中的资产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边福林、边凯不是《土地顶账协议书》的主体，且《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所以，王永杰与王萍之间的协议，对边福林、边凯不具有约束力，王萍、安素坤、王永明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永杰提出“2018年5月因武圣公司百分之百股权被拍卖，边福林、边凯不再持有武圣公司股权，而不能继续对案涉花窖主张权利”一节，因武圣公司出具书面材料，明确表示责成边福林、边凯“继续完结此案，直到彻底收回”，故边福林、边凯有权继续要求法院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徐振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