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代表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君明，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函,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明，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路以西方、格桑路以北总部经济基地B栋3单元2层204号。法定代表人：连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君明、雷明、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68910元;本案诉讼费由易君明、雷明、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除外责任不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在投保时，网络投保界面已经明确显示了雇主责任附加险详情，必须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产品说明》”，才能进行下一步。该《保险产品说明》打开后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通过网页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之外的赔偿责任。本案后续治疗费15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等。易君明辩称，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之外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其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用合理的方式对保单中约定的除外责任，履行了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明辩称，与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易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611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9591元、误工费22316.5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177.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雷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明系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雇佣的美团外卖的配送人员(俗称美团外卖骑手)。2019年9月10日16时6分，雷明在送餐时驾驶电动车行驶至湖北省××西××路ＣＢD路段时，与易君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致两车受损、易君明受伤。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雷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易君明受伤后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出院医嘱为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需专人陪护，出院后1年至2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等内容。易君明住院期间，由雷明提供每日饮食并进行陪护。雷明垫付住院医疗费36537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理赔32231.61元。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易君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期18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的时间），护理期9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的时间），营养期6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的时间）。易君明开支鉴定费2200元。2014年起，易君明父亲易前坪（1964年9月1日出生）、母亲向远敏（1962年7月9日出生）随易君明共同居住在宜昌市城区，二人共育有一个子女。易前坪被确诊为××长期携带者。向远敏患有多种疾病，在2003年被评定为肢体残疾三级。易君明与谭志平共育有三个子女，易糠晶（2009年1月21日出生）、易岩鑫（2010年3月7日出生）、易林蕊（2013年6月4日出生），现在宜昌城区读书。易君明在宜昌市城区从事个体经营，字号宜昌市君明车行。雷明在“美团骑手”程序上接当日第一单时，必须先购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雇主责任附加险。投保时只需交纳保险费1元，交费成功后可自行在程序内查看“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保险公司不送达纸质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系统内打印的电子保单载明：投保人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雇员信息1人雷明；投保险种为雇主责任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费1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0日六时至2019年9月11日二时止；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一审法院认为，雷明在履行所在单位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因交通故事致易君明受伤，雷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附加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因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未向投保人说明赔偿除外项目，故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易君明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如有不足则由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赔偿，雷明不承担赔偿责任。易君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易君明住院期间，伙食费用已由雷明开支，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易君明住院期间由雷明护理，未产生护理费的开支；出院后其由家人护理，可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为7460元（38897元/年÷365天×70天）。3.误工费，易君明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可参照从事批发零售业经营计算误工费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即99天）为12274.10元（45253元/年÷365天×99天）。4.营养费，易君明住院期间所需营养费已由雷明开支，故该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即营养费为2000元（40天×50元/天）。5.伤残赔偿金，易君明在受伤前一年均在宜昌城区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宜昌城区，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即伤残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年10%×20年），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抗辩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6.司法鉴定费22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易君明的父亲易前坪在易君明被定残时尚未满六十周岁，虽然其被确诊为××携带多年，不等同于尚失劳动能力，且其从2014年起离开户籍地在宜昌城区居住至今，其户籍地村委会关于其无收入来源、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故易前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足，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易前坪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向远敏在2003年被评定为肢体残疾属于被抚养人，易君明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属于被抚养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790.20元（向远敏23996元/年×10%×20年÷2人=23996元；易糠晶23996元/年×10%×8年÷2人=9598.40元；易岩鑫23996元/年×10%×9年÷2人=10798.20元、易林蕊23996元/年×10%×12年÷2人=14397.6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10.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综上，易君明的各项损失为169134.30元。保险限额20万元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理赔的医疗费32231.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还应赔偿167768.39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赔偿1365.9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向易君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7768.39元；二、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向易君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65.91元；三、驳回易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元（易君明已预交），由易君明负担303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给付易君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案涉电子保单载明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中，对“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的条款，系对保险赔偿范围的约定，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易君明的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其他损失由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1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虽没有实际发生，但鉴定结论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且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费范围，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对此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向易君明赔偿损失8391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向易君明赔偿损失85224.3元；三、驳回易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元（易君明已预交），由易君明负担303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向易君明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472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西藏踢踢实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