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再36号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义乌市稠城街道城中西路16-18号。负责人：黄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华、王俊华，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义南工业区芳山路136号。诉讼代表人：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叔文，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经，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红太阳律所）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昌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望昌公司不服，向义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1月21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8]330700001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浙07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义乌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红太阳律所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9）浙078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太阳律所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仕成公司）向望昌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康仕成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该行为没有使康仕成公司整体财产受益，康仕成公司与望昌公司的借、还款行为并未形成闭环，若对此个别清偿行为不予撤销，相当于望昌公司得到了全额的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对其他债权人而言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康仕成公司与望昌公司之间的个别清偿行为。望昌公司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康仕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康仕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向望昌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的清偿行为；二、望昌公司立即向红太阳律所返还3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仕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4年12月16日裁定受理。2014年12月26日，该院决定指定红太阳律所为康仕成公司的管理人。2014年7月30日，望昌公司向康仕成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2014年8月8日，康仕成公司为归还借款，向义乌市亚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借款300万元。同日，亚太公司依康仕成公司的指示将款项直接转给望昌公司。截止2014年5月31日，康仕成公司资产总额为92793241.59元，负债总额为176103029.98元。上述事实，有红太阳律所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借条、关于康仕成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收益及资产负债率的报告各一份，转账凭证二份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康仕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已于2014年12月16日裁定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康仕成公司向望昌公司归还借款在该院受理康仕成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康仕成公司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也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能使康仕成公司的财产得到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康仕成公司要求撤销康仕成公司对望昌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相应款项，其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望昌公司收回借款的行为既不违约也无过错，无需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康仕成公司要求望昌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望昌公司辩称该清偿行为使康仕成公司受益，因此不能撤销，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望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向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的行为。二、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人民币300万元。三、驳回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义乌市望昌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望昌公司再审一审中请求：撤销（2016）浙0782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红太阳律所的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康仕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亚太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裁定受理。同年12月26日，法院决定指定红太阳律所为康仕成公司的管理人。经清算截止2014年5月31日，康仕成公司资产总额为92793241.59元，负债总额为176103029.98元。2016年10月11日，法院作出（2015）金义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宣告康仕成公司破产。另查明，2014年7月30日，望昌公司向康仕成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同年8月8日，康仕成公司为归还借款，向亚太公司借款300万元。同日，亚太公司依康仕成公司的指示将款项直接转给望昌公司，用于归还康仕成公司欠望昌公司借款300万元。再查明，该院作出的（2016）浙0782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望昌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红太阳律所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达成如下协议：望昌公司返还红太阳律所个别清偿款120万元；望昌公司放弃向红太阳律所补充申报债权的权利等内容。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康仕成公司对望昌公司清偿债务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望昌公司应康仕成公司请求出借了300万元借款，后康仕成公司向亚太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并且该300万元款项系根据康仕成公司的指示直接从亚太公司转给望昌公司，上述借、还款行为在短时间内发生，形成了闭环。望昌公司接受康仕成公司偿还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善意的合法行为。康仕成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依法应予采信，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417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负担。再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二审经审理，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浙0782破申1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望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确定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为望昌公司管理人。2020年3月10日，该院以望昌公司未提交财务会计资料，导致无法有效清算为由，作出了（2019）浙0782破14-1号民事裁定，宣告望昌公司破产、终结望昌公司破产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康仕成公司对望昌公司的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第一，康仕成公司对望昌公司清偿的款项来源是借款，该笔借款用途明确，清偿行为并未造成康仕成公司的资产减少。康仕成公司及楼灿仕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向亚太公司借款的目的系用于归还望昌公司的借款，且亚太公司也依据康仕成公司的指示将款项直接转给望昌公司，该笔款项已经特定化，即如果不是用于偿还望昌公司的借款，就不会发生康仕成公司从亚太公司借款的事实。第二，康仕成公司的债务总额并未有所增加，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并无损害。亚太公司就其出借的300万元已进行债权申报，同时望昌公司享有的同等债权数额亦相应减少。因此，康仕成公司向望昌公司的清偿行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00元，由上诉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浙江康仕成文具礼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基敏审 判 员 郭召军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