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刘朋村，现经营场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与海阔路交叉口御景湾售楼处2楼。法定代表人：朱海中，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荣进。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中，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顾金剑，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忠，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福泉村四组78号，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开庭，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朱海中因与被上诉人张武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朱海中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武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武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武忠在一年之内在同一地区有多达6起民间借贷案件，从2011年起与创世纪公司共存有13笔借贷往来，金额巨大，利率达月息2%-6%，应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与创世纪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无效，本案前期虽曾移送公安进行刑事审查，但公安机关并未就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作出正式答复，而本案所涉款项为原始借款所形成的利息，依法均不应当支持。2、因借款合同无效，所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内容也为无效，且该费用发生于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后，不属于破产债权，也未实际发生，依法亦不应支持。3、因借款合同无效，朱海中的担保合同也无效，朱海中无需承担对案涉借款及律师代理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即使担保有效，也因已超过保证期限，且后期借款主合同履行期限发生改变，朱海中亦不再对该延期借款合同及其后利息承担责任。张武忠辩称，1、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提起5起诉讼是为了便于诉讼、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所作的技术性操作，张武忠有正当的职业，有自己的房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非是以放贷为业，还在非洲加蓬从事木材贸易及商品零售，并非职业放贷人，相关法律专家意见书也认为张武忠无论是从借款的次数以及借款的人数、借款的用途以及本人所从事的职业都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既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张武忠向上诉人的借款就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案涉862万元债权是从原借款利息转化而来，创世纪公司重新出具了借据，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案涉律师费是因创世纪公司、朱海中违约而造成的，该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予以支持。4、《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朱海中的保证期限是至本息全部还清止，因借款没有及时归还，朱海中本人也在多份承诺书中都同意偿还，朱海中是创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张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15506619.35元的债权（包括本金8830000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6676619.35元）；2、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律师费400000元的债权；3、朱海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创世纪公司、朱海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创世纪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起向张武忠借款。2015年11月1日，双方就之前借款利息8830000元转为本金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张武中作为出借人（甲方），创世纪公司为借款人（乙方），朱海中为担保人（丙方），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张武中借款883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为2%；担保人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乙方到期不还款或未还清借款及利息，乙方、丙方承诺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借款到期后，创世纪公司、朱海中未能还款，经张武忠催要，朱海中于2016年12月31日在借款合同下方签注“同意此借款合同延期二年”。2018年3月9日，朱海中再次在借款合同下方签注“同意即日起此借款合同展期二年”，并加盖了创世纪公司章印。2018年3月6日，创世纪公司及朱海中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8年6月始归还张武忠借款。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市盐州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创世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创世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张武忠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的告知函，载明：贵方向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务人对贵司申报的数额、事实部分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因此，管理人建议贵司向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通过确认之诉确定债权数额。为此，张武忠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可能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经营，遂作出裁定，驳回张武忠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致函一审法院，载明：你院移送我局的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朱海中、邓肖梅、卞某等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卷宗，经审查发现，张武忠以谋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依据不足，现有材料立案依据不足，故将卷宗退还你院依法处理。为此，张武忠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8830000元均系之前的利息结转而来，其中有593750元系25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5%结算，另有7000000元借款中有一个月利率按月6%计算，其余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朱海中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创世纪公司负有及时偿还之责，现创世纪公司没有履行此项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朱海中为借款作连带责任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对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张武忠向创世纪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破产债权申报未果情况下，要求确认创世纪公司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债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8830000元的问题，因该8830000元均系利息结转而来，而其中7000000元借款中有一个月是按月利率6%计算，故对超出最高利率月3%的部分，应冲抵本金，故应抵冲210000元，实际本金应为8620000元。关于张武忠主张的该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张武忠主张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武忠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00元的问题，双方虽在合同中作了约定，但超出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3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本金8620000元、及律师费债权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借款8620000元的债权；二、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律师费300000元的债权；三、朱海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武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40元，由张武忠负担39840元，创世纪公司、朱海中负担7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当事人张武忠确与创世纪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内存在5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为特定的，依此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故应认定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朱海中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案涉借款8830000元均系利息结转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据此对张武忠主张的借款本息经审查认定为8620000元并对此债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未及时还款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因张武忠已提起本案诉讼，已产生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亦已按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予以调整，故应予支持。《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朱海中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在保证期间内朱海中多次承诺延期还款，因朱海中即系借款人创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其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创世纪公司同意延期还款、朱海中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应当从张武忠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时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朱海中依法应对案涉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创世纪公司、朱海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40元，由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朱海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