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西路85号。法定代表人：李维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军，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润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钦工镇西兴路。法定代表人：曹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芳，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尖，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闵永茂，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江苏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润极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安润极公司）及原审被告闵永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天成公司对闵永茂欠付工程款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闵永茂错误。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闵永茂挂靠的事实，一审却认定为违法分包，明显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超出淮安润极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向淮安润极公司释明，淮安润极公司要求江苏天成公司承担何种责任时，淮安润极公司明确要求江苏天成公司在欠付闵永茂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连带责任与淮安润极公司的诉讼请求相违背。3.合同具有相对性，闵永茂与淮安润极公司之间形成的无效合同关系，与江苏天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江苏天成公司不承担责任。淮安润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闵永茂述称：我是与淮安市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发包人处承揽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淮安市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淮安市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分包来的工程全部交给我做，我又将涉案保温工程交给本案一审原告淮安润极公司做，我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淮安润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闵永茂给付工程款1883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883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所欠款项付清时止）；2.江苏天成公司在闵永茂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闵永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江苏天成公司中标承建淮安市淮安区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1-3#楼工程。2014年1月，淮安市淮安区残疾人联合会作为发包人与江苏天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江苏天成公司承包淮安市淮安区残疾人联合会建设的淮安市淮安区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1-3#楼工程。江苏天成公司与淮安市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涉案工程交由闵永茂分包。闵永茂系无从事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闵永茂系挂靠江苏天成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2015年5月，淮安润极公司作为乙方与闵永茂以江苏天成公司名义作为甲方签订了《外墙保温承包合同》，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工作内容为淮安区残联项目的所有外墙保温的各项施工。工作要求为必须满足项目部进度和周计划的工期要求。劳务价格按43元/平方米。承包工程款的结算：保温工程验收合格后付70%，竣工验收后付25%，留5%作质保金，余款在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淮安润极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月25日，淮安润极公司完成了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同日，淮安润极公司与闵永茂进行了结算，确认淮安润极公司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价款288326元，闵永茂已支付淮安润极公司工程款项100000元，闵永茂尚欠淮安润极公司外墙保温工程款188326元。闵永茂并向淮安润极公司出具了凭据。后闵永茂没有及时给付淮安润极公司涉案工程款项，经淮安润极公司多次索要无果。2020年6月28日，淮安润极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闵永茂及江苏天成公司是否对淮安润极公司承担给付涉案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应认定无效。据此，淮安润极公司与闵永茂以江苏天成公司名义签订的《外墙保温承包合同》，因闵永茂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淮安润极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闵永茂分包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工程价款，闵永茂应当按照确定的工程价款支付给淮安润极公司。关于淮安润极公司要求闵永茂给付工程款188326元，并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据淮安润极公司和闵永茂在2016年1月25日结算时出具的工程价款188326元凭据证实，闵永茂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淮安润极公司现要求闵永茂给付工程款1883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淮安润极公司要求闵永茂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淮安润极公司与闵永茂就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由闵永茂从淮安润极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淮安润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江苏天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对淮安润极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因江苏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闵永茂承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江苏天成公司应当对闵永茂欠付淮安润极公司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江苏天成公司以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其与淮安润极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无效合同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为由进行抗辩，经审查，江苏天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淮安润极公司要求闵永茂给付工程款188326元及要求闵永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江苏天成公司对闵永茂所欠工程款项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闵永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淮安润极公司工程款188326元，并承担所欠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88326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苏天成公司对闵永茂所欠的上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闵永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淮安润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闵永茂是否正确？（三）江苏天成公司是否应对闵永茂欠付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淮安润极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要求江苏天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淮安润极公司从未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天成公司对闵永茂欠付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出淮安润极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二），闵永茂系无从事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虽然涉案工程是由江苏天成公司与淮安市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交由闵永茂分包，但江苏天成公司认可与闵永茂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亦认可闵永茂曾部分参与工程前期的招投标工作，闵永茂亦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本案中，闵永茂以江苏天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证明江苏天成公司知晓并认可闵永茂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闵永茂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江苏天成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闵永茂，又允许闵永茂以江苏天成公司名义将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无保温施工资质的淮安润极公司，导致涉案《外墙保温承包合同》无效，江苏天成公司与闵永茂均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现淮安润极公司所做涉案保温工程早已交付使用，闵永茂仍欠付淮安润极公司188326元工程款，江苏天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与闵永茂结清涉案工程款项，故江苏天成公司应当对闵永茂欠付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江苏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上诉人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