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民申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朝世，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荣，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曦，福建联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孝义，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婉婷，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朝世因与被申请人许孝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20）闽09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朝世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王朝世与被申请人许孝义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原两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径直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并错误认定“欠条”的性质。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是王朝世与许孝义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纠纷产生的。（1）王朝世与许孝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朝世与许孝义是因承建福建省福宁明胶有限公司（下称明胶公司）的洗皮池熬胶锅二、三期工程项目而存在经济往来。第三者林秋挂靠福建省旭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旭兴公司），中标明胶公司的洗皮池熬胶锅二、三期工程项目，并签订了施工合同。随后旭兴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林秋，于2018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承包后林秋找王朝世合伙，约定林秋占比80%,王朝世占比20%;在2019年2月14日二人又将该项目转包给许孝义、敖灼辉、王石武、敖加水等五人（林秋同时又为乙方），并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许孝义、敖加水代表乙方当日将押金五万元通过微信转给王朝世，其中许孝义2万元，敖加水3万元。（2）本案欠条金额4万元分为3万元与1万元二笔合成，起因都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发生的。第一，欠条3万元的形成原因。王朝世收取许孝义、敖加水、敖灼辉、王石武等五人的5万元押金后，在2019年3月发包人明胶公司不同意旭兴公司承包给林秋，旭兴公司只得与林秋解除《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导致林秋、王朝世与许孝义等五人之间的《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法履行而解除，许孝义等五人要求王朝世退还押金5万元，其中2万元许孝义于2019年2月20日已退还，只剩3万元未退还。出具欠条后，王朝世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微信分3次各1万元转款给敖加水，即欠条中3万元已偿还。第二，欠条还有1万元的形成原因。在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后的2019年2月20日，旭兴公司要求林秋等支付工程施工用钢筋款，许孝义受王朝世、林秋指示，代垫钢筋款5万元转入旭兴公司的账户。因《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解除，许孝义要求林秋和王朝世返还代垫钢筋款5万元，在2019年3月30日晚经过协商，林秋按照80%的比例需返还许孝义4万元，王朝世按照20%的比例需返还许孝义1万元，故才有欠条的1万元（林秋第二天即还返许孝义4万元，许孝义出具了一张收条）。这1万元钱本想等旭兴公司偿还后再还给许孝义，因旭兴公司还没有与林秋进行结算，所以申请人也一直没有偿还。第三，欠条的形成过程。2019年3月30日晚，各方进行结算，确认王朝世需退还被上诉人许孝义代垫钢筋款1万元，王朝世还需退还敖灼辉、王石武、敖加水等人的押金3万元。因许孝义说他们几人合伙，所欠的3万元和代垫的钢筋款1万元合写一张欠条，欠条应许孝义要求写“许孝文”的名字，于是王朝世写了一张欠“许孝文”四万的欠条。2、原两审认定王朝世与许孝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欠缺。（1）本案适用案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许孝义以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是本案的债权债务形成并非民间借贷而形成的，王朝世已经提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因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径直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违反法律规定。（2）原两审判决对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其一，原两审判决认为本案用现金交易不客观。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后，许孝义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押金给王朝世，后王朝世也是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还给许孝义。在手机银行ＡＰＰ转账、微信转账非常便利的情况下，且王朝世与许孝义之间已有通过微信转账付押金的前例，是不需要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来交易。其二，形成借贷关系的时间不符合情理。欠条的书写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当时王朝世还剩下押金3万元没有偿还给敖加水等人，另外许孝义代垫的5万元钢筋款也分文没有拿回，他们一伙正急着向申请人催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再拿4万元现金借给申请人？并且在该案件之前，王朝世与许孝义根本不认识，王朝世怎么可能轻易向许孝义借钱。其三，原两审判决没有分清借条与欠条的不同。上诉人出具给许孝义的是欠条，不是借条。二者最主要的区别是欠条在前面就存在债务往来，没有结清的情况下书写；借条不存在这种情况。故许孝义说借款写成欠条是诡辩。（3）原两审判决对证据即证人证言的采信违反逻辑，是错误的。其一，许孝义方的三个证人对借款时间的陈述都不一致，表述不明确。一个说具体时间忘记了；一个说大概是傍晚，还说欠条是许孝义写的，王朝世签字；一个说下午三四点。实际情况是2019年3月30日晚，王朝世吃过晚饭后才到许孝义的钢筋场，已是晚上7点多才到场，当晚双方还因怎么偿还押金等进行激烈的争吵，后经结算后，王朝世才写下了欠条，是不可能出现王朝世向被申请人许孝义借款并收到4万元现金的情形；当晚旭兴公司老板许某也在场，并出庭作证，但原一审判决认为是“单一证据”，就不予采纳。这显然违反逻辑，糊涂断案。其二，三个证人是许孝义承包工程的合伙人，与本案有密切关系，也是当晚一起参与结算的人，他们与许孝义有亲密交往，其证言真实性应予怀疑。（4）原两审法院违反民事证据原则，认定“许孝文”就是“许孝义”是错误的。原两审法院明知村委会没有证明“许孝文”与“许孝义”是同一人的资质，却在判决中确定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原一审还要求王朝世提供证据证明“许孝文”不是“许孝义”，显然违背民事证据举证“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3、将本案相关案件一起分析有利于查清事实真相。许孝义利用法官独立办案的特点，将同一笔债权一个事实分成二个案件提起诉讼，使申请人王朝世本来只欠许孝义1万元钢筋垫付款，通过虚假诉讼，却从原审二份判决获得9万元的非法利益。其一，许孝义利用2019年3月30日一张4万元的《欠条》，在霞浦县人民法院立案〔案号（2019）闽0921民初3503号〕起诉王朝世，开庭时由三个承包合伙人敖灼辉、王石武、敖加水出庭作虚假证言，说当日许孝义用4万元现金交给王朝世，造成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作出支持的判决。该案上诉后，二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利用一审原证据作出（2020）闽09民终101号判决，显然纵容了虚假诉讼。其二，许孝义再利用2019年2月20日转给旭兴公司5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等，向在霞浦县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旭兴公司〔案号（2019）闽0921民初3504号〕，要旭兴公司偿还5万元的钢筋垫付款，原审法院也作出支持的判决。综上，申请人认为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民终1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许孝义的诉讼请求。 许孝义提交意见称，1、王朝世在再审申请书陈述认为5万元工程款为本案的4万元王朝世借款转变无事实依据。出示的5万元为几个人合伙承包牙城洗皮池工程项目时的押金款，该款在2019年2月14日由许孝义2万元及敖加水名义3万元组成后王朝世收取，且5万元工程款在2019年2月20日及4月13日由王朝世分别返还给许孝义及敖加水，并非本案3月30日的借款转化，若为3月30日款项怎么可能在还款后还打欠条欠许孝义钱。款项的去向及条据出具时间明显说明系两笔不同的款项及性质，并非是王朝世认为的定性错误。而且王朝世所称的旭兴公司代垫款项的案件，二审法院已作出判决，维持霞浦县人民法院要求旭兴公司承担代垫款项的结论。2、王朝世在一审的第一次开庭时从未否认打条给许孝义，在第二次开庭却以打条给许孝文为由否认借款，有悖事实，之后在二审中又承认有打条，说明其一直在做虚假性陈述，为的就是不想还款。实际上本案许孝义的义字是王朝世写时没写清楚，而并非是许孝义要求写为许孝文，而许孝义在村内也称呼为许孝文，是由于字样原因接近，包括许孝义本人在书写时也存在混同现象。3、许孝义在一审申请的三个证人证实了3月30日借款过程，而王朝世申请的证人许某基于另案与许孝义有工程款未付的案件，存在利害关系且当时不在场，所出庭证明的内容都涉及5万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故一审及二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经审查查明，1、王朝世于2019年3月30日向许孝义出具欠款4万元的欠条一份。2、2019年2月14日，王朝世、林秋将明胶公司的洗皮池熬胶锅工程项目转包给许孝义、敖加水等五人，并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书》，许孝义、敖加水代表乙方当日将押金五万元通过微信转给王朝世，其中许孝义2万元，敖加水3万元。后因承包协议无法履行而解除。 本院认为，根据许孝义提供的王朝世于2019年3月30日亲笔出具的4万元欠条，结合许孝义在原审中提供的敖加水、敖灼辉、王石武三人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王朝世向许孝义借款4万元的事实。王朝世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朝世主张本案欠条金额4万元分为3万元与1万元二笔合成，其中3万元系返还转包工程押金款转化而来，其于2019年2月20日已退还许孝义2万元押金款，剩余3万元列入欠条，但该款亦于2019年4月13日还清；另1万元系从许孝义代垫的工程施工钢筋款5万元转化而来，经双方协商，林秋按照80%的比例返还许孝义4万元，王朝世按照20%的比例返还许孝义1万元，故同3万元一起出具了4万元的欠条。对此主张，王朝世提供了微信转账凭证和证人许某出庭证言等证据证明。但从王朝世提供的证据来看，证人许某的证言认为欠条不是出具给许孝义的，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相悖，该证言不能采信。王朝世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退还许孝义2万元押金款，于2019年4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退还敖加水3万元押金款的事实，因王朝世出具欠条的对象是许孝义，许孝义并不认可王朝世的主张，故不能证明欠款4万元中3万元系押金款转化而来的事实。同时王朝世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款中的1万元系从代垫的钢筋款转化而来主张。因此，王朝世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欠条是由押金款和代垫钢筋款转化而来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王朝世应偿还欠款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王朝世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第二、三、六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朝世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游 翔 审判员 高晓燕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龚冬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