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正可，男，1992年3月20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鹏，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丽，女，1974年2月7日出生，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顾正可因与被上诉人权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6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正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鹏，被上诉人权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正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正可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权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查明顾正可与权丽之女何旋原系夫妻关系，顾正可与何旋于2015年3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育两个子女，2018年9月27日协议离婚。本案所涉经济往来均发生在顾正可与权丽之女何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经济往来也是家庭成员之间正常日常生活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民间借贷。退一步说，假设权丽给付顾正可的款项属于借款性质，也是顾正可与何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日常生活的共同借款，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何旋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何旋到庭(两次开庭何旋一直坐在旁听席上参与听庭)的情况下，却没有让其参与诉讼，显属不当。即使认定2018年1月17日权丽通过银行向顾正可农业银行(尾号2974)银行卡转款1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因发生在顾正可与何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10万元借款也应当由顾正可和何旋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顾正可一人承担，显属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顾正可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权丽10万元属实，但按照权丽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认可顾正可“在2019年偿还了5.5万元”，也就是说，既使10万元属于顾正可向权丽的借款，在顾正可与何旋离婚后，顾正可2019年偿还了5.5万元，该5.5万元应当从以上认定的1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减，“借款”还余4.5万元未偿还。一审判决顾正可向权丽偿还10万元借款及利息，显属错误。3、案件受理费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本案受理费3650元由顾正可全部承担，显属错误。权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顾正可偿还借款40万元，3650元的诉讼费是按此数额交纳的。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0万元，没有支持的30万元相对应的诉讼费用应当由权丽自行承担。权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权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顾正可归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顾正可向权丽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顾正可今借到权丽人民币400000元整，肆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8年1月1日，借款人：顾正可，2019年7月21日”。该借条有顾正可签字及手印。权丽提供的顾正可与权丽之女《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五项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和债务（其中含女方父母的）均归男方顾正可享有和偿还，与女方无关”。2018年1月17日，权丽向顾正可尾号为2974的银行卡内转账共计10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6日由平安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出具《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一份。2018年1月17日，顾正可与何旋通过尾号为2974的银行卡向济宁嘉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付款11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林肯牌汽车的首付款。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20日，权丽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何旋交付36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权丽提供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权丽要求顾正可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权丽要求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方面，因权丽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权丽向顾正可转账100000元，其余权丽主张的借款367500元均转账给权丽之女，且权丽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女何旋在收到367500元后将该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交付给顾正可。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权丽主张的400000元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00000元。关于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权丽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顾正可欠权丽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顾正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权丽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权丽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夫妻共同财产一般在离婚时分割，如离婚时未分割或虽进行了分割而后反悔或发生可以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时，即产生离婚后财产纠纷，故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主体为原夫妻双方。本案中，顾正可与权丽之女何旋曾系夫妻关系，双方离婚后，权丽以债权人身份向顾正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对于顾正可称本案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权丽能否起诉顾正可一人的问题。即便借款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任何一方均有向债权人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即债权人可要求夫妻双方或任何一方偿还借款，此系债权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本案中，权丽仅向顾正可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要求何旋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对于顾正可认为一审法院未将何旋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判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是否合适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条载明的数额未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对涉案借条不予理涉。根据顾正可与何旋《离婚协议书》第五项：“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和债务（其中含女方父母的）均归男方顾正可享有和偿还，与女方无关。”内容以及一审卷宗中顾正可与何旋的聊天录音信息，可以证实顾正可、何旋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存有欠何旋父母的债务，故对于权丽要求顾正可偿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结合权丽提交的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权丽已完成了其对与顾正可之间借贷关系的相关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给付情况，并依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对于顾正可称即便10万元属于借款，其在2019年偿还了5.5万元，该5.5万元应予以扣减的主张，权丽称顾正可共计欠其款项为47.3万元，在顾正可还款5.5万元后，剩余款项为41.8万元，其出于人道及孩子份上，让顾正可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该5.5万元系在涉案借条数额40万元之外，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权丽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陆续向顾正可、何旋转账共计46万余元，双方均认可该5.5万元是在2019年7月21日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给付，结合涉案借条上载明的40万元数额及起诉状内容来看，权丽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在其向顾正可、何旋转账总额中已然扣减了5.5万元，而顾正可在二审中陈述其支付5.5万元后权丽才让何旋跟其回去过日子，且何旋确实在顾正可支付5.5万元的当晚跟顾正可回去一直过到2019年7月21日，故综合来看，同时考虑到本案当事人曾经的特殊关系，与纯粹的民间借贷有所区别，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将该5.5万元予以扣减，本院也不再予以调整。关于一审诉讼费负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权丽主张要求顾正可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本金为10万元，而判决诉讼费全部由顾正可承担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顾正可对一审判决诉讼费承担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调整，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权丽负担2500元，顾正可负担115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顾正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