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通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史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矅麟，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华程，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西安通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华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利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张矅麟，被上诉人魏华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通利达公司向魏华程支付运费10500元，改判魏华程向通利达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损失为21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华程负担。事实及理由：1.魏华程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通利达公司拖欠魏华程运费30600元，一审仅凭魏华程的陈述便认定通利达公司拖欠魏华程运费30600元，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损害了达利通公司的合法权益。2.魏华程应向通利达公司承担车辆维修费损失21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魏华程存在擅自使用行为，魏华程的该过错行为确有可能导致车辆发生损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书面合同导致不能证明通利达公司在交付车辆时的准确车况，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关于达利通公司私自维修行为导致了车辆受损原因无法查清的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针对魏华程对于修车地点的质疑做特别说明：通利达公司为了省钱减少损失，才在河北保定修理，产生的维修费用低于市场价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魏华程答辩称：1.关于拖欠运费20100元，一审中其提供有交易明细、其与通利达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3日签署的运输合同，以及通利达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日的运输合同和微信转账付款记录等证据，能证明通利达公司欠其运费30600元的事实，这30600元包括之前所欠运费20100元以及本案所涉及运费10500元。2.关于奔驰车的车辆维修费，根据其与通利达公司存在的运输合同，其使用该车辆是根据运输要求必须要开车才能将该奔驰车装到大车上，故其使用属于合理使用。双方最后一次运输没有签订运输合同是因为这辆奔驰车的车况很差，当时就漏油。根据车辆维修单的记载内容“刚起步走车几分钟后不能走车”的故障现象，说明该辆车时好时坏，车辆故障跟其运输行为没有关系。3.关于司法鉴定，通利达公司没有对涉案车辆的故障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故不能证明车辆故障或受损与其运输行为有关。通利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也不需要与其协商才能启动鉴定。4.通利达公司对涉案奔驰车的维修行为不符合常理。车辆目的地是四川成都，中转站是陕西西安，通利达公司将该车运至河北保定维修，且出具的维修证据模糊不清，维修发票共21张每张的金额都是1000元。通利达公司并未提供该奔驰车如在西安维修将花费的费用情况，因没有比较，故通利达公司关于将车开到保定维修是为了节省费用的说辞，无从谈起。综上，通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华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利达公司立即偿还拖欠魏华程的运费3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通达利公司承担。通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魏华程向通利达公司赔偿损失34862元（包括奔驰车的维修费21000元、通利达公司向周麒退回的运费2600元、向邓艳君退回的运费2500元、向赵洁洁退回的运费2100元、向赵兰和赵洁洁赔偿的过路费油费3400元、向赵洁洁和赵兰赔偿的包车费和机票费1800元、配钥匙花费662元、换玻璃损失800元），2.由魏华程向通利达公司交还扣押车辆的五把钥匙；3.反诉费由魏华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时，通利达公司曾多次与魏华程发生运输合同关系，由魏华程为通利达公司运输车辆，双方有时签订书面合同，有时不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2月7日，通利达公司和魏华程达成口头运输合同关系，由魏华程为通利达公司将7辆二手车从拉萨运至西安，魏华程自2018年12月8日开始运输，2018年12月15日车辆运至西安，在卸车过程中，因通利达公司发现刚卸下的第二辆车、即奔驰牌云AXXXXX号车辆发生故障，通利达公司认为这是魏华程在运输中私自驾驶该车辆出行将车辆损坏的，要求魏华程承但责任，魏华程否认车辆损坏后果与自己有关，双方因此发生矛盾，魏华程遂拒绝继续卸车，并将其余5辆车拉走、继而运至鄠邑区XX镇XX社区对面的停车场停放。2018年12月22日魏华程和通利达公司在协商处理此纠纷的过程中双方均多次报警，创汇路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其纠纷为经济纠纷、应自行协商解决或者去法院诉讼解决。2018年12月26日，被运输车辆的车主通过定位找到了魏华程停放在草堂镇的车辆，并通过报警、在草堂派出所民警的协调下，由车主将魏华程存放的五辆车取走。魏华程认为通利达公司多次欠自己运费共计30600元（以前欠费20100元、2018年12月15日这次欠运费10500元），故以诉称诉至法院要求通利达公司支付运费。诉讼中，通利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魏华程赔偿损坏车辆及扣车后给通利达公司造成的损失34862元、并由魏华程返还5把车钥匙。庭审中，本诉双方各自坚持自己的诉称意见和辩称意见，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魏华程举证的主要证据有：魏华程和通利达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单、魏华程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魏华程与通利达公司客服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利达公司和魏华程之间运输明细单、魏华程和通利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签署的运输合同、魏华程和发生故障的奔驰车辆的车主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奔驰车发生故障是车辆自身的机械故障，不是魏华程运输中的过错导致，并称魏华程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8日共计为通利达公司运输车辆七次，通利达公司应付运费为总计113100元，扣除通利达公司已付运费67750元、再扣除运输中的各项过错和失误等费用后，通利达公司欠魏华程运费为30600元（包含2018年12月8日运输合同的运费10500元在内）。通利达公司认为，魏华程自己列举的运输明细单上没有通利达公司的签名盖章确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单和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能确定，不能证明通利达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之前就欠魏华程运费；通利达公司承认其公司欠魏华程最后一次也就是2018年12月8日的运费10500元，但以魏华程在运输过程中损坏了奔驰车辆、并扣走车为由，不同意向魏华程支付该笔运费。通利达公司举证的证据1.运输合同和物流协议单六份，用以证明通利达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交付给魏华程的奔驰牌云AXXXXX号车辆是完好的；魏华程的质证意见为：本次运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这些合同与物流单是通利达公司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通利达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内部有无损坏，否认其证明目的。通利达公司举证的证据2.奔驰牌云AXXXXX号车辆的维修单、维修照片、维修视频、通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赛和魏华程的通话录音，通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为：魏华程在运输过程中私自拔掉里程表驾驶奔驰车出去玩，致使该车辆损坏及维修；魏华程否认其证明目的，认为汽车修理厂不能证明车辆损坏原因。通利达公司举证的证据3.保定市竞秀区明恒汽修厂开具的维修发票和维修明细表，通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为：受损奔驰车的维修费损失为21000元；魏华程的质证意见为：通利达公司将车辆送去保定修理，不符合常理，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通利达公司举证的证据4.通利达公司与车主达成的赔偿协议、以及收据、发票等，通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魏华程的过错导致通利达公司的运费损失及向车主赔偿的其他损失共计12400元（2600元+2100元+2500元+1800元+3400元=12400元），还有配车钥匙费用662元、换玻璃损失800元，均应由魏华程承担赔偿；魏华程的质证意见为：上述损失均和本案无关，不认可通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通利达公司举证的证据5.通利达公司和魏华程在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一份运输合同、微信转账凭证一份，认为该合同约定了魏华程在接受车辆后应检查车辆是否有问题、如有问题应当场提出并以书面形式予以注明、魏华程接受验收完车辆后车辆的安全问题由魏华程负责，在到达目的地交车时，被运输车辆出现任何与接收车辆不符时不一样或者异常的情况和问题均应由魏华程负责，造成车辆损伤或遗失，由魏华程负责的内容，证明目的：魏华程在2018年12月8日运输的车辆发生了故障和损坏，也应由魏华程承担责任；魏华程的质证意见为：此合同不是2018年12月发生纠纷时的运输合同，否认该证明目的。魏华程还认为，自己和通利达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发生的运输合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是通利达公司不愿意签书面合同，因为最后两辆车太破了，其中一辆奔驰车在装车时就漏油，卸车时发生问题的也是这辆奔驰车，该车卸车后挂前进挡不向前走，但这个故障与自己的运输行为无关。魏华程还认为，自己在2018年12月15日卸车之前，通利达公司就应当向自己支付之前拖欠的运费20100元和本次应付运费10500元，但卸下两辆车之后通利达公司还是不支付运费，还让自己承担奔驰车的损失，自己才拒绝继续卸车的；根据通利达公司举证的奔驰车的维修单内容，记载的故障奔驰车为“刚起步走车，几分钟后不能走车”的故障现象，说明刚卸车时奔驰车是可以“走步”的，车辆故障与自己无关。通利达公司否认魏华程的意见，坚持认为奔驰车损坏就是魏华程在运输过程中拔掉里程表私自驾车出游导致的，认为通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魏华程的通话记录中内容可以证明。本反诉双方意见分歧悬殊，未能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魏华程举证的魏华程和通利达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单、魏华程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魏华程与通利达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利达公司和魏华程之间运输明细单、魏华程和通利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签署的运输合同、魏华程和发生故障的奔驰车辆的车主和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通利达公司举证的2018年11月2日的运输合同和微信转账付款记录，以及魏华程对于应付运费、已付运费、应扣费用的合理陈述，基本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魏华程主张的通利达公司欠魏华程运费30600元的事实；通利达公司虽对魏华程主张的事实和举证的证据予以否认，但没有充分的反证材料来推翻魏华程的证据，故本院对魏华程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定，对魏华程要求通利达公司支付运费30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通利达公司举证的其法定代表人史赛与魏华程的通话录音内容，虽然可以证明魏华程在运输过程中使用过被运输的奔驰车辆，但是使用行为不等于损坏行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奔驰车的故障后果是魏华程的行为导致的；况且，因通利达公司和魏华程对于发生奔驰车损坏后果的当次运输合同关系没有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致在本案中不能证明通利达公司在交付给魏华程车辆时的准确车况，并且在运输车辆至目的地后卸车时发现奔驰车故障或损坏时、双方对于车辆受损原因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专业机构鉴定就私自决定对故障车辆进行了维修，导致本案无法查清车辆故障或受损的原因，故通利达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奔驰车损坏是魏华程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对此予以确认。所以，通利达公司要求魏华程赔偿车辆维修费损失21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在双方因运费和奔驰车故障原因发生纠纷后，魏华程拒绝将其余5辆车卸货、并将车辆拖走隐匿的行为，属于不当处理纠纷的过错行为，但该行为与通利达公司拒绝支付运费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双方均有过错，因此给通利达公司造成的运费等相关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责任予以分担；根据本案的情况，应判由魏华程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通利达公司要求魏华程赔偿的运费、配钥匙及换玻璃等损失共计13862元费用中，应判由魏华程向其赔偿其中9703.4元，对通利达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至于通利达公司要求魏华程返还扣押车辆的5把钥匙的诉讼请求，因通利达公司没有明确说明该5把车钥匙的具体型号，并且因车钥匙已另行配做、一审法院已判决魏华程向通利达公司承担了配钥匙费用的情况下，该项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通利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魏华程支付拖欠的运费306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反诉被告魏华程向反诉原告西安通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因扣车行为导致的运费等各项损失9703.4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65元，魏华程已预交，由通利达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6元，通利达公司已预交，由通利达公司承担200元、魏华程承担136元；上述款项相抵后，通利达公司应向魏华程支付案件受理费429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支付给魏华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华程提供魏华程与通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史赛认可一审判决，并跟魏华程协商，根据一审判决应支付给魏华程21325.6元，史赛协商只愿支付19000元，比一审判决的数额少支付两千多元。通利达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公司为尽快解决本案纠纷而给出的调解方案，但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且协商和解的过程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魏华程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通利达公司在本案一审后与魏华程之间的协商调解情况，但协商和解的过程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故本院对魏华程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通利达公司欠魏华程运输费用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魏华程应否向通利达公司承担涉案奔驰车的维修费21000元。关于通利达公司拖欠魏华程的运费数额，本案中，魏华程一审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通利达公司欠付魏华程的运费为30600元的事实。通利达公司就其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仅欠付魏华程运费10500元的事实，并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和查明的事实，认定通利达公司欠付魏华程的运费为30600元，正确。关于涉案奔驰车的维修费21000元的承担问题，本案中，通利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奔驰车的故障后果是因魏华程的行为导致，且通利达公司在双方对于该奔驰车辆受损原因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专业机构鉴定就私自决定对故障车辆进行维修，导致本案无法查清该奔驰车辆故障或受损的原因，通利达公司反诉要求魏华程赔偿奔驰车维修费21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通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西安通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