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司马村工业开发区司马黄泥田从南向北第二栋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7850281M。法定代表人：龚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宝，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B段第五层57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29451K。法定代表人：陈俊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杰，男，汉族，1979年1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佩虹，女，汉族，1979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陈俊杰、冯佩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陈俊杰、冯佩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布龙路445格泰隆工业园厂房D栋2-3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2068717M。法定代表人：陈俊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平，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红，女，汉族，1985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陈俊平、陈冬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广东仁人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通公司）、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4441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判决第三项改判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对欠付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承担。被上诉人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盛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共同向盛利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共计1052433.26元;2、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向盛利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1526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2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3、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对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不能清偿的货款本金及其利息共计1067693.26元承担补充偿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金能通公司陆续向盛利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电池类产品，月结60天，采购订单上加盖金能通公司公章，制单人为“刘璇”、复核人“程家国”；送货地址深圳市坂田街道布龙公路445号格泰隆工业园D栋2-3楼。盛利公司将货物送往金能通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单由“马泽荣”、“冯丽”签收；盛利公司与金能通公司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25日，金能通公司尚欠盛利公司货款总额为726644.25元、2018年12月份当月采购货款为421142.60元；金能通公司的对账确认人为“欧阳杰”。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移宝公司陆续向盛利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电池类产品，月结60天，采购订单上加盖移宝公司公章，制单人为“刘璇”、复核人“程家国”；送货地址深圳市坂田街道布龙公路445号格泰隆工业园D栋2-3楼。盛利公司将货物送往金能通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单由“马泽荣”、“冯丽”签收；盛利公司与移宝公司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盛利公司应收移宝公司货款总额为251325.20元，尚欠51325.2元；金能通公司的对账确认人为“欧阳杰”。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8月1日，移宝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盛利公司支付10万元、1万元、10万元、5万元、2.5万元、2.5万元。此外，移宝公司还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盛利公司支付9万元。以上移宝公司共计向盛利公司支付40万元。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4财保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被申请人金能通公司名下价值1048895.2元财产的查封、扣押或冻结。另查，金能通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陈俊杰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陈壮周担任公司监事。金能通公司发起人股东为陈俊杰、陈壮周，设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2005年1月6日，深圳正风利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金能通公司已收到股东陈俊杰、陈壮周缴纳的注册资本50万元。2005年3月16日，深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确认金能通公司已收到股东陈俊杰、陈壮周缴纳的增资注册资本50万元；2005年3月24日，金能通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注册资本从50万元变更至100万元。2015年10月9日，金能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俊杰、冯佩虹，各持股50%。金能通公司的经营范围：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与销售；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以上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及限制项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移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陈俊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陈冬红担任公司监事。移宝公司发起人股东为陈俊杰、冯佩虹，认缴资本均为50万；2015年1月4日，深圳中兴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移宝公司已收到股东陈俊杰、冯佩虹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同时，移宝公司办理了资本实缴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7月5日，移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俊平、陈冬红，分别持股85%、15%。移宝公司的经营范围：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与购销；电子元器件、电池的购销；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许可经营项目：电子产品生产加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是否人格混同；二、公司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三、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两公司之间人格混同，需要从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或财产混同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并且主张人格混同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人员混同是指两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股东方面，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股东相互独立，不存在重合的情形；管理人员及工作人员方面，无证据表明两公司之间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财务、出纳工作人员一致；职责范围方面，两公司存在同一收货地址和同一签收、对账人员的情形，对此金能通公司称其自盛利公司采购的货物均委托移宝公司进行代加工生产，所有货物直接指定送货至移宝公司仓库并由移宝公司代为签收、对账，以避免二次运输费用，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上述行为不足以推断出两公司之间人员混同。其次，业务混同是指两公司之间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如同一业务有时以这家公司名义进行，有时又以另一家公司名义进行，以至于与之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盛利公司与两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采购订单、对账单、送货单等交易凭证上记载的交易主体清楚，采购订单上合同主体名称及印章的使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载明的买方都清楚、分明，可以清晰地区分盛利公司的交易对象，不会发生混淆或者难以分辨。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业务混同。最后，财务或财产混同是认定构成人格混同的另一实质因素。财务混同是指公司之间账簿不分、公司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财产混同是指公司之间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如二者的住所地、营业场所相同，共同使用同一办公设施、机器设备，公司之间的资金混同、各自的收益不加区分，公司之间的财产随意调用等。本案中，盛利公司仅举证证明移宝公司代付金能通公司的部分货款，既未举证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账簿不分、账户混同的财务混同情形，也未举证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营业场所相同、公司资产混同等财产混同情形。金能通公司也确认其曾委托移宝公司代付货款，仅存在代付行为不足以认定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财务或财产混同。综上，盛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认定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或财产混同的情形，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现仍处于存续状态，没有出现法定清算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两公司的股东均已足额出资，公司股东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金能通公司应付盛利公司货款1147786.85元（726644.25元+421142.6元），移宝公司应付盛利公司货款251325.20元，移宝公司实际支付盛利公司货款40万元，移宝公司确认多支付部分系代金能通公司支付，因此，金能通公司尚欠盛利公司货款999112.05元（1147786.85元+251325.2元-40万元）。金能通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向盛利公司支付逾期货款999112.05元。采购订单约定“月结60天”，盛利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后60日起即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能通公司与移宝公司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移宝公司无需对金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作为公司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盛利公司关于上述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能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利公司支付货款999112.05元；二、金能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利公司支付利息（以99911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盛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409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盛利公司预交），由盛利公司负担730元，金能通公司负担186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意见，各方对于金能通公司尚欠盛利公司货款999112.05元及利息并无异议，各方争议焦点为移宝公司、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是否应对金能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移宝公司的责任。盛利公司主张移宝公司与金能通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首先，从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2018年7月前，两公司的股东均为陈俊杰、冯佩虹两人，2018年7月后，移宝公司股东虽变更为陈俊平、陈冬红，但新股东均与陈俊杰存在亲属关系，故两公司股东具有高度重合。其次，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向盛利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中，制单人、复核人、签收人、对账确认人、送货地址均完全一致，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混同。再次，两公司向盛利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采购的产品类别相同、采购订单亦存在混用的情况；两公司对账均由“欧阳杰”确认，均由移宝公司支付货款，仅在付款时对于付款方做了简单区分，因此，双方在业务、财务方面存在混同。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辩称金能通公司系委托移宝公司代加工生产、代收货，但是两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其存在代加工关系，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均存在混同，足以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故盛利公司主张移宝公司对金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俊杰、冯佩虹、陈俊平、陈冬红的责任。本院认为，陈俊杰等人分别作为金能通公司、移宝公司的股东，已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盛利公司主张陈俊杰等人对金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对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9元、保全费5000元（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元，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9元（东莞市盛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金能通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移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