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军，女，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桐，男，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炽滨，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敏军因与被上诉人何伟桐、何炽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何伟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伟桐、何炽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何伟桐诉称陈敏军侵害了其60000元存款并不是事实。陈敏军从未直接占有过何伟桐的财产，何伟桐也是称把款项给了何炽滨，并不是直接交给陈敏军。因此，陈敏军并不存在侵害何伟桐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陈敏军是根据何炽滨的要求将20000元转取出来并交给何炽滨的，而且其中40000元是何炽滨自己取走的，与陈敏军无关。陈敏军并不知道何伟桐、何炽滨之间的委托事宜，也并未参与，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敏军补充如下意见：何伟桐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的，一审中陈敏军提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何伟桐是否变更案由，何伟桐当庭将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所以一审中陈敏军是按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来进行举证和质证的。然而，一审法院仍然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不仅与当事人主张的不一致，更与双方围绕的核心案由不一致。一审中，陈敏军是以不构成侵权来进行答辩的，一审法院在擅自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并没有通知陈敏军，也没有重新给予陈敏军答辩期或举证期限，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陈敏军的相关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一方获利的行为，而且损害与获利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何伟桐的财产并不是交由陈敏军打理，而是由何炽滨进行管理，也就是说，陈敏军与何伟桐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财产转移，即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而且整个案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伟桐有委托陈敏军进行理财。相反，在（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中，何炽滨当庭承认其父母委托其本人理财，没有将款项交给陈敏军，因此，何伟桐与陈敏军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因果关系，其财产受到损害，应追究何炽滨的责任，而非陈敏军。另外，涉案60000元中的40000元，是由何炽滨取款及自行使用的，陈敏军并没有参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何伟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陈敏军向何伟桐返还30000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何伟桐于2014年2月4日存入何炽滨银行账户的60000元属委托何炽滨代为理财的款项，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为理财款，但该60000元也不属于赠与款。因此，该60000元依法属何伟桐的个人合法财产，其他任何人均不得侵占。涉案60000元（其中：陈敏军取走20000元、何炽滨取走40000元）发生在何炽滨与陈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至今仍未返还，属侵害何伟桐财产的行为，由此形成的损害财产之债，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陈敏军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裁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陈敏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伟桐补充如下意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过程中，在何伟桐变更案由之后，一审法院询问陈敏军是否需要变更答辩期和举证期，陈敏军当庭说不需要，陈敏军二审的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有充分证据反映涉案款项属于何伟桐的个人合法财产，任何人都不能侵占，当时何伟桐存入款项是委托何炽滨理财，而不是委托陈敏军理财，一审法院认定款项的性质没有错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债务发生在陈敏军、何炽滨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敏军的上诉属于拖延诉讼。被上诉人何炽滨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何伟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敏军向何伟桐返还6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向何伟桐支付2014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1日的利息为155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伟桐与何炽滨为父子关系。陈敏军与何炽滨于2003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4日，何伟桐现金存入60000元至何炽滨在南海农商银行的800***********749的账户。当日，何炽滨取出40000元。次日，陈敏军凭密码及代签何炽滨的名字取出20000元。2017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敏军诉何炽滨离婚纠纷一案。同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判决：1.准予陈敏军与何炽滨离婚；2.婚生子何俊皓由何炽滨携带抚养，陈敏军每月支付1500元的抚养费；3.陈敏军享有探视儿子何俊皓的权利；4.粤Y*****号三菱牌小型汽车归何炽滨所有，何炽滨支付车辆补偿款15000元予陈敏军；5.陈敏军支付公积金款项81161.06元至何炽滨；6.驳回陈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何炽滨不服该判决，其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7）粤06民终10428号。二审审理过程中，何伟桐作为证人陈述证言：何伟桐是何炽滨的父亲，其向何炽滨0749账户转入的60000元是委托何炽滨为其保管并购买理财产品之用。二审法院认为，何炽滨在一审中明确要求分割的款项是其姐姐及姐夫转账的317909元，并未要求分割其他的款项。本案分割的财产并未涉及何炽滨父母转给何炽滨的110000元，故对何炽滨二审提交的现金取款凭证及王柳珍、何伟桐的证人证言，二审法院不作审查。庭审中，陈敏军陈述：2014年2月4日，何炽滨自己签名取出涉案账户的40000元，陈敏军对此不知情。次日，何炽滨因没有时间，其将密码告知陈敏军并委托代为取出20000元。何炽滨陈述：2014年2月4日取出的40000元，确实是何炽滨签名取出，但是应陈敏军的要求取出用以理财。何炽滨不清楚剩余20000元的取出情况，何炽滨的签名是陈敏军冒签的。一审法院认为，何伟桐认为涉案60000元是其委托何炽滨用以理财的款项，因其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陈敏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60000元是何伟桐赠与给何炽滨及陈敏军的款项。客观事实上，何伟桐在2014年2月4日将涉案60000元存入至何炽滨的0749账户，且该账户上的款项分别于当日、次日被何炽滨取出40000元、被陈敏军取出20000元。至庭审之日，何炽滨、陈敏军均未返还涉案款项至何伟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涉案60000元交易发生在何炽滨、陈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炽滨的账户收取了涉案款项，且该两人取出了涉案款项，该两人均为何伟桐财产损害中的受益人。该60000元债务实为何炽滨、陈敏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共同返还涉案款项至何伟桐。庭审中，何伟桐仅要求陈敏军一人承担涉案债务而不主张何炽滨承担责任，这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为了减少讼累及节省司法资源，法院确定陈敏军应返还30000元至何伟桐，至于何炽滨应承担的部分不应由陈敏军负担。另外，双方对涉案款项是否应返还尚存在争执，故对何伟桐主张从2014年2月5日起计收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何伟桐有权以3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敏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0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何伟桐；二、驳回何伟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4.5元（何伟桐已预交844.5元），由何伟桐负担569.5元，陈敏军负担27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迳付予何伟桐，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与本案同时审理的另一案件，即王柳珍与陈敏军、何炽滨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一审案号：（2020）粤0605民初2672号，二审案号：（2020）粤06民终7438号〕中，一、二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3年1月28日，何炽滨的母亲王柳珍现金存入50000元至何炽滨的9016账户，同日，何炽滨的9016账户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的8702账户。经审理，二审法院作出（2020）粤06民终74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柳珍主张其存入5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理财，可信程度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敏军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二、陈敏军应否返还30000元及计付相应利息予何伟桐。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何伟桐是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何伟桐明确表示变更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此后一审法院组织陈敏军、何炽滨对此进行答辩；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及处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围绕何伟桐的财产是否受到损害来进行审理，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书在案件由来部分仍将本案表述为“不当得利纠纷”，与一审法院的实际审理不符，该表述欠妥，应予纠正；但该问题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实际按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的事实，故本院对陈敏军该方面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何伟桐的主张，其存入涉案6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理财。经审查，首先，何炽滨是何伟桐的儿子；在何伟桐存入60000元的时候，陈敏军是何伟桐的儿媳，根据当时各方之间的关系，各方没有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符合情理。其次，陈敏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60000元属于何伟桐的赠与款，而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认定陈敏军、何炽滨基于生活所需或经济能力有限而需要何伟桐给予经济帮助。再者，与本案同时审理的另一案件即（2020）粤06民终7438号案中，一、二审法院查明，何炽滨的母亲王柳珍曾经存入50000元至何炽滨的9016账户，同日何炽滨的9016账户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的8702账户。经审理，二审法院作出（2020）粤06民终74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柳珍主张其存入5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理财，可信程度高。与该案相比较，本案何伟桐作为何炽滨的父亲，其存入的款项数额与王柳珍的相差不大，两者的情形基本相近。因此，综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何伟桐主张其存入60000元的目的也是用于理财，可信程度高。从权利归属考虑，何伟桐是涉案60000元的权利人，陈敏军、何炽滨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可获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故何伟桐有权要求对方返还款项。根据涉案60000元的流向，且考虑到当时何炽滨、陈敏军仍为夫妻关系，故本案可以认定陈敏军、何炽滨实际为该笔60000元的共同受益人。何伟桐要求返还该笔款项，陈敏军、何炽滨应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两人未予返还，构成对何伟桐财产的损害，故两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中，何伟桐仅要求陈敏军一人承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陈敏军返还该60000元的一半即30000元予何伟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何伟桐起诉的情况下，陈敏军没有及时返还款项，一审法院确定陈敏军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依法计付相应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