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一区104、105号。 负责人：张建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保津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中路890号。 法定代表人：齐树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聪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83号。 负责人：张金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自利，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险）与被上诉人河北保津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津高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人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2 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赵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征及白晓旭、被上诉人保津高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聪沛、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赵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支付的车损24万元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该损失金额是经上诉人、车辆所有权人、修理厂正常勘验、拆检、定损及实际维修得出的，不出具发票而进行包干赔偿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行业惯例，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因素认为上诉人车损数额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车损数额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保津高速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其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三、上诉人支付的伤者损失2万元也应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津高速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没有车辆维修清单和票据作证，事故车辆损失未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鉴定，不能证明产生了24万的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之后也没有申请车损鉴定，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保津高速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如果认定保津高速有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承担的责任仅为补充责任，上诉人的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和本案车辆的驾驶人承担。3、上诉人主张的两万元的人身损伤根据保险法第46条规定，上诉人不享有该部分损失的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辩称，1、认可保津高速答辩意见。2、上诉人的上 3 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根据上诉人官网查询到机动车辆保险索赔材料告知单明确要求理赔人提供车辆定损单、车辆维修发票、施救费发票等，根据保监会通过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赔偿处理被保险人应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等，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车辆损失赔偿是要求有合格票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不成立。 燕赵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津高速返还燕赵财险垫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60000元；2.诉讼费由保津高速承担。2020年1月22日，燕赵财险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人保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16时50分许，张云龙驾驶车牌号为WJ冀6009J的小型客车行驶至荣乌高速公路朔州方向847公里+400米处时，碾压高速公路上一轮胎后发生车辆侧翻，造成WJ冀6009J车驾驶人张云龙、乘车人成明阳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第13920522018122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张云龙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定市公安局警卫处为事故车辆WJ冀6009J客车在燕赵财险处投保商业保险，其中包括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263550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玻璃单独破碎险。燕赵财险提供甲方燕赵财险、乙方保定市公安局警卫处、丙方保定市莲池区保奔汽车修理厂签订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并达 4 成协议；本次事故造成标的车WJ冀6009J整体修复费用最终确定为24万元，不再提供发票；经乙方、丙方一致要求，甲方将赔款24万元直接支付于丙方维修厂账户；甲方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丙方后，乙方及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甲方就此事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燕赵财险提供保定市公安局警卫处《权益转让书》一份，该转让书载明事故车辆WJ冀6009J赔偿款26万元已收到，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偿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燕赵财险保定支公司，并授权其向责任方追偿。另燕赵财险还提供《赔偿支付授权委托书》两份，是保定市公安局警卫处分别授权张云龙、成明阳办理人伤赔偿款索赔事宜。另燕赵财险还提供商业险保险单、人伤勘查报告、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以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燕赵财险已经按照保险责任对事故车辆和受伤人员进行了理赔，共计赔偿车上人员赔偿款2万元。保津高速、人保公司对燕赵财险所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其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认可，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了交通事故简易程序的处理规定，没有固定现场证据，不符合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第二十四条；该认定书记载的事故成因为驾驶人单方的对于事故过程的描述，并不能完全证实事故车辆系碾压高速公路上轮胎发生的侧翻；该事故认定书记载张云龙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张云龙个人应当就燕赵财险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且事故认定书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记载，车辆损失自行承担，当事人签字予以确认，因此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燕赵财险主张保津高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向保津高速主张赔偿的证据使用。对人伤赔偿部分，转让了涉及到人身损害赔偿的2万元，该权益转让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燕赵财险不能就26万元的赔偿款取得全部的保险权益。对《一次性定 5 损协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由燕赵财险与被保险人和维修单位三方自行达成的定损协议，且协议中约定不再提供发票，整体修复费用最终确定为24万元，没有相应的维修项目清单及票据做印证，不能证实维修金额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对于该协商确定的定损数额保津高速不予认可。此外，燕赵财险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和保险公司进行赔付的金额不一致，保险公司的赔付金额已经超出燕赵财险提供票据的数额，保险公司没有据实赔付。保津高速提供《保津高速公路养护巡查日志》，证明2018年12月14日的记录中可以显示在事故案发当日，保津高速对高速公路保定上行方K845+600及K848+800及K865+300处的散落物进行了清理，清理时间为14：50-15：44，上述路段涵盖事故发生时的路段，涉案车辆通行上述路段时散落物已被清理，保津高速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对于路面的散落物已经清理。另外，提供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证实保津高速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不超过2000万，如果认定保津高速未尽到管理责任，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人保公司依据2020年3月23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容城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卷宗内除事故认定书外无其他资料，无现场照片，该情况说明仅是对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描述，并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也没有对所谓的轮胎大小、存在地点进行客观反映，结合燕赵财险人伤查勘报告张云龙陈述，即使有障碍物前车也安全通行，本次事故系驾驶人员失误导致事故发生，保津高速的巡查日志显示已对该路段进行了常规巡查清扫，时隔一个多小时后，是否有其他障碍物，是否应及时清理，是否有危险，燕赵财险应承担举证责任。另提供事发当天天气、日出日落时刻网页查询，显示事故发生时 6 天晴，事发时光照良好，事故发生系驾驶员责任，即使高速违反义务，赔偿责任范围不超过10%。庭审过程中，燕赵财险当庭提出进行车辆损失鉴定口头申请，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法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未能进行车辆损失鉴定的责任在于燕赵财险，燕赵财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燕赵财险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其主张的追偿权纠纷案由不相符，本案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燕赵财险作为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虽然本案交通事故系因事故车辆驾驶者碾压障碍物发生侧翻引起，但保津高速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负有保证高速公路畅通的义务，有保障公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本案中，保津高速虽然尽到了一定的巡查清扫义务，但仍未能全面及时发现和清除路上障碍物，致本案事故车辆因碾压障碍物而引发侧翻事故，未能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故保津高速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该事故车辆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天气及气象条件正常的状态下应当对驾驶安全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未能及时躲避障碍物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在不能明确障碍物散落人的情况下，因保津高速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 7 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故轮胎散落者、驾驶员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结合保津高速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其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以10%计算较为适宜。燕赵财险主张此次事故应当由保津高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因保津高速在人保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应由保津高速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燕赵财险主张其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24万元，只提交了保险人、被保险人、维修单位之间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并未提交事故车辆的维修清单和维修费用票据予以佐证，事故车辆损失也没有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在保津高速对车辆损失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经法院释明，燕赵财险最终未书面申请进行车辆损失鉴定。燕赵财险不能仅以《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作为主张赔偿的依据，因此不能明确事故车辆实际损失金额的责任在于燕赵财险，燕赵财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本案中燕赵财险提供对事故伤者进行赔偿的相关票据、诊断证明、病历等，证明事故伤者因伤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等损失，燕赵财险主张其已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伤者赔付保险金2万元，认为应当由人保公司返还燕赵财险垫付的上述伤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因此，燕赵财险因人身保险向伤者支付保险金后向保津高速进行代位求偿，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 8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600元，由原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燕赵财险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查勘定损照片一套，证明标的车损失的程度；证据二，定损单一份，证明标的车的损失明细以及损失金额，此两项证据拟证明：标的车的整体损失状况，车辆损失数额为24万元。保津高速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照片显示涉事车辆只是车辆外观收到了损伤，该照片不能足以证实产生了24万元的车损。对证据2车损情况简易书和机动车保险车辆零部件费用清单不认可，根据费用清单记载的时间显示为2020年9月16日，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4日，修复清单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时间显示该证据为上诉人在车辆修复后补充的费用清单，并且该清单是由上诉人单方提供，并没有定损协议中车辆修复单位保定市莲池区保奔汽车修理厂的印章予以确认，清单所列产生费用总额已接近涉案车辆保险的全部总额，根据涉事车辆的受损程度对于费用清单中说明的费用项目和金额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损的实际发生的数额为24万元。人保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1显示拍摄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以及2018年12月28日，本期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且全部照片没有拍摄车牌号无法与事故车关联，且与提供的证据2形成时间不吻合。针对证据2损失情况简易书和费用清单都是上诉人单方出具，所列明 9 的项目与证据1照片不匹配，定损金额与实际车辆损失相近，是否推定全损、有无维修必要、车辆残值等金额都没有体现，作为保险公司如此处理有违常理。两份证据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在一审法院释明可以提供照片、车辆等鉴定，但上诉人放弃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该证据不能证实损失是24万元，我公司不认可。其他意见同保津高速公司的意见。 对燕赵财险提交的证据一，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系燕赵财险单方出具，燕赵财险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燕赵财险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中燕赵财险提交了燕赵财险、被保险人、维修单位之间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并未提交事故车辆的维修清单和维修费用票据予以佐证，也没有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在保津高速对车辆损失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释明，燕赵财险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燕赵财险二审提交的车辆损失情况简易书和费用清单都是其单方出具，并不能客观反映车辆的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未确定车辆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保津高速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保津高速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人，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燕赵财险主张保 10 津高速承担全部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燕赵财险支付的伤者损失2万元是否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的问题，燕赵财险主张对该损失进行追偿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燕赵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