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刑终2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述利，男，乳名“富顺”，1964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2001年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02年3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09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坊子区。系被害人李某4和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坊子区。系被害人李某4和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高新区。系被害人李某4和之女。 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述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分别于2020年6月24日、6月28日分别作出(2010)坊刑初字2号刑事判决、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述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近亲属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9月25日晚，在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办葫芦埠李家村村民李某4和家屋后北边路上，被告人李述利与同村村民李某2、李某4和等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打斗，期间李述利用拳头将李某4和左眼打伤。2000年12月15日经潍坊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4和左眼伤情构成重伤；2020年4月9日经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补充说明，被害人李某4和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另认定，被害人李某4和于2001年2月6日自杀身亡，其妻子郎某于2008年去世，李某4和的近亲属李某1、李某2、李某3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参加诉讼。经鉴定，李某4和之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时间认定自受伤日起至死亡前一日；住院期间壹人护理，出院后不需要护理。由于被告人李述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788.9元、误工费10961.86元、护理费324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280元、鉴定费950元、复印费1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077.9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李某4和陈述：2000年9月25日晚上，我左眼被本村的李述利打伤了。那天晚上我在场院里看玉米，大约8点左右回家走到俺家屋后，看见我二儿李某2和李述利在那里站着吵吵，等我过去他俩就抱成块都倒在地上了。我过去一边拉李述利的腿一边说：述利，你欠俺钱不还还打俺，你害羞吧。接着他俩都松了手站起来了，我又对李述利说：你欠的钱不还，俺家做公事你都不还，你害羞吧。李述利说：我还你。我问他什么时候还，他说过几天。我说：不行，你今晚就还给我。李述利抬手就打了我左眼一拳，又打了我左后腰一拳，打得我当时就用手捂着眼蹲在地上了，觉得淌泪。李述利接着就走了，我当时没觉得很严重，这时俺闺女李某3过来了，我就和她还有李某2一块去了李述利家跟他娘要钱，他娘说：我贷款也还你。我就让闺女报了警，我就去了医院。 （二）证人证言 1．李某2证实：2000年9月25日晚上大约8点多钟，我到地里去看了玉米往家走，走到俺家屋后西边路上时，李述利从后面赶上我，一句话没说就把我摔在地上，他压着我，我拿着他手腕问：你凭什么打我？他说：你这个家伙惯坏了。这时正好我父亲从场院里回来，看见李述利压着我和我撕把就过来拉仗。我父亲一边拽着李述利的腿拉，一边说：述利，俺家哪里对不起你，你欠俺家钱不还还打人。拉了会，我和李述利都松了手，一块站起来了，起来后我又和李述利吵了两句，然后我就到一边蹲着去了。这时俺娘和俺姐姐李某3也过来了，她们和俺父亲三个围着李述利要钱，俺父亲说：述利，你欠俺钱，俺家做公事你都不还，你害羞吧。这时李述利有些急了。上前打了我父亲脸一拳，当时天已黑了打的位置我没看清，我父亲马上说：打着我眼了，并用双手捂着眼蹲下了。李述利接着向东走了。接着我们一家就报了警，送我父亲上医院。 2．李某3证实：2000年9月25日当时我还未出嫁，随父母住，当天晚上9点来钟，我听见李某2家狗叫，我从后窗朝李某2家看了一下，看见李述利去了李某2家接着又离开了，过了没一会街上有人在吵吵。我就从家里来到街上，在李志川家老屋东山头空地处，看见李某2仰躺在地上，李述利骑在李某2身上用拳捣他身上，我父亲正抱着李述利的一条腿拉，想把他俩拉开，拉开后他们都站起来了，我父亲对李述利说：述利，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欠我家钱不还，快还钱吧。李述利说：谁该你家钱？说话的功夫抬起右拳朝我父亲左眼捣了一下，我父亲马上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眼睛，李述利转身就朝东走了，我父亲蹲下就说：捣着眼睛了。我上前一看我父亲左眼流了血出来，我马上去打电话报了警。 3．郎某证实：2000年9月25日晚上我在家听到屋后有人吵吵打仗，我就出来看，到了屋后正好富顺（李述利）叫着俺丈夫的名字骂着往东走，俺丈夫对我说：富顺打着我眼了。我一听就跟着富顺追，和俺闺女到了李述利父母家门口，他父母不让进，随后俺丈夫也过来了，说“挺不住了”。有人用手灯一照，左眼通红，左眼下被打破了皮，左眼处流了许多血。 4．李某1证实：2000年9月25日晚上8点左右，我听见俺兄弟家附近狗咬得很厉害，像是有人打仗，我就过去了，在俺兄弟屋后偏西点的路上，我父亲蹲在中间捂着眼骂富顺（李述利的小名）欠钱不还还打人。看见我母亲扶着我父亲，我妹妹站在那里哭，我母亲借了个手电筒照了照我父亲的眼，见脸上有血，我就回家骑摩托车将我父亲带到南流医院，医院说：俺这里的仪器看不清楚。我就带着我父亲去坊子医院住下了，后来我父亲左眼失明了，右眼受到影响也看不清楚了。 5．李某5证实：那天晚上9点左右，我听到李某4和屋后有人吵架，我到李某4和房后靠西头，看到李述利正顺着李某4和家屋后的东西胡同往东走，当时我距离他们大概7、8米，李某4和背对着我，跟在李述利的身后嘟嘟囔囔要钱，我看到李述利突然回头朝李某4和的脸部打了一拳，然后李述利继续往东走，回家了。 6．李某6证实：农历2000年8月28日晚上傍黑天，我走到李某4和房子后面时，看到李述利和李某4和正扭打在一起，后来李述利用拳头朝李某4和左眼打了一拳，李某4和捂着眼就蹲在地上，后来围上很多人拉仗，李某4和被送到医院去了。 7．李某7证实：原来李某4和身体一直比较健康，没有什么残疾，大约7、8年前，李某4和和李述利打过架，李某4和的眼睛受了伤，开始视力受到较大影响，后来直接就看不见了。 8．李某4慎证实：李某4和身体比较好，也没有什么残疾，大约7、8年前，在与李述利打架后眼睛就不行了。 9．李某4明证实：那天晚上我往家走，走到李某4和的新屋后，听到有人在西边路上从北往南走，边走边吵吵。我走到李某4和家新屋后20米左右，见三四个人按着一个人在打，一会起来后，一个人往东跑，离我近点时，我一看是李述利，李某4和的小儿子在后面拿着一张镢在追李述利，李某4和和他闺女、老婆、大儿子也在后面跟着。李述利往东跑到他父亲李某4平家躲了起来，李某4和一家就在李某4平家门口吵吵，我听着李某4和说：打着眼了，我报警了，110一会就来了。 10．李某8证实：2000年9月25日晚上，当时我在家里听见南边有打仗的，我出来走到离李某4和家新屋北面30米处时，碰见李某4明往东走，我问他谁在前面打仗，他说是传和家打仗，已经往东边去了，李某4明往西回了家，我也回了家。 11．李某4清证实：2000年9月25日晚上8点左右我往家走，走到李某4和家屋后，见有打仗的，有在底下躺着的，有在上面打的，李某4和大儿媳对我说：叔，你快给拉开吧，我上前把人拉开了，底下挨打的那个就爬起来跑了，我就回家了。当时天太黑，我没看清楚是谁在打仗，回家后我听到李述利的父亲李某4平家附近有些人吵吵。 （三）鉴定意见 2000年12月15日潍坊市公安局（2000）潍公伤检第69号伤情检验鉴定书、补充说明证实：李某4和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四）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述利系被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述利的身份信息。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述利供述与辩解：2000年9月25日晚上，我东邻李某4收的老婆到我家问李某2是否在我家，她走后，我就去李某2家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当我走到李某4和家屋后不远处时，碰到了李某4和一家人，李某4和就让我还钱，我说改天着，李某4和说不行现在就给，边说边用右拳朝我胸膛捣了几拳，我就往后倒，这时李某2从南边过来，俺俩就抓成堆了，李某2先上去撕住我的领子，我一蹲搂着他的腿，我俩就一块倒在地上，这时李某4和他儿子李某1、他老婆、他女儿一块上去打我，这时李某4青上前给拉开了，我就朝南跑，我被李某2追上，李某2用胳膊搂着我的脖子，不知道被谁用棍子打了我额头一棍子，我就不知道事了，我醒了后“二安”说“你还不快走”，我就爬起来往东跑，李某4和他的二个儿子、他老婆、他女儿四个人还追着我打，我就跑了俺父亲家里去了，我往俺父亲家跑时没看见李某4和，我到俺父亲家后李某4和的两个儿子又追到俺父亲家，将我摁在凉台上，听见李某4和在墙外说“架住他，别让他跑了”，后来他们被我父母赶出去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当时我头、脸、手都受伤了，是李某4和一家人用棍子打的，具体谁打的，我也分不清楚。刚开始打架时我没打李某4和，后来他们把我打倒，我又爬起来跑时，李某2和李某4和在后面追我，我在挣脱时，两手乱打，也不知打着谁了。 （六）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院住院病历、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收款票据，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收款票据，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复印费单据、门诊病案、户口注销证明、潍坊市坊子区坊安街办葫芦埠李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述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造成的损失，李述利依法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述利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被告人李述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2077.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述利以“其患有精神疾病，不能表达，庭审时没有监护人在场，未保障其辩护权，属于程序违法；被害人李某4和构成重伤的鉴定意见以及补充说明未向其告知，属于程序违法，且根据病例显示，李某4和左眼有光感，不符合重伤程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李某4和一家多人预谋对其进行殴打，其始终未认可致伤李某4和，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等证人均系被害人的家人，存在利害关系，对案情经过陈述不一，不应予以采信，李树刚、李某6的证言互相矛盾，前后不一，李某4明、李某4清证实没有看到李述利打了李某4和，李某4和被致伤的原因无法查清，认定李述利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述利在被打过程中致轻伤，存在防卫情节，依法不负刑事责任；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害人方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述利所提“患有精神疾病，不能表达，原审庭审时没有监护人在场，未保障其辩护权，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李述利提交了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例，原审法院为此至其家中开庭，李述利及其辩护人参与庭审，其在开庭时虽未发表任何意见，但其辩护人充分行使了辩护权利，其近亲属参与了旁听，庭后亦征求了其近亲属的意见，原审程序不存在剥夺或限制其法定诉讼权利，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述利所提“被害人李某4和构成重伤的鉴定意见以及补充说明未向其告知，属于程序违法，且根据病例显示，李某4和左眼有光感，不符合重伤程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被害人作出伤情鉴定后，依法对李述利采取了强制措施，在此后的侦查、起诉、庭审各环节均告知了被害人的伤情，对此公安机关虽然未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履行书面告知义务，但尚不足以影响到李述利对此提出异议的权利。被害人的伤情检验鉴定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关和鉴定人根据对被害人的伤情检验及其病例、诊疗经过作出，依据充分，意见明确，此后的补充说明意见亦存在明确依据，应予采信。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述利所提“被害人李某4和一家多人预谋对其进行殴打，其始终未认可致伤李某4和，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等证人均系被害人的家人，存在利害关系，对案情经过陈述不一，不应予以采信，李某5、李某6的证言互相矛盾，前后不一，李某4明、李某4清证实没有看到李述利打了李某4和，李某4和被致伤的原因无法查清，认定李述利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述利在被打过程中致轻伤，存在防卫情节，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等作为被害人近亲属，虽然存在利害关系，仍有依法作证的义务。其所作证言均系公安机关进行分别询问后，依法取得，具有证据效力。其二，李某2、李某3所作证言的内容，与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5、李某6以及被害人李某4和所述李述利向李某4和面部或眼部打击一拳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随后到场的郎某、李某1证实看到李某4和眼部受伤并听到系李述利所为的内容亦可予以佐证，以上证据不存在矛盾，应予采信，足以认定李述利因不满被害人李某4和催要债务，对李某4和的眼部实施了打击行为，不存在防卫情节。其三，通过李述利辩护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病例材料以及李述利的供述等在案证据显示，李述利在案发后亦受伤治疗，但其伤情以及致伤原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李述利所述被害人一家预谋蓄意对其进行伤害的情节，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认定。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述利所提“因被害人方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4和向李述利催要欠款，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李述利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述利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李述利依法应予赔偿。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耀顺 审判员  李桂霞 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