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彬，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江，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68号1508室。法定代表人：夏兰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铭钊，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法定代表人：王仁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铭钊，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彬因与被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彬及其代理人杨彦江、被上诉人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和百威公司的共同代理人闫铭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彬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了三年，被上诉人在未作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就将属于上诉人的折扣款461551.82元扣掉。从上诉人提交的百威公司内部邮件就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先扣款之后，相关负责人才以邮件形式让工作人员提供被上诉人“流货”的材料。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扣掉了上诉人的折扣款，被上诉人扣款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前五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的销售量，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然而原判决对于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几乎全部否定，反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形成的工作底稿、照片等毫无证明作用的证据都予以认定，也就认定了上诉人存在“流货行为”，上诉人对此是不能信服的。这些工作底稿、照片，是在被上诉人扣掉上诉人的折扣款之后，负责人才以邮件形式要求相关人员补齐材料。照片究竟是在哪里拍摄，怎么证明拍摄时间、地点、内容与上诉人存在联系，工作底稿上面的签字究竟是谁签的，怎么证明是上诉人的经销商?对于存在种种疑问的证据，应该在庭审中予以查明，但是一审法院却只听取被上诉人的面之词，就对照片、工作底稿都予以认定，这样认定案件事实，能说是事实认定清楚吗?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照片、工作底稿完全是在被上诉人扣款之后，在上诉人的再三催问扣款原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单方制作形成的。被上诉人针对怀疑上诉人流货的调查不具有全面客观性，仅仅进行了抽查。上诉人经营的五常市下面的乡镇一共有24个，销售市场是很大的，啤酒的需求量也是很大的。但被上诉人称只抽查了4个乡镇，就以点概面的认为上诉人流货，以此扣掉上诉人的折扣款，这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对流货行为的调查，必须是全面、客观、具体的，调查的结果必须是确定的，那就是必须要有确切证据证明存在流货现象，因为调查的结果与上诉人的经济利益紧密相连的。被上诉人只是怀疑，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流货，就扣掉了折扣款，简直是巧取豪夺。然而被上诉人的这种严重的违约的行为，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以“具有流货的高度可能性”，以同样不确定的论述认定了上诉人流货，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而且将2017年1月-3月的小麦王哈啤、冰纯哈啤的数据都予以扣除，等于认定这3个月的销量都是流货，难道上诉人在这三个月没有在五常区域内销售啤酒?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折扣池被扣款后没有继续进货，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同样是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能进货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该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大企业，在与他人合作过程中优势明显，牢地控制着合作人，被上诉人更应该遵守商业规则，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予以支持，就是在纵容被上诉人破坏市场交易秩序的行为，这会让被上诉人有恃无恐，可以随时随地捏造事实，单方伪造证据，诬赖合作人流货，进而在利用合作方销售啤酒的同时，再将应该支付给合作方的折扣款据为己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应该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准确，应该维持。上诉人存在违约串货行为，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账户内的款项予以扣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将其擅自扣留的货款540015.63元返还，并自2017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上述扣款全部还清时止；2.请求依法判令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支付返利175632.2元；3.请求依法判令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赔偿2017年11月、12月的经营损失共计2064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彬原系五常市腾飞啤酒经销部（以下简称腾飞经销部）的经营者，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原名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原名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2014年双方开始经销合作关系。2017年腾飞经销部与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经销协议》，张洪彬作为腾飞经销部经营者签名并加盖腾飞经销部章，百威黑龙江分公司五常市区域经理董士彬签字，百威黑龙江分公司事后盖“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章确认。主要内容包括：1.期限。除非根据本协议14条的规定提前终止，本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终止。2.经销权。2.1百威英博公司指定经销商为百威和哈尔滨系列啤酒产品（以下称“产品”）在指定地区（以下称“区域”，定义见附件A）内的正式非独家经销商。6.经销商市场责任。6.1经销商应尽最大努力在区域内扩大产品的推广和销售，为此经销商同意：（A）应百威英博公司不时提出的合理请求，向百威英博公司提供有关产品在区域内市场情况的统计资料及其它信息；（B）按百威英博公司要求提供准确的有关产品的仓储库存记录，以及按品牌及包装统计的价格及销售情况的报告；（C）按照百威英博公司的要求建立并及时准确地维护销售信息系统，包括但不仅限于产品零售商档案和区域内零售商每日销售数量和种类等。（D）应百威英博公司不时提出的合理请求，向百威英博公司提供与产品销售有关的信息，并允许百威英博公司的授权人员在正常工作时间内进入经销商的经营场所查看含有前述信息的文件资料及其进入经销商的销售信息系统核对该等信息。若百威英博公司为信息维护等目的向经销商提供了相关系统设备或其他财产，经销商应按附件M的格式向百威英博公司出具签收单。8.“四不政策”与流货处理。8.1为保证产品的稳定供应、产品的品质安全及新鲜程度、降低运输成本、加强百威英博公司品牌建设、方便包装物回收、保护消费者利益等目的，经销商保证其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严格执行和遵守以下规定（“四不政策”）：（A）出于百威英博公司查验产品渠道及流向，监管假冒产品、过期产品的需要，经销商应遵守本协议所指定的销售区域，不得寻求在本协议所指定的区域之外主动发展任何客户或设立产品经销点，也不得在所指定的区域以外主动出售产品，或向经销商有理由相信可能在所指定的区域以外销售产品的任何第三方主动出售产品；……（B）出于对满足百威英博公司产品存储条件、质量保证的经营者要求，为保障消费者利益，不得将产品销售至任何批发交易市场；（C）为明确产品品牌定位及价值、保证产品对消费者的稳定供应、保障各级经销商/零售商合法权益，保证各系列产品在市场定位中的准确性，经销商不得违法扰乱百威英博公司的产品价格体系，并参考执行百威英博公司制定和不时更新的价格政策；（D）不得制造、使用或提交任何虚假或伪造的文件和数据，包括发票、送货单、市场投入凭证或证明、及向百威英博公司销售信息系统提供的任何销售数据等。这些发票、送货单以及市场投入证明文件，经销商应当妥善保管，自发生当月之后的至少六个月内予以保留，以备百威英博公司不时查阅核对。8.2为保证产品的稳定供应、产品的品质安全及新鲜程度、降低运输成本、加强百威英博公司品牌建设、方便包装物回收、保护消费者利益等目的，经销商应保证其所管辖的二级经销商同样遵守以上“四不政策”，并同意百威英博公司有权对其或其管辖下之二级经销商任何可能涉及违反“四不政策”的活动进行调查。经销商进一步同意百威英博公司基于上述调查而达到的最终结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8.4若经销商违反本协议第8.1条“四不政策”（A）款和（B）款规定而销售的产品，即构成“流货”。百威英博公司和经销商同意按照附件H之“关于流货管理的约定”处理经销商的流货行为。9.销售折扣。9.1本条款规定的销售折扣，是指产品合同正常价格以外由百威英博公司所提供的额外优惠。9.2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必须符合以下条件：（A）经销商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的所有条款，没有任何违反的情况出现；（B）经销商必须达到各类折扣所规定的销量以及规定的其它条件；（C）如违反以上任何一项条件，经销商都无权取得百威英博公司的销售折扣，而且百威英博公司有权取消经销商已累积可以换取的折扣。9.3在本协议年度，百威英博公司和经销商约定的经销商年度和季度考核指标以及其他销售折扣的种类和折扣内容及条件见附件O。14.经销权的终止。14.1百威英博公司终止权：（A）百威英博公司有权在协议有效期间经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经销商而单方终止本协议。（B）此外，在发生下列任何事件时，百威英博公司可立即终止本协议：……（10）在百威英博公司通过本协议第8.2条所述之调查后，发现经销商在其经营活动中，严重违反“四不政策”。14.3终止后处理：……（E）在本协议终止或到期后，在经销商已执行了以上A、B、C和D款的义务后，百威英博公司将退回经销商的保证金余额以及其应得到而还没有发放的折扣。15.经销商违约处理。15.1如果经销商违反本协议项下条款或未能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责任或义务，或有任何弄虚作假行为，百威英博公司除完全保留和享有本协议项下及法律规定的全部合法权利外，还有权视违反的严重程度，采取以下救济措施：（A）停止向经销商供货；（B）取消经销商根据本协议可获得的部分或全部折扣；（C）经书面通知经销商终止本协议。15.2如经销商根据本协议可获得的折扣余额及所付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百威英博公司因经销商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经销商应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31.其他。31.2本协议的所有附件均应被视为本协议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确认他们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已经审阅该等附件，并完全认可其内容。附件H：关于流货管理的约定。1、百威英博公司和经销商同意，为保证产品的稳定供应、产品的品质安全及新鲜程度、降低运输成本、并出于加强百威英博公司品牌建设、监管假冒产品、过期产品流向、方便包装物回收、保护消费者利益等目的之需要，未经百威英博公司允许，经销商不得主动寻求在双方啤酒经销协议或其他类似的协议项下所指定或许可区域之外发展任何客户或设立产品经销点，也不得在许可区域以外主动出售产品，或向经销商有理由相信可能在许可区域以外销售产品的任何第三方主动出售产品；未经百威英博公司许可，也不得将产品销售至任何批发交易市场。经销商违反上述规定而销售产品的，即构成“流货”，“流货”销售的地区为“流入地”。2、经销商应保证其所管辖的下级经销商和零售点同样遵守上述第1条的规定，若经销商所管辖的下级经销商和零售点从事任何“流货”行为，应视为经销商的“流货”行为。3、经销商被发现有上述“流货”行为的，不论所涉之货量或金额，百威英博公司，（A）有权要求经销商承担全部回购“流货”的费用。百威英博公司可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回购全部“流货”，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货款和运费等，回购流货的价格，运费包括将“流货”回收以及将“流货”从流入地运回经销商许可区域的运费）由经销商承担；（B）有权要求经销商支付等同于“流货”货值（该货值以产品在流入地的零售价格为准进行计算）十倍的违约金（双方理解，在发生“流货”的情况下，一般最多只能回收确认实际“流货”量的10%，因此，双方同意该十倍货值的违约金是合理的）；并有权将“流货”量从经销商的销量目标中扣除，该部分销量对应的折扣也应相应扣除，若对应的折扣已支付，经销商应将该部分折扣返还给百威英博公司，否则百威英博公司有权从应付给经销商的折扣中扣除。5、经销商同意，百威英博公司有权对其或其管辖下之下级经销商或零售点任何可能涉及“流货”的活动进行调查。经销商进一步同意百威英博公司基于上述调查而达到的最终结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附件L：经销商承诺及时上传WCCS/SPDW数据。我公司为贵公司产品的经销商，为了保证各项销售折扣计算的准确性和折扣支付的速度，我公司承诺于每周第2个工作日下午6点之前完成上传WCCS/SPDW系统中经销商上周销量数据。我公司理解贵公司将严格按照月度累计数据计算上一月的销售折扣。每周该上传时点之后，非经我公司书面确认，即使我公司更改上一个周的销量数据，更改后的数据也不能作为计算折扣的依据。我公司承诺上传的销售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承诺自行承担由于我公司未及时上传或上传虚假、错误的销量数据而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或处罚。附件O经销商年度和季度考核指标和折扣。其中附表一经销商年度目标计划表对各个产品系列的销量目标做出了约定，附表二产品或产品组单箱折扣标准表对各个产品系列的单箱返利标准做出了约定。根据《经销协议》附件L、附件O的约定及实践惯例，腾飞经销部通过WCCS系统上传销量数据（包括终端网点），百威黑龙江分公司通过SAP系统记录经销商采购数据。完成产品销量，腾飞经销部可从百威黑龙江分公司获得销售产品的促销投入折扣及销售返利（即单箱返利），相应款项进入腾飞经销部的折扣池，按月滚动积累。协议履行过程中，通过对系统数据的比对，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对腾飞经销部2017年1-3月的销售数据存疑，特别是其中的小麦王哈啤、冰纯（12）哈啤产品，SAP系统记录2017年1-3月腾飞经销部采购小麦王哈啤42660箱、冰纯（12）哈啤64800箱，WCCS系统上传销量数据记录2017年1-3月腾飞经销部销售小麦王哈啤42660箱、冰纯（12）哈啤64236箱。百威黑龙江分公司于2017年4月派稽查人员到经销商库房及部分终端销售网点进行实地调查。其调查结果为在经销商库房没有发现小麦王哈啤库存或返箱，冰纯（12）哈啤可以在库房看到。WCCS系统中销售小麦王哈啤的终端网点37家，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稽查人员走访了14家，没有小麦王哈啤的销售记录。WCCS系统中销售冰纯（12）哈啤的终端网点47家，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稽查人员走访了9家，2017年1-3月销量不超过2250箱，9家终端网点WCCS系统上传销量数据12414箱。根据CPT月度促销方案，小麦王哈啤2017年1-3月每箱促销投入18.4元；冰纯（12）哈啤2017年1-2月每箱促销投入14.26元，2017年3月每箱促销投入14.76元。据此，2017年10月27日，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按照调查的差异销量折扣获利（差异销量×对应促销投入）的50%从腾飞经销部折扣池中扣除461551.82元（不含税，含税金额为540015.63元）。因款项被扣，腾飞经销部2017年11-12月未再进货，《经销协议》到期终止。此后，百威黑龙江分公司仍将部分2017年销售产品的销售返利支付到腾飞经销部的折扣池，张洪彬述称共收到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已支付的2017年销售返利434120.44元（含税金额）。一审诉讼前，腾飞经销部已注销，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更名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更名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张洪彬对其有流货行为提出异议，认为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的调查不具有全面客观性，经销区域也约定不明。从一审庭审调查来看，张洪彬的经销区域不超出五常市。从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的调查过程及结果来看，小麦王哈啤在经销商库房没有库存或返箱，与张洪彬通过WCCS系统自报的销量数据明显不符，走访的部分终端网点也印证了这种异常。而9家终端网点冰纯（12）哈啤的销量也与张洪彬通过WCCS系统自报的销量数据存在明显差异。《经销协议》8“四不政策”与流货处理构成了张洪彬重要的合同义务，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的调查表明张洪彬提交虚假数据，并具有流货行为的高度可能性，已违反了“四不政策”义务，构成违约。张洪彬虚报数据的目的是获得促销投入折扣及销售返利，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在扣除虚报的折扣获利时，出于双方过往合作及谨慎因素考量，对于没有销售记录的小麦王哈啤按问题金额的50%计算，对于存在差异销量的冰纯（12）哈啤按走访的9家终端网点问题金额的50%计算，具有合理性，没有超出《经销协议》对该等违约行为的处理。故对于张洪彬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张洪彬在折扣池被扣除款项后没有继续进货，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对于张洪彬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销售返利，对于张洪彬提交的合同返利计算金额中不涉及本案争议部分的数据，一审予以认可，但对于其中涉及本案争议部分的2017年1月-3月小麦王哈啤、冰纯1X12X500哈啤（即冰纯（12）哈啤）的数据应予扣除。按照附件O经销商年度和季度考核指标和折扣的约定，销售返利是与销量目标等考核项目关联，扣除案涉争议部分金额所造成的销量减少可能影响系统性指标考核下销售返利的认定，但考虑到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在2017年10月27日扣除折扣款后，仍在2018年继续支付相应月份的返利，故一审依《经销协议》约定及百威黑龙江分公司行为支持张洪彬要求继续支付返利。张洪彬提供的合同返利单箱金额没有超出附件O附表二产品或产品组单箱折扣标准表中的标准，一审予以认可，小麦王哈啤应扣除金额为42660×2.04=87026.4元，冰纯1X12X500哈啤应扣除金额为（12414-2250）×2.02=20531.28元，应支付返利金额为175632.2-87026.4-20531.28=68074.52元，故对于张洪彬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系百威公司的分支机构，张洪彬可以将公司及分支机构均作为被告起诉，一审法院依该规定后半段裁判。综上，一审判决：一、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彬支付返利68074.52元，不足以支付的，由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二、驳回张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10.5元，由张洪彬负担6029.5元，百威黑龙江分公司、百威公司负担4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有关《经销协议》签订及协议约定内容、SAP系统记录的采购数据、WCCS系统上传的销量数据以及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扣除款项461551.82元等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派稽查人员到腾飞经销部库房及部分终端销售网点进行实地调查的有关事实，本院将综合本案实体处理一并予以分析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扣除折扣款461551.82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洪彬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并赔偿其经营损失。涉案《经销协议》及附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应为双方所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经销协议》第6条、第8条及附件H等之约定，张洪彬经营的腾飞经销部作为协议约定的经销商，负有按要求提供准确的产品仓储库存记录、及时准确地维护销售信息系统、不得制造、使用或提交任何虚假或伪造的文件和数据，包括发票、送货单、市场投入凭证或证明，不得流货等合同约定义务，并承诺自行承担由于因未及时上传或上传虚假、错误的销量数据而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或处罚。百威黑龙江分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啤酒供应商，在发现腾飞经销部申报的采购、销售数据存疑时，派稽查人员对有关库房和部分终端销售网点进行调查走访具有合同依据。有关调查走访过程有照片、售点拜访工作底稿等予以佐证，且工作底稿上记载有走访时间、售点名称、地址、库存等信息，从形式上分析不可能系在扣款之后再行制作。张洪彬否认调查记录的真实性，却未能提交向终端零售商开具的发票或者送货单、市场投入凭证等资料用以证明腾飞经销部在SAP系统和WCCS系统上传的2017年1月-3月采购、销售数据具备真实性。因此，对张洪彬有关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所作调查不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在腾飞经销部存在虚报产品采购、销售数据的情况下，百威黑龙江分公司扣除其有关销售折扣款项，并没有超出《经销协议》对该等违约行为的处理，该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百威黑龙江分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也不存在需赔偿有关经济损失的问题。综上所述，张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1元，由上诉人张洪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千喜审判员  熊艳红审判员  周书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