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建，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明，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陆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三铺村村委会办公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055029820K。法定代表人：刘富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奇，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平，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盛烨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X组团1-5栋写字楼和1-5栋商业第1,2,3,4,5栋5单元18层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057087661U。法定代表人：肖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容，女，1987年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盛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陆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航公司）、贵州腾盛烨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陆航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投资合作协议》、《联合开发协议》、《联建分成协议》、《投资、联建分成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均为陆航公司与腾盛公司。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也系腾盛公司与案外人何文兴签订。上诉人仅因曾是腾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现股东而参与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所产生的收益、债权、债务均由腾盛公司享有和承担。2018年签订的《总结算付款协议》、《三方协议》、《决算协议》除借款条款外，都是物流园项目修建中的工程垫资款、税费及违约处理等事项，应由上述两家公司进行结算和处理，上诉人系代表腾盛公司的职务行为签署。由于未得到腾盛公司的追认，该三份协议是待生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成立并生效，然后与其他款项进行混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陆航公司答辩称：从《总结算付款协议》、《三方协议》及《结算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系挂靠在被上诉人腾盛公司名下的个人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腾盛公司答辩称：只要是合理的，我公司都是认可的，遵从一审判决，也遵从二审判决。陆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垫付款总计18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73000元（违约金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8650元；4、判令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7日，陆航公司与腾盛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金阳新区仓储物流一期项目，协议对合作条件、合作方式、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2013年6月15日，以陆航公司为甲方、贵州恒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公司）、腾盛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协议》，对三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陆航公司公章并由经办人员签名，乙方处仅有经办人员签名捺印，丙方处仅有盛建签名捺印。2019年11月15日，腾盛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法人章确认合同效力。2015年7月14日，陆航公司、腾盛公司、恒邦公司签订一份《联建分成协议》，就三方合作开发的金华物流园项目产权、销售分成、税费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陆航公司向腾盛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收到十一号楼销售款后保证在三日内转入腾盛公司指定账户，但须扣除前期甲方费用。2015年8月12日，陆航公司与腾盛公司签订一份《投资、联建分成补充协议》，对双方合作开发贵州陆航物流园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10月25日，陆航公司与腾盛公司共同对合作过程中的往来款项进行了清算确认，载明陆航公司应补腾盛公司销售房款316740元。结算单据中腾盛公司除加盖公章外，盛建、肖林均签字确认。2018年1月16日，陆航公司（甲方）与盛建（乙方）签署了一份《总结算付款协议》，主要内容有：1、税收，税率按总房款的15%收取（不含买受人应缴的相关税费）；2、2018年1月16日总决算完后乙方总欠甲方200万元，相关税收除外；3、盛建所销售的八间门面，总金额5890458元，相关税收按15%收取，为883569元；4、以上所有款项在2018年6月30日前必须全部还清，如有逾期未还，盛建将拿11栋A的4楼5楼以单价2000元每平方计算，余下未买门面单价以单价3000元每平米抵扣所欠甲方的所有款项，抵扣完成为止。该协议另有手写内容，时间不详，含有盛建与案外人邓小伍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结算，邓小伍系原告股东。2018年2月2日，盛建（甲方）、邓小伍（乙方）与陆航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主要内容有：1、三方一致确认，2017年1月23日，甲方盛建向丙方陆航公司借款3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2日，甲方应付丙方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60万元；2017年1月23日，丙方陆航公司向乙方邓小伍借款3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2日，丙方应付乙方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60万元；现三方一致确认，丙方应付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60万元直接由甲方向乙方偿还；2、甲方与丙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2月2日，甲方尚欠丙方税款约358万元（具体金额以甲方和丙方结算为准）；3、甲乙双方一致协商同意，甲方将其拥有的陆航物流园11栋A栋4层、5层（全程建筑面积约为2308.99平方米）及屋顶使用权、门面和属于甲方后排车库使用权作价745万元整卖给乙方；上述资产在本协议之前发生的工程款等所有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因上述房屋办理产权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另外维修基金、契税、印花税、不动产登记费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应支付给甲方房屋等资产款项共计745万元，其中36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5、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140万元，剩余245万元由乙方直接代甲方支付给丙方偿还甲方欠丙方的税款；6、乙方代甲方向丙方偿还税款245万元后，甲方尚欠丙方的税款由甲方和丙方另行协商解决；7、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确认的丙方与甲方的借款关系和乙方与丙方借款关系均归于消灭。2018年4月24日，盛建（甲方）与陆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决算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在2013年签署共同开发协议，开发项目为贵州陆航物流园11栋A栋项目，该项目属于甲方开发物业，截止到2018年4月24日该项目已完工，现甲乙双方对该项目工程款及其相关税费进行核算完毕，双方确认并保证对核对金额及所有款项均无任何异议；经甲乙双方共同决算并确认，甲方因上述项目开发尚欠乙方工程垫付款和相关税费款共计180万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所欠款项全部支付完成，否则，甲方自愿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以诉称事实及理由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被告盛建原系被告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49%），于2014年9月1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雷良贵，盛建保留股东身份，2015年4月20日，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林。再查明，腾盛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与何文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贵州陆航物流园区11号、12号厂房修建交由何文兴施工。从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陆航公司向何文兴付款167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恒邦公司已被原告收购。此外，因与原告就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的销售款分配纠纷，腾盛公司于2020年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航公司向其分配销售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将被告腾盛公司追加为被告，但并未要求其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盛建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垫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此焦点，法院意见如下：本案中盛建代表腾盛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但结合腾盛公司此后加盖印章的追认行为及双方签署的其他协议，本案中与原告建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应为被告腾盛公司，被告盛建仅为该公司股东及前任法定代表人。腾盛公司与原告曾于2016年10月25日进行过结算，抵扣相关费用后，原告需补腾盛公司销售款30余万元，但从庭审中的举证情况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此并非双方最终结算。2018年1月盛建与原告签订的《总结算付款协议》及2018年2月盛建与邓小伍及原告签订的《三方协议》，盛建均非代表腾盛公司而系以个人名义签署，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盛建的行为完全突破了作为独立主体的腾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结算内容包含其个人与原告的其他经济往来，并将应属腾盛公司所有的资产进行抵扣，此举未经腾盛公司授权或追认，对腾盛公司无效，应由盛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就此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另行解决。2018年4月24日，盛建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决算协议》确认支付原告垫付工程款及税款180万元，并承诺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基于盛建曾系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现任股东（持股比例49%）的事实，盛建具有与原告进行结算的基础，但其以个人名义实施的行为对腾盛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盛建个人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盛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决算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则对原告要求其支付垫付款180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基于公平原则及双方合作并未完全结算的事实，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6%。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费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不应由其个人承担税款，但首先该“税款”系其与原告签署的相关协议中确认的费用，并非国家机关实际征收的税款，其次，该款项在原告与腾盛公司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可根据实际情况纳入结算，盛建以此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盛建主张未实际收到300万元借款,此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盛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陆航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陆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6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26元，由被告盛建负担15000元，由原告贵州陆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2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与陆航公司建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主体系腾盛公司，并且上诉人盛建也曾代表该公司在《联合开发协议》、《往来款项清算确认表》等文件上签字，但上述文件均以腾盛公司名义签订或加盖有腾盛公司印章。并且，从陆航公司与腾盛公司在本案中形成的交易惯例来看，双方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均以公司名义进行。而上诉人盛建于2018年1月16日与陆航公司签订的《总结算付款协议》、于2018年2月2日与邓小伍、陆航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于2018年4月24日与陆航公司签订的《决算协议》均系以其个人名义签署。并且从该三份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盛建系以案涉项目11栋A栋实际开发主体的身份与陆航公司进行该栋相关费用的核算并处理、确认其个人与邓小伍、陆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鉴于盛建系腾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现任股东（持股比例49%），其基于与腾盛公司之间存在的股权投资关系或公司治理安排等内部法律关系，自愿突破合同相对性，以案涉项目部分楼栋实际联建主体的名义与路航公司进行费用核算并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该行为属于其基于特定身份的自愿负担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当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盛建理应据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陆航公司对其所提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2元，由上诉人盛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