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磊，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凤凰智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汇时代大厦东翼808。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凤凰高成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付小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钰锟，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女，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灵思数影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52号院东方科技园2号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无锡数影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唐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钰锟，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明，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钰锟，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军，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钰锟，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宝林，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磊与被上诉人北京凤凰智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凤凰智库中心）、无锡灵思数影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灵思数影企业）、王坤、王鹏、原审被告谭明、夏军、李宝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初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智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分别持有灵思云途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云途公司）13.61％、7.98％、4.34％、2.34％的股权，是灵思云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11月21日，凤凰智库中心、灵思云途公司以及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签署了《灵思云途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股票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股票认购协议》），约定：凤凰智库中心以300006000元的价格认购灵思云途公司定向增发的12600000股股份。在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凤凰智库中心有权要求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回购认购的股份。2016年11月21日，凤凰智库中心与灵思云途公司创始股东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关于股权回购，该协议约定，如果灵思云途公司出现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申报符合中国A股市场要求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材料等情况，凤凰智库中心有权要求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回购凤凰智库中心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灵思云途公司股份。《股票认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签署后，凤凰智库中心于2016年11月28日向灵思云途公司支付了投资款300006000元。因灵思云途公司无法实现《投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向证监会提交上市申报材料等要求，触发了《投资合作协议》等约定的回购条款。为了履行在《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安排灵思数影企业与凤凰智库中心于2018年6月7日在北京市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于2018年6月8日与凤凰智库中心签署《保证合同》，对2018年6月7日《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6月7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凤凰智库中心将其持有的占灵思云途公司股份总额8.57％的股份转让给灵思数影企业，转让价款为凤凰智库中心原出资购买股份的本金300006000元加上按照年利率12％（单利）计算的利息；灵思数影企业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7000万元作为首付款，凤凰智库中心在收到首付款起2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完成股份转让过户交割；灵思数影企业应当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并且最迟不超过180日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尾款。若灵思数影企业未能在支付首付款之日起90天内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尾款，则凤凰智库中心针对该部分尾款按照12％的年利率收取利息。若灵思数影企业未能在180日内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全部或部分尾款，双方仍按本协议约定继续执行股权转让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延期支付的尾款也按照12％的年利率收取利息。协议另外还约定，因本协议而发生，与其相关或由其引起的一切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8日《保证合同》约定：谭明、夏军、李宝林以及丁磊为灵思数影企业支付《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利息（含延期利息）、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签署合同后，灵思数影企业于2018年6月13日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了7000万元首付款，凤凰智库中心也已按照约定将持有的占灵思云途公司股份总额8.57％的股份过户至灵思数影企业名下。之后，灵思数影企业又于2019年3月22日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了第二笔股权回购款1500万元。截至起诉时，灵思数影企业仍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凤凰智库中心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交割义务的情况下，灵思数影企业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作为灵思云途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灵思云途公司的资产状况、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到谭明、夏军的个人收益，与谭明、夏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也有直接关系。在签署《股票认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后，凤凰智库中心出资300006000元认购灵思云途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也使得谭明与王坤、夏军与王鹏的夫妻共同财产增加，且谭明、夏军承担回购义务也是凤凰智库中心出资认购股份的前提条件，故因上述股份回购事宜所引发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谭明、夏军在《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王坤、王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1.判令灵思数影企业向凤凰智库中心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70437245.59元（股权转让价款包括本金300006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300006000元为基数，按照12％/年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灵思数影企业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5000000元）及利息（以285437245.59元基数，按照12％/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利息为18267983.71元；以270437245.59元为基数，按照12％/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41074858.09元）；2.判令谭明、王坤、夏军、王鹏、李宝林、丁磊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律师费由灵思数影企业、谭明、王坤、夏军、王鹏、李宝林、丁磊承担。灵思数影企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诉讼，但该协议实际于北京市朝阳区签订。凤凰智库中心之注册地址位于延庆区，不具有实际签约条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收款地及其他与本协议有关的地址皆不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凤凰智库中心并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辖区。故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2016年11月21日，凤凰智库中心与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签署《股票认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均为仲裁，后续签订的系列协议均为《股票认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衍生而来的执行安排，故这两份交易基础文件的合法性审查是本案审理的重要前提基础，而根据各方约定，与这两份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均应提交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解决。尽管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后续签署了《保证协议》，但该协议系对《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及相关事项提供担保，在合同属性上应为从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担保合同与主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属于无效约定。因此，本案争议应依据《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之约定，驳回凤凰智库中心的起诉。王坤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王坤与凤凰智库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无管辖约定；凤凰智库中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王坤的住所在北京市西城区，不在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王鹏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王鹏与凤凰智库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无管辖约定；凤凰智库中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王坤的住所浙江省宁波市，不在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应移送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灵思数影企业提出的管辖异议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12.2条约定：“因本协议而发生、与其相关或由其引起的一切争议，应由各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一方将该等争议书面通知其他各方的十个工作日内，该争议经友好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凤凰智库中心与灵思数影企业对合同条款无争议，但对合同签订地存在争议。双方均认可《股份转让协议》系通过传签的方式签署，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7日。凤凰智库中心与灵思数影企业均主张己方为最后签署方，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凤凰智库中心提交的闪送订单信息并未显示具体时间，而灵思数影企业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6月4日收到凤凰智库中心的闪送文件，并于6月8日向凤凰智库中心寄送了《股份转让协议》，凤凰智库中心对6月8日收到《股份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并认可灵思数影企业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可以认定《股份转让协议》系由灵思数影企业最后签署，签订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为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夏军、王鹏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本案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故本案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案件范围。而北京市朝阳区属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故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次，关于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提出的管辖异议部分。本案中，凤凰智库中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要求灵思数影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依据《保证合同》要求谭明、夏军、李宝林、丁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争议的主合同并非其四人主张的《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而是《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故本案应根据主合同《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确定案件管辖，其四人关于本案应驳回凤凰智库中心起诉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王坤、王鹏提出的管辖异议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凤凰智库中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和《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凤凰智库中心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主张谭明、夏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基于王坤与谭明、王鹏与夏军的夫妻关系，主张王坤、王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仍属于担保合同关系范畴，应依据主合同即《股份转让协议》确定案件管辖。至于凤凰智库中心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是否成立，王坤、王鹏是否需要承担债务，需经人民法院实体审查后予以明确，故其二人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一、灵思数影企业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二、驳回谭明、王坤、夏军、王鹏、李宝林、丁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丁磊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初60号民事裁定；2.请求依法驳回凤凰智库中心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经实体审理，无法确认本案争议合同，原审裁定书实体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为本案争议主合同，属程序违法。a）凤凰智库中心在本案中提交了四个涉诉协议，其中的《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为存续于争议各方之间的基础协议且尚未终止；后续《股份转让协议》及《保证协议》均为前述二协议所衍生而来的执行安排。对于《认购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这两份交易基础文件的合法性审查是本案审理的重要前提基础。凤凰智库中心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保证协议》从属于《股票认购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等基础协议。b）本案未经实体审查，原审裁定书任意认定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为本案争议主合同，明显程序违法。2.《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为基础协议，本案争议应依据该等基础协议之管辖约定驳回起诉。如前所述，《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为基础协议，而根据各方约定，与该等基础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均应提交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解决。本案争议应依据《股票认购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之管辖约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当事人陆续签署有《股票认购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及《保证协议》，虽然《股份转让协议》与前述两份协议具有关联关系，但相关协议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已发生变化。在《股票认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中当事人约定了仲裁条款，但之后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当事人再次约定，因本协议而发生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予以遵守。现凤凰智库中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和《保证协议》的约定，向原审被告方主张股份转让价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应依据主合同《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确定管辖法院，其他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股份转让协议》系依传签方式签署，最后签字或盖章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和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该案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丁磊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