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曾用名袁带迪）。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成风，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珍，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洁因与被上诉人刘丹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丹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丹花故意捏造事实，2019年6月17日袁洁骑摩托车经过绥宁县瓦屋塘镇某某村某某组路段时，发现刘丹花倒在路上，出于好心，袁洁停车去扶起刘丹花并送去住院治疗，帮其支付部分医疗费。但刘丹花反而诬陷袁洁撞伤了她，就是因为刘丹花这种诬陷他人的行为玷污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导致了路人摔倒无人敢扶的社会风气。二、刘丹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袁洁骑摩托车撞伤了刘丹花。三、袁洁有充分证据证明刘丹花是自己摔伤的，而不是撞伤的，刘丹花住院期间在病床上说的才是真相，有视频录像及在场医护人员的证言可以证明。杨某甲、张某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刘丹花是因为避让行驶的小车导致摔伤。刘丹花起初并不想诬陷袁洁，是在其儿子、儿媳逼迫下才这么做的。刘丹花住院期间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及护工都听到过其被威胁的话语（你不一口咬定是被摩托车撞伤的，我们就不管你，让你死在医院里）。四、一审法院调取的绥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可以证明刘丹花是自己摔伤的。五、一审程序违法，部分证据没有经过质证。一审在没有事实依据前提下，仅凭“刘丹花是袁洁撞倒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草率作出判决明显违法。 刘丹花辩称，袁洁说自己是做好人好事，但证人杨某乙、陆某某都听到响了一声，当他们走近去看时，袁洁一手扶着刘丹花，一手按她的人中，两个证人都知道袁洁撞倒刘丹花的，他们才不去帮忙。袁洁打电话要其阿公老子来，说自己“造怪了”，后来其阿公老子到现场帮助处理事故。救护车来了之后，现场的旁观者也有很多，只有袁洁和其阿公老子跟着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刘丹花的儿子杨某丙也在场，却还是袁洁支付的医药费。本案原审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丹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洁赔偿刘丹花医疗费25923.16元、护理费3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鉴定费222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营养费10000元、后期康复治疗费5000元，共计109229.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0时左右，袁洁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注册登记、未投交强制保险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县道X063线由南往北行驶，途经绥宁县瓦屋塘镇某某村某某组路段遇上在道路中间由南往北行走的刘丹花，刘丹花倒地受伤，当时昏迷不醒。附近村民陆某某、杨某乙、贺某某听到撞击声到现场时，看到袁洁一只手扶着刘丹花，另一只手在卡刘丹花的人中。杨某乙马上到刘丹花家告诉刘丹花的儿子杨某丙。袁洁也打电话告诉了其“阿公”（丈夫的爸爸）。武阳民安医院的救护车到现场后，袁洁没有向交通警察大队报案，也没有抗辩刘丹花不是自己驾驶的摩托车撞伤，便和其阿公、刘丹花之子杨某丙一起随救护车到武阳民安医院做CT检查，而后转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袁洁支付武阳民安医院的出诊费、救护车费、药费共计520元，CT检查费1040元，支付陪护人员2019年6月17日至6月27日的护理工资1785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刘丹花的家属和袁洁因赔偿事宜私了未果，袁洁于2019年6月26日向绥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绥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当事双方对袁洁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否与行人刘丹花接触意见不一，当事双方未及时报警，无事发现场及直接目击证人，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没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刘丹花在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25923.16元。2019年10月24日，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丹花因交通事故致：右颞叶脑挫裂伤，右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偏瘫（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200天、营养期200天。建议康复治疗费5000元。 刘丹花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7483.16元、护理费24928元（袁洁已支付11天护理费1785元，后期189天护理费因刘丹花没有提交支付护理人员工资的收据、护理人员职业的相关证明，且刘丹花属农村居民，故参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4693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222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5年×40％）、营养费4000元（20元/天×200天），因刘丹花没有提交出院后的医药费发票，对其后期康复治疗费不予认定。以上合计88717.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刘丹花是自己摔倒受伤还是袁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倒受伤。案发现场只有刘丹花和袁洁，没有第三人在场，袁洁和证人均证实刘丹花当时处于昏迷不醒，那能够陈述案件事实的当事人就只有袁洁；虽然袁洁在刘丹花住院时对刘丹花录视频问话时，刘丹花说不是袁洁驾驶的摩托车撞倒受伤，而是自己摔倒受伤，但在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对其问话时又说是一个女的驾驶摩托车将其撞倒受伤。刘丹花是九十岁高龄的老人，且在一审问话中又说是一个骑单车的女人和她骑的单车相撞，骑单车的女人比她大一两岁，由此来看，刘丹花意识不清晰，其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可采信。根据袁洁陈述“当时有一辆小车与她相对行驶经过后，小车没有撞到刘丹花，刘丹花转了一个圈就倒地，她见此情况赶忙下车将刘丹花扶起”；从刘丹花受伤照片可以看出刘丹花左耳边至肩背部青紫，该部位为人体的凹陷部位，刘丹花是摔倒在水泥公路中间受伤，地面平整，如果刘丹花是自己摔倒受伤，人体倒地的着地点应该在人体凸出部位。陆某某和杨某乙是听到撞击声音才过去看的，如果刘丹花系自己摔倒，身体倒地与地面的撞击声不会那么大。因此，袁洁陈述刘丹花是自己摔倒受伤与客观事实不符。袁洁在周边群众和刘丹花的儿子及医院救护车到场后没有提出刘丹花不是自己撞倒受伤的事实，也没有及时向交通警察大队报警，而是跟随救护车护送刘丹花到医院检查，并支付救护车费、出诊费、CT检查费，并为刘丹花雇请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袁洁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在受到胁迫时才为刘丹花支付的相关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刘丹花是袁洁撞倒受伤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刘丹花系袁洁驾驶的摩托车撞倒受伤。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袁洁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丹花不顾自身安全，在道路中间行走时被撞倒受伤，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者或者管理者的法定义务，袁洁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袁洁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袁洁承担60％的责任，刘丹花自负40％的责任。刘丹花诉请的康复治疗费没有提交实际康复治疗的医疗费发票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袁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丹花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78476元（含已支付的4345元）；二、驳回刘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刘丹花负担798元，袁洁负担16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到绥宁县某某养老院对刘丹花进行问话调查，刘丹花头脑已经不清醒、无法正常交流。本院经审理查明，绥宁县民安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2019.6.1711︰27）：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部头皮下血肿；绥宁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9.6.1712︰15），记载：被车撞到后3+小时，具体情况不详，受伤后在外院处理后现送我院；左头后见明显青紫肿。当天，绥宁县人民医院的CT检查诊断报告显示，与今日中午片比较示：右侧颞叶新见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稍减少，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刘丹花提交的现场照片由偶然路过现场的公安干警拍摄，事发当天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面对刘丹花倒地昏迷的紧急状况，袁洁立刻拨打电话找其阿公老子过来处理，在刘丹花的儿子赶到现场后，又与其阿公老子一起陪同刘丹花坐救护车到武阳民安医院救治，并支付了救护车费用、出诊费及CT检查费。当天，因病情需要转院治疗，袁洁继续陪同刘丹花转至绥宁县人民医院，又支付了11天的护工费，且刘丹花的绥宁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载“2019年6月17日12：15被车撞倒后3小时……”，清楚载明刘丹花受伤原因是被车撞伤。门诊病历是事发后第一时间记录病人受伤情况并由医院制作的书证，为保证病人获得更好治疗，病人及其陪同人员通常会如实阐述受伤原因。案涉门诊病历关于刘丹花于2019年6月17日被车撞伤的记载，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且属于伤者及陪同人员向医护人员所作的陈述，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该病例具有较大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外，从现场照片来看，刘丹花摔倒在道路中央，袁洁的车停在刘丹花右后侧、道路中央，距离刘丹花非常近，事发时证人陆某某在菜园里、证人杨某乙在家中均听到响声，离事发地均有一定距离，从杨某乙形容其所听的响声“就像是一床靠在墙上的晒席倒在地上的声音”，可以推断应当是比较大的声响，刘丹花已经89岁高龄，如系自己不慎摔倒，声音应当不会有那么大，而且从人的身体结构及本能反应来看，在没有外力作用的前提下，不可能摔致“左侧顶部头皮下血肿”。刘丹花在袁洁及交警询问时虽都说过自己是摔倒的，但刘丹花年事已高，且本次事故导致刘丹花头部损伤，鉴于刘丹花的证言前后矛盾，对本案事实明显表述不清，故一审未予采信刘丹花的陈述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根据刘丹花的伤情、门诊病历、证人证言，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刘丹花被袁洁撞倒受伤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袁洁关于其没有撞倒刘丹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袁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锦霞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