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1民初796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大冶市保安镇城镇化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 法定代表人：王向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胜，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博，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刘继平，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春，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蒋梓平，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村民。 第三人（被执行人）：蒋立（曾用名蒋岭），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村民。 第三人（被执行人）：大冶市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 法定代表人：蒋梓平，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告大冶市保安镇城镇化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城镇化公司”）与被告刘继平、第三人蒋梓平、蒋立、大冶市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立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胜及杜博、被告刘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春及胡翔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蒋梓平、蒋立、立信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立信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所付的1000万元（本案涉及500万元）属于原告应得合同款，不属于该公司的到期债权；2.判令停止对原告合同款项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扣留措施；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岳池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刘继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蒋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执行裁定对立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前期费用1000万元予以扣留，后又对原告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原告收到通知15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刘继平履行对立信公司的到期债务500万元，并不得向立信公司清偿。原告以执行标的不是到期债权、要求原告向刘继平履行错误、法院采取扣留措施不当等为理由，于2019年11月22日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15日内作出裁决，而该案办案人员久拖不决，却在湖北省因疫情防控所有人员居家隔离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6日向原告送达（2020）川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实属不妥，该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不得已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认为，岳池法院作出的（2020）川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立信公司向城镇化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是到期债权，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属于以执代审的错误行为，严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对案外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法院对提出的异议应不予审查，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而执行裁定违反上述规定，以执行行为代替审判行为，对城镇化公司与立信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效力、违约行为、合同是否已经无法履行、无法履行的原因等实质性问题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以上问题是立信公司与城镇化公司民事诉讼或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法院审理认定的问题；第二，立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提供项目用地开发服务为内容的用地补偿性质的合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该协议没有解除也没有清算，执行裁定认定该款项为到期债权无事实依据。2011年-2013年，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梓平多次到XX镇考察案涉地块并提出开发意向，城镇化公司按大冶市的乡镇开发模式，委托XX村委会于2012年10月至11月与102户农户解除土地承包协议，并由城镇化公司向农户支付征地补偿费合计4,527,825元。2013年7月9日，城镇化公司与立信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城镇化公司当即将涉案地块交付立信公司进行土地平整。2013年7月16日，立信公司给付合同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日立信公司完成土地平整、围墙建设及售楼部建设，2013年12月6日支付900万元合同款。2014年12月22日，大冶市土地收储中心完成案涉地块收储。2015年2月16日大冶市国土局对涉案地块60.13亩挂牌出让，立信公司因资金紧张既未依约支付1800万元合同款，亦未报名申请参与竞买，导致该地块挂牌流拍。2015年5月2日立信公司欲继续履行合同，委托监事吴时佳与城镇化公司洽商欲变更合同条款分期完成开发未果，立信公司拟将通过社会融资方式完成项目开发，据此城镇化公司认为：(1)城镇化公司依据转让协议己收的1000万元款项属应得合同款，不属立信公司对城镇化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据协议约定，立信公司对城镇化公司拟尚欠60.13亩×54万/亩-1000万=2247.02万元合同款。(2)立信公司已经违约，其未获得地块开发权是其自身资金紧张所致，城镇化公司前期已投入征地补偿费4527825元及其他损失，立信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等，目前均未处理。(3)目前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即使解除和清算，立信公司亦应向城镇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但该等问题须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若刘继平坚持认为该1000万元合同款是“到期债权”而城镇化公司怠于对立信公司给付的，则应由刘继平依合同法第73条代位权的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于需要通过民事诉讼判决才能解决的问题，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是不能予以评判和裁定的。第三，执行裁定对《执行异议书》所涉的协议及履行情况进行实质审查后认为立信公司对城镇化公司享有1000万元“到期债权”，该等实质审查已违反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明显错误，即使对异议实质审查，立信公司对城镇化公司也不存在1000万元“债权”，更不存在“到期债权”，执行裁定对此认定无基本事实依据，背离合同法基本原理和规则，理由是：双务合同互负债务，不存在单方享有债权之说；依合同能否产生债权，须审查合同履行及清算情况；履行中的合同不存在一方“须给付到期债权”之说；执行裁定将协议认定为土地转让协议错误；协议存在涉他条款，根据涉他条款不改变合同相对性规则，城镇化公司为履行协议义务与第三方发生的关系及效力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但城镇化公司为履行协议义务对农户所付4,527,825元费用，应为信赖协议所发生的支出，若协议无效，立信公司应予赔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效力得由合同当事人一方向法院主张，由法院确认。现立信公司没有向原告提出合同无效之诉，也没有任何生效文书裁决该合同无效，于此，本案被告无权主张协议无效，否则立信公司的诉权及城镇化公司的合同抗辩权无法得到法律保护；执行裁定将协议未全部履行主要原因归于城镇化公司“无土地使用权”，明显错误，该协议为有效合同，非无效合同。退言之，即使城镇化公司“无土地使用权”，协议亦有效。从协议履行情况考量，立信公司已先行违约。第四，城镇化公司对案涉1000万元合同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物权转移及占有而言，该1000万元合同款已归属城镇化公司；就合同权益而言，城镇化公司享有诸多权益；第五，追加立信公司为被执行人错误。认定刘继平享有500万元借款债权事实不清，涉及刘继平对城镇化公司执行的基础事实和依据不合法不真实，将来通过其他程序，错误追加立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一旦被纠正，则本案“到期债权”之争议将不复存在。为此，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及诉累，请求法院对此予以关注。综上所述，本案执行裁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双重错误，案外人城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其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刘继平辩称，关于原告所称与102户农户解除土地承包协议并向农户支付征地补偿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征收应发布征收公告，具备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用途，并明文规定土地的征收、出让权转让的主体应为县一级人民政府。原告不具备征收土地的主体资格，从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股东信息查知，原告的股东大冶市保安矿业有限公司及大冶市保安非金属矿产品有限公司分别占80%、20%的股权，经营范围为城镇建设管理、房地产开发投资、城镇建设基础设施重点项目开发及经营、旅游项目投资，可见，原告委托XX村委会解除农户的集体土地承包权、征收集体土地并向农户支付征地补偿费，都是为了卖出土地而做的“买进”土地的违法行为，为以后的“卖出”做交易准备。因征收农户用地违法，相应的支付征地补偿金4,527,825元也不受法律保护。以上征收土地、支付土地补偿款与本案的执行标的款无关。再者，原告支付给农民的凭证上清楚表明征用地为保安镇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征地用地，明显与本案标的款无关。原告应自知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上没有“土地买卖”的许可；关于原告与立信公司签订开发权转让协议问题。由于土地是国家控制的稀有资源，只能在县一级及以上的政府官方交易平台，公平公正公开以招、拍、挂的形式出让土地使用权，该转让协议由于交易物不具真实性，导致合同自始至终无法履行，协议只是原告非法倒卖土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自认，与本案的执行标的款无关。原告称签订的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是开发服务性质的补偿性合同，这就自己推翻了该转让协议，协议名称明明白白为土地开发权转让协议，并且该协议中无任何服务性质的表述痕迹；关于岳池法院裁定的执行款500万元的可执行性。立信公司两次合计支付原告1000万元土地款，原告在开具的收据上写的是“项目诚信保证金”。原告在由自己征收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尚未变性为国有土地、未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时就收取立信公司的土地出让金明显违法，其必然结果就是最高人民法院所说的不能获益。该转让协议不具交易的真实性，原告无权占有立信公司支付的土地款，该款只能视为不能交易的预付款，应属被告权益，2015年2月16日大冶市政府已在公开出让案涉地块，因此该地属于政府，原告就没有权利来履行合同。由于原告违法倒卖土地行为，必然形成不能履行合同的后果，其违法违规造成了交易违规，显然立信公司的预付款就毫无疑义应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来清偿其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原告称XXX地块作为商住用地挂牌出让取得了省政府的同意，但原告没有举示湖北省政府对该地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批复，同时，案涉合同违背和破坏了土地公平交易的秩序；原告称收到的1000万元合同款在被岳池法院裁定扣留之前已被其它法院扣留，无法向刘继平、许禄巨支付执行款，经审查原告提出的法律文书签署时间均己过时效，自动失去了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关于蒋梓平的签名显系伪造，第八组证据蒋梓平写给证人“程贵宾”的欠条显系伪造。综上，原告城镇化公司由于违法征收土地、违法倒卖土地、违法收取土地出让金，造成其与立信公司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请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于2012年10月至11月完成土地征地并支付了土地补偿金，而立信公司于2013年7月9日才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其后支付1000万元土地款，与原告诉称其支付农民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时间并无交集，和本案无关。因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协议自始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占有立信公司的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立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前期土地款是立信公司的财产，属于可执行款，原告从未取得该1000万元货币资金的所有权，该1000万元货币资金的合法权利人仍是立信公司，不属于原告合法取得的财产。岳池法院的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均属合法，原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宪法第16条，土地管理法第44条、第45条、第47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9条、第10条、第11条，合同法第1条、第52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3条、第6条、第9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继续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交付的由原告暂时保管的所谓土地款1000万元，用以支付执行申请人的有效债权。 第三人蒋梓平、蒋立、立信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身份材料、《解除土地承包协议书》《XX镇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征地用地补偿费发放表》、大冶市XX镇XX村民委员会《关于我村XXX地块征收、补偿及土地平整等情况的证明》《保安××××村XX湾地块开发权转让协议》、立信公司向城镇化公司转账的银行交易回单、城镇化公司《收据》、湖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大冶市2013年度第169批次建设用地（工矿废弃地）的批复》（鄂政土批〔2014〕1151号）、《建设项目规划条件通知书》《乡镇经营性用地收储申报表》《储备土地出库审批单》、土地出让公告、（2016）川16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621执760-5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1621执760-8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1621执760-9号执行裁定书、（2016）川1621执760-1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异议书、（2020）川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5日，湖北省大冶市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程良斌（乙方）签订《解除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根据相关法律，结合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规定，双方自愿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甲方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补偿61,405元，等等。2012年10月至11月，湖北省大冶市XX镇XX村民委员会与部分村民签订了类似协议。《XX镇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征地用地补偿费发放表》登记发放人员合计86人，应付补偿费4,058,030元。大冶市XX镇XX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证明“《解除土地承包协议书》达成后，城镇化公司依协议及时向各农户及时给付了征地补偿款，共计4,527,825元左右。该补偿款是城镇化公司对该地块的实际投入。” 2013年7月9日，原告城镇化公司（甲方）与第三人立信公司（乙方）签订《保X××××村XXX地块开发权转让协议》（下称“案涉合同”或“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保安××××村XXX，XXX旁，面积约为60亩（以实际勘测为准）；本协议规定的用地用途为商住；甲方同意在2013年7月9日前将出让地块交付给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复为准；该地块土地价格按54万元／亩计算，包括土地征收、青苗补偿、城市建设基金及配套费。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按国家政策支付。如每亩超出54万由甲方负责承担；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该地块的有关证件，办证基本规费由乙方承担，“三通一平”由乙方负责；甲、乙方协商同意按前期支付100万元土地款（总款为3240万（以实际勘测面积计算），待场地平整，围墙完工后三日内付款1000万元。场地平整和围墙施工期间，一切工农关系及责任由甲方负责。前期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生效后。土地进入“招、拍、挂”程序，付款1800万元，余款340万元在土地证、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办齐后交付给乙方后一星期之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土地款，视同放弃开发，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万元，如在项目场地平整围墙完工后余款没有按时付清的，甲方有权将前期100万元资金无偿扣留并收回该地块开发权；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土地款的，甲方必须按照约定，按时提供出让土地，等等。合同尾部“甲方”一栏加盖有城镇化公司印章，蒋梓平在“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立信公司印章。 2013年7月12日，立信公司向城镇化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银行交易回单“附言”一栏载明“土地款”。2013年12月6日，立信公司再向城镇化公司转账支付900万元，银行交易回单“交易用途”一栏载明“土地出让金”。立信公司两次付款，城镇化公司均在当日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一栏均载明“项目开发诚信保证金”。 2014年8月1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大冶市2013年度第169批次建设用地（工矿废弃地）的批复》（鄂政土批〔2014〕1151号），该文载：“同意你市呈报的《征收土地方案》。”“同意征收你市还地桥镇红光村、还桥村，XX镇XX村，东岳街办伍桥村，金湖街办熊家边村集体土地18.1478公顷。”“该批次土地用途为工业，要严格按照国家产业政策和供地政策，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供地”“要严格按批准的用途供地，确需调整土地用途的，应依法报原审批机关批准。”“该批次用地位于你市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实施方案建新区范围。”“该批次用地经批准后，满两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用地行为的，本批准文件自动失效。” 2014年9月4日，大冶市规划局发出《建设项目规划条件通知书》【冶规（镇）〔2014〕022号】，该文载明案涉地块的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用地面积“40085.91m2”。 该期间，大冶市XX镇相关部门提出《乡镇经营性用地收储申报表》。有关《储备土地出库审批单》载明：地块名称“XX镇铁XXX侧”，土地面积“（40085.91m2折合60.13亩）”，规划用途“居住用地”，收储时间“2014-12-22”，土地来源“大冶市XX镇XX村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鄂政土批〔2014〕1151号），2013年度第169批次”，土地收储成本“297.18万元”。 2015年2月16日，大冶市国土资源局通过承办单位大冶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出让公告，案涉地块宗地总面积“40085.91平方米”，土地用途“商住”，竞买保证金（万元）“1300”，挂牌起始价（万元）“2600”，挂牌报价时间为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18日，按规定程序交纳竞买保证金参加竞买。嗣后，案涉地块因无人竞买而流拍。 2016年1月8日，本院受理许禄巨诉蒋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川1621民初191号],于2016年4月29日判决蒋梓平归还许禄巨借款200万元、30万元及利息。同日，本院受理刘继平诉蒋梓平、蒋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川1621民初213号]，经本院缺席审理，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判决：1.蒋梓平在判决生效后10内向刘继平归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蒋梓平、蒋立在判决生效后10内共同向原告刘继平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共计44,200由蒋梓平、蒋立负担。 上述二案生效后，许禄巨、刘继平均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6)川1621执760-5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蒋梓平向申请执行人刘继平借款投入立信公司进行工程项目开发，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该公司作为蒋梓平的个人独资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裁定追加立信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同日，本院作出(2016)川1621执759-5号执行裁定，以上述同类理由追加立信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 2019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9）川1621执恢33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蒋梓平支付给城镇化公司的前期费用1000万元予以扣留。2019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6）川1621执760-8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查明蒋梓平为取得大冶市保安××××村XXX地块的开发权，于2013年7月9日与城镇化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蒋梓平分别先后向该公司支付前期费用100万元和900万元，至今蒋梓平未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规定，裁定对被执行人蒋梓平支付给城镇化公司的前期费用1000万元予以扣留。 2019年9月10日，许禄巨、刘继平以城镇化公司收悉本院(2019)川1621执恢33号及(2016)川1621执760-8号执行裁定书未提出异议为由，申请本院将扣留的标的款1000万元划转本院银行账户，用以偿还其有效债权。 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6)川1621执760-9号及(2019)川1621执恢33-1号执行裁定，分别将(2016)川1621执760-8号及(2019)川1621执恢33号执行裁定书中“蒋梓平”补正为“大冶市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日，本院向异议人城镇化公司作出(2016)川1621执760-1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通知载明：“被执行人蒋梓平、蒋立、立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立信公司对你单位享有到期债权1000万元，现申请执行人刘继平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被执行人立信公司对你单位的到期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7条的规定”，通知城镇化公司收到通知15日内直接向刘继平履行城镇化公司对立信公司的到期债务500万元，并不得向立信公司清偿。本院于另案向城镇化公司发出了(2019)川1621执恢33-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城镇化公司直接向许禄巨履行到期债务500万元。 2019年11月22日，城镇化公司以本院在裁定中将立信公司已付合同款1000万元认定为到期债权无事实依据且通知异议人对刘继平支付500万元明显错误、岳池法院裁定采取扣留措施明显不当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川1621执760-8号执行裁定、(2016)川1621执760-9号执行裁定及(2016)川1621执760-1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解除对立信公司支付给城镇化公司合同款1000万元的扣留和不得处置的行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执行异议申请进行了书面审查，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川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异议人城镇化公司在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被执行人立信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被执行人立信公司向其支付的10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应当由城镇化公司退还立信公司，属于立信公司的到期债权。对于城镇化公司提出该款已被大冶市人民法院裁定扣留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大冶市人民法院裁定对立信公司在城镇化公司处的保证金予以扣留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城镇化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城镇化公司的异议请求。城镇化公司不服，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基于上述同类理由，城镇化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对本院案涉许禄巨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川162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城镇化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另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20)川1621民初797号]。 另认定： 1.原告城镇化公司系2011年12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大冶市保安矿业有限公司持股80%，大冶市保安非金属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持股20%。登记经营范围：城镇建设管理、房地产开发投资、城镇建设基础设施重点项目开发及经营、旅游项目投资。 第三人立信公司由第三人蒋梓平于2012年4月11日成立，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2014年5月29日变更为3000万元），登记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租赁，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蒋梓平。 2.2016年4月20日，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281民初1745号民事裁定，扣留立信公司在城镇化公司的土地出让金（保证金）430万元。 3.2016年8月18日，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281执898号执行裁定，扣留立信公司在城镇化公司的土地出让定金548,322元。 本院认为，原告城镇化公司与第三人立信公司于2013年7月9日签订了《保安××××村XXX地块开发权转让协议》，立信公司两次向城镇化公司合计支付了1000万元。其后，本院在对蒋梓平、蒋立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强制执行时，追加立信公司为被执行人，后裁定对蒋梓平支付给城镇化公司的1000万元予以扣留［（2016）川1621执760-8号］，又裁定将（2016）川1621执760-8号执行裁定书中蒋梓平补正为立信公司并向原告城镇化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后，城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上述执行措施，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川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城镇化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城镇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确认第三人立信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所付的1000万元（本案涉及500万元）属于原告城镇化公司应得合同款并请求停止执行该款等，原告系在本案中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审查原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一步审查原告城镇化公司与第三人立信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效力，以对立信公司向原告所付的1000万元是否属于原告应得合同款等予以确认，否则无法得出结论。 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原告诉称案涉合同是以用地开发服务为内容的用地补偿协议，被告辩称案涉合同是土地开发权转让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当合同性质发生争议时，不能仅以合同名称来确定，而应从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的内容结合履行情况等综合判断。案涉合同名称为“地块开发权转让协议”，内容有“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将出让地块交付”“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该地块土地价格按54万元/亩计算”“前期支付100万元土地款”“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土地款”“收回该地块开发权”等表述，主要指向为土地、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款，合同涉及服务内容的条款为“场地平整和围墙施工期间，一切工农关系及责任由甲方负责”但居于合同次要地位，合同履行时立信公司向城镇化公司转账的银行交易回单“附言”载明为“土地款”或“土地出让金”，而城镇化公司出具《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为“项目开发诚信保证金”，据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针对的标的物是具有开发价值的土地使用权，合同系以土地开发为目的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性质。原告诉称案涉转让协议系提供项目用地开发服务为内容的用地补偿性质的合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观点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案涉事项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该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唯一主体。案涉合同签订时，保安××××村XXX地块尚未经过依法征收，属于限制流通的集体所有性质土地；该地块在经依法审批转为建设用地后，除政府外的其他个人或组织不能成为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合法主体，况原告城镇化公司也未依法取得该地块集体或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与第三人立信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给立信公司作为“商住”用途，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城镇化公司因该合同向立信公司收取的1000万元款项，应返还立信公司，其未返还即形成立信公司的债权，故本院在执行立信公司过程中，通知城镇化公司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立信公司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因此，城镇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确认该款项属于其应得合同款等，本院不予支持，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停止对原告合同款项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扣留措施，亦应驳回。 原告城镇化公司主张本院在执行中追加立信公司为被执行人错误，系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告认为其为履行案涉合同，已发生的4,527,825元费用属于信赖利益损失，立信公司应予赔偿，因仅系抗辩主张而未纳入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寻救济途径。 第三人蒋梓平、蒋立、立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大冶市保安镇城镇化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大冶市保安镇城镇化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浏 人民陪审员  文元碧 人民陪审员  蒋明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萧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