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铭秋，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芳，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60************420。上诉人潘铭秋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铭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明芳全部诉讼请求;2.杨明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杨明芳所提交的尾号为0356的平安银行账户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自2015年4月开始至2017年10月，每月8号之前均有一笔3800元的款项汇入前述账户（2015年4月第一期除外，第一期汇款为3900元），可证实潘铭秋已通过按月汇款方式向杨明芳共还款121700元。二、潘铭秋一直使用杨明芳女儿冼莹莹的账户每月转账予杨明芳且时隔多年，故潘铭秋一审时未能回忆起转账一事并难以及时提供相应证据。2015年3月潘铭秋已与冼莹莹同居，并于同年6月登记结婚。自2014年以来，潘铭秋使用的微信账号是以冼莹莹的名义申请的，且微信绑定的银行账户也是冼莹莹的名下账户。因此，2015年4月起潘铭秋通过微信按月汇款给杨明芳的转账账户均是冼莹莹名下的账户。现潘铭秋、冼莹莹已离婚，故潘铭秋在一审期间无法提供已还款的转账凭证，且因借款时间至今已五年，潘铭秋对于借款一事已记忆不清，杨明芳提交交易明细时潘铭秋当庭难以回忆，后来才回忆起潘铭秋已还款一事。三、杨明芳利用潘铭秋未取回借条及离婚后无法取得还款凭证的不利条件，隐瞒潘铭秋已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起诉潘铭秋要求其履行债务并使一审判令潘铭秋承担清偿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二审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明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涉借款杨明芳本无意出借，但当时潘铭秋与杨明芳女儿冼莹莹处于恋爱关系中，冼莹莹称潘铭秋在外欠下高利贷，恳求杨明芳向银行借款10万元并出借予潘铭秋，故2015年3月6日，潘铭秋向杨明芳借取1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已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在利息问题上，因杨明芳是向平安银行借款，故杨明芳与潘铭秋之间的约定利率也与杨明芳向平安银行借款利率一致，杨明芳从未在案涉借贷中获利，也并无强行增加利率的行为。三、潘铭秋一直未向杨明芳还款，关于其称其与冼莹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每月转款予杨明芳还款一事，首先，杨明芳有银行记录证明其每月转账予冼莹莹用于银行还款。其次，一审诉讼中潘铭秋称案涉10万元是因冼莹莹得病，忧心其日后无法怀孕故要求以后离婚的补偿。但冼莹莹与潘铭秋于2015年6月8日结婚，发现冼莹莹患病在同年9月末，借款时间则在同年3月，故不存在借款前得知患病一说，故潘铭秋所述情况均不属实。再次，若潘铭秋已清偿案涉债务，应当要求杨明芳交换借条或出具收据，且其一审诉讼中一直否认案涉借款的存在，现进行反言，说法前后矛盾。事实上，潘铭秋没有还款，其所称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四、潘铭秋称杨明芳虚假诉讼的主张不属实，其已侵害杨明芳的名誉权，杨明芳保留追究其侵权责任的权利。杨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铭秋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潘铭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杨明芳在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尾号为0305的银行账号收到该支行的一笔贷款10万元。2015年3月12日杨明芳在柜台取现45000元；2015年3月13日杨明芳在柜台取现45000元；2015年3月13日杨明芳在AMT机取现10000元。2015年3月12日，潘铭秋向杨明芳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兹因潘铭秋近来手头不便，向杨明芳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5日。另查，潘铭秋与杨明芳女儿冼莹莹在2015年6月8日登记结婚，并在2017年11月6日登记离婚。2017年11月6日，潘铭秋与冼莹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无子女；无房屋分割和无其他分割；潘铭秋自愿在办理离婚当天给予女方25万元作为生活补偿，此后双方再无任何关系；自办理离婚当天起，双方今后再有任何债权债务都互不理会，各自承担和享有。当日潘铭秋向冼莹莹支付了生活补偿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铭秋于2015年3月12日向杨明芳出具《借条》确认向杨明芳借到10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条》和杨明芳在银行的取现记录予以证实，一审予以采信，确认杨明芳与潘铭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潘铭秋抗辩其没有收到此10万元；《借条》形成的原因是杨明芳想到了预写借条的方法，作为将来假如潘铭秋与杨明芳女儿冼莹莹离婚而给予的补偿，但潘铭秋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不大，而杨明芳已就出借款项的来源于银行贷款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且《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银行贷款时间、贷款金额高度吻合，一审有充分且合理的理由相信杨明芳已将借款交予潘铭秋，杨明芳与潘铭秋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潘铭秋未归还任何款项给杨明芳，故潘铭秋应当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杨明芳请求潘铭秋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的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潘铭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应当支付从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1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杨明芳，息随本清。潘铭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杨明芳已预交1650元），由潘铭秋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杨明芳已预交但不应当负担的165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杨明芳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杨明芳。潘铭秋二审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取杨明芳名下尾号为0356的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银行账户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经审核，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准予其申请并出具（2020）粤06民调49号律师调查令。潘铭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杨明芳名下尾号为0356的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银行账户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一份（共4页），拟证明潘铭秋在上述期间通过转账及存款的方式向杨明芳还款121400元；2.潘铭秋还款统计表一份，此为潘铭秋根据平安银行流水统计的还款明细；3.杨明芳汇款给冼莹莹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该表由潘铭秋依据杨明芳提供的证据制作。杨明芳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杨明芳从银行贷款并出借款项予潘铭秋。2.杨明芳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共13页），拟证明杨明芳每月向其女儿冼莹莹转账，让冼莹莹帮助其还款。3.冼莹莹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各一份及发票三张，拟证明冼莹莹患病的情况及杨明芳为其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但具体金额杨明芳已记不清楚。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潘铭秋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为其依据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从银行调取，银行亦加盖了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因潘铭秋的还款情况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下文再作论述。潘铭秋提交的两份统计表由其单方制作，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杨明芳提交的贷款资料及冼莹莹的患病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杨明芳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潘铭秋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内容亦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下文再作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300元。2015年8月17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300元。2015年9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5年10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800元。2015年11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000元。2015年12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1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2月18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800元。2016年3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4月17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600元。2016年5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800元。2016年6月17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7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000元。2016年8月18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700元。2016年9月17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10月14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900元。2016年11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100元。2016年12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100元。2017年1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3100元。2017年2月17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1200元。2017年9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2500元。2017年10月15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1200元。2017年10月16日，杨明芳向冼莹莹汇款1600元。上述汇款共计61400元，汇款时间均在潘铭秋、冼莹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2015年4月1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900元。2015年5月4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ATM机存款3800元。2015年6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ATM机存款3800元。2015年7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5年8月4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5年9月4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5年10月4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5年11月4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5年12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1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2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3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4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5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6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7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冼莹珺支付宝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8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汝新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9月7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冼莹莹支付宝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10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11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张盼盼支付宝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6年12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1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2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3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4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汝新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5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6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7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冼莹莹支付宝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8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500元。2017年9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10月5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来自潘铭秋账户的汇款3800元。2017年11月6日，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柜台存款38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1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潘铭秋所负还款义务是否已向杨明芳履行完毕。潘铭秋上诉主张其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分32笔向杨明芳还款121400元，已将涉案债务清偿完毕，故无需再向杨明芳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潘铭秋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债务为潘铭秋在其与冼莹莹结婚登记前所负的个人债务，应由潘铭秋以个人财产清偿。即使采信潘铭秋关于其已还款121400元的主张，但其结婚前还款三笔合共仅为11500元，其余款项均在婚后清偿，而其婚内用于清偿的款项属于其与冼莹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潘铭秋的个人财产，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均等分割原则，上述婚内清偿的款项仅有一半属于潘铭秋的个人还款。其次，杨明芳在潘铭秋、冼莹莹结婚后又向冼莹莹的账户汇款合共61400元，上述款项从支付时间和金额来看较为规律，可认定该款项与潘铭秋向杨明芳的银行账户所汇款项之间具有一定关联。换言之，潘铭秋向杨明芳所还款项中相当部分是来源于杨明芳自身的资金。再次，潘铭秋所主张的还款121400元中，杨明芳所收取的部分款项是ATM或柜面存款，还有部分是冼莹莹、冼莹珺、张盼盼支付宝支付，该部分款项无法认定是潘铭秋的还款。最后，依常理，如借款清偿完毕，借款人一般向出借人索回或要求销毁借条。现杨明芳仍持有借条原件，进一步佐证了涉案借款并未清偿完毕。综上，经比较潘铭秋向杨明芳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和杨明芳向冼莹莹支付款项的情况，足以认定涉案借款10万元并未清偿，一审判令潘铭秋还本付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指出，潘铭秋一审完全否认借款事实，与其已清偿借款的上诉意见不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潘铭秋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300元，由潘铭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