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丽芳，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雨，柏丽芳之夫，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元，葫芦岛市连山区锦郊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艳，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少辉，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金，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姚文艳、房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雨、石宝元，被上诉人姚文艳及其与被上诉人房少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丽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姚文艳和房少辉共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骗上诉人签订出兑协议，致使上诉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一审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民事欺诈事实予以否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如果一审中上诉人起诉案由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释明，属于程序违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诉求。姚文艳、房少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首先，双方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在合同签订前，上诉人之夫与被上诉人房少辉共同到食堂管理处咨询，对事实已经清楚。因此，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柏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出兑协议，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承兑费1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因出兑协议被撤销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兑费暂计利息2526元，从2019年5月14日至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住房租金65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姚文艳就辽宁工业大学二食堂二楼水吧承兑一事签订出兑协议。其协议内容为，1、出兑方愿意出兑辽宁工学院二食堂二楼水吧一处。2、承兑方愿意承兑上述水吧。3、出兑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4、出兑方将水吧所属设施、现存饮料、材料等所有上述全部出让给承兑方。5、出兑方教会承兑方水吧制作技术、教会为止。6、出兑方提供给承兑方水吧材料供应商及联系方式。7、出兑方将水吧承包押金条(￥：5000)交给承兑方。8、承兑方经营效果与出兑方无关、出兑方不负其责任。9、承兑方承兑后发生任何人身伤亡及其他任何安全事故由其自行负责，出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10、双方出(承)兑日期：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八点。11、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下有原告及被告姚文艳签名。上述出兑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对于出兑协议条款中约定的事项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在该水吧进行经营约2个月时间，至辽宁工业大学学生放暑假前，原告一直在该水吧进行经营。学校开学后，辽宁工业大学对二食堂进行重新招标，原承包人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中标，由其他单位中标。之后，原告以其承兑的水吧不能继续经营，被告方存在欺诈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出兑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姚文艳签订的出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姚文艳隐瞒出兑水吧的经营期限，存在欺诈行为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姚文艳在出兑协议中，对水吧的剩余经营期限未予以明确约定，亦无他证据证明，其双方在签订出兑协议时，已对水吧的剩余经营期限达成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姚文艳隐瞒事实无权出兑水吧一节，虽原告提供其与辽宁工业大学二食堂原承包人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张海军的通话录音欲证实，但该人并未到庭，无法核实张海军身份真实性及张海军所述内容与原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另，原告在出兑协议签订后，在该水吧处已经营约二个月的时间，若辽宁工业大学二食堂原承包人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同意被告姚文艳出兑该水吧，亦或被告姚文艳无权出兑，则应告知原告不允许其经营，但原告经营已达二个月而未被告知不能经营，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原告诉请的承兑费利息、住房租金、律师代理费一节，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姚文艳在签订出兑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房少辉与被告姚文艳之间系夫妻关系，被告房少辉应当承担责任一节，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房少辉与被告姚文艳之间系夫妻关系，且原告系与被告姚文艳之间签订出兑协议，而非与被告房少辉之间签订出兑协议，故此被告房少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柏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原告柏丽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案涉水吧系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辽宁工业大学第二食堂中的一个档口。被上诉人姚文艳与该公司签订特色窗口合作经营协议，开设水吧。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到2019年7月15日，交纳费用为25000元。被上诉人姚文艳交纳水吧押金5000元，该笔押金已退回上诉人柏丽芳。上诉人柏丽芳与被上诉人姚文艳签订出兑协议时，被上诉人姚文艳并未将其与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有关承包或合作经营协议向上诉人柏丽芳提供或出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柏丽芳与被上诉人姚文艳签订的出兑协议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以及协议撤销后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如何调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文艳在与上诉人柏丽芳协商及签订出兑协议时，并未将其与宁波康喜乐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向上诉人柏丽芳出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经营期限即将届满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柏丽芳，而剩余经营期限及期限届满后是否能够继续经营为不确定的事实，可以认为是与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姚文艳的不如实告知行为可以认定为故意隐瞒，致使上诉人柏丽芳产生重大误解。从客观过程上讲，被上诉人姚文艳一年的承包经营费为25000元，上诉人柏丽芳出资100000元，仅仅经营两个月，虽获得所兑水吧所属设施、现存饮料、材料、制作技术等，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明显有失公平。因此，上诉人柏丽芳与被上诉人姚文艳所签订的水吧出兑协议既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又显失公平，符合法定撤销条件。关于协议撤销后的利益调整问题，鉴于上诉人柏丽芳客观上无法继续经营，且其所接收的设备及饮料等也已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可以酌情减少被上诉人姚文艳返还价款的数额，综合考虑上诉人柏丽芳实际经营时间等因素，故酌定由被上诉人姚文艳返还上诉人柏丽芳出兑价款70000元，上诉人柏丽芳要求被上诉人姚文艳赔偿住房租金及律师代理费等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房少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与上诉人柏丽芳签订出兑协议的是被上诉人姚文艳，而被上诉人姚文艳与被上诉人房少辉并无法律上的承担连带责任的特定关系，因此，上诉人柏丽芳要求被上诉人房少辉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柏丽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姚文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柏丽芳出兑协议价款7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柏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合计5100元，由被上诉人姚文艳承担3162元，由上诉人柏丽芳承担1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梅审判员 姜 岩审判员 王争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微书记员姚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