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丰林建材商行，注册号420502700076419，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望洲村四组夜明珠路酒厂内仓库。经营者：黄杨林，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燕，女，1990年9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设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4574209D，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号2栋。负责人：吴海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燕，女，1990年9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生，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丰林建材商行（以下简称丰林建材）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王洪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易正鑫、陶霄溶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丰林建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杨琳，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燕、王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林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王洪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未在《欠条》上盖章，且王洪生系案涉工地部分项目的包工头，无代表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办理结算的资格，故而认定王洪生出具的《欠条》欠缺合理性，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丰林建材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中需方签字处不仅有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盖章，还有王洪生的签字。王洪生既然有权在《模板购销合同》中签字，则其代表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出具《欠条》亦具有合理性。丰林建材因王洪生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而合理地相信王洪生为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代理人不存在过错。即使王洪生为无权代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亦未对王洪生接收丰林建材货物的行为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王洪生代理行为的明知及默认，则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应承担王洪生无权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王洪生向丰林建材出具的《欠条》中，落款处不仅有王洪生本人的签字，还书写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名称，王洪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欠条》中仅有其本人签字的法律后果，此种书写方式只能说明王洪生认为其是为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办事，这笔债务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应与王洪生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送货单》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号码为连号不符合常理，同时《送货单》原件交付王洪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实际上，丰林建材与王洪生对账后，王洪生向丰林建材出具了《欠条》作为货款结算凭证，丰林建材将《送货单》原件交付王洪生并无不合理之处，故一审法院对《送货单》的认定系主观推断，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均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解析合理。丰林建材曾就本案同一事实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两次均在开庭审理后因证据不足，说辞站不住脚，诉请得不到支持而撤诉，第三次则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对丰林建材所持《欠条》不予认可。一是《欠条》上没有中天建设集团或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印章；二是王洪生未获得中天建设集团或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任何授权，即使王洪生在2012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间持有中天建设集团安全员证，也无权在2015年3月30日代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写下案涉《欠条》；三是丰林建材经营者黄杨林与王洪生为同乡，双方陈述私交甚好，结合王洪生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其出具《欠条》的始末，可以合理认定该《欠条》存在问题。3.根据交易习惯，货款支付的依据为送货单和结算单，均为一式几联，各自留存，但丰林建材在一审提交的6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从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但却是连号的。且王洪生在一审答辩中承认，该《送货单》是丰林建材于2019年4月要求其补签的，由此可以认定该证据是丰林建材伪造的。后丰林建材又谎称单据原件交给王洪生了，这也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不认可该《送货单》的证明效力并非主观推断，而是有理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洪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2015年3月，黄杨林找到王洪生，要求将供货汇总，再加上三分的月息，收取整数为1115000元，并表示王洪生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要求王洪生出具《欠条》。王洪生表示要核对《送货单》和《收货单》，还要核对中天建设集团及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并告知黄杨林，王洪生作为个人出具《欠条》，在没有征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黄杨林表示在王洪生出具《欠条》后，其将找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盖章确认。后黄杨林找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盖章被拒绝，王洪生即认为《欠条》已经作废。后王洪生了解到，在其出具《欠条》之前，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就已经支付多笔款项，所以《欠条》所列金额明显虚高。其次，王洪生作为案件过程的参与人，在一审中对《送货单》的形成时间和形成原因做了客观陈述，该《送货单》是丰林建材在2019年5月、6月找王洪生补签的，其形成时间并非《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时间。王洪生与黄杨林系同乡，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才补签该《送货单》。丰林建材在将王洪生也一并起诉之后，王洪生才知晓之前出具的《欠条》证明效力不足，须有对应的《送货单》，因此，王洪生向法院如实陈述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对《欠条》和《送货单》的效力均未认可，避免了一场虚假诉讼。丰林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王洪生向丰林建材支付货款1115000元及利息454255元，并以111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2%计算欠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1115000×8个月×2%），合计1747655元；2.由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王洪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丰林建材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签订了《模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因赤壁市丰业盛世12#、13#、14#工地向丰林建材购买模板一批，供货时间：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应提前7天报计划给丰林建材，丰林建材按要求及时将货送到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指定的位置，丰林建材每次将货送到工地后，由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指定材料员签收货单，此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丰林建材将货送到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赤壁市丰业盛世12#、13#、14#工地，厂家整车直达每张单价为53元（不含发票），货到付款现金价，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如货到后不能付款，应从验货当场起按月息3分计算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利息。合同还对模板型号、质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丰林建材向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赤壁市丰业盛世工地提供模板，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自2016年3月起，通过中天建设集团、财务人员厉建军及项目经理徐杰锋账户共计向丰林建材支付670000元。另认定，2012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王洪生持有中天建设集团安全员证，系案涉工地部分项目包工头。2015年3月30日，王洪生向黄杨林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赤壁市丰业盛世12#、13#、14#欠黄杨林（宜昌市西陵区丰林建材商行）模板款1115000元，自2015年3月30日按月息0.03计息。落款处有王洪生签字，但没有加盖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丰林建材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订《模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丰林建材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670000元没有异议，但丰林建材认为该款项系利息，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还应向其支付货款1115000元及利息，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认为670000元是货款，已经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欠条》、6张《送货单》复印件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欠条》、6张《送货单》复印件无法证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欠丰林建材货款1115000元。其理由如下：1.合同履行双方系丰林建材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欠条应该是双方根据《送货单》结算形成，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未在欠条上盖章，其对此欠款并未确认。王洪生虽持有中天建设集团安全员证，系案涉工地部分项目包工头，但其并无代表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办理合同结算的资格，且其与丰林建材经营者黄杨林关系特殊，其出具的《欠条》合理性存疑。2.丰林建材提供《送货单》复印件6张，拟证明案涉模板送货时间、数量、金额。《送货单》载明时间为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签字为王洪生。首先，《送货单》号码为连号，不符合常理，因为丰林建材当庭陈述除了案涉工地，还有其他业务。其次，根据交易习惯，《送货单》应为一式多联，供货方提供货物时由需方签字确认收货，双方各自留存，结算通过核对单据来办理。丰林建材陈述其办理结算时，将单据原件交给了王洪生，不符合交易习惯。王洪生对此予以否认，称此单据系丰林建材2019年4月要求其签字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复印件无法证明案涉模板送货时间、数量、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30日《欠条》、6张《送货单》复印件无法证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尚欠丰林建材货款1115000元。丰林建材要求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支付货款1115000元及利息454255元，并以111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2%计算欠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丰林建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4元（已减半），由丰林建材负担。二审中，丰林建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送货单》（枝江碧桂园）一本，用于证明丰林建材常有部分客户按照一户一本送货单据记载的习惯，《送货单》连号是正常情况。证据二《送货单》（渔洋关项目，总金额434600元），用于证明王洪生及杨玉泉在五峰渔洋关项目中向黄杨林购买模板的事实，王洪生及杨玉泉支付给黄杨林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中天建设集团、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送货单》的起始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截止日期为2019年6月16日，仅为枝江碧桂园一个项目的很容易伪造，并不能证明丰林建材根据一户一本单据记载送货情况的习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送货单》涉及的是另外一个项目，与中天建设集团和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均无关联，若该证据是真实的，恰好能够证明丰林建材主张的一户一本单据的说法是虚假的，证据二中的《送货单》样式不一，也不连号，与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样式亦不一致，能够佐证丰林建材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是伪造的。王洪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丰林建材的证明目的。该《送货单》中记载的日期比较接近，且有部分单据遗漏，未完全连号，可能记载的是其他客户。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王洪生确实向丰林建材购买过模板，但相关货款都是另外支付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据中买方均为王洪生，但丰林建材提供的《送货单》并未连号，甚至单号相差甚远，与其之前的一户一本的陈述相矛盾，足以印证一审认定《送货单》连号与生活和交易常识不符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该证据送货单位处均记载为“胡久华”，地址为“枝江碧桂园”，与本案所涉项目并不具有关联性。该送货单本记载有送货内容的送货单据存在部分缺页，并未完全连号，且自1111411号《送货单》至1111415号《送货单》均被撕去，无法证实撕去部分的送货单位及地址与现存送货单据相同，故而无法达到丰林建材所主张的其有按一户一本单据记载习惯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参考二审庭审及询问情况，王洪生对与丰林建材在五峰渔洋关项目存在模板买卖的事实是认可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证据二仅能证明五峰渔洋关项目的送货情况，并不能证明货款给付以及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等事实，故无法达到丰林建材的证明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在（2019）鄂0506民初126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丰林建材经营者黄杨林自述其知晓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为徐杰锋。2.丰林建材提交的六份《送货单》复印件中，2014年3月14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27，2014年9月10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28，2014年9月24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29，2014年10月9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30，2014年11月2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31，2014年11月24日《送货单》编号为3403532。本院认为，丰林建材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本案中，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对丰林建材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之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双方货款已结清；丰林建材公司则主张中天建设第六公司下欠货款1115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洪生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是否应承担《欠条》载明的付款责任；二、丰林建材诉请的货款金额有无事实依据。一、对于王洪生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是否应承担《欠条》载明的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职务代理是指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表见代理则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原审已查明，2012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王洪生持有中天建设集团安全员证，系案涉工地部分项目包工头。2015年3月30日，王洪生向黄杨林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落款处有王洪生签字，但没有加盖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印章。本院认为，首先，构成职务代理的要件之一就是行为人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实施法律行为。本案中，丰林建材仅提交王洪生的安全员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王洪生身份，而办理模板购销结算显然不属于安全员的职权范围。故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其次，构成表见代理应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以及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两个方面的要件，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对该两个方面的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案涉《模板购销合同》的签订虽经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追认，但丰林建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洪生具有代理中天建设第六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权利的表象。另一方面，丰林建材作为长期从事模板销售的经营者，未能尽到善意经营者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其一，从出具《欠条》的人员身份来看，丰林建材知晓王洪生系安全员，徐杰锋系项目负责人，丰林建材在未核实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是否对安全员王洪生进行相应授权的情况下，绕过项目负责人徐杰锋与王洪生进行对账，并信赖王洪生向其出具的《欠条》，显然未尽到善意经营者的注意义务；其二，从《欠条》的形式要件来看，该《欠条》仅有安全员王洪生签名而无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盖章确认。但在签订案涉《模板购销合同》时，该合同既有王洪生签名，又有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盖章，对比丰林建材在签订合同所持的的审慎态度，丰林建材对该《欠条》是否具备完善的形式要件缺乏合理的注意。因此，王洪生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至于王洪生出具《欠条》落款处写有中天建设第六公司的名称，本院认为，该书写内容并非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所能控制，且《欠条》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不能证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对该《欠条》予以认可。综上，王洪生出具的《欠条》不能对中天建设第六公司发生效力，中天建设第六公司无需承担《欠条》载明的付款责任。对于丰林建材诉请的货款金额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丰林建材为证明中天建设第六公司下欠其货款1115000元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欠条》及六份《送货单》复印件。对于《欠条》之效力，在焦点一中已经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对于六份《送货单》复印件之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该《送货单》均为复制件，丰林建材亦未提交可供核对的原物，故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次，该《送货单》载明的时间从2014年3月14日持续到同年11月24日，但六份《送货单》样式完全相同且号码为连号。参考丰林建材二审提交的同时期其他项目的《送货单》原件，不仅《送货单》样式不完全相同，且未出现连号情况。此外，王洪生虽在《送货单》上签字，但主张六份《送货单》的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并非《送货单》上所载的时间。对前述情形，丰林建材未给出合理解释。因此，丰林建材诉请的货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丰林建材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丰林建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8元，由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丰林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