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淮戈，男，196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政，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炎威，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淮戈因与被上诉人卢炎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淮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卢炎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卢炎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7年签订的借款本金为155万元的借款合同。（一）本案双方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并由卢炎威持有，卢炎威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系其恶意篡改，双方在签订该份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故未填写利息。卢炎威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理由如下：1.如双方曾约定利息，卢炎威在微信中向黎淮戈主张借款时不会不将利息写上再发给黎淮戈。卢炎威明知利息部分未书写仍将合同发给黎淮戈主张权利，即视为其认可双方未约定利息。2.涉案借款合同未书写利息部分，其应该在签订合同的第一时间即知晓，而如此长时间内未写上利息标准，明显与常理不符。3.双方在本案中仅签订一份合同，从黎淮戈在微信中要求卢炎威发合同给黎淮戈可知，如黎淮戈持有合同，则没必要还要求卢炎威将借款合同发给黎淮戈。此外，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一式两份。4.卢炎威确认其在起诉时才加上利息部分，其擅自加上的利息标准明显未经过黎淮戈的确认。5.从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1日之间黎淮戈支付给卢炎威的款项记录可知，在2017年6月，黎淮戈共分4笔款项向卢炎威支付104000元，该款项远远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标准，与常理完全不符。（二）借款合同的约定与卢炎威提交的银行流水之间严重不符合。卢炎威在《借款情况一览表》中主张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7日卢炎威向黎淮戈支付的金额共计1643000元，在此期间，黎淮戈向卢炎威转账435688元均是归还利息，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却是2017年12月27日，且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是15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卢炎威的银行流水可知，卢炎威支付的1643000元均是分多次支付，如这些转账是支付借款本金的话，那么即意味着黎淮戈向卢炎威多次借款，如黎淮戈曾支付过利息，银行流水中应当显示按照合同约定利息标准支付的金额，很明显流水中未体现。实践中，如黎淮戈支付37000元为利息，且明显未足额支付，借款人往往会在下个月将上个月不足部分补足，而从卢炎威的流水可知，黎淮戈在2018年1月和3月均支付了37000元。又依据黎淮戈在2020年1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卢炎威自认黎淮戈在2019年5月开始拖欠利息。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为黎淮戈支付的37000是该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涉案借款金额巨大，且时间跨度一年多，为何黎淮戈与卢炎威一直未签订借款合同，而是在最后一次转账八个多月之后才签订借款合同，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三）虽黎淮戈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由于黎淮戈与卢炎威之间一直合伙参与澳门百家乐赌博，因缺乏资金，卢炎威要求黎淮戈筹集155万元用于百家乐，但黎淮戈无法筹集，故卢炎威要求黎淮戈出具一张155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由卢炎威去筹集款项，黎淮戈签订上述合同后并未收到卢炎威支付的155万元借款，卢炎威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向黎淮戈支付了借款本金。（四）卢炎威明知借款是为了进行赌博活动，也就是非法活动，仍然签订借款合同，故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五）卢炎威曾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2017年债务己全部结清，只有百家乐尚欠1万元，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就是在2017年l2月27日。（六）卢炎威在涉案《情况说明》中自认黎淮戈是从2019年5月开始拖欠利息，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6月13日，黎淮戈尚应向卢炎威支付利息28600元。明显与卢炎威的自认矛盾。二、关于黎子民的还款。（一）本案中，卢炎威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关于黎子民借款的证明。而事实上，黎子民归还的款项正是其父亲黎淮戈尚欠卢炎威的款项。（二）黎淮戈一审期间提交的黎子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己向卢炎威转账356750元，如加上一审认定黎淮戈支付的212480元，即黎子民共向卢炎威支付569230元。该金额与卢炎威主张黎子民欠其20万元借款及利息，完全不符。由此也可以得知，卢炎威主张黎子民归还其自己的借款也完全是子虚乌有。三、关于借款本金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黎淮戈己将全部借款陆续归还给了卢炎威，自2019年3月4日起，黎淮戈通过自己账户向卢炎威归还了159350元。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卢炎威主张的15万元本金黎淮戈也已经足额归还。四、关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据。（一）一审时卢炎威主张该100万元借款本金由2018年5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2018年6月1日的28万元、2018年6月13日的42万元及之前尚欠的15万元利息组成，卢炎威的主张属于虚构事实。该借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卢炎威自认黎淮戈自2019年5月才开始拖欠利息，卢炎威借据中主张的之前尚欠的15万元利息无依据。2018年6月1日的28万元更是用于百家乐，从录音中可知，该28万元款项根本不是支付借款。此外，该借据表述的内容并非黎淮戈借到100万元，而卢炎威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签订100万元借据之前，如黎淮戈已收到卢炎威支付的借款，那么其在借据中应表述为借到100万元。黎淮戈仅确认在签订上述借据后卢炎威只支付了42万元，其他款项均未支付。（二）由于黎淮戈与卢炎威款项来往频繁，黎淮戈在收到卢炎威支付的42万元后，己将款项足额归还给卢炎威。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之前也并不存在拖欠的15万元利息，其主张的15万元完全是为了诉讼而虚构的事实，卢炎威故意虚构利息、篡改合同的行为，极其不诚信。（三）从2018年6月13日起，黎淮戈通过其儿子黎子民的账户向卢炎威归还了91750元，通过自己账户向卢炎威归还了894767元，总计986517元。双方债务已结清。五、一审法院认为黎淮戈支付的63750元是前两份借款合同的利息，69800元是三份合同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常理可知，如上述金额为利息，那么黎淮戈应每月定期向卢炎威支付，然而从卢炎威提交银行流水可知，63750元及69800元这两个金额的出现频率并不高，且无规律可言，与实践中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卢炎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淮戈没有提交新的事实与理由，卢炎威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代理意见，还有情况说明。卢炎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淮戈立即向卢炎威归还借款1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以欠款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黎淮戈归还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律师费38000元、诉讼费等费用由黎淮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借款合同。2017年12月27日，卢炎威（甲方、出借人）与黎淮戈（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借款合同或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卢炎威出借1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13日，月利率2.5%，利息按月结算，乙方应于每月13日支付当月利息。乙方违反合同约定还款的，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约定等内容均为手写添加。2017年借款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约定。卢炎威陈述款项出借时间及金额如下，2015年12月11日20万元，2016年4月20日8万元，2016年9月26日903000元，2016年10月26日8万元，2016年10月26日8万元，2017年3月7日30万元。上述款项出借均有卢炎威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卢炎威表示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7日合计向黎淮戈出借1643000元，黎淮戈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1日合计支付利息435688元。黎淮戈在2017年12月请求未归还的款项作为新的借款，双方遂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即2017年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155万元。对于2017年借款合同，黎淮戈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并提供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8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9年8月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黎淮戈请求卢炎威发送几份借款合同照片。卢炎威将两份借款合同、一张借据拍照后发送给黎淮戈，并应黎淮戈的请求多次拍照发送。照片中的借款合同与卢炎威出示的证据存在两点差异：（1）照片中的月利率后为空白，而卢炎威证据1中月利率后有手写2.5%。（2）照片中下方落款的甲方（出借人）处空白，卢炎威证据1则有卢炎威手写签名及加盖指印。黎淮戈抗辩称卢炎威事后自行添加利息标准，伪造证据。卢炎威对此回应称，双方签订2017年借款合同一式两份，月利率2.5%，黎淮戈故意将填写完整（利率2.5%）的合同拿走，将没有填写完整的那一份交给卢炎威，让卢炎威自己签名。事后黎淮戈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卢炎威大意没有马上将合同补充完整，直到黎淮戈拖欠利息，多次催告无果后卢炎威需通过诉讼追讨遂按照双方当初对借款的约定补正完善合同中利率的内容。黎淮戈在拖欠利息后故意再次让卢炎威拍照微信发照片，实为有计划有步骤的准备所谓抗辩证据。对于该份借款合同，黎淮戈抗辩卢炎威未实际出借，所转账的款项均为双方参赌百家乐的款项。2.2018年借据。2018年6月13日，黎淮戈及案外人黎良文向卢炎威手写出具一份借据（以下简称为2018年借据，或第二份借款合同），内容为，“现借卢炎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利率贰分五厘，借期一年，定于二Ｏ一九年六月十二日归还。本人愿意用怀集县碧桂园翠合一街291号商品房，土地使用证：怀国用（2012）第01122作抵押。另，九月底续房产证给卢炎威作抵押。此致。借款人：黎良文、黎淮戈，2018.6.13日。”卢炎威陈述款项出借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5月25日15万元，2018年6月1日28万元，2018年6月13日42万元，合计转账85万元。因第一份借款合同履行中，黎淮戈拖欠利息15万元，经黎淮戈、黎良文确认后，两人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卢炎威就该100万元借据中的款项已另行通过诉讼向黎淮戈、黎良文主张，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11960号，黎淮戈、黎良文共同委托本案中的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谢朝政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发表抗辩意见。卢炎威提供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对出借85万元的流水进行佐证。案外人黎良文为黎淮戈的侄子。对上述100万元的借据，黎淮戈、黎良文抗辩称，卢炎威想以186万元购买黎淮戈名下位于怀集县怀集碧桂园的商品房而签订，但卢炎威当天仅筹集42万元转账给黎淮戈。另两笔转账15万元及28万元，均为双方赌百家乐涉及资金，并非借款。3.2019年借款合同。2019年3月3日，卢炎威（甲方、出借人）与黎淮戈（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9年借款合同或第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卢炎威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月利率3%，利息按月结算，乙方应于每月13日支付当月利息。乙方违反合同约定还款的，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约定等内容均为手写添加。借款合同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约定。2019年借款合同签订次日，2019年3月4日，卢炎威向黎淮戈转账15万元。卢炎威表示第一份借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黎淮戈尚拖欠利息5万元，故上述第三份借款合同，即2019年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万元。黎淮戈对2019年借款合同的意见为，卢炎威未足额支付20万元借款。对于上述三份借款合同还本复息情况，一审法院责令卢炎威提供列表详细说明，在列表中卢炎威确认，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14日，黎淮戈共计向卢炎威支付利息667937元；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共计支付利息159350元，合计支付三份借款合同借款的利息827287元。4.卢炎威律师费支出。2019年9月10日，卢炎威为向黎淮戈追讨欠款，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事后支付律师费38000元。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向卢炎威出具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金额为3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5.其他款项争议。2019年2月3日，黎淮戈分三次分别向卢炎威转账10万元、12480元、10万元。黎淮戈表示上述21248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卢炎威则表示上述212480元转账为黎淮戈代其儿子黎子民偿还2015年1月12日借款2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提供相应银行流水。卢炎威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12日，卢炎威向黎淮戈的儿子黎子民转账20万元。卢炎威表示上述款项为黎淮戈之子黎子民向其借款，月息2%，按月付息。卢炎威提供其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拟证实黎子民借款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将流水进行整理，详见附表《卢炎威主张的黎子民借款20万元明细》。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月12日卢炎威转账20万元给案外人黎子民，黎子民从2015年5月19日开始，基本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卢炎威转账，部分时间段按照两个月8000元转账，直至2018年12月10日。而在2019年2月3日，黎淮戈向卢炎威分三笔共计转账212480元后，案外人黎子民再无按照每月4000元或两个月8000元的标准向卢炎威转账。黎淮戈提供案外人黎子民名下尾号为0803及51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表示案外人黎子民代黎淮戈向卢炎威还款356750元，按照黎淮戈整理的付款明细显示，付款时间段为2016年6月14日至2019年2月21日。其中，大部分转账金额为4000元、8000元，均体现在《卢炎威主张的黎子民借款20万元明细》中。案外人黎子民账户中，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的12次向卢炎威各转账4000元的记录，黎淮戈未提供。6.电话录音证据情况。2019年9月15日，卢炎威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黎淮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予以立案审理。2019年9月24日一早，黎淮戈打电话给卢炎威，并在谈话中故意提及双方百家乐赌博的情况，并多次引诱卢炎威谈论百家乐赌博事宜。黎淮戈将电话中的交谈进行私自录音，并作为证据2提交。谈话中，有黎淮戈诱导的提到一个186万元，没有详细交谈说明具体内容。谈及百家乐赌博中黎淮戈尚欠卢炎威一万元，无明确表示双方在2017年借款合同全部结清的内容。2019年10月3日，黎淮戈再次电话联系卢炎威，谈话中，黎淮戈主动谈及186万元涉及的银行赎契以及房屋过户的事宜。黎淮戈私自将谈话录音并作为证据2提交。谈话中，均为黎淮戈主动讲述，并引导话题，卢炎威仅有极少的附和之语。无明确的卢炎威向黎淮戈以186万元购买房产内容，也无明确款项如何支付的内容。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书面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款项为准。本案以及所关联的（2019）粤0113民初11960号案件，涉及三份借款合同，出借方均为卢炎威，借款方均为黎淮戈，不同的是2018年借据中有黎良文作为共同借款人。卢炎威与黎淮戈之间的资金往来繁杂，三份借款合同涉及的资金流水掺杂期间，故对两案件事实一并认定，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下面逐一分析三份借款合同的出借及还款情况。（一）第一份借款合同。从卢炎威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7日，卢炎威共计向黎淮戈转账1643000元，黎淮戈共计向卢炎威转账435688元，卢炎威表示上述还款均为偿还借款利息。按照双方当事人对账后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确认的借款本金155万元，黎淮戈的转账435688元不超过按照出借款1643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卢炎威主张借款本金为155万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黎淮戈仅通过诱导式电话录音中关于双方曾参与赌百家乐的内容，抗辩上述款项均为赌资，显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黎淮戈抗辩上述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并提供微信聊天中卢炎威所发送照片作为证据。卢炎威则表示借款合同一式两份，黎淮戈手中的那份为填写完整明确月利率2.5%，卢炎威手中的这份未填写完整在起诉前卢炎威按照约定利息补充填写完整。一审法院认为，（1）借款合同，按照交易惯例双方当事人均持有一份合同。黎淮戈抗辩未约定利息，则应当出示其自身手中所持有的借款合同，但黎淮戈至今不向一审法院出示其所持有的那份合同，其不进行合理说明，其行为存在极不合理之处。（2）在双方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后，黎淮戈基本按照每月37000元的金额向卢炎威转账，而按照本金155万元，月利率2.5%计算，每月利息为38750元，与上述还款金额较为接近，卢炎威的陈述更具有盖然性。（3）卢炎威所持有的借款合同，在微信聊天时显示利息处留空不填写，对此黎淮戈是心知肚明的。黎淮戈放任利息处留空，则应视为其同意对方（卢炎威）自行填写该留空处的利息标准，否则其应当将利息划掉或作其他处理。黎淮戈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说法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到2018年6月13日双方对账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黎淮戈共计支付利息145000元。而按照月利率2%计算，黎淮戈应当向卢炎威支付利息173600元，扣减黎淮戈已支付利息145000元，黎淮戈尚应向卢炎威支付利息28600元。卢炎威请求黎淮戈按照月利率2.5%支付拖欠利息，且主张将该利息转换为本金，双方重新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2018年借据）的意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第二份借款合同。2018年6月13日，卢炎威再次向黎淮戈转账42万元，连同该年5月25日的15万元、6月1日的28万元，共计人民币85万元。同日黎淮戈及案外人黎良文向卢炎威出具一份借据，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5%，并约定借款人愿意用位于怀集县怀集碧桂园的一套商品房作抵押。黎淮戈抗辩借据中的100万元为卢炎威购买其名下房屋而出具借据，另主张15万元及28万元均为涉赌资金。黎淮戈仅通过诱导式电话录音证据中的关于协商购买某套商品房的部分言语，无法得出上述借据与购买房产之间的关系。电话录音中也从未提及100万元借据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黎淮戈的无理狡辩不予采信。同时，在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后，借款本金合计255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每月应还利息63750元。而在2018年6月13日之后，黎淮戈也多次按照63750元的标准向卢炎威转账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认该100万元借据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黎淮戈及案外人黎良文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不实抗辩，一审法院对其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谴责及训诫。对于第二份借款合同，卢炎威实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85万元，对卢炎威主张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自2018年6月13日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至2019年1月14日，黎淮戈共计向卢炎威转账522937元，卢炎威表示该部分转账均为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两份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本金240万元（155万元+85万元），以月利率3%计算，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为516000元，加上黎淮戈履行第一份借款合同时所拖欠利息28600元，共计544600元。黎淮戈上述期间所支付利息已超出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金额，但不超过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黎淮戈无权追回不超过月利率3%所计算的利息部分，卢炎威也无权要求黎淮戈按照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9年1月14日的借款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三）第三份借款合同。2019年3月3日，卢炎威与黎淮戈签订一份金额20万元、月利率3%的借款合同，次日卢炎威向黎淮戈转账15万元。黎淮戈抗辩卢炎威未足额出借20万元借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份借款合同的出借本金为人民币15万元。卢炎威主张将之前借款所拖欠利息5万元作为本金，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签订第三份借款合同后，截至2019年5月21日，黎淮戈先后向卢炎威转账支付利息159350元。因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现分别确认三份借款合同的利息情况。按照借款本金240万元，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203200元，黎淮戈支付的利息不足以偿还三份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则应当优先偿还出借在先的借款利息。对上述款项扣减后，截至2019年5月21日，黎淮戈尚拖欠前两份借款合同的利息43850元（203200元-159350元）。因利息应先偿还出借在先的借款，则一审法院确认，第一份借款合同，本金155万元，截至2019年5月21日的利息已清偿；第二份借款合同，本金85万，截至2019年5月21日，尚拖欠利息43850元；第三份借款合同，尚拖欠自2019年3月4日至今的利息。三份借款合同的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黎淮戈及案外人黎良文清偿之日止。（四）卢炎威与案外人黎子民之间的资金往来。2015年1月2日，卢炎威向案外人黎子民（黎淮戈之子）转账人民币20万元。之后，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12月10日，黎子民按照每月4000元或每两个月8000元的标准向卢炎威转账。卢炎威主张2015年1月2日向黎子民出借20万元，月息2%，每月还款4000元。卢炎威的陈述与双方之间的流水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2月3日，黎淮戈向卢炎威转账212480元，此后黎子民再无按照每月4000元或两个月8000元的标准向卢炎威转账支付利息。卢炎威关于黎淮戈上述转账212480元为代黎子民偿还借款20万元本息的陈述，与双方之间的流水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黎淮戈抗辩212480元转账与黎子民无关，为其偿还向卢炎威的借款。但黎淮戈无法解释在其于2019年2月3日转账212480元后，仍于2019年3月16日向卢炎威转账63750元的事实，而63750元正好是前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本金255万元以月利率2.5%所计算的每月借款利息。而第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月利率3%，则每月利息应为6000元。与前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利息63750元之和为69750元。而2019年4月12日、4月16日，黎淮戈分别向卢炎威转账39800元、3万元，合计69800元，与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和69750元仅相差50元。参考双方之间多次对利息取整支付的情况，可确认黎淮戈的上述转账39800元、3万元的真实意思为向卢炎威偿还三份借款合同共计275万元借款本金的相应利息。据此，黎淮戈就212480元转账性质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黎淮戈提供其子、案外人黎子民名下多次向卢炎威转账356750元的记录，表示为案外人黎子民代其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黎淮戈对转账212480元的性质明显作了不实陈述，其诚信令人高度怀疑。案外人黎子民虽配合黎淮戈提交银行流水，却未出庭作证也未出具转账性质的书面说明，卢炎威对黎淮戈的上述抗辩不予确认，黎淮戈的抗辩过于牵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一份借款合同（155万元）及第三份借款合同（20万元）均有约定黎淮戈违约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内容，现卢炎威为追讨两份借款合同的欠款本息，支出律师费38000元，请求黎淮戈承担律师费38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三份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存在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一并就事实进行认定，一并就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70万元（155万元+15万元），利息分别从2019年5月22日及2019年3月5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另案借款（第二份借款合同）本金为人民币85万元，截至2019年5月21日，拖欠利息43850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黎淮戈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炎威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2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黎淮戈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炎威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三、黎淮戈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炎威支付律师费38000元。四、驳回卢炎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4元，由卢炎威承担626元，黎淮戈承担212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15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有效、是否约定利息、是否已清偿完毕；二、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是否已清偿完毕；三、第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四、案外人黎子民向卢炎威支付的款项是否为本案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卢炎威提交了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7日的款项支付凭证，证明向黎淮戈支付借款的事实。黎淮戈辩称该155万元借款系因双方筹集赌资而产生，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卢炎威提交了借款合同和款项支付凭证，足以证明该笔155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二）黎淮戈上诉认为该笔借款是为了进行赌博的非法活动，该借款合同无效，黎淮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黎淮戈的还款情况能够印证卢炎威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主张，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黎淮戈基本按照每月37000元的金额向卢炎威转账，而按照本金155万元，月利率2.5%计算，每月利息为38750元，与上述还款金额较为接近，卢炎威的陈述更具有盖然性。综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为，卢炎威主张借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四）黎淮戈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并无卢炎威明确确认双方之间2017年的全部债务均已结清的内容，且黎淮戈既辩称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又辩称相关债务已结清，自相矛盾，有失诚信。综上，黎淮戈关于155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均属无理，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一）卢炎威提交了共计85万元的款项支付凭证，证明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支付。黎淮戈辩称其中仅有42万元为借款本金，28万元系用于赌博，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同样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于剩余15万元，黎淮戈未提出明确的上诉理由。故此，黎淮戈对该笔借款本金的上诉显属无理，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黎淮戈认为该笔债务已偿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三。黎淮戈认为第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已偿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卢炎威于2015年1月12日向案外人黎子民转账20万元，案外人黎子民向卢炎威转账多笔4000元、8000元款项，款项支付情况呈现出明显的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黎子民向卢炎威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案还款正确。至于案外人黎子民与卢炎威之间如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黎淮戈的上诉均属无理，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均为正确，但一审法院对第三份借款合同判令黎淮戈自2019年3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超出了卢炎威对该笔借款的诉请范围，本院依法改判为黎淮戈自2019年5月13日起开始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第二份借款合同判令黎淮戈支付截至2019年5月21日的利息43850元，并自2019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同样超出了卢炎威对该笔借款的诉请范围，本院依法改判为黎淮戈自2019年5月13日起开始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黎淮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9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黎淮戈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卢炎威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3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4元，由被上诉人卢炎威承担676元，上诉人黎淮戈承担21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4元，被上诉人卢炎威承担50元，由上诉人黎淮戈负担21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邝俊能黄小曼李小兵                          黎淮戈、黎良文向原告卢炎威借款明细                                                                                                                                      序号              日期              出借              收款人              黎淮戈、黎良文转账还款              原告主张还款性质                  1              2015/12/11              200000              黎淮戈                                                2              2016/4/20              80000              黎淮戈                                                3              2016/9/26              903000              黎淮戈                                                4              2016/10/25                                            25000              还利息                  5              2016/10/26              80000              黎淮戈                                                6              2016/10/26              80000              黎淮戈                                                7              2016/10/27                                            43688              还利息                  8              2017/1/26                                            25000              还利息                  9              2017/2/28                                            25000              还利息                  10              2017/3/7              300000              黎淮戈              9000              还利息                  11              2017/3/30                                            20500              还利息                  12              2017/4/13                                            13500              还利息                  13              2017/4/26                                            25000              还利息                  14              2017/5/5                                            9000              还利息                  15              2017/5/27                                            25000              还利息                  16              2017/6/12                                            9000              还利息                  17              2017/6/30                                            45000              还利息                  18              2017/6/30                                            45000              还利息                  19              2017/6/30                                            5000              还利息                  20              2017/7/6                                            9000              还利息                  21              2017/7/30                                            25000              还利息                  22              2017/8/2                                            9000              还利息                  23              2017/9/13                                            9000              还利息                  24              2017/9/29                                            14000              还利息                  25              2017/10/7                                            20000              还利息                  26              2017/11/1                                            25000              还利息                  小计                             1643000                             435688                                                2017/12/27              对账签订155万元借款合同：月利2.5%，每月应还利息38750元                                 1              2018/1/30                                            37000              还利息                  2              2018/3/5                                            37000              还利息                  3              2018/3/12                                            9000              还利息                  4              2018/4/4                                            9000              还利息                  5              2018/4/4                                            7000              还利息                  6              2018/4/13                                            30000              还利息                  7              2018/5/25              150000                                                               8              2018/5/26                                            9000              还利息                  9              2018/6/1              280000                             7000              还利息                  10              2018/6/13              420000                                                               小计                             850000                             145000                                                2018/6/13              对账签订100万元借据：月利2.5%，则前后两份合同合计每月应还利息63750元                                 1              2018/6/20                                            18100              还利息                  2              2018/8/2                                            63750              还利息                  3              2018/8/16                                            86817              还利息                  4              2018/8/28                                            36000              还利息                  5              2018/9/11                                            43750              还利息                  6              2018/9/11                                            20000              还利息                  7              2018/10/12                                            43750              还利息                  8              2018/10/13                                            20000              还利息                  9              2018/11/14                                            23750              还利息                  10              2018/11/15                                            20000              还利息                  11              2018/11/15                                            20000              还利息                  12              2018/12/15                                            63750              还利息                  13              2019/1/14                                            63270              还利息                  小计                                                           522937                                 1              2019/2/3                                            100000              还黎淮戈之子黎子民20万元借款本息                  2              2019/2/3                                            12480                  3              2019/2/3                                            100000                                 2019/3/3              对账签订20万元借款合同：月利3%，每月应还利息6000元，如加上另两笔借款255万元，则每月应还利息69750元                  1              2019/3/4              150000                             6000              还利息                  2              2019/3/16                                            63750              还利息                  3              2019/4/12                                            39800              还利息                  4              2019/4/16                                            30000              还利息                  5              2019/5/21                                            19800              还利息                  小计                                                           159350                                               原告卢炎威主张的黎子民借款20万元明细                  序号              日期              出借              还款              还款之付款人              原告主张还款性质                  1              2015/1/12              200000              月利2%              黎子民              还利息                  2              2015/5/19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3              2015/7/14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4              2015/8/11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5              2015/9/12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6              2015/10/14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7              2015/11/10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8              2015/12/7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9              2016/1/5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0              2016/2/5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1              2016/3/6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2              2016/4/6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3              2016/5/6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4              2016/6/14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5              2016/7/11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6              2016/8/24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7              2016/9/27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8              2017/3/27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19              2017/3/30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0              2017/5/26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1              2017/7/17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2              2017/9/11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3              2017/11/13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4              2018/1/2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5              2018/2/13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6              2018/3/12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7              2018/4/19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8              2018/6/14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29              2018/8/8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30              2018/10/23                             8000              黎子民              还利息                  31              2018/12/10                             4000              黎子民              还利息                  32              2019/2/3                             12480              黎淮戈              还利息                  小计                                            168480                                                33              2019/2/3                             200000              黎淮戈              还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