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凌水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董宽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辽宁三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三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晋源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静恬街30-2号2层-1。法定代表人：关天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晋源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源供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辽029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晋源供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4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辽029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辽029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凌水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崔涛，被上诉人晋源供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水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对于事实的认定错误，合同的目的在于两个锅炉房的移交，以及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奖励”董宽家住房。合同的目的在于完成两个锅炉房的移交，包括厂房设备的移交及用地手续的移交，其移交的目的在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锅炉房的所有权或由被上诉人享有案涉锅炉房动迁的相关权益。对于这一事实从以下方面都可得以印证：1.双方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接受后，锅炉房占地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有改变土地用途的权利（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大政办发【2004】45号文件执行）。文件第三条规定，锅炉房用地具有开发价值，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可参照工业企业搬迁改造的有关政策执行。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关于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后奖励董宽家住房。但在合同签订之后直至起诉之前，并没有按照签订合同时双方预想的那样，案涉锅炉房所在地地块被动迁开发，并进而“奖励”董宽家住房。从目前情况看这一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之一在未来也无法实现。因此，双方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不可能实现的，应该予以解除相互返还。3.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在实践层面基本上已经解除，主要事实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两个锅炉房之一的那个位于王家村的锅炉房在诉讼之前已由被上诉人交还上诉人。本案诉争的位于栾金村的锅炉房仅仅是由于双方未就该锅炉房的交还价格达成一致，所以上诉人方面迟迟不肯交还该锅炉房。4.还有，被上诉人方面并未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替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债务。因为这个原因，在本案之前上诉人还曾一度被案外人就债务问题提起过诉讼，上诉人也因为案件败诉向案外人(起诉的债权人)偿还了一部分债务。这些事实也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其替上诉人还债的合同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晋源供暖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关于案涉协议的主要目的，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双方是依据大连市供热办的要求协商达成的，协议的主要目的是承接保证区域居民的供暖，直至今日，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包括接收锅炉房、对供暖设施进行并网和分户改造、安置上诉人的员工、承担上诉人的债务并按期对居民进行供暖，不存在违约情形，至于2006年9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中，办理完成房地产开发手续仅是被上诉人履行主协议义务之后未来有可能产生的期待性义务，对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房屋奖励，也是以该前提实现为条件，现在该义务尚未履行，是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阻却该条件成就的情形。二、上诉人无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是守约方，上诉人是违约方，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而且，合同解除权必须是由享有解除权的一方以通知的形式作出，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写道的合同在实践层面基本已经解除，是无任何法律依据的。但是，若上诉人执意要解除，被上诉人同意对补充协议进行解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凌水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台容量为4吨的热水锅炉房（供热面积1.4万平方米、供热站点编号为高-021-9-G）。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8日，大连市集中供热办公室向被告印发《关于分散锅炉房并网的批复》（大热规字[2006]86号文件），内容为：“大连晋源供暖有限公司：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甘井子区王家村锅炉房（1台容量为6吨热水锅炉，供热面积3.85万平方米）、栾金村锅炉房（一台容量为4吨热水锅炉，供热面积1.4万平方米）。由于锅炉设备严重老化，已无力承担对居民的供热，为确保居民的正常供热，根据《大连市城市供热规划》，经研究，批准将该单位的居民供热并入你公司热网系统。为确保并网后供热质量，要求：1、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做好热用户认证手续、外管网资料的交接工作。并协助并网工程的实施。2、大连晋源供暖有限公司要制定并网技术保障方案，严格按照国家规范要求进行施工，保证并网后的供热质量。”依据上述文件的要求，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并网范围：原告甘井子区王家村锅炉房一台容量为6吨热水锅炉房，供热面积3.85万平方米；栾金村锅炉房一台容量为4吨热水锅炉房，供热面积1.4万平方米。第二条约定并网责任及权利，被告责任及权利有：“1、接收以上二处锅炉房及相应供暖面积后要对其范围内的供暖设施进行管网和分户控制改造。2、保证今冬及以后的供暖任务的完成。3、接收后的供暖收费权归甲方。4、协助乙方对交接前未交费用户采暖费的收缴工作。5、接收后，锅炉房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改变土地用途的权力（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大政办发[2004]45号文件执行）。6、乙方原有债务473,468.18元必须经甲乙双方并供热办确认。按照大政办发[2004]45号文件，经政府批复该地块土地利用及房地产开发手续后，即由甲方偿还。如若开发手续办不成，甲方承诺偿付上述债务的50%。7、乙方现有职工10人，确认合法有效工龄和身份后，部分接收，享有甲方职工的相同待遇，部分买断工龄，按当地政府的相关文件执行。8、原有锅炉房及用户的供暖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具体操作双方议定）”。原告责任及权利有：“1、提供供暖用户的认证手续，整理好用户台账，移交甲方。2、向甲方提供全部室内外管网的设计资料，供甲方在进行二级网及分户改造时参考。3、协助甲方对现有用户的室内外管网和阀门井的现场勘察和认定工作。4、提供二个锅炉房的技术资料，并对厂房及相关设备进行现场交接。5、负责将二个锅炉房的用水、用电手续移交给甲方。6、负责二个锅炉房的用地手续（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永久使用的用地证明）移交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7、因乙方于2003年5月改制，由董宽家买断为私人企业，改制后的证明及批复交给甲方。8、遗留问题，双方协商解决。”第三条约定交接时间，载明：“已完成大部分交接，只余锅炉房的验收，9月25日前交接完毕。”当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完成上述《协议书》第二条中“负责二个锅炉房的用地手续（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永久使用的用地证明）移交甲方（即被告），并协助甲方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的合同条款后，被告同意奖励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宽家一套住房（二室，面积不小于70平方米）。2006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原告10名职工安置问题达成了补充协议。2007年9月26日，原、被告形成《债款确认证明》，双方确认原告的债款数额为473,468.18元，待政府拨款以后，由被告付款。另查，大连凌水房屋开发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1年11月20日成立，于2006年11月22日因两年未年检被吊销，至2019年5月21日查询时尚未注销。2003年3月18日，大连凌水房屋开发公司出具《锅炉房的产权证明》，内容为：“栾金村、王家村、凌水桥三个锅炉房分别于93年至96年建筑使用。三个锅炉房的产权现正在办理之中，凌水开发公司同意将三个锅炉房的产权转给凌水物业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供暖用户的认证手续（台账）、内外管网的设计资料、锅炉房的技术资料、用水用电手续、锅炉房及相关设备移交给被告，对此，被告已于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予以认可。被告已完成两个锅炉房的并网改造，向案涉区域居民进行了供暖，接收了原告职工，其中9人买断工龄，1人继续留用，安置完毕，并承担了原告的债务229,723.90元。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锅炉房为：位于台容量为4吨的热水锅炉房，供热面积1.4万平方米，供热站点编号为高-021-9-G（以下简称案涉锅炉房）。庭审中，原、被告表示案涉位于栾金村锅炉房并无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永久使用的用地证明。案涉位于栾金村锅炉房目前处于被告控制，但闲置状态，其所在区域至今仍未动迁。被告亦未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奖励房屋。对于协议书提到的另外一处位于王家村的锅炉房，原告表示被告已返还原告，后原告已转卖他人。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已返还位于王家村的锅炉房，但庭后又提交书面意见表示被告未曾就王家村的锅炉房向原告返还，原告系单方面占有使用了该锅炉房，并未争得被告的同意，只是被告一直未采取措施应对。现该锅炉房只是实际上由他人占有，被告可随时根据协议约定对锅炉房进行清场并重新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原告以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宽家进行奖励，而且从后续情况看，完全履行合同已经变得不可能为由，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接收案涉两处锅炉房及相应供暖面积后对其范围内的供暖设施进行管网和分户控制改造、承接之后的供暖任务、取得供暖收费权、接收、安置原告的职工及承担了原告的债务229,723.90元。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不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其次，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宽家奖励一套住房的前提条件是原告将两个锅炉房的用地手续（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永久使用的用地证明）移交被告，并协助被告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但因原告尚未完成该前提条件，被告亦未履行奖励义务。因此，该义务尚未履行，不能归责于被告，被告不存在阻却条件成就情形。最后，关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原告主张系希望通过把锅炉房包括债权、债务转移给被告之后，进行后续开发获得收益。被告主张系主要是为了保障居民的供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要是围绕案涉两个锅炉房的并网改造而签订，现案涉两个锅炉房的并网改造已经完成并实际运行了十几年。因此，原告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但不符合上述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原告的本节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同意单独解除该《补充协议书》一节。因该《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书为王家村、栾金村两个锅炉房并网协议书的补充条件”，且该协议的内容也为《协议书》的补充，二者相关联，不能成为单独的协议，故被告抗辩同意单独解除该《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位于台容量为4吨的热水供暖锅炉房、供热面积1.4万平方米、供热站点编号为高-021-9-G的锅炉房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有锅炉房及用户的供暖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接收后，锅炉房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原告表示其与被告就返还该锅炉房已经达成一致，仅就价款未协商一致。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位于栾金村的锅炉房，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案凌水物业公司以晋源供暖公司未履行案涉《补充协议书》约定对董宽家进行奖励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根据双方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案涉《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案涉《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双方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凌水物业公司应先将两个锅炉房的用地手续（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永久使用的用地证明）移交给晋源供暖公司，并协助晋源供暖公司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案凌水物业公司在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晋源供暖公司存在阻却其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情形，晋源供暖公司拒绝凌水物业公司要求其履行对董宽家进行奖励的义务，晋源供暖公司不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书》系双方依据大连市集中供热办公室向晋源供暖公司印发《关于分散锅炉房并网的批复》要求，就凌水物业公司承担的居民供热并入晋源供暖公司热网系统相关事宜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要是围绕案涉两个锅炉房的并网改造而签订，晋源供暖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接收了案涉两处锅炉房及相应供暖面积后，并对其范围内的供暖设施进行管网和分户控制改造、承接之后的供暖任务。案涉两个锅炉房的并网改造已经完成并实际运行了十几年。晋源供暖公司也按约定接收、安置凌水物业公司的职工，并承担了凌水物业公司的债务229,723.90元。晋源供暖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且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但凌水物业公司未将两个锅炉房的用地手续移交给晋源供暖公司，并协助晋源供暖公司办理完房地产开发手续，构成违约。故本案凌水物业公司仅以案涉《补充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驳回凌水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凌水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大连凌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