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建，男，汉族，1973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高威，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旗，男，汉族，1968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讯，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齐强，男，汉族，1976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审被告：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大海寺路。法定代表人：王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保庆，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光，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建因与被上诉人唐中旗、桂齐强、原审被告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被上诉人唐中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讯，原审被告中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桂齐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唐中旗与姬某的关系，直接判令上诉人继续承担支付责任，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唐中旗与案外人姬某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承包正上豪布斯卡ABC座部分木工劳务，共同签署借支手续，2018年2月11日被上诉人唐中旗的合伙人姬某签署结清证明，关于其共同施工的木工部分款项结清。2、2015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唐中旗、案外人姬某支付工程款5579550元，工程款项已支付完毕。最后一笔支付款项为2018年2月11日交付给案外人即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姬某的20万元银行汇票，并由案外人姬某出具收到条，表示收到款项后，该工程承包款项结算完毕，之后与豪布斯卡项目再无任何关系。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唐中旗与姬某共同签署的借支单足以证明二人系合伙共同承包关系，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认定查明，一审法庭当庭询问上诉人双方关系时，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庭后亦未按期回复法庭，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桂齐强签署的“结算单”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严重不足。首先，向法庭表明桂齐强虽为上诉人的兄弟，曾经在现场负责项目，但被上诉人桂齐强更是为了利益不顾亲情，与其他人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被上诉人桂齐强与唐中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除案涉项目外，在南阳工地仍有债务纠纷，不排除被上诉人桂齐强恶意签署单据，损害上诉人利益;换个角度，如果被上诉人桂齐强系公司项目负责人，更应该站在上诉人的角度，而非被上诉人唐中旗的角度，由此更能看出串通恶意。最后，关键强调的是桂齐强签署的结算单根本无具体的计算来源，无施工量、无施工单价、无计算明细，一审直接按照该结算单判决明显错误。结算单相当于欠条，结算的125000元如何计算得到的，在哪签订地点，在场人员都有谁，是否有原始凭证等，一审均未核实，该结算单具有明显的随意书写性，不符常理，且一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唐中旗就上述问题发问，其代理人均以“不清楚”拒绝回答。在实践司法审判中，欠条或借条尚且需要查明出借时间、出借金额、资金来源、履行情况等以防虚假诉讼，而本案中，除结算单外无任何证据证明125000元的合理合法性，请法院着重查明125000元的来源。补充上诉理由：唐中旗未在一审法庭要求的时间范围内补充回答法庭询问的问题。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即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判后答疑申请书时，一审法院仍未将姬某、桂齐强的情况说明予以告知。一审卷宗中的两份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形式，一审法院未组织进行质证，不能认定。唐中旗辩称，1.驳回上诉人桂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姬某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案外人姬某、被上诉人两个班组各干各的，自负盈亏，仅有的共同签名的两张收款凭证，是被上诉人为案外人姬某担保，保证姬某收到工程款后不退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荥阳豪布斯卡工程是一个大型综合商业地产项目，工程量很大。被上诉人班组与其他几个木工班组进场较早，因模板工程量太大，原有的几个木工班组无法满足施工需要，甲方要求增加施工班组。应总包现场负责人桂齐强要求，被上诉人介绍了案外人姬某班组。总包项目部与几个木工班组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班组之间各干各的，自负盈亏。姬某进场后，感到总包付款不及时，不守信用，怕以后不好结账，几次想退场。在此情形下，2016年5月11日的15万元、5月27日的80万元，两笔款桂齐强认为金额大，担心姬某拿了钱后扔下不干，两个人互不信任，要求被上诉人与姬某共同签名后，才给姬某班组付款，意思是如果姬某扔下不干了，由介绍人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其中5月11日的15万元中有被上诉人的4万元。除此之外，被上诉人班组与姬某班组的工人工资均与桂齐强分别结算，互不牵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姬某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时桂齐强的答辩意见，姬某的情况说明，都能证明以上事实。2.案外人姬某2018年2月11日收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工程完工后，上诉人长期不与班组算账，算账时肆意克扣，算账后又长期拖欠工人工资，还雇用打手殴打工人，荥阳110多次出警，多次发生工人集体上访，围堵政府机关。2018年春节前，即2018年2月11日，姬某班组、被上诉人班组、其他班组很多工人为讨要工资再次集体上访，在荥阳市信访局，姬某妻子以喝农药方式讨要工资。在住建局、信访局、中森公司领导的要求和监督下，桂建以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结清了姬某班组工资，姬某出具结清凭证，但被上诉人班组工资并没有结，当时，信访局都有受理登记。二、上诉人桂齐强出具的结算单真实、有效。1.截止到201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在荥阳豪布斯卡工地领取劳务费还不够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桂齐强结账。一直拖到2017年秋收前，即2017年9月18日双方才算账。算账时，桂齐强收走了全部算账资料，扣除了已付劳务费和名目繁多的所谓罚款，只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抬头为“结算单”的欠款凭证，欠款金额为12.5万元。尽管很多扣款不合理，但为了尽快结清欠款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也只能认可欠款12.5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又多次催要欠款、上访，但桂建、桂齐强兄弟二人互相推脱，12.5万元劳务费至今没有支付。2.上诉人桂建怀疑12.5万元欠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事实根据。他这样做是想推翻欠款凭证，达到赖账目的。以上都是事实。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桂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公平和正义。被上诉人桂齐强未到庭、未答辩。中森公司述称，一、中森公司与唐中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中森公司与唐中旗从未签订《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系桂建与唐中旗签订的，且合同签订后，由桂建负责项目施工，桂齐强为桂建雇用的员工，应由桂建承担合同责任。中森公司并不知情，也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二、中森公司与桂建已经结算完毕。正上豪布斯卡项目A、C座工程施工劳务款项，中森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中森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森公司《正上豪布斯卡项目工程结算报告书》，经双方结算，正上豪布斯卡项目A、C座项目，中森建设已以多种方式支付完毕，并经承包方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有限的支付责任，中森公司作为劳务的发包方已将工程施工劳务款全部支付完毕，在欠付工程价款外，中森公司依法没有支付责任和义务。唐中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森公司承建豪布斯卡A、C座工程后，又将该项目交由被告桂建进行施工，桂建又将部分模板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领取第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最后一笔款项的领取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被告桂齐强系桂建雇用的工作人员，2017年9月18日，桂齐强给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结算单正上豪布斯卡唐中旗木工班组除借支罚款等费用，剩余125000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结算人：桂强2017.9.18”。因被告未支付此款，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及工程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关系与原审法院（2018）豫018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该判决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6096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森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桂建施工，桂建又将豪布斯卡部分模板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桂齐强作为桂建雇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在原告完成施工劳务后给原告出具欠款125000元结算单一份，属于其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桂建虽主张桂齐强早已不在工地负责，结算单系原告与桂齐强恶意串通不合法，且原告与案外人姬某系合伙关系，其已将款项与姬某结算完毕，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生效判决已认定中森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桂建个人，具有过错，故应当对所欠原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桂齐强作为工程管理人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原审法院支持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桂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中旗工程款125000元，并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二、被告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唐中旗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0元，由被告桂建、河南中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一审卷宗中桂齐强情况说明及姬某情况说明发表意见称，对于桂齐强提交的情况说明，由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以及提交的时间、提交方式，可以看出桂齐强与唐中旗存在串通或者某种联系，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对于姬某的情况说明，姬某非本案的当事人，其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的形式，应当接受法庭及上诉人的发问及发问后才能认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唐中旗庭审后申请证人姬某出庭作证，姬某陈述，一审卷宗其签名按手印的书面材料是其本人签字按手印，内容属实。姬某在荥阳豪布斯卡施工了A座和D座的一部分，是经唐中旗介绍干的活，由桂齐强和姬某结算，姬某和唐中旗的工程量是分别计算的。2016年5月27日和2016年5月11日两份借据，因为活是唐中旗介绍姬某去的，款项金额较大，如果唐中旗不签字，老板不给钱，老板怕姬某拿了钱不给工人发放，小额的和后来的款项都是姬某自己签字，自己取走。2018年2月11日收条收到的银行汇票20万是姬某的工程款，不包括唐中旗的工程款。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证明目的：第一，唐中旗与姬某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二，2018年2月姬某收到的20万汇票，仅是对姬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与唐中旗无关。上诉人桂建质证称，第一，对于证人出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由证人姬某对于与唐中旗共同签署的借据的说明以唐中旗作为担保为由逻辑不成立。第二，关于20万元承兑汇票的支付即结算与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不一致。第三，结合姬某所陈述的其施工的工程及价款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一致，而且其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有一部分是姬某默认给予唐中旗的，由此可见二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时，一直也以为唐中旗与姬某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第一、2017年9月18日桂齐强签署的结算单是否真实、是否存在桂齐强与唐中旗恶意串通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第二、唐中旗和姬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姬某所签20万元收条是否与本案唐中旗主张的工程欠款有关，能否证明唐中旗主张的工程欠款已经结清。根据本院生效的（2019）豫01民终609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桂齐强系桂建雇用的工作人员，在该工地从事管理工作。桂齐强与唐中旗签署的结算单，系桂齐强履行职务行为，结算单真实，应予认定。桂建上诉认为桂齐强与唐中旗恶意串通出具结算单，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桂建上诉认为唐中旗和姬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其举证的桂建向唐中旗、姬某二人支付的多笔款项中，只有2016年5月11日和2016年5月27日两笔借据系唐中旗和姬某共同签字，其他借据均为唐中旗或者姬某分别签字，仅凭该两份共同签字的借据，不足以证明唐中旗与姬某存在合伙关系。2018年2月11日，桂建以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结清了姬某班组工资，姬某出具收条。唐中旗并未在收到条上签字，并无证据证明2017年9月18日的结算单中的欠款125000元是桂建欠付唐中旗与姬某的共同欠款，桂建向姬某支付的20万元银行汇票也大于唐中旗主张的欠款数额。另外，桂建也未提交其与唐中旗、姬某进行工程款结算，以及应付唐中旗、姬某工程款数额的相关证据，因此，桂建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桂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桂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