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智泉街。负责人：孔繁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瑕，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玉，男，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大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丹，营口市西市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伟，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魁义，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玉、张洪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周玉凤各项经济损失78333.10元，一审多判69317.9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保险赔偿被上诉人周玉凤69317.9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洪伟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情况属实，保险合同成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条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八）款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也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在周玉凤提供的大石桥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写明“张洪伟驾驶的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其过错及作用是形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因此，此次交通事故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也应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被上诉人周玉凤69317.9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的签署是双方的共同意思，应该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既然保险合同成立，那么相对的条款也应该成立。被上诉人张洪伟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一个星期后才向保险公司报案，致使保险公司无法核实其事故性质，不能排除事故发生时张洪伟是否有毒驾、酒驾、醉驾、换驾等违法行为，张洪伟在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事故发生时他没有违法行为的相关证据。众所周知，如果一个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没有违章或者违法行为的前提下，没有逃离现场的任何理由，既然是逃离现场，肯定有其逃离现场的“隐衷”，就是因为张洪伟逃离现场，交警在事故认定中才认定张洪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如果按事故全部责任判保险公司赔付，也扩大了保险公司的损失。合法驾驶是每个驾驶员应遵循的法律规则，发生交通事故不保护现场，如果都让保险公司为其买单，必定会助长社会上一些不法分子的不法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与法与理均有错误。周凤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适用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发生的现场及经过进行现场还原和对当事人责任认定的专业执法部门，该事故认定书合法并有效，且没有认定肇事者张洪伟有肇事逃逸现象，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24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此条文是指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明知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或弃车自行离开现场逃避承担事故责任的现象。而本案中的驾驶人张洪伟在事故发生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发生撞人事故，且张洪伟得知自己撞人后主动报案并积极主动配合案件调查，主观上没有逃避承担事故责任的故意。张洪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没有违反该条文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张洪伟辩称，同周凤玉答辩意见一致。周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2171.81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7时55分左右，张洪伟驾驶中华牌辽Ｈ×××××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大石桥市水源镇超限站门前时，与由同向前方骑自行车的周凤玉发生刮碰，造成周凤玉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洪伟驾车驶离现场，形成一起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大队做出的大公交认字(2019)30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凤玉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到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4天，经诊断为：原告左股骨近端闭合粉碎性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后)、左肘部皮肤擦伤。原告花费医疗费63419.91元。2020年7月5日，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周凤玉双下肢不等长，伤肢较健侧短缩2.5cm，构成伤残等级十级。2、被鉴定人周凤玉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费用共计为人民币壹万壹仟贰佰捌拾捌元整。3、被鉴定人周凤玉合理住院时长90日。4、被鉴定人周凤玉护理时长为180日”。鉴定费原告交纳1720元、第二被告交纳1440元。原告居住在大洼县家社区，截止定残日已满69周岁。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护理人无固定工作。另查，第一被告所有的辽Ｈ×××××号车辆在第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商业保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原告及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住院病志、用药清单、医药费收据、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及评估费收据、复印费收据、残疾器具费票据、保险单两份等证据可以采信。在卷为凭，并经开庭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是由于第一被告违反道路交通法规所致，第一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门诊病例、住院病例、药费收据等，原告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按照总计63419.91元确定；伙食补助费依法按每天50元标准给付90天；营养费住院期间医嘱中没有记载，不予支持；护理费按每天144.4元标准计算赔付180天；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赔偿系数按10%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要求按29701元标准计算11年，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赔付8000元，交通费结合鉴定住院时长，按照900元予以支持。残疾器具辅助费770元，系原告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二次手术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1288元，本院予以采信。复印费110元有收据，本院予以采信。财产损失费原告要求给付2000元，因没有证据提供，本院不予支持。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并没有认定为逃逸，故第二被告要求免除商业险赔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第一被告所有的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由第二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第二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良好的道路交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凤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7651元。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3元，减半收取1626.50元，鉴定费3160元由被告张洪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共22页网络打印件，证明本案为网上保险，我们已经将免责事项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向被保险人进行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如果不阅读这22页无法投保成功，第4页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中用加黑加粗字体提醒了投保人，而且投保人在投保人签字处签字。证明张洪伟对条款内容及免责内容了解。张洪伟质证认为，上诉人举证的只是纸质版的保险条款，不是网上投保的程序性证据，无法证明其网络投保的程序及告知的义务完全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就其提供的纸质版保险条款，第22页也明确看出仅仅有张洪伟三个字，无签字日期，代理人庭前问过张洪伟本人，其表示不清楚网络投保事宜。该证据与张洪伟驶离事故现场没有因果关系。周凤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洪伟离开事故现场与免赔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的认定以交警部门为主，在事故认定书上写明为驶离现场而不是逃逸，故不属于该条款的免赔情形。被上诉人张洪伟提供：综合商业险电子保单，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从时间看消费到打出保单没有超过一分钟，一分钟内无法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质证认为，我们是让投保人下载APP，填写信息，网上有相应的报价表，投保人认为价格合理时把自己身份证传到APP，再人脸识别，阅读条款，证明是本人在开始阅读条款，然后点击同意进到下一步，然后签名，之后给投保人一个交钱的链接，最后形成保单。所有投保程序都是保监会统一制定的。只要投保人签名了就是对所有内容进行同意了。消费一分钟内出保单是正常现象。周凤玉质证认为，同意张洪伟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的情形，不应赔偿周凤玉69317.9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洪伟与上诉人订立的有关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对于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履行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而因被上诉人系电子投保，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其已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将相关免责及限缩其赔偿义务的条款逐一向被上诉人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应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不予理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洪伟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毒驾、酒驾等违法行为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张洪伟存在上述行为，仅凭单方推断无法证明其主张，关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