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志钢，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龙，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志钢因与被上诉人吴龙、张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窦志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龙、张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案系犯罪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2、一审法院就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裁定中止审理后，刑事案件尚未终结且本案无新的情况产生，一审法院突然恢复庭审，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案外人陈威、王聪、胡勇兵为第三人，没有追加，依法应当调查取证的没有调查取证，从而造成本案事实无法全面查清，并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窦志钢的合法权益。1、窦志钢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合法的占有人、实际权利人。2、窦志钢与陈威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威和王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无效。3、吴龙、张婷不是善意第三人。4、吴龙、张婷虽然形式上取得房屋产权但未实际占有，且窦志钢对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时，吴龙、张婷仅基于物权请求权主张占有人迁出的诉请不应获得支持。吴龙、张婷应以合同相对方为窦志钢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对方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吴龙、张婷答辩称，一、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不属于经济纠纷，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适用法律错误。二、吴龙、张婷在购房时支付了240万元的房款，符合市场价值，并且办理了相关的权属证书，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三、窦志钢认为吴龙、张婷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另案提起撤销之诉，窦志钢认为第三人欺诈也只能通过其他途径追究案外人的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龙、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志钢腾退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2、判令窦志钢向吴龙、张婷支付房屋占用费，以2,000元每月为标准，从2018年8月20日开始至窦志钢实际腾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窦志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9日，窦志钢与武汉天马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窦志钢于2016年12月2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4月17日，窦志钢作为卖方委托胡勇兵与陈威作为方签订武房12字第××号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陈威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陈威于2018年5月7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7月9日，陈威作为卖方与王聪作为方签订武房12字第××号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王聪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王聪于2018年7月1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8月7日，王聪作为甲方（卖方）与吴龙作为乙方（买方）、百居易开明路店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武房岸字第2018272321J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一套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1-201，建筑面积为128.23平方米，钢混结构，不动产权证书号鄂（2018）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37488号的房屋出售给乙方…第四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该房屋成交价款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捌万（全包）元整，乙方选择通过购房贷款方式购买该房屋。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本合同生效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甲方收到乙方所付购房定金后，不得再将该房屋转售他人。2、本合同生效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物业交割款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甲方委托丙方暂时代为收取该笔物业交割款项。3、甲方收到购房定金后7日内，配合乙方在武汉市或区的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过户手续。乙方取得该房屋交易的买卖登记收件单后的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乙方付款后，乙方此前支付的购房定金直接冲抵购房款…7、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办理商业贷款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具体审批金额以银行审批为准，不足部分以现金补齐，贷款费用由甲方承担…”此后，吴龙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贷款780,000元，用于购买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2018年8月7日，吴龙向王聪转账支付100,000元购房定金，王聪向吴龙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吴龙购买高雄路128号1-1-201购房定金100,000元。2018年8月15日，吴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聪支付1,500,000元，同日，王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龙购买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首付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2018年8月15日，吴龙、张婷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取得了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45035号的不动产权利证书。同日，王超向吴龙交付了房屋钥匙。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吴龙报警称在高雄路××栋有人私闯民宅。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西马街派出所出警，诉争房屋系由窦志钢居住。且窦志钢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至今。2017年4月13日，窦志钢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周浩、李然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我窦志钢决定处置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建筑面积128.23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编号：鄂（2017）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16829号。现因我事务繁忙，特全权委托周浩或李然为我的代理人，代理我办理下列事宜：…3、代理我出售上述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契约），进行档案查询，办理落宗手续，并代收全部售房款…5、代理我到房地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易过户的相关手续…”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出具（2017）鄂黄鹤内证字第16126号《公证书》，对上述《委托书》进行公证。2017年4月18日，窦志钢与余超签订《借款合同》，窦志钢向余超借款1,000,000元。同日，窦志钢与余超签订《抵押合同》，以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为前笔借款作抵押担保。2018年7月30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唐家墩派出所向窦志钢出具《受案回执》一份，载明：窦志钢于2018年7月30日报称的财物被诈盗一案已受理。2019年4月11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向窦志钢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窦志钢财物被诈骗一案，够刑事立案标准，现立案调查。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庭审中，窦志钢表示其并未对（2017）鄂黄鹤内证字第16126号《公证书》提出过相关诉讼，亦未对窦志钢与陈威的房屋买卖、陈威与王聪间的房屋买卖、王聪与吴龙间的房屋买卖提起过相关诉讼。同时，吴龙、张婷亦表示，若诉争房屋因涉及刑事犯罪需追赃，其会进行配合。此外，因窦志钢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吴龙在购买诉争房屋后，仍一直租住在武汉市江汉区前三眼桥76号1单元202层，吴龙为此每月支付租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现登记在吴龙、张婷名下。吴龙、张婷现主张窦志钢腾退其占有的登记在其二人名下的房屋。依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其唯一可对抗情形为合法占有。而窦志钢合法占有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的依据不足。首先，在窦志钢财物被诈骗刑事案件中，并未确定陈威、王聪获取该房屋系非法，即为套路贷所得。其次，窦志钢从未对其与陈威、陈威与王聪、王聪与吴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过相应诉讼，即并无生效判决否定吴龙、张婷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的合法性。故依据不动产权利证书的公示效力应推定吴龙、张婷为房屋所有权人。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吴龙、张婷要求窦志钢腾退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吴龙向法庭提交了其在外租房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且提交了其每月支付2,000元租金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每月实际支付的租金情况，且每月2,000元的租金并未高于诉争房屋的合理租金价格。故窦志钢应向吴龙、张婷支付房屋占用费，具体为：以2,000元每月为标准，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现吴龙、张婷仅要求窦志钢支付以2,000元每月为标准，从2018年8月20日开始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系其二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此外，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如窦志钢认为吴龙、张婷取得物权不合法，可另案起诉，以确定物权归属。在无生效判决否定吴龙、张婷所有权的前提下，应以物权登记的公示力确定权利人。故对于诉争房屋买卖过程中所涉及的其他人，应在吴龙、张婷买卖合同效力案件中作为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而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故对于窦志钢认为应当追加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涉及的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窦志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湖北省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8）武汉市江岸不动产权第0045035号]，并将上述房屋交还吴龙、张婷；二、窦志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吴龙、张婷支付房屋占用费（以2,000元每月为标准，从2018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窦志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在窦志钢财物被诈骗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恢复对本案的审理，但吴龙、张婷并非该案的涉案人员，且吴龙、张婷在一审中均表示“若诉争房屋因涉及刑事犯罪需追赃，其会进行配合。”故一审恢复审理，不违反法定程序。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128号1栋1单元2层1室的房屋现登记在吴龙、张婷名下，窦志钢从未对其与陈威、陈威与王聪、王聪与吴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过相应诉讼，且至今无生效判决否定吴龙、张婷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的合法性，故吴龙、张婷是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窦志钢在吴龙、张婷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窦志钢腾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窦志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窦志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