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82民再2号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闾阳镇闾四村，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210725068330516D。法定代表人：张香林，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邢玉侠，女，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原审被告：刘明江，男，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北镇市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锦旗，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2017）辽0782民初195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辽07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申请人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申请人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名下价值30万元的财产，并向本院提供财产担保。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辽0782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名下价值30万元的财产，查封期限为一年。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香林、原审被告邢玉侠、刘明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原审被告刘锦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在再审中称，2016年通过业务员介绍，刘锦旗、刘明江来原审原告处买肥，合同是邢玉侠签的，因为邢玉侠是法人，化肥运到邢玉侠那了，货款给了一部分，剩余23万货款没给。故诉至法院，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剩余部分货款。2017年经北镇法院沟帮子法庭进行调解，张恒未经原告同意代表霖森肥业与被告刘锦旗签订调解协议。张恒没有权代理霖森肥业，所以调解无效。再审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邢玉侠偿还原审原告23万元货款及利息，原审被告刘锦旗、刘明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邢玉侠辩称：1.原审原告代理人张恒系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香林之子，也是该公司工作人员，张恒与原审被告刘锦旗签订调解协议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维持原审调解书。2.原审原告至今没有提供邢玉侠欠货款的证据，所以原审被告邢玉侠不欠原审原告的货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刘明江辩称：同意原审被告邢玉侠的意见。原审被告刘锦旗辩称：原审被告刘锦旗在乌兰图卡经营化肥经销处，案涉的化肥是其从原审原告处购买的，邢玉侠和刘明江是开化肥经销店的，本案与邢玉侠和刘明江没有关系，被告刘锦旗欠原告23万元货款属实，但是后来偿还了一部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还剩21万多未给付，被告刘锦旗同意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23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由被告销售原告生产的肥料，截至2016年5月2日，被告欠款23万元，合同约定2016年5月10日给付货款，延期后按月息1.5%支付利息。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久拖不给。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香林之子张恒与被告刘锦旗于2017年11月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刘锦旗共计偿还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23万元，于2017年12月10日偿还原告5万元，于2018年3月1日偿还18万元；二、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对被告邢玉侠、刘明江主张权利；三、其他无争执。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刘锦旗负担。张恒与刘锦旗分别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当事人双方围绕各自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调取并出示了原审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原告处签字人为张恒，被告处签字人为刘锦旗。原审原告质证称，对该协议有异议，张恒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公司的授权，没有权利代表原审原告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无效。原审被告邢玉侠质证称，原审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张恒既是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香林的儿子，同时也是原审原告职工，基于其在原审原告公司的特殊身份，原审被告有理由相信张恒具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刘明江质证称，同意邢玉侠意见。原审被告刘锦旗对原审调解协议没有意见。原审原告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三被告共同出具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23日、2016年1月26日，欠款金额均为115000元的欠据2份、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邢玉侠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客户通知书、滚动销售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审原告是与原审被告邢玉侠签订的化肥买卖合同和滚动销售合同，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三人共同给原审原告出具了欠据，所欠23万元化肥款应由原审被告刘明江、刘锦旗、邢玉侠共同偿还。原审被告邢玉侠、刘明江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如果是张恒提交的，那么今天原审原告当庭认可，应视为原审原告对张恒代理人身份的认可，因此张恒在原审中代表原审原告签订调解协议，不存在无权代理行为，本案应驳回再审请求。原审被告刘锦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原审原告称，该组证据在原审中是原审原告提交的，不是张恒提交的。原审被告刘锦旗主张涉案化肥款是其本人欠的，与邢玉侠、刘明江无关，但其已偿还了2万元，现实际下欠化肥款21万元。刘锦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由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香林和其儿子张恒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金额均为1万元的收条两份。原审原告质证称该两份收条收的是原审被告刘锦旗儿子刘龙欠的化肥款，与本案化肥款无关。原审被告邢玉侠主张其不是与刘锦旗、刘明江合伙向原审原告购买并经销化肥，其本人及刘锦旗各自有各自的营业执照，其共向原审原告购买化肥100吨，化肥款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结清，现其本人不欠原审原告化肥款。邢玉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汇款时间为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3日的汇款凭证各一份及存款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的存款明细账一份，汇款金额分别为105000元、115000元，存款金额为10000元，共计给原审原告付款23万元。对此，原审原告质证称，邢玉侠所付上述款项偿还的是邢玉侠拖欠的另一笔化肥款，与本案无关。现三原审被告既对其在2016年1月23日和2016年1月26日共同给原审原告出具的金额均为115000元的两份欠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邢玉侠又主张其已还清了化肥款，故此，本院要求原审被告邢玉侠对其既然已经还清了化肥款为什么还给原审原告出具欠据作出解释，邢玉侠解释称：其与原审原告的交易方式是先交押金后发货，发一车货结算一车，最后一车货用押金结算，多退少补。其在2016年1月6日给原审原告汇款105000元汇的是押金，其在2016年1月23日给原审原告汇款115000元系结算一车货款，其在2016年3月26日往原审原告账户存入的10000元系与先前交付的押金一起结算的另一车货款。然而，其对其在2016年1月23日和2016年1月26日为什么又给原审原告出具两份欠据，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本院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分析认为，一、关于原审中张恒对原审原告是否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对原审原告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问题。原审张恒的代理应为委托代理，而非法定代理，即张恒只有经过被代理人书面委托或者事后追认，其代理行为才发生法律效力。在原审中，张恒与原审被告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经过原审原告的书面委托，事后也没有经过原审原告追认，故应认定张恒在原审中没有代理权。原审被告提出张恒既是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也是原审原告公司职工，基于其特殊身份原审被告有理由相信张恒有代理权。对此，本院认为，张恒在原审中虽然具有特殊身份，但因其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免除了原审被告邢玉侠、刘明江的民事责任，增加了原审原告民事权益实现的风险，张恒在原审中作出的是对原审原告不利的民事法律行为，张恒签订该调解协议应当事先经原审原告书面委托或事后经原审原告追认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审原告拒绝追认该调解协议，故应认定张恒在原审中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对原审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提出的其有理由相信张恒有代理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欠其化肥款23万元，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首先，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2份欠据、买卖合同、客户通知书、滚动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刘锦旗提交的收条两份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邢玉侠提交的营业执照、汇款凭证、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提交的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据可以证明三原审被告在出具欠据时承认欠原审原告化肥款共计23万元。原审被告刘锦旗提交的收条可以证明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香林在2017年5月25日收化肥款1万元，张恒在2017年4月28日收刘龙化肥款1万元。原审被告邢玉侠提交的汇款凭证及存款明细账可以证明邢玉侠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6日分三次共计给原审原告汇款23万元；其次，原审被告刘锦旗承认其本人原拖欠原审原告化肥款23万元，但其主张已经给付2万元，现实际下欠21万元。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锦旗给付化肥款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和2017年4月28日，原审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在刘锦旗给付2万元化肥款之后，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仍为23万元，故对刘锦旗所主张的其给付原审原告2万元是给付的涉案化肥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应当认定刘锦旗所给付的2万元化肥款与本案无关，涉案欠款金额应认定为23万元；第三、关于邢玉侠所主张的其与刘锦旗不是合伙购买原审原告化肥，而是各自分别购买原审原告化肥，且其已通过汇款的方式结清其所购买的全部化肥款，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认定问题。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两份欠据系三原审被告共同出具，应认定三原审被告系共同购买涉案化肥。邢玉侠给原审原告大部汇款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和2016年1月23日，而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和2016年1月26日，汇款发生在出具欠据之前，而邢玉侠对其既已给付了化肥款为什么又给原审原告出具欠据，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又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来否定其给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据的法律效力，故对邢玉侠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应当认定三原审被告共同拖欠原审原告化肥款23万元。本院依据再审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香林与张恒系父子关系，张恒是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1月2日，原审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邢玉侠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客户通知书、滚动销售合同，约定原审被告从原审原告处购买化肥。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原审被告共向原审原告购买化肥300余吨，原审被告邢玉侠于2016年1月6日给原审原告汇款105000元，于2016年1月23日给原审原告汇款115000元，于2016年3月26日给原审原告汇款1万元，上述汇款系用于结算其中部分化肥款，现三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化肥款23万元，并分别于2016年1月23日和2016年1月26日共同给原审原告出具金额均为115000元欠据各一份，均载明“今欠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元整，上述款项最后汇款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前，如不能按时还款，欠款人需按月息1.5%向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全部结清为止”，三原审被告均在欠款人处签字。该欠款到期后，虽经原审原告多次催要，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均未还款。2017年8月11日，原审原告将三原审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三原审被告给付欠款23万元。2017年11月7日，本院在原审被告刘锦旗住所地主持调解，张恒与刘锦旗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刘锦旗共计偿还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23万元，于2017年12月10日偿还原告5万元，于2018年3月1日偿还18万元；二、原告辽宁霖森肥业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对被告邢玉侠、刘明江主张权利；三、其他无争执。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刘锦旗未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偿还原审原告化肥款。2020年4月2日，该案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原审确有错误，决定再审本案。本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邢玉侠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原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货义务，原审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立即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三原审被告系共同拖欠原审原告货款，依法应共同承担给付原审原告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审原告要求三原审被告共同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被告作为共同债务人，依法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约定给付货款的期限为2016年5月1日，逾期按月利率15%给付利息，现原审原告按此约定向原审被告主张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恒未经原告授权委托签订涉案调解协议，且未被原告追认，违反调解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共同给付化肥款23万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给付自2016年5月1日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782民初195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货款共计23万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给付自2016年5月1日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原审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邢玉侠、刘锦旗、刘明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少华人民陪审员  崔子文人民陪审员  陶 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