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女，汉族，1979年5月30日，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玉（孙艳丈夫），满族，1974年3月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玉，男，满族，1974年3月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忱刚，男，汉族，1962年9月3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坤，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汉族，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孙艳、李宏玉因与被上诉人姜忱刚、刘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艳、李宏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姜忱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忱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年末2018年年初，姜忱刚在桓仁县五女山风景区有一块儿面积141亩的商品林已经到了采伐期因桓仁县文化局在《五女山管理条例》中规定：“保护区内木材一棵不能动。”而无法实施采伐经营，又因姜忱刚的亲属在桓仁县林业局工作，无法与县政府相关部门维权，于是，通过案外人隋国友介绍，与孙艳、李宏玉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姜忱刚为了实现自己商品林的采伐目的，将林权证变更至李宏玉的妻子孙艳及刘刚的名下，由李宏玉针对桓仁县文化局《五女山管理条例》违法剥夺商品林经营权事宜在桓仁县各部门协调维权，待维权成功后，林木采伐后给付姜忱刚32万元购买诉争商品林购买款后，余下利润由李宏玉与姜忱刚均分”。合作协议达成后，双方前往桓仁县林业局完成了诉争林权登记变更事宜，将诉争林权变更至孙艳及刘刚的名下。《合作协议》达成林权登记变更完后，李宏玉便按照协议约定，就桓仁县文化局《五女山管理条例》中侵害李宏玉与姜忱刚商品林经营权事宜，分别向桓仁县文化局，五女山管委会，林业局及桓仁县人大等部门进行了一系列维权工作，最终，桓仁县文化局认为《五女山管理条例》违法侵害李宏玉与姜忱刚的商品林经营权，遂，通过桓仁县人大向辽宁省人大打报告，同意诉争林木的间伐事宜，间伐审批手续由桓仁县林业局出具。截止本次上诉提起递交上诉状前，经李宏玉最终向桓仁县林业局确认，现阶段《五女山管理条例》及相关林业政策已经完成了具有司法意义的修改，现在这种情况下的商品林已经可以砍伐经营了。实现了合同目的，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理由：一、桓仁县人民法院枉法判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未经质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之处在于：1.庭审结束之后，姜忱刚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桓仁县国家自然资源局2019年度关于林业采伐的文件后附《五女山管理条例》”证据，该证据作为法庭最终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未进行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是违法之一，且该行为涉嫌故意枉法判案。2.立案理由错误，一审桓仁县人民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但是，并未对“合同”类别及“合同”性质进行区分盲目立案，庭审中，未对“合同”的上述应确定的事项进行区分，导致一审姜忱刚少交纳了大部分诉讼费，损害了国家利益。3.本案应为合作合同纠纷，合作的数额最低应该被认定为32万，一审桓仁县人民法院并未履职让姜忱刚进行诉讼费追加，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时，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次，本案应该就争议诉争林产进行价格评估，诉讼费应该按照第三方评估单位的评估结果进行确认。这些，都应该是法庭的职责所在，但法庭没有及时正确处理。4.未经质证的证据，恰恰是本案李宏玉与姜忱刚合作合同达成的前提，也正因为未经质证的证据严重侵害了商品林所有权人及合作伙伴的经营权，一审法院以一个未经质证的违法证据，进行了本案的事实认定。二、该案立案理由错误、案件管辖错误，也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要原因。从该案本身来看，该案因双方达成的《合作合同》，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完成了林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致使物权(林权)发生转移。从这一点上看，物权的变更，本案应该定性为“林权争议纠纷”，林权争议纠纷的立案管辖不归人民法院。盲目立案，盲目判决是枉法裁判的又一体现。物权的变更恰恰证明《合作合同》是李宏玉与姜忱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致使姜忱刚主动将林权变更至孙艳及刘刚的名下，盲目认定为虚假意思表示纯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应该重点审查口头协议的《合作合同》的订立是否合法，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审查，对姜忱刚是否存在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进行审查等。姜忱刚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实际上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际上就是违约，目的就是想利用李宏玉的维权行动达到诉争林木可以砍伐经营的目的，然后毁约达到不给李宏玉合同权利的目的。综上所述，李宏玉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李宏玉的上诉请求。 姜忱刚辩称：李宏玉说的不是事实，姜忱刚和李宏玉口头上达成的合同约定的是2018年当年能否办理采伐，如果办理不了，林权证是无条件变回。姜忱刚并没有让李宏玉来维权，并且林权也无争议，就是姜忱刚的，李宏玉所说的林权纠纷纯属无理取闹。姜忱刚认为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恳请法院给予支持。 刘刚辩称：同意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同姜忱刚。 姜忱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宏玉、孙艳、刘刚立即将桓林证字(2018)第0404401号《林权证》变更回姜忱刚名下(其林权价值10万元)；二、判令李宏玉、孙艳、刘刚承担诉讼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艳与李宏玉系夫妻关系。刘刚系姜忱刚的女婿。姜忱刚在(小地名为小五女山前)享有一块面积为141亩的落叶松林地(林班1，小班8-16、11-1)四至为东：九组多家自留山边，南：多家个人承包山边(柞杂)，西：多家自留山边，北：八组落叶松林边。该林地位于五女山旅游景区范围内，不允许随意采伐。 2018年1月份，姜忱刚为了采伐该林地，与李宏玉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姜忱刚将其所有的上述141亩落叶松林地林权转让到孙艳、刘刚名下，李宏玉出面办理采伐证，采伐林木出售后，李宏玉给付姜忱刚林木本金32万元，剩余利润姜忱刚与李宏玉平分。2018年2月1日，姜忱刚将上述林地林权变更到孙艳、刘刚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无效。本案中，姜忱刚为了采伐旅游景区范围内的林地与李宏玉虚构林地林权转让事实，将林地林权变更到孙艳、刘刚名下，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孙艳、刘刚应当将坐落在(小地名为小五女山前)面积为141亩的落叶松林地(林班1，小班8-16、11-1)返还给姜忱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姜忱刚与李宏玉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二、孙艳、刘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坐落在(小地名为小五女山前)面积为141亩的落叶松林地(林班1，小班8-16、11-1)返还给姜忱刚，并协助办理林权过户登记。案件受理费2300元(姜忱刚预交)，由姜忱刚负担1150元，由李宏玉负担11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为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姜忱刚与孙艳、刘刚在林权登记部门签订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桓林证字（2018）第0404401号林权证注记中载明，依据森林资源转让私有林合同33号登记。 另查明，姜忱刚在本案立案时陈述争议林权价值10万元，故一审时姜忱刚预交案件受理费2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姜忱刚、李宏玉虽对争议林权现今价值达不成一致意见，但双方确认案涉林权在姜忱刚受让时价值32万元，以32万元为诉讼标的计算案件受理费应为6100元。 本院认为：姜忱刚为达到采伐目的，与李宏玉达成口头协议，并将其所有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变更至孙艳、刘刚名下。孙艳、刘刚均为顶名的个人，不参与协议内容，孙艳、刘刚与姜忱刚虽签订书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但各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关于林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各方之间的森林资源转让行为无效，因此姜忱刚与李宏玉之间口头协议及姜忱刚与孙艳、刘刚订立的书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林权原由姜忱刚所有，现登记在孙艳、刘刚名下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李宏玉、孙艳关于本案为林权纠纷、不应由法院处理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对口头协议效力论述正确，但因姜忱刚并未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故判项中不应将合同效力作为独立判项，应予纠正。 关于孙艳、李宏玉提出口头协议中姜忱刚是否存在违约一节，姜忱刚、李宏玉对二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不持异议，但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方式、履行时间、价款总额等合同主要条款均存在争议，李宏玉、姜忱刚对口头协议内容达不成一致意见，姜忱刚作为原审原告亦未对此提起诉讼请求，故对李宏玉、孙艳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艳、李宏玉提出一审中未对条例进行质证等程序违法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姜忱刚在一审起诉请求孙艳、李宏玉支付相关费用一节，姜忱刚并未明确费用内容，且姜忱刚对虚假意思表示导致的林权登记变更具有过错，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艳、李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略有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姜忱刚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元(被上诉人姜忱刚预交二千三百元)，由被上诉人姜忱刚负担三千零五十元，由上诉人李宏玉负担三千零五十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元（上诉人李宏玉、孙艳预交二千三百元），由上诉人李宏玉、孙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