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颜海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山场北码头，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场北村北侧。法定代表人：周文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山场北码头(以下简称场北码头)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场北码头一审相关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清航升公司对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南蕴藻路XXX号场北码头13号关12.5亩的场地(以下简称系争场地)进行的投入。航升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投入巨大资金完成前期土建工程，将系争场地的土地铺设为水泥路面。航升公司与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行镇政府)行政补偿纠纷案现处于审理阶段，行政补偿所涉及的项目包含航升公司的土建工程，水泥路面等内容。在行政补偿纠纷就补偿项目未确定数量、未评估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判令航升公司返还系争场地，将使航升公司的土建工程处于被灭失的风险中，不利于行政争议的化解，更不利于保障航升公司补偿利益。二、场北码头在租赁期限内未能保障航升公司正常使用系争场地，航升公司有正当理由拒绝支付土地使用费。庙行镇人民政府为了环境保护需要，响应宝山区人民政府的号召，将航升公司列入关停名单中。场北码头及场北村村民委员会强行将航升公司大门关闭，不允许航升公司工作人员进入系争场地，并通知供电部门停止供电。场北码头及场北村村民委员会当时亦告知航升公司不再收取后续租金。综上，航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场北码头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场北码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升公司搬离系争场地，在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场北码头；2．判令航升公司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吊机年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万元为标准，向场北码头支付2016年2月9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吊机使用费140，410.96元；3．判令航升公司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场地年租金31.25万元为标准，向场北码头支付2016年2月9日起至航升公司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4．判令航升公司交付场北码头的租赁押金40万元用于抵扣航升公司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场北公司(甲方)与航升公司(乙方)就系争场地签订场北码头泊位、吊机、堆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场地堆场的使用约定：每年每亩场地租金额25，000元，共计12.5亩，年租金共计312，500元，场地用于堆放沙、石料等建材。合同第二条吊机使用约定：甲方的吊机位于场北码头：13号关，每台吊机年租金25万元，年租金共计25万元。第五条约定，押金40万元。第六条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租赁期间费用)、第十条(工商登记和纳税)、第十一条(乙方连带担保责任)、第十二条(乙方责任终止合同约定)、甲方将在押金中扣除相应金额。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期满之日本合同即终止，届时乙方须在一周内将土地、吊机及其他设施，按原样完好退还甲方。如乙方要求继续租赁，则须提前六个月书面向甲方提出，甲方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乙方正式书面答复，如甲方不同意继续出租给乙方，合同将在租赁期满之日终止，如甲方同意继续租赁给乙方，则在协商一致后另签租赁合同。2014年7月，上海市宝山区环境保护局向航升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航升公司于2006年6月投入干粉砂浆加工生产，生产中扬尘产生，违反了国务院相关条例，现责令航升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前停止在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干粉砂浆的加工生产。2016年9月1日，系争场地13号关泊位吊机被拆除。2019年3月29日，场北码头向航升公司、颜海根发送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我方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没有续签新合同，要求航升公司及颜海根务必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泊位、吊机、堆场场地归还，同时将场地上搭建的违章建筑一并拆除。如贵司不按限期履行，我方将收回泊位、场地并将追究责任，地上违章建筑我方将代为拆除。航升公司收到该函。关于租金及押金的支付，航升公司已支付押金4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已支付清。2016年航升公司支付过场北码头6万元。关于该笔费用，航升公司表示，2016年场北村召集码头租赁户开会说合同到期后都不续租了，后续租金也不收了，当时其付了6万元，双方租金已结清。场北码头则表示，从未表示过后续租金不收，航升公司支付的6万元用于抵充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8日吊车及场地的使用费。一审审理中，航升公司表示，其1996年就入驻场北码头，和场北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2004年后才和场北码头签订租赁合同。1996年在场地上造了些简易房屋和添附，2004年，场北村创建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故其投入了2，000多万元建造了房屋及添置了其他设备。2014年，庙行镇政府要求关停；2017年8月，庙行镇政府对其场地停电停水，故航升公司被强制停产，正式关停。2014年起，航升公司一直找庙行镇政府谈赔偿事宜，但一直未有回应。现航升公司已向庙行镇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其赔偿相应损失。航升公司并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1月11日宝山环保局答复，显示“为改善区域大气环境质量，在各街镇自行梳理申报的基础上，由我局报请区政府同意将你公司列入《2014年宝山区清洁空气行动计划任务清单》(宝府办［2014］53号)，要求庙行镇于2014年年底前，督促你公司完成关停或结构调整。如果有关部门启动对你公司实施关停或结构调整，应根据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处理。”，以证明当时是宝山环保局督促庙行镇政府解决航升公司关停赔偿问题；证据二、从环保局档案室调取的2004年航升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以证明航升公司的项目是庙行镇政府鼓励建造的，且经环保局登记；证据三、2004年6月29日，宝山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审批单，以证明当时公司的环评已办出，且其表示当时这些手续都是场北村委会帮忙办理的；证据四、2019年4月22日，其向庙行镇政府提出的行政补偿申请书，以证明航升公司在2015年就提赔偿了，信访办让其诉讼；证据五、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于2014年7月出具的《新型材料认定证书证明材料》(商品砂浆)，以证明航升公司是正常合法经营。场北码头对以上证据发表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没有明确说赔偿主体，也没有说要给予赔偿；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且办理了项目环评手续并不等于之后的生产过程没有再产生环境违法的行为；对于证据五，是航升公司单方形成；对于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不代表生产过程是合法。一审审理中，场北码头表示，颜海根大概在1996年在场北码头经营砂石料生意，2004年开始与场北码头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8月，航升公司的确停止生产。庙行镇政府是否对航升公司停水停电不了解，但场北码头没有停过水电。关于吊机的拆除，是场北村委会要求在2016年9月1日对码头所有吊机进行拆除。场北码头并向法庭出示了2015年9月25日场北码头向航升公司发出的终止租赁合同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接上级部门告知，贵司所从事的经营活动未能取得相关部门的合法手续，属非法经营，且相关部门已要求贵公司停止生产经营。鉴于贵司已违反了与我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故我单位决定自2015年12月31日本次租赁合同到期后，不再与贵司续约。航升公司对以上证据表示没有收到过。一审审理中，航升公司表示，其认为赔偿主体是庙行镇政府，其已向庙行镇政府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四千万左右，现已立案，案号为：(2020)沪0115行初175号，正在审理中。一审另查明，系争场地系场北村集体用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一审又查明，航升公司于2004年7月6日成立，注册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一审再查明，航升公司因他案被申请强制执行，所涉执行案件为：(2017)沪0113执7313号、(2018)沪0113执667号两案。其中，(2018)沪0113执667号一案于2018年6月1日出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拍卖被执行人航升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南蕴藻路XXX号内的资产。两案于2019年12月13日合并出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一、将被执行人航升公司名下砂浆筒等执行标的物一批(详见评估报告清单)作价168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抵债。该砂浆筒等执行标的物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时转移。二、解除上述砂浆筒等执行标的物上的所有查封(含轮候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场北码头与航升公司就系争场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已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航升公司应当返还系争场地，故场北村委会相应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场北码头要求航升公司恢复原状的主张，法院认为，颜海根于1996年即进入系争场地经营砂石生意，2004年在该址注册航升公司，场北码头对其从事的业务及租赁用途均系明知，双方租赁关系长达十余年，可以看出，场北码头对航升公司搭建的房屋及添置的设备均系明知并同意，故场北码头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航升公司在系争场地上所涉资产已经法院执行程序以以物抵债方式将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场北码头在回收场地时若受到障碍可向案外人另行主张。至于使用费，航升公司尚未向场北码头返还系争场地系事实；航升公司主张场北码头已对其免除后续租金的辩称意见，无相应依据，法院难以采信；故场北码头扣除航升公司已支付的6万元，自2016年2月9日开始主张吊机及场地使用费，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吊机使用费，根据原租金标准每年25万元，场北码头主张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使用费，共计140，410.96元，法院予以支持；场地使用费，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按原租金标准每年31.25万元，共计175，571元，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场北村委会于2016年9月1日将吊机拆除，对利用水力资源的码头使用影响较大，故2016年9月1日之后的使用费，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押金40万元，场北码头要求用于抵扣相应欠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准许，故押金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南蕴藻路XXX号场北码头13号关12.5亩的场地返还给上海宝山场北码头；二、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宝山场北码头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吊机使用费140，410.96元；三、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宝山场北码头2016年2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175，571元；并按照每个月10，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四、上海宝山场北码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押金400，000元；五、驳回上海宝山场北码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航升公司称，其已清偿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债务，原裁定抵债给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系争场地内包括砂浆筒在内的资产，现仍归其所有。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届满之后，航升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返还系争场地。航升公司称其与庙行镇政府另有行政诉讼处于审理之中，若判决返还则会使得相关证据存在灭失的风险。本院认为，航升公司若认为其所受损失应予赔偿，可将相关证据通过多种形式固定、保存，但不得以此为由违反返还系争场地这一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本方义务。二审期间，航升公司称，其已清偿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债务，原裁定抵债给上海沁湖实业有限公司系争场地内包括砂浆筒在内的资产，现仍归其所有。倘若该节陈述属实，航升公司则应将本方物品、设备尽快搬离后返还系争场地，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至于使用费一节的上诉主张，航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场北码头曾承诺免除后续使用费，故此抗辩，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航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1元，由上诉人上海航升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