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忠，男，汉族，1960年7月20日生，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勇，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万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地常州市天宁区采菱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薛海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疆，男，汉族，1976年6月9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虎，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于蓝，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忠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万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华公司归还借款45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年息6%计付利息；改判吴疆、陈永虎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张国忠于2011年5月24日和2011年5月27日分两次存入万华公司账上的30万元的性质问题。1、万华公司概况。万华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陈永虎、孙润，其中陈永虎出资42.5万元，孙润出资7.5万元。2010年11月16日万华公司通过增资决议，决定增资550万元，由陈永虎认缴215.5万元，由孙润认缴82.5万元，由吴疆认缴252万元。2010年11月22日三人实际出资并通过了验资。2010年11月23日万华公司开具2张转账支票，以借款用途向他人分别转账250万元和300万元。据此法院认定吴疆、陈永虎存在抽逃增资的行为，应对万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张国忠于2011年5月向万华公司提供资金30万元性质辨析。原审判决查明张国忠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股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该日期实际为万华公司550万元增资出资日，实际出资人为陈永虎、孙润、吴疆三人，并且通过了验资，与出资表上的其他股东无任何关系，也就是说即使出资表是真实的，其记载内容也完全是虚假的。如出资表认定为真实有效，那法院认定吴疆、陈永虎存在抽逃增资的行为就是完全错误的，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张国忠和万华公司或薛海珍之间存在投资的合意，投资他人公司却无投资协议或其他书面约定，明显有悖生活常理，张国忠未成为公司股东前即大笔投资，明显不符合逻辑。3、关于郝海明的作证问题，郝海明为吴疆的舅舅，吴疆多次提到他实际是代郝海明持有股份，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郝海明与吴疆等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词应依法不予采信。因原审法院推断系投资款所引用出资材料已被证伪，且张国忠并无出资义务，故投资说不能成立。4、张国忠的30万元也不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按万华公司的实际值计算，薛海珍两次受让股权并未支付对价，且万华公司在被抽走550万元增资后已成空壳，故薛海珍当初未和张国忠谈及和收取转让款是切合实际的，2011年8月至今，薛海珍从未向张国忠索要过股权转让款，也未就股权价值和张国忠办理过确认及交接手续。从发生时间和收款对象来看也排除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故张国忠的30万元不属于股权转让款。排除两种合理怀疑后，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国忠所提交的万华公司开具的多张收据，均在吴疆等人及案外人郝海明控制下开出，其内容反映了吴疆等人的真实意志，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成立。吴疆、陈永虎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30万元系张国忠的投资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2、吴疆、陈永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忠提交一份落款为2011年5月31日的收据，交款单位为张国忠，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3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据财会主管处签名“顾”，加盖了万华公司的公章。张国忠于2011年5月24日将10万元汇至万华公司账户，于2011年5月27日将20万元汇至万华公司账户。张国忠提交2011年6月2日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借款，金额为12万元，证明向万华公司出借款项12万元。张国忠提交2011年10月17日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借款，金额为3万元，证明向万华公司出借款项3万元。张国忠提交2011年11月15日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借款，金额为6000元，证明向万华公司出借款项6000元。2011年8月8日，万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参会人员为孙润、吴疆、薛海珍、徐辉、江宁、张国忠，内容为公司变更事宜。会议大致内容为，孙润、吴疆、薛海珍一致同意薛海珍将其在公司的出资额6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股东吴疆，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江宁，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徐辉，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张国忠，孙润将其在公司的出资额18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吴疆。转让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为：薛海珍以货币形式出资27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5%，吴疆以货币形式出资198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3%，孙润以货币形式出资42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7%，徐辉以货币形式出资3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江宁以货币形式出资3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张国忠以货币形式出资3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各股东进行表决，全票通过上述决议，并签字确认。上述文件上载明张国忠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股5%，出资方式是货币，出资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同日，张国忠和薛海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薛海珍将其在万华公司的出资额30万元转让给张国忠，转让日期为2011年8月8日，以万华公司的实际值计算，以货币形式一次性交付完结。双方对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方法进行了约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在相关的职能机关进行了相应的备案登记，办理了相关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应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负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国忠仅依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的收据，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针对该款是否是借贷，吴疆、陈永虎提交了涉诉款项系张国忠投资款的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证明张国忠于2011年5月31日向万华公司交付款项30万元，2011年8月8日，张国忠和薛海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薛海珍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出让给张国忠。同日，万华公司召开了股东临时会议，达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张国忠受让了原股东薛海珍在公司的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相关材料也载明张国忠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股5%，出资方式是货币，出资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后于2011年8月12日在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宁分局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张国忠陈述涉诉借款系案外人郝海明出面借款，根据郝海明的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涉诉的款项系张国忠的投资款，入股万华公司5%的股权，该款未交付给薛海珍，而是直接交付给了万华公司，故万华公司向张国忠出具了涉诉收据。可推定万华公司（薛海珍）和张国忠就股权转让事宜及价款应进行了相应协商，就款项交付等达成过一致协议。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以本案是张国忠的投资款抗辩，提出的证据足以让法院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张国忠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起诉，而且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的抗辩使得张国忠所主张的涉诉款项是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张国忠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张国忠要求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归还涉诉款项中的3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诉款项中的156000元，万华公司放弃抗辩，而且收款事由上载明借款，也无相反证据使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或者推翻其性质，故认定该款为借款。万华公司应予归还。吴疆、陈永虎应当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认定利息应当自张国忠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据此判决：1、万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忠归还借款15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吴疆、陈永虎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驳回张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张国忠负担3000元，有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负担51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国忠为证明向万华公司提供的30万元属于借款的事实，提交了万华公司2011年1-6月期间的财务总账、2011年5月的记账凭证、郝海明于2014年12月5日向案外人江宁出具的借款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国忠在本案中，主张其向万华公司转账的30万元系出借款，对此提供了万华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收款收据，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对此提出异议，并称该款系张国忠投资万华公司股权转让款，同时提供了万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张国忠和薛海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提供的证据，足以抗辩张国忠提出的事实主张，能够证明万华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收款收据系张国忠入股万华公司5%的股权投资款的事实，二审中，张国忠虽然提供了万华公司财务账册等证据，但不能推翻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万华公司、吴疆、陈永虎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张国忠主张的借款事实，因证据不足，不应采信。综上，张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张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