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兵，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刘春玉，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天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奇峰镇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97892703P。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兵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天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天拓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被上诉人泸州天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兵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52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及理由：1.泸州天拓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原审法院认定王国兵与泸州天拓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全部证据证明各股东与泸州天拓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公司已经丧失实质上的独立性，不具备公司法律意义上的独立人格，不具备民事权能要求王国兵退还已分配部分利润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本案讼争案款是王国兵实际分得的部分投资收益，泸州天拓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讼争案款至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王国兵与泸州天拓公司不存在聘用关系，更谈不上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基于另一法律文书中推定事实认定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进而判决王国兵返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适用委托法律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泸州天拓公司与股东或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应采用合伙企业法予以规制。3.泸州天拓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国鉴滥用公司形式上的独立人格，操控公司单独起诉王国兵返还已分配部分利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如果要规范此项目资金的收支，应将王云、王国鉴手中的资金一并清理，全部收回公司一并规范，而不是专门针对王国兵个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泸州天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泸州天拓公司辩称，王国兵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泸州天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国兵向泸州天拓公司返还宜宾市珙县巡场镇鑫洋凯旋府项目（以下简称凯旋府项目）工程款365276.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至王国兵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国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8日，泸州天拓公司与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泸州天拓公司分包四川省宜宾珙县友谊路凯旋府项目劳务工程，工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合同签订后，泸州天拓公司对凯旋府项目劳务工程进行了承建施工，王国兵作为泸州天拓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工程施工进行了现场管理；同时，泸州天拓公司委托王国兵代为收取和支出工程款项，王国兵经手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项收支。2017年9月8日，王国兵领取了泸州天拓公司支付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共计132000元。2018年10月2日，王国兵、王国鉴对案涉项目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王国兵经办的项目收支部分进行结算，王国兵处结余工程款365276.72元。 同时查明，2017年1月22日，泸州天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李清将其持有的33%股份分别转让给王国鉴30%、王云3%，周贤春将其持有的33%股份转让给王国鉴30%、王云3%，潘波将其持有的34%股份转让给王国兵30%、王云4%，并于当日分别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修改了泸州天拓公司的公司章程。2017年2月4日，泸州天拓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周贤春、李清、潘波变更为王国鉴、王国兵、王云，持股比例分别为60%、30%、10%。2018年10月16日，王国兵与王国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国兵将其持有的30%天拓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国鉴，并于当日修改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企业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凯旋府项目劳务工程是由泸州天拓公司承建施工，故泸州天拓公司享有凯旋府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王国兵既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又是该项目实施期间泸州天拓公司的股东之一，王国兵在管理凯旋府项目工程时，泸州天拓公司委托王国兵代为收取和支出了工程款项，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关系结束后，王国兵占有了泸州天拓公司结余工程款365276.7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王国兵受泸州天拓公司委托管理工程项目时取得的财产，即王国兵管理凯旋府项目工程结余的工程款项365276.72元，应当返还给委托人即泸州天拓公司，故泸州天拓公司要求王国兵返还工程款项365276.7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泸州天拓公司主张利息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该利息为王国兵未及时归还工程结余款对泸州天拓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泸州天拓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王国兵与王国鉴结算后，并未约定返还时间，故泸州天拓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应视为王国兵逾期归还工程结余款之日。至于王国兵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利润分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有权另行提起诉讼，维护其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国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泸州市天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65276.72元及利息（利息以365276.7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为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6元，由被告王国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双方认可案涉凯旋府项目工程款共计1900万余元。2018年10月2日，王国兵、王国鉴对案涉项目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由王国兵经办的项目收支部分进行结算，经结算，由王国兵经办的收入总额14133400元，其中工程款14130000元和处理旧模板所得3400元；扣除工程支出13671303.28元，借款利息100400元，差额361696.72元，12月支付王良材料款3580元后，收支相抵后余额总计为365276.72元。王国兵在该结算单上备注：该结算不含后期王国兵应报账6000多元、王国兵与王国鉴两人之间的出入账、装修公司账目。王国兵、王国鉴在该结算上签字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否应为委托合同纠纷；2.泸州天拓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3.王国兵经办的案涉工程款结余365276.72元是否是王国兵应分得的部分投资收益。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的问题。 在泸州天拓公司承建案涉项目期间，王国兵、王国鉴、王云均系公司的股东，泸州天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需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法人的权利义务、法人与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股东与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等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畴，本案不属于王国兵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的范畴。本案案涉工程是由泸州天拓公司承建施工，故泸州天拓公司享有案涉工程的权利和义务，王国兵既是该项目工地上的管理人，又是该项目实施期间泸州天拓公司的股东之一，即使公司与王国兵之间就管理凯旋府项目工程无书面的委托，但是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王国兵实际管理凯旋府项目工程并代为收取和支出部分工程款项，双方均未就王国兵管理凯旋府项目工程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已经实际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关系。 2.关于泸州天拓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泸州天拓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在未依法清算、注销登记以前，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泸州天拓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诉请主张自己权利，其有诉讼主体资格。 3.关于王国兵经办的案涉工程款结余365276.72元是否是王国兵应分得的部分投资收益的问题。 企业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企业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泸州天拓公司承建施工的凯旋府项目中由王国兵经办的工程款结余365276.72元，属于泸州天拓公司的收益，应该返还公司。即使王国兵认为该结余款365276.72元是其应分得的部分投资收益，也应该通过合法途径另案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王国兵返还泸州天拓公司工程款结余365276.72元及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王国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2.26元，由上诉人王国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张晓余 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