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泽石，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蔷，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卓远慈济医院药剂师，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190号。法定代表人：朱思伟，党委书记、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绍斌，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苓，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于泽石、于蔷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辛绍斌、魏海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泽石、于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民医院、辛绍斌、魏海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泽石、于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2.判决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1110883.21元（包括一审诉讼费）；3.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鉴定书分析不全面，医疗损害是医方一手造成，医方应负责任。人民医院、辛绍斌、魏海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于泽石、于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将人民医院的被告传讯至法庭接受庭审；2.请求人民法院对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医学会，对死者李建华医疗损害意见书鉴定不全面，回避关键争议焦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做补充鉴定；3.诉讼费，鉴定费，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由医方承担；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天津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45957.21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营养费6250元、护理费2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8000元、丧葬费35226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3500元、请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1500元、原告于蔷16000元、亡者李建华之弟李金翱误工费12800元、丧葬用品费4500元，ICU病房陪床费480元，尸体存放费1000元、私自开刀的大夫赔偿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泽石与李建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原告于蔷，李建华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27日至天津市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子宫内膜息肉，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低钠血症、低氯血症、高血压、糖尿病、肥胖。2013年8月4日，李建华再次到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入院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1.怀疑糜烂出血性胃炎2.怀疑十二指肠溃疡。2013年8月7日，人民医院为李建华行术中胃镜＋胃大部切除术＋毕Ⅱ式吻合术＋十二指肠残端造瘘术。李建华术后返回病房，8月9日病情加重转入ICU病房。2013年12月7日李建华死亡。依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就患者李建华在天津市人民医院就医期间，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天津市医学会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天津医鉴（损害）[2017]09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分析意见为：1.根据病史及术前、术中胃镜检查，医方诊断患者十二指肠球溃疡大出血正确。短期内出血量大，出现失血性休克，已具有急症手术指征，手术及时，术式选择正确。2.患者在首次胃镜检查后未重新放置胃管医方存在不足，虽然胃管能够对再出血起到警示作用，但对于上消化道短期大量出血的患者提示作用不明显。3.2013年8月25日至29日共三次病程，但此期间患者间断发热，心率增快，血样饱和度下降，29日18点03分患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医方在此期间对病情变化预判不足，病历书写欠规范。4.患者存在上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糖尿病、肥胖、低蛋白血症及手术打击等因素导致全身免疫力下降，诱发感染并导致器官衰竭，是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在抗生素的选择及全身支持治疗方面并无不当。5.家属诉在患者死亡后发现其左乳下方15cm伤口，根据11月16日16时外科会诊记录描述，诊断考虑为蜂窝组织炎，可选择期手术，但病程记录中未见手术相关描述，亦无向家属告知记载，医方存在缺陷。该局部感染切口与患者最终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庭审中，原告对医学会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质询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经通知医学会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告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庭审结束后，于泽石得知为李建华实施手术的医师为邢亚莉，故申请追加邢亚莉为本案共同被告，邢亚莉为李建华实施手术，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赔偿项目应有法律依据，损失范围应当合理，认定原告损失范围如下：1.医疗费，2013年8月4日，李建华到人民医院急诊治疗，8月4日、5日在人民医院急诊产生医疗费3569.92元，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住院期间目前实际自行支付医疗费110005.29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原告在李建华就医期间外购替加环素19支，支付了23142元，且提交了人民医院处方予以证明购药的必要性，予以支持。关于用血互助金，系李建华因治疗疾病实际支出的费用，手术记录中亦记载了存在输血情况，且于泽石提交了票据予以证明，对用血互助金9240元予以支持，故认定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145957.21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乘以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予以认可，故认定李建华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59520元（42976*20=859520）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建华死亡前，共计在人民医院住院125日，按每天1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4.营养费6250元，患者住院期间长期处于病重状态，理应加强营养，原告按照50元每天的标准主张，符合一般生活水平，原告主张自住院之日至李建华死亡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5.丧葬费，原告按照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主张六个月，即35226元（70452÷12×6=35226），予以支持。6.护理费，二原告认可平时由一人对李建华进行护理，其未能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李建华收入减少情况，故按照天津市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职人员收入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125日的护理费，即15430元（45056÷365×125）；7.交通费，李建华虽长期住院，但其亲属对其进行日常照料必然产生交通费，支持其1000元；8.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系原告诉讼成本，不予支持；9.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产生的费用，对鉴定费3500元予以支持；10.请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当事人均有权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到庭产生的费用1500元由原告垫付，对该费用予以确认；11.护理人员误工费，本院已支持了原告护理费，该项目与护理费重复，不再支持；12.丧葬用品费、尸体存放费，该两项费用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属于丧葬费范畴，已支持原告丧葬费，故该项费用不再重复支持；13.ICU病房陪床费，已支持原告护理费，且原告未能提交陪床费的证据，故不予支持；14.私自开刀的大夫赔偿，本案中，无论辛绍斌、魏海岺还是邢亚莉，均为人民医院医师，其为李建华诊疗的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并未超出职权，经医学会鉴定，人民医院在操作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但原告损失应由医院予以赔偿，不应由医师个人予以赔偿，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原告损失数额共计1080883.21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本案中，经委托医学会鉴定，医学会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于泽石、于蔷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鉴定机构未能对其提出的问题作出对应答复，但其提交的全部材料已在鉴定时提交医学会，该鉴定意见为在原、被告提交的全部材料基础上做出，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于泽石、于蔷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其疑问作出了解释。于泽石、于蔷并未能提交新的证据，亦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且该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天津市医学会做出的[2017]09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予以采纳。结合鉴定意见及整个诊疗过程，人民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32353.3元（1080883.21元×4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人民医方过错为虽为患者死亡的次要因素，但李建华死亡后，左乳留下伤口，给其亲属于泽石、于蔷造成较大精神打击，综合案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于泽石、于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2353.3元；二、驳回原告于泽石、于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1元，由原告于泽石负担5430元，由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负担256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天津市医学会就该事故做出了[2017]09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故对该医疗损害意见书，本院予以采纳。于泽石、于蔷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辛绍斌、魏海岺、邢亚莉均为被上诉人医院职工，其对李建华的治疗过程系职务行为，故对上诉人要求追加邢亚莉为本案共同被告及由辛绍斌、魏海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医疗损害意见书的结论，依法酌情确定责任比例，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于泽石、于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上诉人于泽石、于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来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