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323行初18号 原告马连香，女，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国家税务总局蒙阴县税务局工作人员，住蒙阴县。 委托代理人侯延彬，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方海，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国家税务总局蒙阴县税务局工作人员，住蒙阴县,与马连香系夫妻关系。 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蒙阴县行政办公楼A座6楼。 法定代表人王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祥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运建，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蒙阴县税务局，住所地蒙阴县云蒙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蔺如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作剑，该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彬，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连香诉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蒙阴住建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贺方海、国家税务总局蒙阴县税务局（以下简称蒙阴税务局）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贺方海为本案原告，依法通知蒙阴税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连香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延彬、原告贺方海、被告蒙阴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姜祥平、石运建、第三人蒙阴税务局委托代理人王作剑、李文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蒙阴住建局党组成员、征收服务中心主任唐功武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连香、贺方海诉称，1993年原告夫妇参加房改，向原蒙阴县税务局交纳房款4936.24元，取得位于蒙恬路税务局家属院瓦房及院落所有权，并增建房屋面积60余平方米，房屋总面积约120平方米。2018年6月2日，蒙阴县人民政府发布蒙政征公告字2018第2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对东至新城花园、南至原安泰驾校(含)、西至蒙恬路、北至新城路的房屋进行征收。 征收部门为蒙阴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蒙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原告房屋所在的家属院及蒙阴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区办公楼位于该征收片区内。房屋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没有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蒙阴县人民政府也没有做出征收决定。现在，原告的房屋被非法拆除、物品灭失，原告未得到任何补偿、赔偿。特此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未补偿就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 原告马连香、贺方海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改购房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夫妇于1993年参加房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 2、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马连香与贺方海（房改发票购买人）为夫妻关系，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3、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蒙政征公告字2018第2号）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的征收部门为蒙阴住建局，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4、房屋拆除前照片十张（复印件），证明房屋拆除前的状况及原告因被告拆除行为造成的财物损失； 5、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复印件），证明原告计算物品损失的依据，被告应依补偿方案对原告房屋、物品进行补偿； 6、山东瑞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7日对产权人马连香房屋作出的第18号评估报告，证明征收实施单位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时，所认定的面积远超过房产证上记载的房改65.18平方，认定了原告主张的添建、扩建房屋的事实； 7、山东瑞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7日对产权人王洪星作出第24号评估报告，证实评估单位对产权人后来改扩建的房屋依法进行了认定和补偿，扩建房屋在本次征收时也应予以补偿； 8、马连香财产损失统计表，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数额。 被告蒙阴住建局辩称：一、原告对案涉蒙恬路税务局家属院的房屋没有所有权。2018年6月2日，县政府决定对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国税局家属院包含在该片区内。县委县政府按照省委省政府及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对干部职工多占公有住房限期进行清理清退，规定一般干部职工按65平方米建筑面积购买或租用公有住房，占有两套及两套以上公有住房的，除租用或购买一套外，其余住房必须退出。因原告占有两套公房(一套位于国税局家属院，一套位于汶河小区)，根据县委县政府关于清退干部职工多占公有住房的规定，原告自愿退出国税局家属院的房屋(建筑面积65.18平方米)，该套房屋退还产权单位国税局，不参加房改。原告自愿选择汶河小区的房子参加房改(建筑面积110.45平方米)。 二、原告所交国税局家属院购房款4936.23元应抵作多年占用公房的租金。原告在当时交纳了国税局家属院房款4936.23元，因原告一直没有将所占房屋交付国税局，所以，原告所交房款没有退还。根据县委县政府文件规定，对违反规定拒不退出多占公有住房或办理清退手续后，无正当理由不按规定时间腾出住房的，产权单位有权强行收回住房，或由清房办和房委办责成其所在工作单位，从占用之日起按房改规定加收2倍租金，从其工资中扣除交产权单位，直至退出该房屋。对不自觉退出多占公有住房的，由县纪委、组织部、监察局按相应职权范围追究党纪政纪直至法律责任。原告在享有汶河小区房屋房改政策下，再占有案涉国税局家属院房屋是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属侵占公房，其所交购房款4936.23元应冲抵多年来的房屋占用费。 三、被告依法拆除属国税局所有的公有住房，原告不是行政相对人，被告不需要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或做出房屋征收决定。 四、被告拆除的房屋原告没有所有权，原告无权要求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蒙阴住建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蒙阴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证实2018年6月2日，县政府决定对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国税局家属院包含在该片区内； 2、退房申请及房屋平面图，证实因原告占有两套公房(一套位于国税局家属院，一套位于汶河小区)，根据县委县府关于清退干部职工多占公有住房的规定，原告自愿退出国税局家属院房屋的占用(建筑面积65.18平方米)，该套房屋退还产权单位国税局，不参加房改。原告对该套房屋没有所有权； 3、原告位于汶河小区的房权证档案资料，证实原告根据县委县府关于清退干部职工多占公有住房的规定，自愿选择汶河小区的房子参加房改(建筑面积110.45平方米)； 4、蒙委(1999)165号文件，证实县委县府按照省委省府及市委市府的要求，对干部职工多占公有住房限期进行清理清退，规定一般干部职工按65平方米建筑面积购买或租用公有住房，占有两套及两套以上公有住房的，除租用或购买一套外，其余住房必须退出。对违反规定拒不退出多占公有住房或办理清退手续后，无正当理由不按规定时间腾出住房的，产权单位有权强行收回住房，或由清房办和房委办责成其所在工作单位，从占用之日起按房改规定加收2倍租金，从其工资中扣除交产权单位，直至退出该房屋。对不自觉退出多占公有住房的，由县纪委、组织部、监察局按相应职权范围追究党纪政纪直至法律责任。 5、腾空房屋录像。（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播放） 第三人蒙阴税务局述称，1、案涉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在蒙阴县旧城区改造征收范围内。具体详见蒙政征公告字2018第号《蒙阴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第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征收单位，没有实施任何的拆迁行为。3、第三人没有收到案涉房屋的任何补偿款。4、经对第三人现有的资产账目等核查后得知，第三人的资产等账目中不包含案涉房屋。5、因第三人对案涉事实不知情，且也没参与，故对事实部分证据不发表意见，但都与第三人无关。据此，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处理。 第三人蒙阴税务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1、山东瑞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评估公司）出具的马连香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房地产评估现场勘验记录表、马连香评估报告说明、王洪星房权证； 2、蒙阴县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的由瑞得评估公司作出的马连香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山东鸿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贺方海房屋征收利息补偿审核报告书。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原告在汶河小区的房子参加了房改，所交国税局的房款应按规定在原告所占用国税局房屋退还国税局后，国税局再将该房款退还原告，由于原告长期占有房屋拒不退还，国税局采取了各种方式要求其交还，原告也没交还，该房款应当视作原告占用国税局房屋的房租，予以抵顶，原告持有该份发票并不代表原告对国税局的房屋取得了所有权；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因为房屋归属国税局所有，与原告请求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无异议，通过证据5也能证实对征收房屋进行安置补偿的具体标准，前提是必须具有合法的产权证，因为原告主张的房屋没有产权证，不符合证据5的方案要求，所以被告依法不予补偿；对证据6有异议，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房产证已经交回主管部门注销了，产权人也不是原告，所以上面证据不符，对评估结果也不予认可；对证据7需要核实，对这份证据有异议，一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是王洪星对评估的房屋有所有权，但原告对主张的房屋没有所有权，二者没有可比性；对证据8有异议，首先这是原告自己的陈述，没有相关证据来证实，其次是假设统计表是属实的，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可移动的财产，自行搬走也不会造成财产价值损失，比如摩托车、床等等，再次假设财产属实应当给予补偿，也应当是由原告向国税局提出主张，因为被告在征收国税局房屋时，是被告与国税局进行的处理，原告向被告提出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具体房屋拆除时候国税局如何落实处理是国税局具体参与处理，应当是房屋都进行了腾空之后进行的拆除。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不知情，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8与税务局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应退回房改、房屋面积为65.18平方，对多余房屋并未丧失所有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汶河小区房屋为原告夫妇按成本价购买，原国税局家属院房屋并未折抵房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原告在搬出来的时候把房屋及物品原状都进行了拍照，拍完后锁门走的，被告的录像是什么人、什么时间拍的，什么目的原告都不知道，并且作为证据没有做证据保全，被告方自己所做，应是无效的证据。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第三人无关。 原告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这些材料是真实的，但不完整，因为当时电话通知原告4次领取评估报告。第一次就是95286元这份，因为原告有产权，所以不同意评估补偿数额；第二天拆迁小组打电话通知领取第二次评估报告，数额是四万余元，当时即觉得数据很离谱；一周后，第三次评估报告，数额变成了两万余元；第四次给原告的评估报告改为无房权证，赔偿数额同第一次通知我的评估报告，只是将产权人房权证由“有”改为“无”，其他序号、项目、评估数额都未改变，第四次是原告在评估公司打印出来的。对房改房有无争议，系原告与第三人的问题，第三人不主张权利，涉案房屋即为原告合法所有，且原告一直居住，原告享有产权带来的增值收益；对原告扩建、添建部分，被告是违法强拆。 被告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没有异议，通过材料充分表明原告不是房屋产权人，与王洪兴的没有可比性。原告退出房改房后，应主动将涉案房屋退回第三人，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应退回的购房款及利息应抵顶房租费用。 第三人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于证据来源没有异议，其他意见不发表，与第三人无关。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被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房改房发票内容真实，但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2退房申请，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原告曾就涉案房屋交纳过购房款；原告提供的证据4房屋拆除前照片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的部分状况，但无法证明照片中的物品是否是房屋被拆除时而灭失；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棚户区改造工作的实施方案，与涉案房屋的拆除有关联性，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评估报告与本院依职权向蒙阴县房屋征收部门、瑞得评估公司调取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但在有无房权证一栏不一致，将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7王洪星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8系原告自行制作，不具备证据特性，且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4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涉案房屋的拆除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第二次庭审当庭播放的腾空房屋录像，超过举证期限，也未向本院提交副本，不能作为被告的证据使用。 根据上述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涉案房屋（含院落）位于蒙阴县蒙恬路税务局家属院，系第三人蒙阴税务局投资建设的公有住房。原告马连香、贺方海系第三人蒙阴税务局职工，二人系夫妻关系。1993年房改时，原告贺方海交纳购房款4936.24元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65.18平方米）。后，原告自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扩建、添建装修。原告马连香、贺方海因有两套福利房（一套位于税务局家属院，一套位于汶河小区），不符合房改政策，按照政策要求，原告于2003年9月17日提出申请自愿退出位于税务局家属院的涉案房屋，第三人同意按政策调退，蒙阴县房地产管理部门于2003年10月17日对原告涉案福利房改房房产证予以注销。之后，原告一直占用涉案房屋及院落，直至房屋被决定征收前。期间，原告未交纳房屋使用费，原告交纳的购房款也未退回。 2018年6月2日，蒙阴县人民政府因公共利益需要，作出并公布蒙政征公告字2018第2号《蒙阴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确定征收部门为蒙阴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蒙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一并公布《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涉案房屋位于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因原告不同意征收补偿方案，与征收部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未补偿即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 另查明，山东瑞得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蒙阴县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认为原告位于蒙阴县国税局家属院的房屋，原告未有合法的产权证，并非原告所有的房改房，建筑所占土地属国税局，原告的地上附着物应按建设重置价进行评估，院落不予评估。依照《临沂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于2018年7月7日作出编第18号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评估项目包括：1、砖木结构平房52.65平方米；2、混合结构平房41.44平方米；3、混合结构平房11.38平方米;4、厕所1.77平方米；6、花砖地面29.76平方米；7、水池1平方米；8、空心砖墙1.35平方米；9、铝合金楼梯2.3平方米；10、简易棚29.69平方米；11红砖墙32.29平方米；12、门口水泥地14.69平方米；13、装修52.65平方米。以上评估价值共计95286元。 本院认为，关于马连香、贺方海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马连香、贺方海虽于1993年交纳购房款享受房改政策购得涉案房屋，但已申请自愿退出涉案房屋，原告房产证已于2003年10月17日被蒙阴县房地产管理部门注销。原告提供的证据6马连香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房权证一栏虽填写“有”，但本院依职权向瑞得评估公司调取的评估报告房权证一栏填写“无”，经本院向蒙阴房屋征收部门核实，房权证一栏填写“有”系填写失误，因原告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享有涉案原房改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不是涉案原房改房屋的所有权人。鉴于原告在房屋被征收前，一直占有涉案房屋，并出资对原房改房屋基础上进行了扩建、添建，涉案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拆除，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对涉案房屋扩建、添建部分有权提起诉讼。 关于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涉案房屋位于蒙阴县交警安泰驾校片区棚户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被拆除，蒙阴住建局作为蒙阴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在答辩状中承认系其拆除了涉案房屋，庭审中虽然又否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但在征收范围内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同意拆除房屋的前提下，基于对效率、成本、公共利益等因素的考量，蒙阴住建局具有拆除涉案房屋的动因。庭审中，蒙阴住建局称系蒙阴税务局实施了拆除行为，但蒙阴税务局对此予以否认，蒙阴住建局作为征收部门，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以排除合理怀疑，本院推定系蒙阴住建局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 关于被告蒙阴住建局拆除涉案房屋合法性问题。原告马连香、贺方海不享有对涉案原房改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被告是否与涉案原房改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进行征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仅对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原告扩建、添建部分是否合法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蒙阴住建局拆除原告对涉案房屋扩建、添建部分，未经公告、催告等法定程序，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径行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房屋已被拆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完成，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 关于原告马连香、贺方海提出的赔偿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由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蒙阴住建局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马连香、贺方海对涉案房屋扩建、添建部分，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原告有取得被告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6马连香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本院依职权向瑞得评估公司、蒙阴县房屋征收部门调取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可以证实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扩建、添建装修部分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为9528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可移动屋物品灭失造成的损失问题，被告组织拆除涉案房屋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腾空，也未依法对可移动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交原告签字确认,被告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因原告并非涉案原房改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房屋拆除采取抵制态度,未能及时配合相关物品的清点、存放以及妥善保管，原告对其物品灭失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责任。鉴于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房屋拆除前可移动物品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10000元。对涉案房屋原告占用使用费、原告原房改的购房款是否交纳、退回、抵顶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蒙阴住建局强制拆除原告马连香、贺方海对涉案房屋扩建、添建部分，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房屋已被拆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完成，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应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扩建、添建装修部分造成的财产损失95286元，因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可移动物品损失10000元，共计1052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除原告马连香、贺方海位于蒙阴县蒙恬路税务局家属院内原公有住房房屋扩建、添建部分建筑物、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连香、贺方海财产损失105286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蒙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光 人民陪审员  李富晓 人民陪审员  张翠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云云 书 记 员  马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