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万佛禅寺，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街北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3204117036103908。负责人：傅民世（随学），该寺方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祥，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生，住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粉红，女，汉族，1979年2月4日生，住姜堰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泰兴市分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万佛禅寺（以下简称万佛禅寺）因与被上诉人朱宏祥、朱粉红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佛禅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朱宏祥、朱粉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朱宝加被杀害并非因为工作原因或者履行工作职责。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常检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已经明确：“2016年10月27日晚，被告人张东友外出回常州市新北区万佛禅寺工地宿舍后，因近期欠债、经济拮据，遂产生盗窃该禅寺门卫朱宝加钱财的念头。当晚23时许，张东友乘朱宝加熟睡之机，潜入朱宝加休息的万佛禅寺西门南侧简易房（西门卫）内，在窃得朱宝加人民币300元后被朱宝加发现，为阻止朱宝加报警，张东友用锅铲、菜刀等砍、打朱宝加致其死亡。”故张东友起意杀害朱宝加的原因是想盗窃其个人钱财，实施的行为也是窃得朱宝加人民币300元，而不是寺庙财产。朱宝加的死亡并非因为工作原因，也不是履行工作职责。2.朱宝加被害时间为晚上23时许，是在熟睡之际。在一审法院（2017）苏0411行初98号案件的审理中，万佛禅寺已经向法院提交过朱宝加工作时间的证人证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及朱宏祥、朱粉红也无证据证明朱宝加晚上加班，故认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内无任何依据。3.朱宝加在被害时年满60周岁，其并非万佛禅寺员工，也不是僧人，万佛禅寺只是应其在本寺出家的儿子朱宏祥要求，对其进行收留，万佛禅寺与其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即便朱宝加帮忙看看西大门，也仅仅是因为万佛禅寺将其收留，给予其住处，而不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4.万佛禅寺考虑到朱宝加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有夜盲症，晚上基本上看不清东西，就安排其住在新建的西大门一简易板房内，白天帮忙看看西大门。西大门的开门时间为上午8时至下午6时，下午6时以后朱宝加自由安排时间，一般是去喝酒。其之所以被张东友杀害，也是因为交友不慎。2016年因万佛禅寺建设居士楼，行人、车辆基本全都从正门出入，西大门除了偶有送货的卡车之外，基本不开。2018年3月15日，万佛禅寺方丈傅民世应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至法院谈话时也陈述：“工程队来了以后，西门就专门给工程队用了，做法事的人就不从西门走了。”所以，朱宝加晚上根本就已经没有工作任务，并非其工作时间。综上，朱宝加不属于万佛禅寺的员工，并非在工作时间内，也不是因为履行工作职责遭受意外伤害，故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也不应当给予任何工伤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106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适用的法律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即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但是，朱宝加并非为万佛禅寺员工，与万佛禅寺之间无劳动关系，也并非在工作时间内，非因工作原因，或者履行职责遭受意外伤害，故不应当对其认定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前后两次对于工伤认定的结果完全不同，而依据和理由却是相同的，前后两份认定书、不予认定书适用的法律都是同一条，故有理由相信工伤认定适用法律一定是错误的。朱宏祥、朱粉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万佛禅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佛禅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佛禅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佛禅寺无需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7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宏祥、朱粉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宝加出生于1955年9月4日。2012年4月29日，朱宝加到万佛禅寺处工作，工作岗位是门卫。万佛禅寺未为朱宝加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0月27日，朱宝加在万佛禅寺西门侧简易房熟睡时，被潜入偷窃的张东友用锅铲、菜刀等砍打致其死亡。2018年6月1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人社工认字[2017]第106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朱宝加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万佛禅寺对该工伤认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1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万佛禅寺的诉讼请求。万佛禅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8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行终6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万佛禅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29日，朱宏祥、朱粉红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24日，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7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万佛禅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宏祥、朱粉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万佛禅寺支付朱宏祥、朱粉红丧葬补助金27882元；3.对朱宏祥、朱粉红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嗣后，万佛禅寺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常州市2015年度计发工伤待遇所涉及的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按4647元计算。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付收入31195元。一审再查明，朱宏祥系朱宝加之子，朱粉红系朱宝加之女。除朱宏祥、朱粉红外，朱宝加无其他赔偿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劳动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万佛禅寺未依法为朱宝加缴纳工伤保险，万佛禅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万佛禅寺虽对工伤认定结论不服，但并未依法撤销该工伤认定结论，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万佛禅寺应向朱宏祥、朱粉红支付的工伤待遇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20）、丧葬补助金27882元（4647*6）。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差距较大，致使调解未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佛禅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朱宏祥、朱粉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7882元，合计6517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佛禅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朱宏祥、朱粉红向本院提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行申1309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明万佛禅寺因对工伤认定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已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万佛禅寺提出的本案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经质证，万佛禅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坚持认为朱宝加不属于寺庙员工，也不是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伤害，不属于工伤、工亡。万佛禅寺向本院提供2016年11月20日朱宏祥以“隆祥”的名义出具的借条1份，内容为：“今有隆祥（朱宏祥）借到万佛禅寺为父亲（朱宝加）办丧事款借款叁万元正￥30000.00元，借款人：隆祥”，以此证明朱宝加被害后，朱宏祥向万佛禅寺借款30000元，用于为其父亲办理丧葬事宜，如果法院判决万佛禅寺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则要求将该借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质证，朱宏祥对借款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对于朱宝加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历经多次诉讼，已由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作出确认。万佛禅寺上诉所称与行政诉讼中的意见基本一致，其虽对工伤认定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万佛禅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朱宏祥从万佛禅寺借得的3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万佛禅寺支付朱宏祥、朱粉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7882元，合计651782元，扣除已支付给朱宏祥的借款30000元，余款6217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佛禅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