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亚哲，公民身份号码×××，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珠，公民身份号码×××，女，1978年12月30日出生，土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海，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索南江才，公民身份号码×××，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藏族。上诉人马亚哲因与被上诉人王存珠、原审被告索南江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亚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被上诉人王存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海、原审被告索南江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亚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亚哲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属于事实错误。上诉人马亚哲从甲方“公它”处承包了囊谦县深度贫困村农牧民住房建设项目六套住房的劳务工程，工程总价300000元，后马亚哲已经将该工程以240000元的价款承包给吉才仁和祁明香，被上诉人在该工程工地从事劳务，系被上诉人与吉才仁和祁明香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与上诉人马亚哲无关。2.一审法院一方面对吉才仁和祁明香的实际承包人身份不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又采纳吉才仁提交的《记工单》，属于前后矛盾；相反吉才仁提交自己记录的《记工单》，也恰恰可以反映出其才是项目实际承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工程总价款为300000元，项目才完成60%，即180000元，甲方已经向项目实际承包人吉才仁和祁明香转付工程款135000元，现在吉才仁和祁明香又虚构劳务款150000元向上诉人索要，明显超出了实际的劳务量，违反常理。4.项目工地劳务工人均是由吉才仁和祁明香招聘、安排、管理，施工期间项目甲方己经向项目实际承包人吉才仁和祁明香转付工程款135000元并垫付了部分生活费，而吉才仁和祁明香仅仅向工地劳务人员总计才发放20000元，剩余钱款全部被吉才仁和祁明香私吞，这也可以说明吉才仁和祁明香系项目实际承包人，剩余劳务费的给付责任应当由吉才仁和祁明香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王存珠辩称，本案马亚哲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事实劳务合同，马亚哲应当及时全额支付劳务工资。本案依据记工单不能证明吉才仁是实际承包人，实际承包人的身份要依据承包合同以及相关证据综合认定。马亚哲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劳务合同的区别，马亚哲认为吉才仁私吞钱款的事实无证据支持。答辩人一审诉请支付劳务工资7800元，一审法院最终支持6300元，已经扣除了1500元，现答辩人认可借支1000元，马亚哲仍应支付答辩人5300元。索南江才述称，答辩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马亚哲，马亚哲又转包给吉才仁。答辩人认可马亚哲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王存珠原审诉讼请求：1.要求马亚哲、索南江才支付劳务工资7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亚哲、索南江才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马亚哲从甲方“公它”处承包了玉树州囊谦县深度贫困村农牧民住房建设项目中六套住房的劳务工程，工程总价300000元，自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吉才仁和祁明香，但双方并无签订相关协议，吉才仁和祁明香对此予以否认。王存珠在该工程提供劳务。2020年1月7日，经王存珠等人催要，在“久耐”、吉才仁、马亚哲在场的情况下，王存珠在内的多名民工共同出具了总金额为15万元的欠条一份，但载明为“总经理久耐欠劳务工资...”字样，并有民工签名。在落款处有“索南江才”和“马亚哲”的署名，其中“索南江才”的名字是“久耐”所签，“欠款人”三字是吉武家所写。在庭审中，王存珠变更诉讼请求，2020年1月20日，马亚哲给付了王存珠在内的所有工友20000元的工资，其中王存珠分到了1500元，从吉才仁手中没要。现要求马亚哲、索南江才给付王存珠劳务工资6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王存珠的劳务工资应该由谁支付及劳务工资具体金额的问题。首先，对于王存珠的劳务工资应该由谁支付的问题。马亚哲从甲方“公它”处承包了囊谦县深度贫困村农牧民住房建设项目六套住房的劳务工程，工程总价300000元，后王存珠等人在该工程工地提供劳务，王存珠与马亚哲虽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马亚哲理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马亚哲对自己主张的已经将该工程承包给吉才仁和祁明香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王存珠主张索南江才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索南江才未在欠条上署名，出具欠条时也不在场，王存珠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其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存珠对索南江才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次，对于王存珠劳务工资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王存珠提交了吉才仁记录的工资发放扣减记录，马亚哲虽然不认可，但王存珠与马亚哲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且马亚哲作为承包人对施工情况未尽合理管理责任，无相关工时工资记录，故一审法院采纳由吉才仁记录的记工单所记载的工资数额，但以王存珠主张的金额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亚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存珠劳务工资6300元；二、驳回王存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马亚哲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马亚哲申请证人许×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将案涉工程以240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吉才仁和祁明香。同时强调许×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的“清包工承包人吉才仁”能够证明马亚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吉才仁、祁明香的事实。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另查明，发包人玉树州囊谦县扶贫局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公它（别名：公却久耐）和索南江才后，公它与马亚哲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马亚哲。索南江才庭审中自认其负责与后续承包人马亚哲进行结算。马亚哲与吉才仁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又查明，本案2020年1月7日出具的欠条系吉武家所写，就该欠条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系马亚哲、公却久耐与劳务工人共同签订。索南江才自认其与公却久耐系兄弟关系，且共同承包了案涉工程，并以公却久耐的名义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马亚哲，公却久耐在案涉工程中担任项目管理人。上述欠条中，马亚哲的名字系本人所签，索南江才虽未亲自签名，但其委托了项目管理人公却久耐代其签字，且其明知欠条签署时的情况，故对于欠条签订的法律后果应归于被代理人索南江才。马亚哲、索南江才虽提出该欠条签订时存在胁迫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由马亚哲、索南江才受托人公却久耐与劳务工人共同签订的欠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是否存在欠付劳务工资的事实及欠付的具体金额。2.由谁承担劳务工资的付款责任。关于是否欠付劳务工资及欠付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的马亚哲自认工程的实际务工人即包括王存珠在内的工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在项目停工后，马亚哲、索南江才于2020年1月7日向包括王存珠在内的16名务工人员出具了欠条，足以证明存在欠付劳务工资的事实。虽欠条中无王存珠个人的工资欠付金额，马亚哲二审中提供的考勤表也无王存珠的相关记录，但相对而言，吉才仁制作由王存珠提交的记工单尚比较客观，与王存珠真实务工的事实相符，故以记工单可认定王存珠的劳务工资为7800元。庭审中，王存珠自认收到发放的1500元工资及支取的1000元，故欠付王存珠的劳务工资为5300元。关于欠付的劳务工资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基于欠条的有效性，结合马亚哲未与吉才仁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马亚哲自认工人在工地的伙食、日杂用品等生活费均由其先行垫付的事实，及马亚哲先行支付部分劳务工资等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马亚哲实际负责劳务工人的管理与工资支付，即马亚哲并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吉才仁。对于劳务工人王存珠的劳务工资应由工程分包人马亚哲支付。马亚哲主张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吉才仁、祁明香，应由吉才仁、祁明香承担工人劳务工资的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另，案涉欠条虽有索南江才参与签订，但索南江才的合伙人公却久耐（公它）已与马亚哲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则索南江才仅应依合同约定、合同相对性原理向马亚哲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马亚哲作为工程劳务承包人，应当负责后续劳务工人工资的结算，本案处理的劳务合同纠纷仅就马亚哲与劳务工人间工资问题进行处理，故本案无法判决由索南江才承担劳务工资的共同支付责任。因此，本案王存珠的劳务工资5300元应由马亚哲负责支付。综上，对是否欠付王存珠劳务工资及欠付金额、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经举证、质证已查明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金额有误，应予纠正。马亚哲上诉请求及理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亚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存珠支付劳务工资5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马亚哲负担21元，王存珠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亚哲负担42元，王存珠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二○二○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陈国清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