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9N。法定代表人：宋江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春，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宜容，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87H。法定代表人：柯吉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雨，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月，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泓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615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泓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改判东骅公司向智泓公司支付定作费2339617.43元，驳回东骅公司要求智泓公司支付296840元违约金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东骅公司应当支付智泓公司的定作费2339617.43元。1.智泓公司提交了送货单、《模具制造契约书》、发票、欠款明细、邮件，足以证明东骅公司欠智泓公司模具定作款2339617.43元。东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多次确认欠智泓公司货款200多万，只是主张欠款金额是2210059.86元，并非是智泓公司主张的2339617.43元。2.东骅公司从2016年11月起至2018年1月不间断的收到智泓公司为其生产的模具，涉案模具东骅公司已正常使用最长的3年，最短也1年多，东骅公司未向智泓公司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或未验收，模具都有使用次数和寿命的，在东骅公司反诉时，模具早已使用成废品了。一审判决以智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东骅公司已完成验收手续而判决东骅公司不支付货款2339617.43元违背事实和法律。3.智泓公司与东骅公司交易模式为智泓公司依据东骅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然后进行试模（即使用该模具生产样品），之后根据第一次试模生产出的样品对模具进行调整后，再次试模生产出新的样品给东骅公司客户确认，智泓公司在接到东骅公司的交模通知后，智泓公司将制作的模具送到东骅公司处完成交付义务。本案中东骅公司收到模具后已实际使用两三年，模具已达使用次数上限而正常报废，根本不存在没有验收之说，其付款条件己成就。（二）智泓公司是否有延期交付模具的事实。《模具制造契约书》第三条的约定时间仅为提供样品的时间，并非系模具交付的时间，因为智泓公司交付模具的前提是模具已确认合格，智泓公司与东骅公司之间涉及2016年至2018年交易款项，陆续签订了10多份《模具制造契约书》，智泓公司都在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但东骅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都接收了全部模具，一审法院支持东骅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亦足以证明智泓公司己完成了交付义务，智泓公司完成交付后，应当由东骅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三）对于本案所涉及的“设变”是指东骅公司要求智泓公司根据其客户的要求对己制作完成的模具进行修改，需要支付相应的设变费用。本案涉及的模具编号（机种）分别有106A、363、357、885、413、351、240、116共计八款，其中模具编号（机种）357、413、240进行了设变。关于机种357及240的设变款、机种106A尾款、机种240及357的首期款及其他机种设变款均开具了发票给东骅公司，但东骅公司均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延期付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存在严重错误和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东骅公司自认欠智泓公司货款2279908元，且与智泓公司主张仅相差59708.73元，东骅公司在反诉中亦没有主张不支付智泓公司货款200多万，也没有主张智泓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或验收不合格，只是单纯的主张智泓公司延期交货了，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超出东骅公司的反诉请求，对反诉人没有请求的事项进行审查，判决东骅公司不支付智泓公司200多万的货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东骅公司辩称，（一）《模具制造契约书》关于交货期限、付款办法、验收条件等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智泓公司与东骅公司具有约束力。智泓公司及时为东骅公司提供验收资料，是智泓公司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模具制造契约书》第七条的约定，“交付成品与FAI报告，与最终设计图面核对无误”是智泓公司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东骅公司按照智泓公司提交的验货材料验收货物是后履行的合同义务。既然智泓公司拒绝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东骅公司就有权拒绝履行向智泓公司支付后期尾款的合同义务。（二）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不存在后期补签《模具制造契约书》的现象。据智泓公司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双方在制作模具之前均会签订《模具制造契约书》”，智泓公司自认在制造模具之前均会签订合同，现又否认这一事实，提出《模具制造契约书》是后期补签，说辞矛盾，存在向法庭虚假陈述的嫌疑，智泓公司这一做法是在故意逃避向东骅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三）智泓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模具制造契约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对应模具的交货期限及应提供成品及FAI报告的期限。再结合智泓公司交付给东骅公司的送货单中记载的送货日期存在多次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虽然双方合作期间，针对智泓公司存在多次迟延交货的行为东骅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但不代表东骅公司放弃了对智泓公司追究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东骅公司一直在使用相应模具也不代表东骅公司默认智泓公司迟延交货行为的合理存在。（四）东骅公司支付给智泓公司的货款中应扣除相应的税费差价及1172.25元的试模费。智泓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验收资料，东骅公司也就无法完成验收手续，进而无法达到支付剩余70%尾款的支付条件。东骅公司不存在故意拒绝支付剩余70%尾款的行为，是智泓公司的行为导致东骅公司无法向智泓公司支付剩余70%的尾款。同时，《模具制造契约书》第二条约定，货款包含17%增值税，因国家税率调整，智泓公司只能给东骅公司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约定的税费高于实际履行时的税费。那么相关的税率差价应该从款项中扣除。根据《模具制造契约书》第十一条第（五）项约定：“试模料由甲方提供，待产品FAI及CPK测试OK后再从乙方之模具款中扣除。”尚有1172.25元智泓公司未支付，应该从未支付货款中扣除。智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东骅公司支付智泓公司货款本金2339617.43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骅公司负担。东骅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1.智泓公司向东骅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296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智泓公司为东骅公司长期制造模具，智泓公司作为乙方、东骅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十多份《模具制造契约书》，《模具制造契约书》的内容条款较为固定，除了每次定制的模具规格、模具价格、交货期限不同外，其他条款如交货地点、付款方法、延期扣款、验收条款、进度说明、保密条款、保固责任及期限、附则等近乎一致。其中约定：1.付款方法为：签订合约后预付30%，模具完成交付甲方后经甲方开发人员验收手续完成后一次付清70%尾款。2.延期扣款：若乙方不能按时完成，则甲方按延期天数来扣款，具体扣法为每延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该模具款总额的5%。3.验收条件：甲方依乙方交付之成品与FAI报告，与最终设计图面核对无误；模具规格、材质符合前述规定，如须指定检验机关检验者，乙方应取得检验报告书备查；等等内容。智泓公司主张，十多份《模具制造契约书》中的大部分是在模具已经交付给东骅公司之后补签的合同，交货时间是东骅公司自行打印的。但是，在双方交易近几年中，智泓公司从未向东骅公司提出异议。另外，智泓公司在起诉状中显示“双方在制作模具之前均会签订一份《模具制造契约书》”。智泓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智泓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且，《模具制造契约书》已经开始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信守承诺，如约履行，一审法院对《模具制造契约书》予以采纳。关于智泓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2339617.43元是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限期智泓公司提交计算方式，智泓公司未能提供明确的计算方式。东骅公司庭后提交了东骅公司尚欠智泓公司货款的计算方式，列表比较清晰，可以看出东骅公司尚欠智泓公司货款（订单含税金额）2279908.7元，其中标注为首期款未支付的分别是：《模具制造契约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的模具首期款23794.87元、2018年3月9日模具首期款46938.46元。设变款未支付的分别为：采购订单号为34170004098、34170008164、34170007315、34180004131、34180006248、34180026979、34190013946、34190000019型号为EC515、357、240A、365、413等的设变款共计131295.38元。其余为模具70%的尾款。东骅公司主张智泓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行为。双方在《模具制造契约书》对交货期限做了明确约定，约定智泓公司应于具体期限前将承制模具制造完成，会同东骅公司做第一次试模，试模均由智泓公司自行完成，经东骅公司提出检讨书予智泓公司后，智泓公司应于某具体期限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结合智泓公司、东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交付的货物是模具，该条款可以理解为此处的“交付成品”即为交付模具。通过《模具制造契约书》交货期限的约定与智泓公司实际交货的送货单进行对比，智泓公司存在延迟交货行为。由于迟延履行违约金按照“每延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该模具款总额的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智泓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整。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的原则，迟延交货违约金调整为不超过《模具制造契约书》约定金额的30%为宜。因此，智泓公司延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分别为：1.根据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6年12月19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智泓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6天，迟延违约金为436900元×5%×6天＝131070元；2.根据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7年5月5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智泓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30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超过6天以上，迟延交货违约金为199000元×30%＝59700元；3.根据2017年8月14日、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16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甲方核对，智泓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6天以上，迟延违约金为（280000元+64000元）×30%＝103200元；4.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7年10月17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智泓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6天以上，迟延违约金为213000元×30%＝63900元；5.根据2017年9月8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7年10月20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智泓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6天以上，迟延违约金为93000元×30%＝27900元；6.根据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显示智泓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20日完成修复并交付成品及FAI报告供东骅公司核对，智泓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20日交货，存在交货延迟6天以上，迟延违约金为1012000元×30%＝303600元等等。由于上述延迟交货违约金金额已经高于东骅公司诉请的延迟交货违约金金额296840元，一审法院不再一一列明其他《模具制造契约书》约定的交货日期及延迟履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智泓公司、东骅公司的诉请能否支持。一、关于智泓公司诉请东骅公司剩余货款本金2339617.43元。虽然智泓公司未举证智泓公司诉请金额的计算方式，但是东骅公司自认的尚欠货款金额，包含未付首付款金额为70733.33元（23794.87元+46938.46元＝70733.33元）、设变款131295.38元，上述款项共计202028.71元。此部分款项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首期款于《模具制造契约书》签订后预付，设变款应当于月结30天支付），东骅公司应当支付给智泓公司。对于智泓公司诉请的未付尾款部分，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模具完成交付东骅公司后经东骅公司开发人员验收手续完成后一次付清70%尾款”、“东骅公司依智泓公司交付之成品与FAI报告，与最终设计图面核对无误”，智泓公司并未举证智泓公司向东骅公司交付了FAI报告且东骅公司已经完成验收手续，智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智泓公司主张东骅公司支付尾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期付款利息。智泓公司诉请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3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东骅公司应向智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202028.71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东骅公司的反诉请求智泓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经一审法院查明的延迟交货违约金金额已经高于东骅公司诉请的延迟交货违约金金额296840元，因此，对于东骅公司诉请智泓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296840元，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智泓公司支付款项202028.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202028.71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智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骅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96840元；三、驳回智泓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6668元、反诉受理费2877元，连同关联案件（2019）粤1973财保459号保全费5000元，由智泓公司负担32012元，由东骅公司负担2533元。经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智泓公司主张FAI报告具体是指模具制作好之后，用该模具试生产产品，对该产品的检测报告。东骅公司主张，FAI报告具体是指试模完成后，智泓公司需结合东骅公司交付给智泓公司的最终模具图纸，对首套模具的尺寸、外观、材质等检测的报告。关于定作费的数额，智泓公司与东骅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统计表，智泓公司统计的未付款金额为2339617.44元，东骅公司统计的未付款金额为2279908.70元，差距为59708.74元。双方的统计表中新开模的定作款的款项金额一致，金额差异为设变款，东骅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中未统计下列项目：1.编号为C35B780102EC210的设变款30000元，智泓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2.编号为C357B8201侧支架模制品的设变款5948.72元，智泓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采购往来电子邮件、送货单以及增值税发票，东骅公司一审庭后质证时主张与其统计的357磁盘盒底座件设变款金额一致，存在重复，智泓公司亦提交了357磁盘盒底座件的采购往来电子邮件、送货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应为不同的设计变更；3.编号为C102B2601的设变费11700元以及C365B0101的设变费12000元，智泓公司提交了采购往来电子邮件、送货单。上述1-3项采购往来电子邮件的收发主体与双方确认的其他交易的邮件的收发主体一致，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处有“曹小龙”的签名，在双方确认的其他交易的送货单中亦有“曹小龙”的签名。另，关于双方统计的编号C413B0301的设变费，根据采购往来电子邮件显示设变费智泓公司的报价为7060元，东骅公司统计的金额为7000元。上述差异款项合计为：30000元+5948.72元+11700元+12000元+60元=59708.72元，与双方统计表中的差异数量基本一致。另，《模具制造契约书》中载明的模具总价含17%增值税，双方确认未付的款项因增值税税率调整，后续开票的税率为13%，除前述存在差异的11700元和12000元的设变款，智泓公司在统计时未对税率调整的金额进行核算，双方在统计表均统计了税率调整之后的尚欠款项，分别为2269475.90元（智泓公司统计）及2210059.9元（东骅公司统计），差距为59416元，与前述统计的差距大致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智泓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主张定作费利息，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智泓公司要求东骅公司支付定作费的主张能否支持；二、智泓公司是否应向东骅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关于焦点一。首先，智泓公司与东骅公司之间系模具定作合同关系，智泓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应为向东骅公司交付符合定作要求的模具，东骅公司确认双方签署的案涉十余份《模具制造契约书》所涉的模具均已全部收到。东骅公司主张于2017年5月31日交付的885号模具，在2019年5月9日因不符合机械手与取消贴膜需要整改，待厂商确认整改方案。本院认为，该模具交付时间距离东骅公司主张需要整改的时间已近两年，且东骅公司并未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智泓公司已经确认其主张的需要整改的问题系模具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本院对东骅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余模具，东骅公司并未主张有质量问题或需要整改，故本院确认智泓公司交付给东骅公司的案涉模具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虽然根据双方签署的《模具制造契约书》，智泓公司向东骅公司交付模具的FAI报告系智泓公司需承担的合同义务之一，但是FAI报告的作用应为用以确认智泓公司交付给东骅公司的模具符合双方约定。根据案涉模具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案涉模具最早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12月，最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最早交付的模具距今已三年有余，最晚交付的模具也已超过两年，即模具已由东骅公司实际占有两至三年，再行出具FAI报告客观上已无法反映模具交付时的状况，且东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交付的模具缺少FAI报告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综上，本院认为，在东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智泓公司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双方约定，且未交付FAI报告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东骅公司以智泓公司未交付FAI报告拒付剩余70%的定作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东骅公司应向智泓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关于款项的金额，对于双方统计表中存在差异的部分，基于二审查明的情况，智泓公司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交易的存在以及价款金额，故本院采信智泓公司提交的统计金额。鉴于双方确认增值税税率调整，调整后的税率低于双方合同中载明的税率，东骅公司主张从款项中扣除相应的税款差额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智泓公司提交的统计表，扣除税率差之后款项为2269475.9元，鉴于其中11700元和12000元的设变款未计算税率差，应扣减税款23700÷（1+17%）×4%=810.3元，故经核算东骅公司尚欠的款项为2269475.90元-810.3元=2268665.6元。对于东骅公司主张智泓公司尚欠1172.25元的试模费用，应从款项中扣除，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本院对智泓公司要求东骅公司支付定作款（含设变费）2268665.6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智泓公司超出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模具制造契约书》在“交货期限”的条款下约定了模具制作完成的时间和试模后交付成品、FAI报告的时间，智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模具制作完成的时间。智泓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交付模具的时间，交付成品的时间系交付试模生产的产品的时间，而非交付模具的时间。东骅公司主张模具制作完成的时间即为模具交付的时间。本院认为，《模具制造契约书》中并未明确交付成品为交付试模生产的产品，结合交付成品与交付FAI报告为同一时间，且合同中未再约定其他交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该时间为交付模具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送货单中载明的模具交付时间，智泓公司存在交付迟延的情况，根据《模具制造契约书》的约定核算的迟延交付违约金，远高于东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东骅公司以案涉交易总金额的10%主张迟延交付违约金也不存在过高，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智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6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6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三、限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支付模具定作款（含设变费）2268665.6元；四、驳回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66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668元，由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739元，由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929元；本案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877元，由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6元（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666元，由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610元。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在二审调查时，同意败诉方直接胜诉方支付诉讼费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不再向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退费，东莞东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智泓模具有限公司迳付22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