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小林，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丰，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志勇，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阳雄秋，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岳恒，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衡东县。再审申请人颜小林因与被申请人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4民终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湘04民申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丰、被申请人曹岳恒、丁志勇和阳雄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勇、阳雄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岳恒、颜小林立即退还建房资金35万元；2、曹岳恒、颜小林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5万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8日止共计174450元），其余资金占用费以35万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由曹岳恒、颜小林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曹岳恒辩称：1、丁志勇、阳雄秋诉称与曹岳恒系合作协议纠纷，与事实不符。曹岳恒未收取丁志勇、阳雄秋建房资金，收取的是工程介绍费；2、曹岳恒与赵龙生、赵林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受丁志勇、阳雄秋的委托所签订；3、协议签订后所需要的办理费用都是由丁志勇、阳雄秋所出，合同上约定的门面分配由丁志勇、阳雄秋享有；4、收取的55万元是前期费用，包含了曹岳恒和颜小林的中介费以及协助办证、修路、征收的费用；5、事实上55万元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已退回22万元，剩余的33万元已全部用于修路等开支。颜小林辩称：1、颜小林与丁志勇、阳雄秋不是合伙关系；2、丁志勇、阳雄秋交的55万元没有交到颜小林的手上，收据上也没有颜小林的签字。颜小林的20万元是从曹岳恒手里拿的，并已经归还；3、颜小林因双方是朋友，出于帮忙才说办理手续，并不是承诺办手续；4、丁志勇、阳雄秋与赵龙生、赵林辉的合同已签字，相关手续已办好，证件也拿到手，至于土地证件未办下来，是丁志勇、阳雄秋自己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志勇、阳雄秋想在衡东县城从事合作建房，经人介绍与曹岳恒相识。曹岳恒告知丁志勇、阳雄秋，原县城关镇堰湾村二组村民赵龙生、赵林辉父子有一宗旧屋宅基地需合作拆旧建新。丁志勇、阳雄秋表示有意合作，经双方现场勘察，便委托曹岳恒与赵龙生、赵林辉父子谈合作条件。曹岳恒于2013年8月2日起草了《合作建房协议书》交由丁志勇、阳雄秋审核，丁志勇、阳雄秋看后表示同意并委托曹岳恒代理其与赵龙生、赵林辉签订合同。同年8月4日，曹岳恒与赵龙生、赵林辉父子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与此同时，丁志勇、阳雄秋与曹岳恒、颜小林口头约定，曹岳恒、颜小林负责协调周边关系及矛盾，协助办理相关证件，丁志勇、阳雄秋付给曹岳恒、颜小林55万元作为报酬。同年8月5日，丁志勇、阳雄秋付给曹岳恒、颜小林55万元，曹岳恒也出具了收条。曹岳恒收到此款后付给颜小林2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县规划局给赵林辉办理规划许可证及红线图。2016年因要建设武家山路，县人民政府临时调整规划，将赵龙生、赵林辉房屋纳入拆迁范围并予以安置，不能在原宅基地再建设房屋。2017年1月3日赵龙生、赵林辉跟县武家山路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丁志勇、阳雄秋与赵龙生、赵林辉的合作建房也无法进行下去。丁志勇、阳雄秋便找曹岳恒、颜小林要求退钱。2016年10月16日，曹岳恒退还丁志勇、阳雄秋2万元，由丁志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12月8日，颜小林退回款项20万元。后双方因退款一事发生纠纷。该院认为，丁志勇、阳雄秋与曹岳恒、颜小林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是委托合同关系，对此予以支持，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丁志勇、阳雄秋为委托人，曹岳恒、颜小林为受委托人。委托事项为与赵龙生、赵林辉洽谈合作建房及在建房过程中协调村、组周边关系和协助办理相关证件，给付受托人的报酬为55万元。曹岳恒、颜小林在接受丁志勇、阳雄秋的委托后，已部分完成了委托事项，如代丁志勇、阳雄秋谈妥了与赵龙生、赵林辉父子的合作建房，协助办理了部分建房手续等。现丁志勇、阳雄秋与赵龙生、赵林辉的合作建房无法进行，是因为县人民政府调整规划，导致丁志勇、阳雄秋与赵龙生、赵林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属于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因此导致的委托事项不能完成，合同自行中止。依据法律规定，对上述情形如委托合同中有约定的应依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依法处理。双方的委托合同中对此无任何约定，因此应按《合同法》405条处理。曹岳恒、颜小林已部分完成委托人委托的事项，现委托合同已无法履行，不是因为受托人的原因。因此丁志勇、阳雄秋应适当支付曹岳恒、颜小林的报酬。丁志勇、阳雄秋支付受托人曹岳恒、颜小林的报酬为10万元较为合适。曹岳恒、颜小林收到丁志勇、阳雄秋55万元，已退还22万元，还剩余33万元。曹岳恒、颜小林应在扣除10万元报酬后退还丁志勇、阳雄秋23万元。颜小林虽未在收条上签字，但在曹岳恒收到55万元后分得20万元，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了受托人的合同义务。因此颜小林提出未在收条上签名和收受委托人的钱故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丁志勇、阳雄秋提出要求曹岳恒、颜小林支付从2013年8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双方委托合同的解除是基于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无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岳恒、颜小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阳雄秋、丁志勇款项人民币23万元；二、驳回丁志勇、阳雄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丁志勇、阳雄秋负担3320元，曹岳恒、颜小林负担5100元。颜小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丁志勇、阳雄秋对颜小林的诉讼请求；2、由丁志勇、阳雄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曹岳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丁志勇、阳雄秋全部诉讼请求；2、由丁志勇、阳雄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为，颜小林、曹岳恒与丁志勇、阳雄秋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盈亏的协议。本案中，无论曹岳恒还是颜小林，都未与丁志勇、曹岳恒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盈亏，因此本案不构成合伙关系。委托人丁志勇、阳雄秋委托受托人曹岳恒、颜小林与赵龙生、赵林辉洽谈合作建房事宜以及建房过程中协助协调周边关系、协助办证等事项。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现受托人积极履行了受托义务，后因政府临时调整规划，导致委托事项未能办成，但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当事人未对此进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丁志勇、阳雄秋支付颜小林、曹岳恒报酬10万元，也较为合理，一审判决颜小林、曹岳恒返还丁志勇、阳雄秋款项23万元，予以支持。颜小林、曹岳恒的上诉理由，事实和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小林申请再审称：1、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与案外人赵龙生、赵林辉父子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是合伙民事法律关系，颜小林与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无任何事实上的民事法律关系；2、颜小林是受委托人，不应当承担曹岳恒合伙建房的法律责任；3、丁志勇、阳雄辉将建房费55万元付给了曹岳恒，曹岳恒只付给受托人颜小林办证报酬20万元。颜小林收款后履行了建房前期代办规划许可证的相关手续，颜小林没有违约，该20万元报酬费不应当退还，且现已全部退还；4、二审庭审中，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自己确认为合伙关系。颜小林是受曹岳恒委托，为丁志勇、阳雄秋办事，颜小林不应另承担返还23万元建房费用。丁志勇、阳雄秋共同辩称：1、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不是合伙关系；2、曹岳恒收取55万元是曹岳恒与颜小林的共同行为；3、颜小林没有证据证明丁志勇、阳雄秋、曹岳恒之间是合伙关系，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颜小林和曹岳衡是合伙关系。曹岳恒辩称其与丁志勇、阳雄秋没有合伙关系，其收取的33万元钱为履行合同全部开支花掉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颜小林是否负有与曹岳恒共同归还丁志勇、阳雄秋23万元款项的义务。2013年8月4日，甲方赵龙生、赵林辉与乙方曹岳恒、丁志勇、阳雄秋签订了书面《合作建房协议书》，赵龙生、赵林辉、曹岳恒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8月5日，丁志勇、阳雄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岳恒个人账户汇款55万元。同日，曹岳恒个人向丁志勇、阳雄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丁志勇、阳雄秋房建赵龙清期前费用伍拾伍万元整。是实”。从《合作建房协议》的内容来看，甲方提供建房用地地皮，乙方投入建设资金，负责合作建房房屋国土、规划及建设手续办理，承担费用，有权分配合作建房西头六空，从地面到顶楼共八层。虽然丁志勇、阳雄秋没有在该《合作建房协议》上签字，但曹岳恒在再审庭审中明确称丁志勇、阳雄秋对该协议书的签订情况是知情的，其是受丁志勇、阳雄秋委托签的字。丁志勇、阳雄秋当庭未表示反对，也未提出异议。丁志勇、阳雄秋在申请再审听证中也自认在付款前看过该《合作建房协议》，付款后拿到了该《合作建房协议》。由此可以认定丁志勇、阳雄秋与曹岳恒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后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因县人民政府调整规划，导致丁志勇、阳雄秋与赵龙生、赵林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属于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导致委托事项不能完成，合同自行中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丁志勇、阳雄秋应当向受托人曹岳恒支付相应的报酬，曹岳恒也应当在扣除相应费用和支出后，将多收取的费用退还给丁志勇、阳雄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虽然曹岳恒在收取55万元报酬后，个人另行付给颜小林20万元用于协助办证，颜小林在办证过程中起了沟通、协商、居间等作用，但颜小林未在《合作建房协议书》上签字，丁志勇、阳雄秋没有向颜小林支付报酬，颜小林没有向丁志勇、阳雄秋出具收据，颜小林与曹岳恒之间也没有签订其他相关合伙协议，丁志勇、阳雄秋在再审庭审中也自认没有证据证明颜小林与曹岳恒存在合伙关系，故不足认定曹岳恒与颜小林之间是合伙关系。颜小林在收到20万元费用后，办理了相关事项，后因不可抗力导致办好的规划许可证被注销，主观上并无过错，颜小林事后也将该20万元全部退还给了丁志勇、阳雄秋。原二审判决认为颜小林对曹岳恒未归还的23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曹岳恒在再审答辩称其所收取的33万元钱为履行合同全部花费掉了，但未依法申请再审，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原二审判决酌情认定丁志勇、阳雄秋应支付10万元报酬，较为合理，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湘04民终2292号民事判决；二、曹岳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阳雄秋、丁志勇款项人民币23万元；三、驳回丁志勇、阳雄秋其他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共计8420元，丁志勇、阳雄秋负担3320元，曹岳恒负担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曹岳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李芳仪审 判 员  申宝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飞书 记 员  钟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