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果珈科技香港有限公司（GUOJIATECHNOLOGYHONGKONG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253-261号依时商业大厦1902室（RM.1902,EASEYCOMM.BLDG.253-261HENNESSYROAD,WANCHAI,HONGKONG）。代表人：黄利益，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明，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建新路55号16号楼503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东香港国际有限公司（JD.COM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希慎道33号利园一期19楼1903室（ROOM1903,19/FLEEGARDENONE,33HYSANAVENUE,CAUSEWAYBAY,HONGKONG）。代表人：张雱，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徐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媛，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朝鲜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果珈科技香港有限公司（GUOJIATECHNOLOGYHONGKONGCO.，LIMITED，以下简称果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东香港国际有限公司（JD.COM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京东国际公司）、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4民初2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果珈公司一审诉称，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共同返还（给付）果珈公司保证金18万美元及应收货款23888.42美元，合计203888.42美元，折算人民币1,427,218.8元，并自2019年3月2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果珈公司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果珈公司因对外销售产品需要，于2016年10月在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京东商城开设店铺（其商家编号：643344、10043605、663226），并分别向其支付了服务费及保证金。果珈公司在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京东商城开设店铺所发生的销售收入，均通过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获取，并由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经财务核实扣除果珈公司各项费用所确认剩余的应付金额，再向果珈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未经果珈公司同意，将果珈公司所开设的三个店铺予以关闭（清退），导致果珈公司不能继续在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京东商城销售其产品，致使果珈公司遭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截止2019年3月30日，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累计结欠果珈公司店铺保证金余额18万美元及应收销售货款23888.42美元，合计203888.42美元未能如期支付给果珈公司。果珈公司多次催要上述债权未果。又，京东国际公司持京东世纪公司100％的股权，京东世纪公司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可供扣押或执行的财产，京东商城事实上又为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不可分割的联合整体，并共同经营。因此，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应当共同连带给付果珈公司的上述债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中，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公司，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经济贸易、运输和海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仲裁的，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经审理查明，果珈公司就其名下三个店铺入驻“京东全球购”网络销售平台进行商品销售与京东国际公司和/或京东世纪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和/或京东世纪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所涉权利义务并非一次性、即时性履行完毕的，而是具有延续性、长期性的特点，且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相对复杂。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贸易公司，对上述合同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应当持积极关切的态度，以期各自权利义务明确，避免纠纷。因此，通常情况下，双方应当会订立书面合同。京东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商家通过“商家在线入驻系统”入驻“京东全球购”网络销售平台网上操作全过程。其中商家入驻需要在线确认《“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商家续签需要勾选“我已仔细阅读并同意协议”。京东世纪公司还提交了果珈公司签署电子合同的后台记录，记录显示果珈公司的三个商铺有两个在公证书作出之日前入驻，在公证书作出之日后均续签过一次，一个商铺在公证书作出之日后入驻。果珈公司表示其从未见过《“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店铺入驻手续均为京东国际公司和/或京东世纪公司代为办理。果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果珈公司用其账号登录“京东·商家后台”后，操作界面左侧有“我的店铺”选项，打开后项下包含“店铺管理”“店铺设置”“店铺装修”“品牌管理”等十六项内容，其中最后一项为“签约合同”。双方均认可“签约合同”选项打开后即为《“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果珈公司称其从未打开过“签约合同”链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商主体性质及涉案合同关系性质，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和/或京东世纪公司通常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京东国际公司在商家申请入驻“京东全球购”网络销售平台或续约时要求商家确认并同意《“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果珈公司称其商铺入驻手续均由京东国际公司和/或京东世纪公司代为办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如果珈公司所述，在其办理商铺入驻手续和续签时未见过《“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然而《“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链接被置于商铺管理界面，并与店铺管理等重要相关内容并列置于醒目处，果珈公司称其从未见过，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即使果珈公司确实对协议视而不见，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漠视，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以电子数据的形式签订了《“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协议中关于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的约定合法有效，对果珈公司与京东国际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于果珈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果珈公司的起诉。果珈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果珈公司称，其与京东国际公司未签订在线店铺服务协议，京东世纪公司辩称上诉人与京东国际公司签订了在线店铺服务协议及仲裁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京东世纪公司先表示与果珈公司签订了网上协议，后又表示没有签订“电子签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主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将京东国际公司不合法的店铺服务协议及仲裁条款认定为合法协议，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果珈公司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经济贸易、运输和海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仲裁的，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果珈公司、京东国际公司均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法院主管问题。果珈公司主张其在京东国际公司、京东世纪公司共同经营的京东商城开设店铺，由此引发合同纠纷产生本案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果珈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店铺时签订了案涉《“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且按照合同内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中有仲裁条款，约定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该仲裁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据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果珈公司已在京东商城开设店铺、交纳保证金并且实际经营，其主张未签订《“JD.hk”开放平台店铺服务协议》且对协议不知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果珈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果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