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16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成祥，系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利害关系人：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兴市巴铃镇小坪寨重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贾光祥，系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巴玲镇小坪寨。法定代表人：娄玉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不服贵州省黔西南苗族布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西南中院）（2020）黔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黔西南中院在执行（2020）黔23执51号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与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向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新材料公司）发出（2020）黔23执5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登高新材料公司协助扣留并提取登高新材料公司收购登高铝业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收购款议。登高新材料公司异议称，1、《股权收购合同》的主体是班光习、周琳，而非被执行人登高铝业公司。2、《股权收购合同》的效力有争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的（2018）黔民初55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班光习、周琳已提起上诉，登高新材料公司对要求协助执行的股权不享有权利。3、执行依据（2017）黔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指向的工程并非登高铝业公司的工程，登高铝业公司不应承担该债务。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称，《股权收购合同》的主体是登高铝业公司而非班光习、周琳，且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争议，根据合同约定，登高新材料公司在股权收购价确认后，应当支付对应的价款并协助法院扣留1500万元的收购款。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登高铝业公司应当支付10862300元及利息。登高铝业公司未提交意见。黔西南中院查明，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黔23执51号执行裁定，以“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收购款尚未全部支付”为由，裁定：扣留并提取登高新材料公司收购登高铝业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收购款1500万元。2020年6月11日，该院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发出（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扣留并提取登高新材料公司收购登高铝业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收购款1500万元。登高新材料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8日《股权收购合同》载明：登高新材料公司（甲方）收购班光习、周琳（乙方）持有的登高铝业公司全部股权及电厂的部分资产，收购股权的金额由双方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清产核资、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以评估结论作为收购价款的参考依据。价款支付方式为：双方对《债务清单》进行确认后，由甲方承接的债务优先抵减收购价。自第三方审计、评估经双方确认后，15日内支付30%，30日内再支付20%，60日内再支付30%，在90日内如乙方协助甲方办完所有资产手续移交和过户后，付清余款，如因乙方导致股权、实物和相关手续未能变更，甲方有权延期支付余款及采取相关权益保障措施。黔西南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由此可知，适用提取收入规定的前提是被执行人为自然人，而不包含法人和其他组织，且收入应当具有经常性、连续性，被执行人与收入给付义务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简单明了，收入给付义务主体往往有健全的会计台账，容易查询被执行人的收入情况。首先，本案中被执行人登高铝业公司系法人，不具备适用提取收入规定的基础；且《股权收购合同》载明股权转让方为班光习、周琳，并非登高铝业公司，登高铝业公司对登高新材料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即股权转让款，需对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进行实质审理方能判断。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提取收入的规定作出（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登高新材料公司主张（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的理由成立，应予撤销。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现登高新材料公司已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亦不能对该部分继续执行。至于登高新材料公司对执行依据即（2017）黔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故对此不予审查。综上，黔西南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股权收购合同》乙方落款处为登高铝业公司盖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班光习签字，登高新材料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应为该合同当事人，班光习和周琳并非合同乙方；《股权收购合同》第2项约定分四期向登高铝业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登高新材料公司协助法院执行剩余股权收购款并未超出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黔西南中院作出的（2020）黔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错误。黔西南中院（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3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应当包含法人和其他组织，人民法院有权向登高新材料公司提取其应当向登高铝业公司支付的剩余股权收购款。综上，请求撤销黔西南中院（2020）黔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要求登高新材料公司扣留、提取股权收购款1500万元。本院查明，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与登高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黔西南中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7）黔2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登高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工程尾款10862300元及利息；驳回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1973.8元，由登高铝业公司负担。登高铝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黔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8日，黔西南中院立案执行本案，案号为（2020）黔23执51号。执行过程中，黔西南中院于2020年6月19日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发出（2020）黔23执5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黔西南中院异议裁定认定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发出（2020）黔23执51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黔西南中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黔西南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向登高新材料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行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对收入和到期债权的执行分别规定了不同的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上述规定中的“收入”主要指个人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本案中，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主张登高铝业公司与登高新材料公司之间存在股权收购合同法律关系，登高新材料公司依据该合同所应支付的合同对价，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被执行人收入”，不能适用“对被执行人收入”执行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而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黔西南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的（2020）黔23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能源集团广东电力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黔西南中院（2020）黔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审判员  张信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军书记员罗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