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中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2MA1T73MQ43，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宗泽路2幢第1至2层。法定代表人：原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7413315795，住所地镇江市宗泽路。法定代表人：欧阳宏。诉讼代表人：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士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中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税费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法院的拍卖公告载明“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应理解为承担税费的依据是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承担主体，现法律已明确规定了增值税、契税等税种的缴纳主体，上诉人只要按照法律规定缴纳应缴的费用即可，不应包括被上诉人应缴纳的税收义务也由上诉人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争议房产系网络司法拍卖取得，根据税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税法承担主体明确具体，不存在任何“没有规定或规定不明”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第三十条判令案涉房产交易税费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达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拍卖公告和成交确认书，最终的税费承担主体应当由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环公司返还应纳税款1306235.3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2日，中环公司通过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购得盛达公司名下位于镇江市宗泽路1幢第1至2层、2幢第1至2层、3幢第1层工业用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中环公司在依约支付价款790.5万元后，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裁定上述房产产权由中环公司取得。交易过程中，拍卖公司及《成交确认书》均明确“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但中环公司一直未依约履行过户手续和缴纳税费的义务。2018年5月22日，因盛达公司转入破产程序，清算企业资产。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在债权申报期内向盛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税务债权共计1716565.23元，盛达公司依法对部分债权进行确认后，支付了相应税款共计1306235.33元。盛达公司认为上述税款按约定应由中环公司承担，遂诉至法院。审理中，盛达公司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环公司返还应纳税款119973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盛达公司涉及其他诉讼后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申请人向京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京口区人民法院依法对盛达公司所有的位于本市京口区工业用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组织拍卖。2017年11月10日，京口区人民法院依法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拍卖公告》载明：工业用房建筑面积合计1904.38平方米，房地产评估价值390万元；竞买人应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拍卖方式为以竞价方式进行，价高者得；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所涉及的其他费用及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费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解决。网上拍卖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拍卖须知》载明：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水、电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水、电、物业管理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具体费用由竞买人于拍卖前至相关单位自行查询，与拍卖人无涉；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自行解决。2017年12月12日，中环公司参加了网上竞拍，起拍价为312万元，加价幅度为1.5万元，经过243次竞价，被告中环公司以790.5万元的价格拍得上述被拍卖物。2017年12月18日，京口区人民法院向中环公司送达《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除拍卖标的名称、成交价等，还载明：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按规定于2017年12月18日向指定账户缴纳拍卖标的物余款760.5万元（另拍卖保证金30万元已通过支付宝转帐到位）；买受人（本标的竞得者）在拍卖前已认真阅读《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公示材料，自愿遵守执行；办理权证过户过程中按规定应交纳或补交的有关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所涉及的一切关联费用及可能涉及的二次过户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自行办理水、电、煤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其他可能存在的一切欠费及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由买受人自行解决，拍卖人不承担上述费用。中环公司在《拍卖成交确认书》盖章确认，并按期缴纳了拍卖价款（计790.5万元），但未办理权证过户手续。中环公司设立于2017年10月31日，在镇江市京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领取《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为镇江市京口区宗泽路2幢第1至2层。2018年5月22日，根据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京口区人民法院决定立案受理吴红军申请盛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17日，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向京口区人民法院债权申报。申报事项言明：债权性质为盛达公司所欠税款及滞纳金，欠税合计1300387.62元，并从滞纳次日起至2018年5月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立案受理破产清算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416177.61元。事实和理由：1.2008年1月购入房产，房价355万元，契税14.2万元，房产税计税依据369.2万元。2017年12月拍卖。房产持有期间应交房产税307543.6元，实际缴纳0元，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93431.51元；2.2008年1月购入房产，土地使用权面积3371.6平方米，2017年12月拍卖，持有期间自2010年起未缴纳土地使用税，其中2010年至2016年税率每平米3.5元，2017年每平米4元，合计欠缴96090.6元，并从滞纳次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72079.53元；3.2017年12月拍卖房产，收入790.5万元，应交增值税207380.95元，城建税14516.67元，教育费附加6221.43元，地方教育费附加4147.62元，印花税3952.5元，土地增值税660534.25元，合计896753.42元，并从滞纳次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50666.57元。2018年10月11日，盛达公司曾因案涉纠纷诉至京口区人民法院，该案后因盛达公司未能按时足额缴纳诉讼费，京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02民初3776号之二民事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5月23日，京口区人民法院向中环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载明：盛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发出的《债权申报书》，自2008年1月盛达公司购入被拍卖房屋及土地至司法拍卖时，持有期间应交税403634.2元，滞纳金365511.04元，因2017年12月拍卖产生的增值税、印花税等896753.42元，滞纳金50666.57元。《通知》要求中环公司根据案涉相关司法拍卖公告，缴纳因司法拍卖产生的增值税、印花税等税费。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中环公司未缴纳，亦未对司法拍卖相关公告提起异议。2019年8月1日，京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02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认可管理人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第一顺序税务债权1300387.62元，按100%比例清偿；第二顺序普通破产债权64699098.74元，按1.4051%比例清偿。2019年8月9日，盛达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京口区税务局交纳税费合计1199735.33元。其中因2017年12月司法拍卖产生的税费合计790253.42元；补缴房屋、土地持有期间欠缴的税费合计403634.2元，滞纳金5847.71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未禁止税费实际负担者与纳税义务人非同一主体。《拍卖公告》具有公示效果，对于案涉网络司法拍卖产生的税费的承担方式在《拍卖公告》中已有明确告知，中环公司对此在司法拍卖过程中（自参与竞拍至执行部门发送通知后），未提出不同意见，故应按《拍卖公告》执行。中环公司因司法拍卖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竞拍成功后应配合盛达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时交纳因拍卖产生的税费合计790253.42元。盛达公司为顺利启动破产程序，作为纳税义务人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因司法拍卖产生的税费，中环公司应将相应款项给付盛达公司。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还包括非因司法拍卖而支付的税费合计409481.91元（税费403634.2元，滞纳金5847.71元），中环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与司法拍卖无关，不应承担。盛达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未及时履行税费支付义务并因此产生滞纳金，由司法拍卖过程中的参与人即中环公司负担，超出司法拍卖参与人的通常的理解和对成本的合理预期，有失公允，故中环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镇江中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790253.42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拍卖公告》中关于“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这一表述，盛达公司的解释是：买受人承担税费的范围是，税法等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应由买受人交纳的税费和应由出卖人交纳的税费。中环公司的解释是：买受人承担税费的范围是，税法等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应由买受人交纳的税费，不包括应由出卖人交纳的税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税费负担明确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产生的税费，按照网拍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在法律、行政法规对税费负担主体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在拍卖公告中规定一律由买受人承担”。本案，《拍卖公告》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这一表述，文义不明确，导致盛达公司的解释与中环公司的解释不一致，且《拍卖公告》的内容，并非是与竞买人磋商的结果。此种情形下，人民法院不能作出不利于买受人的解释，即不能依据《拍卖公告》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这一表述，判决买受人承担税法等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应由出卖人交纳的土地增值税等税费。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盛达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2.53元，均由镇江盛达科技服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政兴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奚松伟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