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664号 原告：王成高，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宝，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宇，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洪良，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王玉香，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航良，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成高为与被告陈洪良、王玉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宝、被告王玉香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陈洪良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航良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洪良、王玉香向本院提起反诉，因二人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本案反诉按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成高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下半年，两被告的农村房屋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约定每平方米按180元结算。原告于2018年下半年10月份完成施工并交付两被告使用，两被告已装修入住。期间，被告陈洪良向原告出具房屋建造总面积的单据，房屋建筑总面积为1253.9平方米，工程款总计225702元。截至起诉之日，两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75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尚欠50702元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702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结婚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工程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二、单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陈洪良向原告出具房屋建造总面积的单据一份，其中载明房屋建设总面积为1253.9平方米，工程款总计225702元的事实。 三、涉案房屋照片打印件四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建造完成并交付使用的事实。 被告陈洪良、王玉香答辩称，一、原告给我方建造的房屋质量是不合格的，具体为：1、原告将房屋正负零私自降低了17.5厘米，现在房屋室内的正负零比室外要低，导致涉案房屋的大门方向、墙角都无法做，院子的地平也无法做。2、客厅其中一个柱子因为放样放错偏离了12厘米。3、三楼本来中间的两个柱子是在同一轴线上的，现在一根柱子因为钢筋工做错了，导致一根柱子往里缩了，造成墙体外观缩进去1.9米，相当于房子面积变小了，而且相应的补救措施我方也去咨询过，即使用了补救措施也只能保证20年的效果，20年之后还是要重新做，成本太大。二、原告出具的结算单是其单方面的结算，我方不予认可。原、被告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了结算，两被告已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185000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其辩解，被告陈洪良、王玉香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东阳市××街道××小区规划建筑单体方案设计说明及图纸一份，用以证明村里提供的图纸中每户房屋都有各自的正负零标高，被告家房屋的正负零标高为80.5米，原告私自将给我方建造的房屋的正负零标高降低了17.5厘米，以至于比道路正负零还低了2厘米多的事实。 二、被告自行制作的房屋建造图纸一份，用以证明房屋的主体结构和外观是按该图纸进行建造，部分工程确实在施工过程中有进行更改。 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陈洪良认为清单最上方“沿沟27平方阳光窗5平方”非其书写，其余地下室以及一楼至五楼的面积计算及平方数被告陈洪良认可系由其书写，其计算并书写的总面积为1221.9平方米。被告王玉香对五楼的面积有异，认为五楼两个露台的面积共12.6平方米不应计算在原告建造的面积中，被告陈洪良书写的五楼面积233.7平方米应减去12.6平方米。两被告认为清单中“1253.9*180=225702-170000=55702元”非其二人书写。因原告认可清单中“沿沟27平方阳光窗5平方”以及“1253.9*180=225702-170000=55702元”系其在被告陈洪良书写地下室、一楼至五楼面积后在单据中添加，且原告自愿将五楼的面积再扣除12.6平方米，故本院确认除上述檐沟及阳光窗的面积外并扣除五楼面积12.6平方米后，由原告建造的地下室、房屋一楼至五楼的建造总面积为1209.3平方米。证据三，两被告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实际建造房屋都是按每一户房东的具体要求来建造，图纸也无法证明原告建造房屋时擅自降低了正负零。证据二，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该图纸确实被告方有给过其，但建造房屋的过程中原告都是按被告的要求来建造，有部分工程是临时更改的，与图纸不符的。因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因两被告农村建房需要，两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两被告将其位于东阳市××街道××小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内容主要包括房屋主体建造、内外墙粉刷等，承包单价为180元／平方米。之后，原告于2016年底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18年下半年竣工。涉案房屋包括地下室及地上五层。嗣后，两被告对房屋进行装修，现已入住。两被告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165000元，原告自认被告王玉香曾为其垫付保险费10000元，并愿意在本案中作为工程款进行抵扣。 2018年涉案房屋主体工程建设完毕后，经原告与被告陈洪良结算，被告陈洪良对原告建造的地下室以及房屋一楼至五楼的面积分别进行了确认，经计算总计面积为1221.9平方米。庭后原告表示愿意按被告王玉香的陈述将五楼的面积扣除12.6平方米。除上述工程外，原告主张还有檐沟27平方米、阳光窗5平方米由其建造，但两被告未就上述工程的面积进行确认。 另查明，被告陈洪良曾于工程施工前将东阳市××街道××小区的规划设计图纸以及被告陈洪良自制的房屋图纸交给原告。湖田小区的规划设计图纸载明，两被告拟建造的房屋的正负零标高为80.5米。原告陈述其在建造涉案房屋时根据被告陈洪良的指示将房屋的正负零标高降低了17.5厘米，但降低后被告陈洪良认为正负零降低太多，于是原告又在房屋东边的墙上打了30厘米左右的地梁防止水倒灌进入房屋。两被告陈述从未让原告降低房屋正负零标高，其是在原告将一楼底板浇注完毕后发现房屋正负零标高被降低，其当时就让原告重做，但原告不同意。两被告称现在房屋一楼的地砖、木地板铺设好后房屋地面仍比道路标高低了2.5厘米。此外，两被告陈述房屋三楼、四楼的柱子施工错误，导致浇注混凝土时房屋每层面积少了30多平方米，被告陈洪良表示其在现场发现该问题后立即向原告提出，并要求原告进行更改，原告陈述其完全是按两被告的要求建造涉案房屋。经查看被告陈洪良提供的自制图纸，若按该图纸施工，三楼南面中间部分确实有露台需外挑，但四楼、五楼南面中间部分与左右两侧建筑相比，仍是往里缩进一部分，无法达到两被告所称的三楼以上南外立面均在同一平面的效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多次称原告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65万元，但两被告既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就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也未就反诉缴纳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三层以上的农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发包人应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本案中，涉案房屋地上建筑为五层，两被告将涉案房屋建造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口头达成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能否以其主张的原告施工过程中降低房屋正负零标高及房屋南外立面中间部分未按图纸施工拒付剩余工程款？二、两被告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是多少？争议焦点一，关于房屋正负零标高问题，两被告主张因原告自私降低房屋正负零标高，导致房屋外部路面积水会倒灌入房屋，并增加了两被告的装修成本。本院认为，虽然原告认可施工过程中系根据被告的指示降低了房屋正负零标高，但是关于路面积水是否会倒灌入房屋以及若存在倒灌，积水倒灌与房屋正负零标高的降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均未明确。且两被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亦未就房屋相关质量问题提出鉴定，本院亦无法直接依据被告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正负零标高、道路标高等数值直接得出积水倒灌的结论，应由两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被告主张涉案房屋南面中间部分未按图纸施工的问题，首先，从被告提供的图纸看，即使根据被告陈洪良自制的图纸施工，也存在四楼、五楼南面中间部分往里缩进的情形，且被告陈洪良亦自认实际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工程按其要求未按图纸施工的情形，故被告陈洪良自制的图纸无法直接证明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其次，被告陈洪良陈述原告在三楼立柱时未按图纸施工其就在施工现场，并当场向原告提出异议，只是原告置之不理，才导致房屋南面的外立面不在同一水平面，但两被告未就原告施工错误且被告提出异议后原告拒绝返工或改建这一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未按约定施工，而被告陈洪良作为发包方，无论是在原告对涉案房屋一楼底板浇注完成时其即发现正负零标高被降低，还是在原告对三楼的柱子进行浇筑时其即发现施工错误，两被告在当时其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要求原告进行更正、返工、重建或与原告解除合同并安排他人重新施工，但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异议并采取过相应措施，反而两被告在出现上述问题后仍让原告继续施工建造，故本院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正负零标高及房屋南面中间部分工程等施工内容进行变更达成了合意。现两被告以房屋正负零标高不符合约定及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导致三楼以上每层楼少面积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虽两被告称涉案房屋未经验收，但其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故应由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若涉案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两被告可就修理、返工、改建等合理费用另行主张。 争议焦点二，被告陈洪良书面确认的原告施工面积为1221.9平方米，被告王玉香认为五楼露台12.6平方米应在总面积中进行扣除，现原告亦自愿将该12.6平方米在总面积中进行扣除，故本院对原告施工的面积为1209.3平方米予以确认。关于檐沟和阳光窗的面积，虽然被告认可系由原告施工，但因具体面积未经两被告确认，且原告也未就该事项申请面积测绘，应视为原告举证不能，本院对原告单方出具的檐沟和阳光窗的面积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计算，本案工程款项应为217674元（原告施工的面积1209.3平方米*180元/平方米），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75000元（已包括原告自认应支付给被告王玉香的保险费10000元），尚应支付工程款42674元。虽然被告王玉香辩称其为原告垫付的保险费为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于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因两被告农村建房产生，依法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综上，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67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两被告依法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267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洪良、王玉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成高工程款4267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成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8元，减半收取534元，由原告王成高负担101元，被告陈洪良、王玉香负担4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许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