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儒跃。受害人李某甲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君。受害人李某甲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权群娥。受害人李某甲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受害人李某甲女儿。 法定代理人：权群娥，李某乙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受害人李某甲儿子。 法定代理人：权群娥，李某丙母亲。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爱之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文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伦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支公司。 负责人：蒋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因与被上诉人新宁县爱之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刘伦海、姚术东、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528民初8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儒跃等五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某甲死亡后，新宁县金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多次调解，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了新金人调字（2019）第40号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是就人民调解协议所确定的内容履行问题提起诉讼，本案应定性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不应定性为生命权纠纷。二、本案已经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法律适用应当以协议确定的条款内容为基础，而不应再围绕车辆修理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三、人民调解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解决李某甲死亡后的赔偿问题，因此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中约定以申报交强险对上诉人进行理赔，该内容的意思是被上诉方对上诉方支付赔偿款的来源途径，而不是以保险理赔是否到位为被上诉方给付赔偿款的条件，在协议中特别约定由姚术东负责搞好赔偿到位就完全体现和反映了该意思。四、由于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李某甲死亡未能获得人身意外损害保险赔偿款5万元，仅获得1.5万元的意外事故理赔款，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的协议目的没有实现反而原有利益受损。 姚术东、刘伦海辩称：一、姚术东、刘伦海不是直接侵权人，没有赔偿义务；二、姚术东作为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协议办理保险的相关事宜，并不是赔偿主体或者赔偿义务人；三、刘伦海按受害人的要求将车开至指定修车地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未做答辩。 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姚术东、刘伦海互负连带责任支付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11万元赔偿款，并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日止。二、由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姚术东、刘伦海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儒跃系受害人李某甲之父，邓小君系受害人李某甲之母，权群娥系受害人李某甲之妻，李某乙系受害人李某甲之女，李某丙系受害人李某甲之子。2019年3月8日，刘伦海将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湘E某某的校车开到受害人李某甲自己开办的某某汽车修理店进行维修，李某甲用千斤顶将校车撑起，用扳手将校车前面右侧钢板螺丝拆下时，千斤顶滑脱，车辆压住李某甲导致其当场死亡。出事后，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对此次事故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作为申请方，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唐文灿作为被申请人，姚术东作为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刘伦海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申请人自愿承担开支费用为申请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新宁支公司申报理赔交强险。由姚术东负责搞好赔偿到位；二、被申请人自愿资助申请人为李某甲办丧事开支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该款签订协议后当面付清；三、申请人不再向被申请人申请赔偿（不再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向相关机构）；四、双方民事赔偿问题做一次性了结，任何一方不得另生枝节。调解协议签订后，姚术东和唐文灿也多次与市保险公司协调赔偿事宜，市保险公司同意向省保险公司申报赔偿六万元，但省公司不同意赔偿。姚术东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理赔责任，李儒跃等遂起诉要求赔偿11万元，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刘伦海将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湘E某某的校车驶入李某甲开办的某某汽车修理店内维修，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与某某汽车修理店之间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在履行修理合同过程中，李某甲由于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被修理车辆塌下将李某甲压死，李某甲的死亡后果与某某汽车修理店及修理人员李某甲本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某某汽车修理店及李某甲本人应承担责任，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及姚术东、刘伦海没有责任。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在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自愿资助李儒跃方部分安葬费用，法院予以尊重。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湘E某某的校车在修理过程中压死李某甲，虽然双方在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调解时约定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及姚术东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交强保险，并由姚术东负责理赔到位。但是该事故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条款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儒跃方要求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姚术东、刘伦海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要求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姚术东、刘伦海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儒跃方提交一组保险公司的理赔证据，拟证实本案签订的调解协议造成李儒跃方理赔金额减少。姚术东、刘伦海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儒跃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预证明目的，与本案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义务无关联，本院不做为本案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对调解协议进行审查，依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案由的法律依据是上述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的内容是要求履行协议，双方争议的是调解协议的履行和内容，不适用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案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李某甲在修理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的车辆时意外死亡，应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申请，新宁县金石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唐文灿作为被申请人，姚术东作为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只有在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才无效，案涉协议的第一条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案件审理过程中，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唐文灿亦未做无效抗辩，案涉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协议签订后，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现因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交强险无法理赔到位产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来履行义务。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被申请人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出费用理赔交强险的义务，并约定由姚术东负责搞好理赔到位，该条款中“负责搞好理赔到位”的约定强调了交强险理赔款是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支付义务，现交强险无法理赔所产生的支付义务应由姚术东的委托人即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承担。唐文灿虽被列为被申请人，但因其是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参与调解是履行法人代表的职责，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义务。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是以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为由请求刘伦海承担支付义务，刘伦海不是人民调解的被申请人，其仅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未就刘伦海的义务做出约定，刘伦海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支付义务。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提出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支付110000元交强险赔偿额的请求应予支持，要求姚术东、刘伦海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民调解协议未约定迟延履行义务应承担利息，且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一直在向保险公司理赔交强险，故对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要求爱之旅校车服务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874号民事判决； 二、新宁县爱之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110000元； 三、驳回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新宁县爱之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新宁县爱之旅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李儒跃、邓小君、权群娥、李某乙、李某丙负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二〇二〇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徐志平 书 记 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 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