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贵，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强，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山，葫芦岛市南票区九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江，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上诉人刘忠贵因与被上诉人刘忠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忠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强、陈立山，被上诉人刘忠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耕种二位老人7.8亩土地，自2020年起返还耕地7.8亩。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赡养协议，并非土地流转协议。上诉人自结婚后就与父母一起共同生活。在父亲去世几年后母贾成芝提出到被上诉人家去，被上诉人提出条件，经村领导及村民调解，于2007年10月8日达成赡养协议，其中协议中，二位老人7.8亩土地收入作为生活费给被上诉人，地由被上诉人耕种到母亲去世为止。这一事实在原审辩论阶段被上诉人予以自认，因此，土地由被上诉人耕种是作为被上诉人赡养母亲条件之一，故该协议实质上是赡养协议。二、该协议不是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内容要件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土地流转双方需要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明确流转的形式、数量、期限、价款和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流转对价，不构成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其协议书中亦未提及上述任何事项，故该协议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因此，就不能够据此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给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自2007年10月8日开始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在没有约定期限的情况下，那么在老人去世不需要生活费后，上诉人也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耕地。三、协议书中当时在场的证人均证明当时约定该7.8亩土地在老人活着的时候由被上诉人种，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自认协议时说该地由被上诉人种到土地调整时为止，依据被上诉人自认，现2018年第三轮国家土地调整，2019年6月15日，上诉人取得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此不论从哪个方面，被上诉人都应返还该地的经营权。四、至于判决书中认定“二位老人也明确将二人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了被告”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在签协议时，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也不在场，更没有在协议中签字，因此在没有母亲贾成芝签字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为土地流转协议并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判决认定“达成书面协议后，老人相继去世”有误，实际上，父亲刘希福于2003年6月4日去世，母亲贾成芝于2008年3月26日去世(判决后经当地派出所查实)。协议是2007年10月8日签订，母亲在被上诉人处只生活了6个月，其余时间均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忠江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应维持原判。刘忠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刘忠江停止耕种二位老人承包地7.8亩，从2020年起7.8亩承包地交由原告刘忠贵耕种经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原告刘忠贵与其父亲刘希福、母亲贾成芝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承包了黑山县薛屯乡东风村羊城屯土地，有7块土地，合计11.67亩。2007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及另一兄弟刘忠良因为赡养老人问题经调解达成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协议书，从2007年10月8号起老人由刘中江1人抚养，抚养费刘中良、刘中贵每人1年500元，安葬费一次性付清1000元，土地由刘中江1人种，以上条件答（达）成一志（致）协议，抚养费每年10月8号付清。双方签字：刘忠江、刘中良、刘中贵。经办人签字：刘中仁、刘志君、刘希军。2007年10月8号”。达成书面协议后，老人相继去世，其中贾成芝在2015年去世，被告刘忠江耕种约定土地至今。现原告耕种的土地共三块合计4.41亩，被告耕种四块土地合计7.26亩，其中被告耕种的一块0.27亩地块与案外人刘忠良置换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享有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权利。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除受让方有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本案被告已经按照流转约定赡养了父母，无法定的违约行为，土地也没有发生变动情形，承包方要求收回经营方的土地经营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忠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忠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刘忠贵的母亲贾成芝于2008年3月26日死亡。2019年6月15日刘忠贵以家庭承包方代表的名义取得经土地确权后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中并未有刘忠江承包的土地。上述事实有在卷的《死亡注销证明》、210726212220000381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八）违约责任。承包方将土地交由他人代耕不超过一年的，可以不签订书面合同。现上诉人刘忠贵提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耕种二位老人7.8亩土地，自2020年起返还耕地7.8亩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诉争的土地为四块，合计面积为7.26亩。就该四块土地的收益权，在2007年因赡养老人的原因，两位当事人曾订立了抚养与耕种协议，该协议约定，刘忠江负责为老人贾成芝养老送终，四块土地由刘忠江一人耕种，贾成芝于2008年3月26日死亡后，该四块地仍由刘忠江占有至今。2018年土地确权登记后，2019年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家庭承包方代表人为刘忠贵，而非占有人刘忠江。刘忠贵为取回该四块土地的经营权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赡养协议虽约定了诉争土地由刘忠江一人耕种，但未约定被赡养人去世后的土地的经营权的归属事宜，且该协议中关于土地耕种的内容亦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要件形式，该协议不能被认定为有效的土地流转协议。被赡养人的去世，导致刘忠江耕种案涉土地的事由灭失，在此情形下，经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确认的合法承包人刘忠贵有权取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忠贵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忠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忠江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上诉人刘忠贵返还其占用的四块合计7.26亩土地；三、驳回上诉人刘忠贵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刘忠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