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宝香，女，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湖北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娟，女，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男，住湖北省通山县，系张艳娟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宝香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宝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艳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焦宝香与张艳娟的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武汉市××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合法性、合理性和客观性，该鉴定机构的选定未通知焦宝香，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张艳娟在承接宾馆当日精神是否正常，张艳娟承接宾馆、签订合同、转账付款等一系列行为符合正常人的处事标准，整个过程神志和思维非常清晰，根本不像是××发病的人。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作出合同无效的判决实属证据不足。2.即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仅判决焦宝香返还张艳娟财产作出认定和判决，而不对张艳娟应返还焦宝香的财产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焦宝香转让给张艳娟的蓝天宾馆系正在营业中的宾馆，转让的不仅是经营权，还包括宾馆的所有设施及财产。该宾馆现已被房东转租给其他人经营，导致焦宝香的损失无人赔偿，过错在于张艳娟及其监护人，张艳娟及其监护人应当对焦宝香的宾馆物品损失作价30000元承担共同返还或折价赔偿的责任。3.焦宝香在张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知道张艳娟有可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焦宝香将宾馆转让给张艳娟后又承接了另一处宾馆，焦宝香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张艳娟应当对焦宝香赔偿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5月16日之间房租损失12054.9元。4.焦宝香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至2019年5月16日到期，与张艳娟2018年2月26日签订转让合同时还有一年多的经营权，现因张艳娟原因导致焦宝香丧失宾馆经营权及相应利益损失，故张艳娟应当对焦宝香的可期待利益予以赔偿。张艳娟辩称，1.根据武汉市××医院司法法医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知，张艳娟在承接蓝天宾馆时的精神状态为双相障碍，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受限，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清楚。2.2018年3月3日及2018年3月7日，张艳娟的法定代理人在知道转让事宜后，分别找焦宝香要求解除协议退还宾馆，但焦宝香无视张艳娟的通知，不收回宾馆，也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最终导致宾馆被房东收回，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负责。3.一审法院未将张艳娟垫付的鉴定费2650元进行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艳娟与焦宝香2018年2月26日在张艳娟××发作无民事行为能力期间约定的蓝天宾馆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焦宝香着即返还张艳娟给付的宾馆转让费30000元；3.诉讼费由焦宝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张艳娟因见到了蓝天宾馆的转让广告后，便找到焦宝香要求受让蓝天宾馆，并商量宾馆转让事宜，之后由张艳娟支付焦宝香30000元转让费，蓝天宾馆由张艳娟承租经营，张艳娟于当天将转让费30000元交给焦宝香。2018年3月3日，张艳娟法定代理人知道上述宾馆转让事宜后，以张艳娟在办理蓝天宾馆转让事宜时系××发病期间，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要求焦宝香退还张艳娟支付的转让费，并于2018年3月3日及2018年3月7日分别找焦宝香交涉退费事宜，焦宝香不同意，致双方产生纠纷，故张艳娟于2018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具文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焦宝香与蓝天宾馆房东徐有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双方约定的房屋年租金为55000元，房租已交至2018年5月16日止。而张艳娟与蓝天宾馆房东徐有生签订了一份自2018年5月16日开始生效的《租房协议书》，双方约定年租金为5.5万元，张艳娟于协议签订当天向徐有生支付了租金5.5万元及押金1万元，2018年3月10日，经张艳娟法定代理人告知徐有生张艳娟患有精神疾病，于是经双方协商签订了《退还租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张艳娟与徐有生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无效，由徐有生向张艳娟法定代理人退还房屋租金5.5万元及押金1万元，合计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民事主体能够以自己独立的行为进行民事活动，为自己设定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资格，即独立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资格。不同的民事主体基于年龄和精神健康的差别，对自己行为在法律上的性质和法律后果的认识能力和表意能力各有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本案中，首先，张艳娟经鉴定系精神障碍（双相障碍）患者，在2018年2月26日承接蓝天宾馆时的精神状态为“双相障碍（狂躁发作）”期，受疾病影响，其辨认能力及行为能力受损，承接蓝天宾馆的行为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行为，故张艳娟所作出的受让蓝天宾馆经营的民事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其次，鉴于张艳娟法定代理人在知道张艳娟与焦宝香签订蓝天宾馆转让合同后，于2018年3月3日已告知焦宝香，张艳娟患有精神疾病，不能单独实施宾馆受让行为，并与焦宝香协商退还蓝天宾馆转让费事宜，但焦宝香不予理睬，也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对焦宝香要求张艳娟返还蓝天宾馆内物品设施及赔偿三个月租金损失15000元的辩解意见和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艳娟与焦宝香签订的蓝天宾馆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并于当日受让该宾馆，而张艳娟法定代理人于2018年3月3日才告知焦宝香宾馆转让无效的情况，故由于张艳娟的过错，期间的租金损失应由张艳娟承担，该租金损失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日止，共计764元（55000元/年÷12个月*5天），对超过该部分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艳娟与焦宝香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蓝天宾馆转让合同》无效。二、限焦宝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向张艳娟返还房屋租金29236元（扣减张艳娟应向焦宝香支付的租金损失764元）。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焦宝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艳娟提交一份武汉市××医院的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张艳娟为鉴定精神问题花费的2650元鉴定费应当由焦宝香承担。焦宝香对张艳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张艳娟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也未主张该鉴定费用，也未向法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意味着张艳娟已经放弃该项诉求，故该证据达不到张艳娟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条是关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所谓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是指对比较复杂的事物和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独立的判断能力，也不能完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后果。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因其意思能力不充分，不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为了保护此类主体及相对方的权益，基于特定的情形，应对其意思表示的作出予以限制。本案中，张艳娟经过鉴定，确定其系精神障碍（双相障碍）患者，张艳娟在承接蓝天宾馆时的精神状态处于“双相障碍（狂躁发作）”期，而承接蓝天宾馆的行为属于重大民事行为，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张艳娟依法不能独立实施，张艳娟的法定代理人事后不仅未追认，且在得知此事后立即予以制止。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张艳娟所作出的受让蓝天宾馆经营的民事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关于焦宝香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合法性、合理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同时，焦宝香对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未提交任何与鉴定结论相反的证据，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因此，本院对于相关的鉴定结论，依法继续予以采信，焦宝香提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宝香提出因张艳娟原因导致其丧失宾馆经营权及遭受到利益损失的问题。张艳娟的法定代理人等亲属得知此事后，已立即将张艳娟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告知了焦宝香，一审判决依照本案的实际判决由张艳娟承担了焦宝香部分损失，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定。对于张艳娟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一审法院未将其垫付的鉴定费进行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由焦宝香承担的问题。经审核张艳娟一审诉讼请求，其没有提出鉴定费用由焦宝香承担的主张，故一审判决并不存在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未作出审理、判决的情形，且张艳娟收到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其二审诉讼地位系被上诉人。因此，本院对张艳娟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焦宝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宝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