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昝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云，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恒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昌吉市。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校，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胜利路435号。   法定代表人：潘建，学校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副校长，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瓦古丽·阿布力孜，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会计，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海云、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以下简称第二十小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吉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魏春，被上诉人唐海云，原审被告二十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阿瓦古丽·阿布力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唐海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唐海云是在涉案三个工程的总工程款基础上主张欠付款的，而三个工程分别涉及三个实体发包人（乌市第十九中学、第四十三小学、第二十小学）。故本案应当追加另两个发包人参加诉讼。唐海云提出第十九小学工程款已付清，第四十三小学剩余工程款放弃，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再审理这两所学校的工程款及税费问题。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唐海云在诉状中放弃的第四十三小学工程款并未扣减，第二十小学应付工程款为2,465,584.58元，在此基础上扣除管理费、税金和已付款项。劳保统筹费用是建设方的法定义务，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十小学欠付工程款263,723.62元，应当扣除2%管理费和6.33%的税金。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扣除了约定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唐海云，不存在欠付的事实。是因为第二十小学未付清工程款导致欠款产生，我公司无过错，故不应当承担利息给付责任。   唐海云辩称，涉案虽然是三个学校工程，但是以一个协议形式总承包签订合同的，付款也是统一支付的。欠款我一直在索要，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第四十三小学欠付工程款只有1万多元，所以我放弃了，劳保统筹是由施工方承担的。一审判决已扣除了管理费和税金，是正确的。   第二十小学述称，劳保统筹应当算工程款，管理费和税金是唐海云和昌吉市政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学校无关，我方认可尚拖欠20余万元的工程款。   唐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吉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774,806.58元、二十小学支付工程款263,732.60元；2、判令二十小学支付逾期利息96,954.55元；3、判令市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84,847.56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4日，第二十小学与昌吉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昌吉市政公司承包2010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学校抗震加固及节能改造工程（第三标段），合同价款2,201,860.95元。2010年7月24日，昌吉市政公司与唐海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1、由唐海云承包乌市第二十小学抗震加固（2,201,860.95元）、乌市第十九小学抗震加固（3,378,997.46元）、乌市第四十三小学羊毛湖分校抗震加固（2,109,697.27元）工程，三个学校合计7,780,555.68元。2、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任务由唐海云自行组织具体施工，唐海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此产生的民事、行政等法律责任及一切相关费用，由唐海云承担。3、未经昌吉市政公司允许，唐海云不得私自从业主处收取工程款，本项目收取的工程款全部进入昌吉市政公司账户……4、昌吉市政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昌吉市政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昌吉市政公司扣除管理费2％及税金，其余全部按计量方式，依进度支付给唐海云……。   2011年7月22日，新疆建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新建项字（2011）022号、（2011）023号、（2011）024号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乌市第十九小学教学楼抗震加固及节能保温工程造价为3,434,693.79元、审定乌市第二十小学教学楼抗震加固及节能保温工程造价为2,465,584.58元、审定乌市第四十三小学教学楼抗震加固及节能保温工程造价为2,479,682.35元。委托单位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建设单位乌市第二十小学、施工单位昌吉市政公司分别于上述三个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签字确认。经过结算，三个工程总计造价为8,379,960.72元。   2010年8月18日至2013年12月10日，唐海云先后7次就案涉工程向昌吉市政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申请，累计申请资金金额为7,872,209.04元，昌吉市政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实际向唐海云支付工程款7,152,757.25元。因唐海云向昌吉市政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的发票，2010年8月18日至2013年12月24日，昌吉市政公司向唐海云退还税金266,569.58元。   乌市第二十小学认为其已向昌吉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201,860.96元，昌吉市政公司对乌市第二十小学缴纳了62,973.22元的劳保统筹费持有异议。唐海云提交的票据显示，乌市第二十小学工程劳保统筹费用为62,973.22元，并加盖由乌鲁木齐市财政局收款专用章，且该票据能够与乌市第二十小学财务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乌市第二十小学缴纳了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62,973.22元，劳保统筹费系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此项费用应由建设单位承担，乌市第二十小学已缴纳该笔费用，应列入已付工程款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乌市第二十小学就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201,860.96元。乌市第二十小学教学楼抗震加固及节能保温工程审定造价为2,465,584.58元，其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63,723.62元（2,465,584.58元-2,201,860.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昌吉市政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案涉工程完成结算时间为2011年7月，唐海云请求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但在答辩阶段，昌吉市政公司认可欠付唐海云工程款，仅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持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昌吉市政公司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昌吉市政公司亦抗辩，其与唐海云所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包含乌市第十九小学、乌市第二十小学、乌市第四十三小学3个工程，本案中，唐海云仅将乌市第二十小学列为共同被告，故本案只能在乌市第二十小学工程款的范围内审查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不能一并在3个工程的范围审查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内承担责任，唐海云将乌市第二十小学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乌市第二十小学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不能阻却唐海云就3个工程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昌吉市政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昌吉市政公司将其中标承包的乌市第十九小学、乌市第二十小学、乌市第四十三小学3个工程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形式转包于唐海云，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唐海云作为案涉3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完成工程施工，并经过决算交付使用，昌吉市政公司应向唐海云支付工程价款。案涉3所学校工程审定价为8,379,960.72元，昌吉市政公司已向唐海云支付工程款7,419,326.83元，唐海云认为，其应收工程款，应当按照工程结算价款的2％扣除管理费，故昌吉市政公司欠付唐海云工程款数额为793,034.7元（8,379,960.72元-7,419,326.83元-8,379,960.72元×2％），唐海云请求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774,806.58元，在昌吉市政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对唐海云请求昌吉市政公司给付工程款774,806.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完成结算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唐海云主张昌吉市政公司应按照年息4.75％向其支付至2019年4月27日的利息，其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年息4.75％计算，昌吉市政公司应支付唐海云利息数额为291,935.9元（793,034.7元×4.75％÷12个月×93个月），唐海云请求昌吉市政公司支付2011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利息284,847.56元，在昌吉市政公司应付利息范围之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乌市第二十小学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63,723.62元，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唐海云承担给付责任。唐海云与乌市第二十小学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请求乌市第二十小学支付逾期利息96,954.55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海云工程款774,806.58元；二、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海云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84,847.56元；三、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就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263,723.62元范围内向唐海云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唐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唐海云款项合计1,059,654.14元，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指定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标的额1,420,332.29元，核定给付标的1,059,654.14元，占请求标的额的74.6％，案件受理费17,583元（原告唐海云已预交），由原告唐海云负担25.4％，即4,466元，由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6％，即131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唐海云提交自治区建筑企业跨地区施工项目劳保费拨付委托审核单，拟证实劳保统筹费已经拨付给昌吉市政公司了。   昌吉市政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辩称该证据仅是一个申请单，并不能证实申请已经实现。   二十小学认可该证据效力，辩称学校有财务记账和付款凭证，证实劳保统筹已经给付昌吉市政公司了。   依据被上诉人唐海云申请，本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昌吉市税务局调查了解就涉案工程，昌吉市政公司缴纳税款问题。2020年7月20日该局复函：“主管税务机关可以查询到新疆昌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应属期各税种申报缴税记录，但无法仅凭相关申报缴税记录区分出昌吉市政公司2010年7月24日与乌市第二十小学《建设施工合同》（十九小学、四十三小学）具体缴税情况及税率。”   昌吉市政公司认可复函的效力，辩称税务机关采取的是按年征税，针对的纳税主体系公司而不是具体工程，故无法区分具体项目税额。复函证实当年我公司是依法纳税了的。   唐海云也认可复函效力，辩称昌吉市政公司认可税务机关是查账征收，故昌吉市政公司应当能够在自己账务上查清本案涉案工程应交缴付的税费，但至今未能提供。   本院确认原审认定事实。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唐海云表示愿意就第二十小学拖欠工程款263,723.62元，承担6.33%的税费16,693.70元予以扣除。乌鲁木齐市第四十三小学欠付工程款21,504.17元，被上诉人唐海云在一审中表示放弃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昌吉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海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的协议》，虽系违法转包导致合同无效，但唐海云作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也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昌吉市政公司应支付唐海云工程款。涉案三所学校工程经第三方结算审核，工程总造价为8,379.960.72元，昌吉市政公司自认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已向唐海云支付工程款7,152.757.25元，因唐海云提供工程发票，昌吉市政公司向唐海云退还税金266,569.58元，合计已付款7,419.326.83元。双方对扣除2%管理费即167,599.21元（8,379,960.72×2%）均无异议，即昌吉市政公司尚拖欠唐海云工程款793,034.70元。唐海云一审中放弃主张乌市第四十三小学的欠款21,504.17元，予以扣除后剩余771,530.53元。二审中唐海云表示愿意承担第二十小学工程欠款263,723.62元中的税费16,693.70元，扣除后昌吉市政公司拖欠唐海云工程款754,836.83元。   唐海云与昌吉市政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是唐海云与昌吉市正公司之间产生权利义务纠纷。唐海云向昌吉市政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十小学系工程发包人，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可以参加本案诉讼。第十九小学款已结清，第四十三小学欠付款，唐海云表示放弃，故唐海云并未申请这两所学校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昌吉市政公司提出程序违法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唐海云始终在向昌吉市政公司主张权利。昌吉市政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仅对欠款数额有异议。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十三小学拖欠的工程款在唐海云一审诉讼主张中已扣除，因计算方式有误，二审业已重新计算。劳保统筹费用，结合唐海云与第二十小学的证据证实，已由第二十小学缴纳承担，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内。昌吉市政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唐海云与昌吉市政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对管理费做了明确约定，对税金仅约定由唐海云承担，但对税金对比率及缴付方法并未明确约定。昌吉市政公司主张按照综合税率6.33%扣税，唐海云不予认可。根据唐海云的申请，本院依职权前往国家税务总局昌吉市税务局调查了解，对此税务部门也未能给出明确答复。昌吉市政公司作为此观点的主张者，有义务提供完税凭证，方能支持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因昌吉市政公司举证不能，本院对昌吉市政公司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昌吉市政公司拖欠工程款，应承担利息给付责任。   综上，昌吉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海云在二审中自愿承担部分税率，应予扣减工程款。原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乌鲁木齐市第二十小学就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263,723.62元范围内向唐海云承担给付责任；驳回原告唐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海云工程款774,806.58元为上诉人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唐海云工程款754,836.83元；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被告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唐海云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84,847.56元为上诉人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唐海云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77,874.31元。   以上合计，新疆昌吉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唐海云1,032,711.1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骏   审 判 员 项颖   审  判  员   马 永 惠   二 О 二 О 年 十 月 四 日   书  记  员   孙 晨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