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玛拉蒂智能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2幢。 法定代表人：周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珠，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孝源街道孝源村（安吉县科教文新区）。 法定代表人：彭汉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玛拉蒂智能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拉蒂公司）与上诉人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玛拉蒂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根据玛拉蒂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北美和国内市场可得利益的损失，增加粤强公司的赔偿金额；2.判令粤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明确了玛拉蒂公司可预见利益损失的期限和可预见利益损失的市场范围，即玛拉蒂公司的可预见利益损失的期限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底，对应的市场范围为北美市场。产生玛拉蒂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原因一是粤强公司直接将VICTOR/5001系列产品销售给了玛拉蒂公司的北美的客户美国Autonomous公司，二是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生产模具在粤强公司的控制之中，且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共同专利权人之一为粤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彭汉强。在粤强公司拒绝向玛拉蒂公司供货后，玛拉蒂公司其实就完全失去了货物来源。2.在明确可预见利益损失的期限和市场范围的前提下，本案中玛拉蒂公遭受的实际损失是可计算的，但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产品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尤其针对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出货明细中的VICTOR/5001系列产品数量、金额、出货方式是没有异议的。一审判决也依据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认定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双方就VICTOR/5001系列产品得交易货款为5252413.2元。同时，在该份证据中还显示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送货方式只有两个，一个是安吉本地，二是A70、A72-76唛头。其中，A70、A72-76唛头在玛拉蒂公司的举证的《Autonomous公司订单》、（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安吉公证处情况说明中可以证明是美国Autonomous公司针对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专属唛头。因此，在粤强公司停止向玛拉蒂公司供货的前三个月（最接近玛拉蒂公司可预期利益损失发生的时间点），玛拉蒂公司平均每月为北美和国内市场采购的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价值为1750804.4元。与此同时，玛拉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另一份证据《（2019）浙安证内字第737号公证书》中所载明的美国Autonomous公司六份订单被一审采信，其中可以看出玛拉蒂公司向美国Autonomous公司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详细售价。由此，结合外贸市场的成本信息是完全可以计算出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准确利润率的。一审法院向玛拉蒂公司调取过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利润率，玛拉蒂公司核实后的利润率为27.90%，但并未在一审判决中进行分析，且就其在判决书中所述的“家具外贸行业一般的利润率”的具体数字也未明确，造成本案的一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对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规则，明确计算玛拉蒂公司在本案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依法改判支付玛拉蒂公司的上诉请求。3.本案中，粤强公司存在数个违约行为。《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50万美元针对的违约行为是特定的，是指粤强公司不能在北美和国内市场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但在本案中，粤强公司存在数个违约行为，都侵害了玛拉蒂公司的合法权益，主要的一项就是违约向北美和国内市场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第二个违约行为就是单方面停止了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供货，掐断了玛拉蒂公司的货源。第三个违约行为是将VICTOR/5001产品直接销售给了美国的Autonomous公司，进而取代玛拉蒂公司，成为这一产品的直接供货商。因此，原合同所约定的50万美元，不能够涵盖玛拉蒂公司的全部损失。 粤强公司辩称，1.玛拉蒂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案件审理范围，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玛拉蒂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玛拉蒂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根据其可得利益损失增加粤强公司赔偿金额，而其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为增加实际损失违约金910万元。玛拉蒂公司的上诉请求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系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要求根据其可得利益损失增加赔偿金额，而其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则属于违约金范畴，要求根据其实际损失增加违约金。显然，玛拉蒂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其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玛拉蒂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2.玛拉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根据实际损失增加违约金数额”，并不包含其可得利益损失，法院应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粤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玛拉蒂公司丧失了在北美市场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而带来的收益，时间长达一年有余，该行为必然导致了玛拉蒂公司可预见性利益的损失的观点，粤强公司并不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另外，玛拉蒂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明确“根据其实际损失增加违约金”。因此，玛拉蒂公司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的依据应为实际损失（如有），而非可预见性利益损失，玛拉蒂公司不能以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作为请求增加违约金的依据，法院应不予支持。3.《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50万美元显著高于玛拉蒂公司的实际损失，法院应对违约金予以减少。（2019）浙0523民初1045号判决书中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粤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仅涉及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一份订单，该份订单的销售金额仅为2万多美金，该订单的净利润则更低，《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0万美金，显著高于玛拉蒂公司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粤强公司请求法院对《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予以减少。 粤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玛拉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粤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在（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对粤强公司违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仅是以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对违约事实是否存在进行判断，玛拉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粤强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法院仅凭高度盖然性标准便认定粤强公司存在违约缺乏证据支撑，应予以重新认定。2.一审法院对玛拉蒂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2019）浙安证内字第737号公证书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公证书中的订单邮件并未显示收件人信息，且亦无采购方签字及盖章，无法确认订单的采购方，亦无法证明该份证据的待证事实，该份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3.一审法院结合上述邮件中双方取消订单的时间及（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粤强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从而认定玛拉蒂公司的订单被取消是由粤强公司违约造成的是错误的。对于取消订单的原因，玛拉蒂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这仅仅是一审法院推定的结果，缺乏证据支撑与说服力。4.一审法院认定粤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玛拉蒂公司丧失了在北美市场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而带来的收益以及认定粤强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玛拉蒂公司可预见性利益的损失是错误的。粤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即使玛拉蒂公司的发生损失也与粤强公司无关。即便（2019）浙0523民初1045号判决书中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粤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仅涉及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一份订单。玛拉蒂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五可以证明，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这份订单以后的4个多月时间内，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一直正常进行，玛拉蒂公司的北美市场销售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2018年10月15日后，玛拉蒂公司没有再向粤强公司下单。综上，即使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粤强公司违约，玛拉蒂公司就此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仅仅是此份订单应获取的利润，除此之外，粤强公司不应承担玛拉蒂公司的其他损失。5.一审法院判决粤强公司向玛拉蒂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美元是错误的。粤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赔偿玛拉蒂公司违约金。即便法院通过高度盖然性标准认为粤强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但仅涉及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一份订单，该份订单的销售金额仅为2万多美元，订单的净利润则更低。但双方在《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显著过高，远远超出了玛拉蒂公司的实际损失（如有），粤强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提出减少违约金的请求。6.一审法院支持玛拉蒂公司50万美元违约金依据是可得利益损失，但玛拉蒂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所明确的违约金调高的标准是根据其实际损失，而不是根据其可得利益损失，所以请求法院予以向下调整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玛拉蒂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 玛拉蒂公司辩称，首先，（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历经了一审和二审，由湖州中院（2019）浙05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后已生效，因此，该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已成为既定的法律事实，应当可以作为本案判断案情事实理由的依据。在判决书当中认定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关键事实：1.粤强公司有将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销往美国的违约行为；2.粤强公司有将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入驻ｍａｄｅｉｎｃｈｉｎａ网站进行销售的行为。第二，（2019）浙安证内字第737号公证书中所载明的订单信息是玛拉蒂公司通过公证程序，对于业务往来的邮件所做的证据，保全其程序合法、内容也是客观、真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同时，在安吉县范围内，家具外贸订单的交易习惯均以电子邮件往来来完成邀约活动签字盖章。这样的一个行为并不是合同成立生效的必备要件。同时，玛拉蒂公司也提供了美国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的汇款凭证与公证书中的订单金额一一进行比对，来佐证订单的客观真实性。第三，玛拉蒂公司订单被取消的原因其实结合玛拉蒂公司与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的邮件往来，以及本案的其他的事实调查结果，已经十分明确，第一个原因是粤强公司私下向美国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销售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第二个原因是粤强单方面停止向玛拉蒂公司提供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切断了玛拉蒂公司的货源，粤强公司双管齐下直接取代了玛拉蒂公司作为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的供货商。第四，通过一审的庭审可以看出，粤强公司绝非仅有黄洋经手的那一次违约销售行为。在一审当中，玛拉蒂公司已通过举证证明：2018年的6月14日，黄洋经手的订单是玛拉蒂公司第一次发现粤强有违约行为，进而向粤强公司提出了警告。2018年的12月4日，玛拉蒂公司向安吉县市场监管局举报粤强公司有侵权行为，随后行政部门依职权进行调查，发现粤强公司在生产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同时所标注的唛头和商标均是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确定是卖到美国的产品。2019年的12月23日，玛拉蒂公司通过司法辅助程序，由安吉县公证处对于粤强公司工厂的生产情况进行了取证，发现工厂正在大量生产包装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在查验包装内的产品时，很明显能看到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的标志。从该项事实可知，粤强公司不是只进行了一次违约销售，同时，粤强公司还在进行长期地大规模地向Ａｕｔｏｎｏｍｏｕｓ公司进行供货。第五，一审判决由粤强公司赔偿50万美元，但其显然不足以弥补玛拉蒂公司的全部损失。从行为上来看，50万美元对应的是向北美和中国地区销售ＶＩＣＴＯＲ／5001系列产品的违约行为。但本案事实上，粤强公司有数个违约行为，直接对玛拉蒂公司造成了损害，玛拉蒂公司的实际损失绝对超出了原先约定的50万美元。因此，在一、二审中玛拉蒂公司均向法院提出了调整实际违约赔偿金额。 玛拉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强公司按《产品代理协议》的约定赔偿违约金50万元美金（按起诉之日利率折合成人民币为4340450元）、另增加实际损失违约金910万元人民币；2.案件诉讼费由粤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之间自2015年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3月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粤强公司将其公司所生产的VICTOR/5001系列产品（含成品及配件）在北美及中国市场的销售权授予玛拉蒂公司，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在该期限内粤强公司不可销售上述产品及配件或含此产品配件的其他产品给北美及中国市场除玛拉蒂公司外的任何公司和个人，若违反该约定，粤强公司需支付50万美元的违约金给玛拉蒂公司，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违约责任。玛拉蒂公司与粤强公司还在该协议中约定提前通知条款和纠纷解决方式。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合作经营。在合作期间，粤强公司存在将VICTOR/5001系列产品销往北美市场的事实。2018年11月6日，美国Autonomous公司取消了玛拉蒂公司VICTOR/5001系列产品订单，导致玛拉蒂公司丧失了北美市场。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双方就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交易货款为5252413.2元。玛拉蒂公司以粤强公司存在违约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由，要求粤强公司赔偿除《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的50万美元违约金外，另赔偿910万人民币损失。粤强公司认为其违约程度较小，认为给玛拉蒂公司造成的损失不足50万美元，要求降低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玛拉蒂公司应举证证实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粤强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而在本案中，就其提交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该损失；粤强公司认为其违约程度较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亦应当举证证明该事实，而粤强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案中，粤强公司侵犯玛拉蒂公司专供权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且其违约行为导致玛拉蒂公司丧失了在北美市场销售VICTOR/5001系列产品而带来的收益，时间长达一年有余，该行为必然导致了玛拉蒂公司可预见性利益的损失。根据双方以往案涉产品的交易体量及家具外贸行业一般的利润率，双方在《产品代理协议》中约定50万美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故粤强公司应赔偿玛拉蒂公司违约金50万美元。综上，玛拉蒂公司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粤强公司赔偿玛拉蒂公司违约金50万美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玛拉蒂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粤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49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3490元，由玛拉蒂公司负担38940元；由粤强公司负担145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玛拉蒂公司向本院申请鉴定涉案VICTOR/5001系列产品的利润率。经审查，由于玛拉蒂公司向北美地区销售是通过其他公司代为出口的，其无法提供涉案产品销售利润总额和销售收入总额的证据，依据现有材料，要开展利润率的司法鉴定工作，尚缺乏必要的基础性证据材料。此外，利润率的问题对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也缺乏关联性。综上，玛拉蒂公司申请鉴定利润率，不具备鉴定的可行性及必要性，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粤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约定的50万美元违约金是否需要进行调整；三、粤强公司是否需要赔偿玛拉蒂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及相应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玛拉蒂公司主张粤强公司存在违反《产品代理协议》的行为，粤强公司则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双方所签的《产品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专供期间，粤强公司不可销售协议产品或配件或含此产品配件的其他成品给北美及中国市场的除玛拉蒂公司以外的任何公司或个人。已生效的湖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以及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均已确认了粤强公司在《产品代理协议》合同履行期内，自行将涉案系列产品出口美国，存在违约销售行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粤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仅辩称玛拉蒂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五可以证明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这份订单以后的四个多月时间内，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一直正常进行，玛拉蒂公司的北美市场销售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本院认为，玛拉蒂公司与粤强公司在该时间段交易的正常进行，并不能否认粤强公司违反《产品代理协议》销售涉案系列产品的事实。故粤强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粤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及举证责任问题，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粤强公司上诉中提出即使存在违约事实，也仅涉及到2018年6月14日黄洋经手的订单，销售金额仅为2万多美元，净利润更低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该节事由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该事实只能反映出粤强公司违反《产品代理协议》约定所获得的部分利益，成为其需要支付违约金的重要原因。但粤强公司所获利的2万多美元，却不能作为计算玛拉蒂公司全部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因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玛拉蒂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双方履行完《产品代理协议》后，玛拉蒂公司可以在北美和中国市场上销售涉案产品所能获得的利益，而非仅仅指粤强公司违约销售所获得的部分利益。在本案中，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约定的VICTOR/5001系列专供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因粤强公司在专供期内违反合同约定向美国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同时又以玛拉蒂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单方面停止供货，导致玛拉蒂公司无法在剩余的一年多专供期内取得货源，使其丧失了履行完《产品代理协议》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粤强公司虽提出了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玛拉蒂公司的损失而要求调整的上诉请求，但并未举证证明，缺乏证据的支持，粤强公司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粤强公司违反《产品代理协议》的约定，给玛拉蒂公司造成损失，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应当包括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粤强公司订立协议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协议可能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仅限于未来可以得到的利益，主要是指获得利润所对应的利益。玛拉蒂公司虽提供了其与粤强公司之间已发生的业务对账单据，却未能举证证明因粤强公司违约，停止供货而导致其丧失北美和中国市场可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但鉴于本案《产品代理协议》第2条已规定了违反产品专供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而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制度，补偿性乃是其主要属性。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相当于履行之替代。双方在签订《产品代理协议》时已经约定了50万美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视为粤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其违约可能给玛拉蒂公司造成的损失。现玛拉蒂公司主张其损失大于50万美元，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前期合作及履行情况，认定双方约定的50万美元违约金作为玛拉蒂公司的损失赔偿，并无不当。玛拉蒂公司要求增加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也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玛拉蒂公司和粤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0元，由上诉人浙江玛拉蒂智能家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432元、上诉人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新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 黎 书 记 员  樊 艳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