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84号福建日报大厦第四层4E、4F、4K室。 法定代表人：吴丹萍，执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晶，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清，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周河，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福建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洋路392号蓝湾雅镜公寓（原实华公寓）4#1层04店面。 法定代表人：李家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升，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技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清、黄周河及原审被告福建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宏技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改判驳回李东清对华宏技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与案涉项目消防工程有关，证据不足。《欠条》系黄周河个人出具，内容未提及华宏技术公司及案涉工程，并无证据证明21万元系因案涉工程所致，且与华宏技术公司有关。二、一审判决认定华宏技术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李东清在订立《内部承包协议》时，即知道黄周河仅是以华宏技术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协议，《内部承包协议》直接约束黄周河与李东清，李东清仅能向黄周河主张款项。三、案涉《欠条》系黄周河个人向李东清出具，若21万元系案涉工程的工资款，则说明李东清认可该21万元系黄周河所欠，与华宏技术公司无关。四、案涉工程的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即李东清诉请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1.《关于金华小区（红星国际二期）项目消防工程人工费结算支付事宜的报告》所载内容可证，李东清同意案涉款项待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结算完成并支付给华宏技术公司后，再由黄周河与李东清进行结算后支付。2.华宏技术公司与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款纠纷目前仍在审理中，案涉项目工程款正在造价鉴定中，结算价款尚未确定。3.前述报告签署之后，华宏技术公司未再收到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李东清辩称，一、案涉《欠条》所载21万元系案涉项目工程产生，华宏技术公司、大丰建筑公司均知晓。二、《关于金华小区（红星国际二期）项目消防工程人工费结算支付事宜的报告》签订后，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给华宏技术公司。 黄周河未作答辩。 大丰建筑公司述称，一、诉争21万元款项与案涉项目无关，该款项系黄周河个人对李东清确认。二、黄周河与大丰建筑公司的名义上的“挂靠关系”，实际上为代发工资的关系，故大丰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东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周河向李东清支付拖欠的工资款21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至黄周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华宏技术公司、大丰建筑公司与黄周河连带偿还拖欠李东清的工资款及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李东清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由黄周河、华宏技术公司、大丰建筑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黄周河与华宏技术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黄周河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2015年1月1日，黄周河作为负责人以华宏技术公司名义与李东清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中的消防水工程1号商业及2号楼、4号楼项目委托给李东清，李东清负责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中的质量，安全技术管理责任；2015年1月1日，黄周河作为负责人以华宏技术公司名义与李东清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中的消防水工程2号商业及1号楼、3号楼消防电系统工程项目委托给李东清，李东清负责消防电系统工程施工中的质量，安全技术管理责任。上述两份协议均有华宏技术公司的消防工程项目部的章及黄周河的签名。2015年3月1日，华宏技术公司与大丰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华宏技术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将位于福州市XX路北侧案涉工程分包给大丰建筑公司。黄周河于2017年12月6日向李东清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李东清工资21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全部付清。若黄周河违约，李东清可以提起诉讼并要求黄周河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黄周河、华宏技术公司、大丰建筑公司至今未向李东清支付上述款项。2017年9月5日，李东清在《关于金华小区（红星国际二期）消防工程人工费结算支付事宜报告》上签字，该报告中体现：“经与施工班组协商，同意等待建设单位如有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可以首先保证先按80%支付给施工班组的人工费，余款待黄周河与班组结算结果后再支付。”2019年6月6日，黄周河出具了《授权付款书》，载明其实际承包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李东清及邓建林劳务费共计40万元，授权华宏技术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先行支付拖欠李东清及邓建林的劳务费。黄周河将案涉工程挂靠在大丰建筑公司，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案涉工程的劳务款由华宏技术公司转给大丰建筑公司，然后由大丰建筑公司转给黄周河。华宏技术公司与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纠纷正在诉讼中，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华宏技术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华宏技术公司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大丰建筑公司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李东清与黄周河、华宏技术公司、大丰建筑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故李东清所主张的工资其实是劳务费。黄周河向李东清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李东清21万元并承诺若黄周河违约，黄周河应向李东清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黄周河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李东清要求黄周河向其支付21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华宏技术公司辩称华宏技术公司尚未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根据《关于金华小区（红星国际二期）消防工程人工费结算支付事宜报告》中的约定，李东清诉请的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但是根据上述报告的表述，无法体现华宏技术公司辩称的内容，且华宏技术公司与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诉讼中，诉请是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华宏技术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而无法体现华宏技术公司未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华宏技术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立。华宏技术公司辩称黄周河出具的《欠条》与案涉工程无关，但华宏技术公司与李东清、黄周河就案涉工程均签订了协议，华宏技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华宏技术公司的该抗辩不能成立。黄周河作为负责人以华宏技术公司名义与李东清签订了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华宏技术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东清要求华宏技术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情，认定案涉工程的劳务费21万由华宏技术公司与黄周河共同承担。 依照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大丰建筑公司作为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的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违法出借其资质，允许黄周河将案涉工程挂靠在其名下，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及精神，大丰建筑公司应对黄周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拖欠的劳务债务2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黄周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周河、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清劳务费21万元；二、黄周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清劳务费的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至黄周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三、福建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黄周河应当向李东清支付的21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东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黄周河、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大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东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东清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周河向李东清出具《欠条》，载明其欠李东清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余下的工资款共计21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全部支付。结合两份黄周河以华宏技术公司名义与李东清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欠条》中拖欠的21万元系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均盖有华宏技术公司的相关项目部公章，华宏技术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劳务费21万元由华宏技术公司与黄周河共同承担，并无不当。华宏技术公司关于21万元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其无需担责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李东清二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华宏技术公司收到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转账的50万元，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华宏技术公司尚未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且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福州华群投资有限公司另案起诉华宏技术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华宏技术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亦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福建省华宏安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