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长江路267号翠堤春晓20幢。负责人：彭晓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东，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申通货运集团有限公司义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公路港。负责人：余勇，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富，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汤文清，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原审第三人：吴秀琴，女，1961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男，1981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系吴秀琴之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申通货运集团有限公司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分公司）、王光富，原审第三人汤文清、吴秀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申通分公司、王光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富与汤文清达成的赔偿协议为一次性履行的终局协议，王光富和申通分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审查不清、依据不足。首先，该份赔偿协议是由王光富和平安保险公司承保车辆（苏Ｌ×××××)的驾驶员汤文清签署的，但是承保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吴秀琴，汤文清无权就该车辆损失向侵权方主张权利，其签署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而在车主吴秀琴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代位赔偿时，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并且未对上述行为予以追认。其次，该份协议的金额与车辆的实际损失相差巨大，王光富为了减少自身赔偿责任，而汤文清从中获利，两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保险人权益。最后，该协议约定的王光富一次性给付汤文清55000元，但转账记录只有53000元，另外2000元一直未能履行。基于以上事实，该份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王光富、申通分公司应当承担75000元赔偿义务。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汤文清向平安保险公司退还53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变更上述请求为要求申通分公司、王光富返还差额22000元。申通分公司、王光富共同辩称，1.汤文清收到的总额是55000元，53000元转账和2000元现金，签订协议当天在交警队门口交付，协议中写明的也是55000元，汤文清隐瞒了收到2000元现金事实。2.按照常理，车辆是汤文清借用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会把事实告知车主。不管车主吴秀琴是否认可，汤文清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15日，协议是在5月23日达成，吴秀琴不可能不知情。3.吴秀琴在2016年7月25日出具权利转让书，称申通分公司怠于处理理赔事宜，不符合事实。原审第三人吴秀琴述称，1.吴秀琴不知道汤文清是否隐瞒2000元，申通分公司、王光富既然认为汤文清隐瞒2000元，也存在隐瞒了剩余53000元的可能。2.交通事故发生后，吴秀琴直到第一次开庭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3.申通分公司、王光富认为吴秀琴一方骗保，不合理且毫无依据。原审第三人汤文清述称，是其借用吴秀琴的车辆，后被王光富驾驶的车撞毁了，驾驶员王光富跟其谈的赔偿。王光富老板找汤文清谈了三次，同意赔偿53000元折旧费，并把申通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给汤文清，汤文清发给了吴秀琴儿子张清。钱拿回来后，汤文清父亲把钱交给了吴秀琴。诉讼中，汤文清又另行退了53000元给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申通分公司、王光富返还已赔平安保险公司付给吴秀琴的车辆维修费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申通分公司、王光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5日王光富驾驶豫Ｓ×××××号半挂车与第三人汤文清驾驶的苏Ｌ×××××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光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文清驾驶的苏Ｌ×××××小型轿车为吴秀琴所有，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损险。事故发生后，王光富与汤文清曾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谈，王光富一次性补偿汤文清车损55000元（包括路损在内），以后双方不再有任何费用。同年5月31日王光富向汤文清支付53000元，另2000元由豫Ｓ×××××号半挂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2016年7月25日，苏Ｌ×××××小型轿车的车主吴秀琴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代位求偿，并将追偿权益转让给平安保险公司，同年8月2日平安保险公司向车辆维修单位支付了该车辆维修费用75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光富已与第三人汤文清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平安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时，应予扣减，且上述赔偿协议为一次性履行的终局协议，故申通分公司、王光富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据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同年5月31日王光富向汤文清支付….2000元由豫Ｓ×××××号半挂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外，其他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王光富所驾驶B2565号半挂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向申通分公司一方支付交强险2000元。还查明，针对案涉事故赔偿商谈过程，原审第三人汤文清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当时折旧费用数额我给张清讲过，张清不知道我打了条子给对方。协议后款项是王光富老板转账给我的，转了53000元。我没有收到其他钱。收到53000元后就给了吴秀琴，具体给的时间不清楚了，我爸给了吴秀琴50000元，还有车辆路损大概6000元给了路政”。吴秀琴儿子张清在接受询问及二审庭审中陈述，1.事故发生后，张清就前往交警大队与对方驾驶员进行沟通，驾驶员只肯赔三万，其未能同意。2.汤文清只是告诉吴秀琴一方向对方要了折旧费，但没说折旧费具体金额。吴秀琴一方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给的汤文清折旧费，事后汤文清父亲陆陆续续给吴秀琴50000元车辆折旧费用，但这笔钱跟修车费没有关系。3.案涉车辆最终修了七万余元，吴秀琴一方只能通过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申通分公司和王光富主张事故双方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以此对抗平安保险行使代位求偿权能否成立：1.该赔偿协议是否就双方事故损失处理达成的终局协议；2.是否对车主发生约束力，对平安保险公司产生放弃主张权利的效力；3.保险公司是否有代位求偿权，其要求申通分公司、误工费承担22000元赔偿的诉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吴秀琴将车辆借给汤文清使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属于车损险理赔范畴，在平安保险公司向吴秀琴先行赔偿保险金后，对造成事故的第三者可在赔偿范围内享有代位求偿权利。但因该项权利系受让于被保险人吴秀琴，故吴秀琴一方与造成事故的第三者作出的和解及放弃赔偿的承诺亦对平安保险公司发生效力。首先，汤文清向王光富（申通分公司）出具的协议中明确载明“王光富一次性补偿汤文清车损伍万伍仟元人民币（包括路损在内）以后双方不在（再）有任何费用”，即汤文清、王光富对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达成一揽子解决方案，系终局性协议，由王光富、申通分公司承担总赔偿金额55000元。汤文清现提出协议赔偿金额为折旧费而非车损赔偿，与协议所载内容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其次，汤文清与王光富（申通分公司）就事故赔偿达成终局协议、受领赔偿金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够对吴秀琴发生约束力。被保险人吴秀琴将车辆借给汤文清使用，驾驶过程中与王光富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之间直接就损失赔偿进行磋商符合常理，且吴秀琴儿子在事故发生后也曾在磋商过程中现身，事故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驾驶员汤文清有权代表车主协商处理赔偿事宜，且吴秀琴一方客观上已接受汤文清亲属转付的赔偿款。虽然在本案中吴秀琴一方否认其授权汤文清签订协议、接受款项，但在无证据证明汤文清与申通分公司、王光富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应认定汤文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效果及于被代理人吴秀琴。最后，在事故发生后，肇事者王光富（申通分公司）与汤文清已就赔偿达成协议，该协议对车主吴秀琴具有约束力，亦对平安保险公司产生效力，申通分公司、王光富可以此协议对抗平安保险公司所行使的代为求偿权。至于该协议约定的总赔偿额55000元中2000元是否履行到位，应由协议双方另行处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刘莉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