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阿尔西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软件园东路36号22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于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彬，男，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军、李艳，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阿尔西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文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尔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于文彬三个月工资共计8911.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认可欠付被上诉人于文彬三个月工资共计8911.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编号为20170406《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其余为奖金部分，根据公司盈利情况酌情发放，因去年行业经济形势及今年疫情影响，上诉人存在未发或迟发员工工薪资的事实，只认可被上诉人2019年8、9、10月份工资总计8911.5元。2.上诉人对判决书所示支付被上诉人2017、2018年奖金23410.95元不予认可。该证据为电子证据，在于文彬向上诉人阿尔西公司汇报工作中不经意提出，上诉人以安抚被上诉人的目的试图鼓励被上诉人按时完成项目回复的，但公司并未有相应的奖金制度。公司制度第六则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每年将根据公司的利润状况及员工的业绩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金。员工签字确认此制度真实合理性，受上游客户影响，我司2017、2018年几乎属于亏损状态，仅凭借一段无公证过的录音，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奖金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于文彬并未主动申请年假，公司制度规定，员工离职前未主动申请休年假视为放弃休年假权利。故不应支持其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4.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发布全公司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起开始停工停产放假，具体复工时间待通知，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31日主动辞职，并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寄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由于被上诉人辞职在先，寄送通知书在后，上诉人不认可该项事实。于文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工资部分，首先，虽然2017年4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0406《劳动合同书》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元，但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只是工资构成部分中的一部分，不能代替全额工资。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8、9、10月，三个月实发工资按每月5200元以上计算，是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而得来的。其次，上诉人无据证明资金链断裂情形的存在。以此为由不发或少发应发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奖金部分，一审中上诉人认可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公司实行计时工资。即每小时50元，其中每小时10元为奖金，以半年总时数按奖金每半年发放。一审提交的微信及录音相关证据中，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奖金半年发一次统一发，至今还未发放给答辩人的原因是还没有整理好。而在本次上诉中上诉人又以“公司对奖金的答复，只是安慰原告，目的只是鼓励被告按时完成项目，但公司并没有相应奖金制度”为由拒绝支付奖金部分，显然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2条规定，公司应当主动统筹安排公司职工年休假，除非职工主动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视为员工本人主动放弃年休假，企业可以免责。而上诉人所称公司制度规定，员工离职前并未主动申请年休假，视为放弃休年假权利，是与上述法规相违背的。该公司制度即使经过民主程序，该条款也是无效的。4.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被上诉人提交离职通知书是2020年11月11日，离职原因是企业拖欠劳动报酬，但上诉人拒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要求走公司离职流程。为尽快拿到离职证明，11月21日被上诉人被迫通过钉钉发起离职，离职原因是公司原因，离职时间按公司要求填写为10月31日，当天审批通过。11月25日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时，人事要求重新填写申请表，离职原因要与离职证明保持一致，改为个人原因并告知这个东西公司留着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在这种情况下改为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为了保存证据，被上诉人拍下了那张更改的离职申请书，右下角拍摄时间显示为11月25日，并录制了人事当时告诉的话，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离职原因系个人原因，并非员工真实意思表示。离职时间为10月31日，也并非真正离职时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于文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17,387.17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奖金13,497.55元、2018年奖金9913.4元；3.判令被告支付差旅费19,471元；4.判令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66.67元；5.判令被告支付未安排同等时间补休的加班工资报酬1066.66元；6.判令被告支付因工作原因垫付的1867.49元；7.判令被告支付因被告临时更换工作地点造成的房租损失15,030元；8.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二份《劳动合同书》，其中一份有手写内容的《劳动合同书》无编号，期限自2017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5日，在工程师岗位从事设计工程师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实行标准工作时间，周六周日休息，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标准分配制度确定工资。另一份编号为20170406《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17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5日，工程师，工作地点为大连，实行标准工作时间，周六周日休息，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原告于2018年6月中旬从上海回大连工作，在上海工作期间执行的是上述无编号劳动合同，回大连工作期间执行的是上述编号为20170406的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离职申请表》显示原告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原告提交的该表中辞职原因为“公司原因”，被告提交的该表中辞职原因由“公司原因”涂改为“劳动者辞职”。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被告无故拖欠工资及社保和公积金，故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辞职、工作时间自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分别为：2018年11月12日支付5162.12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5210.62元、2019年1月11日支付5210.62元、2019年2月12日支付5187.34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5210.62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3210.60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3210.62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3210.62元、2019年7月10日支付3210.61元、2019年8月12日支付3262.3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浦发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原告自2019年4月11日、5月10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2日，每月工资收入2000元。另查，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被告单位实行工资计时发放，原告另有10元每小时算奖金未发放，2017年共计工时1391.5小时，2018年共计工时1022小时，共计奖金23410.95元未发放。原告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被外派出差共108天，每日出差补助160元，共17280元未支付给原告，另有交通费2191元，共计差旅费19471元未支付给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的工资17387.17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未休年假7天。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4日，原告为工作需要垫付购买电器款项1867.49元，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大高劳仲不字（2019）第285号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原告主张该3个月应发工资为每月5800元，并主张2019年4月份以后的工资分两个银行卡支付，被告则主张原告每月应发工资为3500元，并否认通过浦发卡向原告每月发放2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原告2019年4月之前每月工资5200元左右，4月份之后每月工资为3210元，现被告未举证证明调整了原告的工资标准，结合原告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流水及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每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原告主张2019年8月至10月的实发工资为5262.39元，鉴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情况，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因双方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等显示原告离职时间是10月31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1月1日至8日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内容可以看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系被告拖欠工资等，并提交离职申请表、与经办人的通话录音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解除合同的原因“劳动者辞职”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500元（5500元×3个月），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奖金问题，鉴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单位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实行工资计时发放制度，共50元每小时，只发放了40元每小时，另有10元每小时性质为奖金。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被告法定代表人曾认可奖金发放的时间与相关事宜，结合原告2017年、2018年工时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奖金13497.55元、2018年奖金9913.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问题，被告在《差旅费审批单》上已经签字审批通过，且原告是为了工作而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被告支付，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费用共计1947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2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被告应据此安排原告休假或根据上述方式向原告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待遇。原告主张未休假天数为7天，被告予以认可，被告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770.11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加班时间属于公休日，不包含法定节假日，所以并不属于必须支付加班费的法定情形，且原告也认可被告公休日加班不支付加班费而是择时调休的安排。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购买电器元件款1867.49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但鉴于被告已经审批通过此项报销申请，当属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款项，为节约诉讼成本，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额外支出房租1503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三个月工资共计15,787.17元；二、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2017年奖金13,497.55元、2018年奖金9913.4元，合计23,410.95元；三、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差旅费19,471元；四、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未休年休假工资1770.11元；五、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垫付的款项1867.49元；六、被告阿尔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文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500元；七、驳回原告于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于文彬负担2元、由被告阿尔西公司负担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海冠熊机器人有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管理制度》，用以证明奖金发放原则，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仅证明年终奖金的发放原则。而上诉人主张的平时计时工资中50元中的10元。被上诉人于文彬提交了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洋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于洋对于文彬关于奖金的询问未予否定，说明存在该项奖金。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录中所述的即为年终奖。因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于文彬2019年8月至10月三个月的工资，于文彬有权据此要求与阿尔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阿尔西公司应当向于文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确定计算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阿尔西公司主张其欠付的工资数额应当为8911.5元一节，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除每月3500元以外发放的款项是补助而非工资，但自2019年4月以来其向于文彬发放的2000元在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交易类型均标为工资，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所支付款项为补助的事实，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阿尔西公司主张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2017年、2018年奖金一节，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于文彬与上诉人阿尔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洋通话记录中有关于2017年至2018年每小时应当支付50元，其中10元为奖金，并应半年发放一次的内容。至2019年10月末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满足发放以上资金的条件，上诉人阿尔西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奖金，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公司制度，被上诉人于文彬在离职前未主动申请休年假，应当视为其放弃休假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剥夺了劳动者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于文彬在离职前存在未休完年假的情况，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阿尔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阿尔西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