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84661775XY。负责人：顾华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林，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芳，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华，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林、陈春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鉴于我国城乡差距仍然较大的客观现实，目前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采取城乡二元化计算方式。机动车交通肇事导致他人伤残的，应综合考虑伤者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残疾赔偿金计算具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而不宜简单依据某单一因素决定赔偿适用的标准。具体到本案，沈林的户籍地及日常住所均位于农村，虽然沈林提供了证明存在非农收入的材料，但其提供的材料反映工作收入来源不稳定，存在断档。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误。至于误工费，若从银行流水可以反映沈林收入的，那么既然法院采信了其收入的观点，亦应当按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其实际减少收入计算误工损失，但是一审仍按144元/天的标准径行裁判，使得沈林因交通事故获得额外利益，不符合损失补偿的原则。沈林辩称，有关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沈林在平湖绿康老年康复护理院有限公司从事护理工作。2017年4月、5月，沈林就职于平湖市盛邦箱包有限公司。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沈林在平湖市保安服务公司上班，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也就是说，在2017年12月17日事故发生前一年半期间，沈林均有工作，只有2017年2月和3月是在打零工，自己缴纳社保。不能因为这两个月，否定了沈林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事实，沈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误工费，沈林从事保安工作，工作时间是上24小班，休24小时。休息期间其会去平湖箱包厂工作，月收入3000元左右。综合两份工作，一审认定沈林的误工费为144元/天，亦属合情合理。陈春华未作答辩。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林因交通事故至今尚有损失173670.60元（已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即医疗费1996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2707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00元、修理费1400元，合计186738.28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赔付121400元，交强险外按照责任陈春华、人保嘉善公司承担80%即52270.60元），人保嘉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春华在保险外承担赔偿责任；2、陈春华、人保嘉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0时10分许，沈林驾驶电动二轮车沿广平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平湖市广陈镇前港集镇时，与同方向陈春华驾驶的停靠在道路南半幅的浙ＦＬ6979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沈林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春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沈林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林即被送往平湖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月3日出院。2018年6月19日，沈林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其精神伤残等级、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6月2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林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等）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与2017年12月17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6月27日，沈林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三期”进行鉴定。2018年6月28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林2017年12月17日因车祸致多发损伤（右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额骨凹陷性骨折，双侧眼眶多发骨折，右眼损伤，鼻骨骨折，颈髓损伤）评定其误工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半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月。诉讼中，人保嘉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沈林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后综合征。2.法律关系评定：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重新鉴定费3771.80元，已由人保嘉善公司支付。一审另查明，沈林户籍地为平湖市。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沈林在平湖绿康老年康复护理院有限公司工作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7年2月至3月自谋职业，自行缴纳养老保险。2017年4月至5月，在平湖市盛邦箱包有限公司工作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在平湖市保安服务公司工作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陈春华驾驶的浙FL6979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嘉善县凤桐新泾水泥制品厂管桩分厂所有，在人保嘉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沈林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沈林提供的证据及相应诉请，参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的标准、2018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1996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27072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4300元、修理费1400元、交通费酌定600元。上述沈林的损失共计185338.28元，由人保嘉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400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嘉善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即51150.62元。综上，人保嘉善公司应赔偿沈林172550.62元。沈林系农村居民，在城镇工作并由用人单位缴纳养老保险，虽在事故发生前有二个月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二个月有工资收入，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沈林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沈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保嘉善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营养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其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林172550.62元；二、驳回沈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陈春华负担（沈林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陈春华直接支付沈林）。重新鉴定费3771.80元，由沈林负担1257元，人保嘉善公司负担2514.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沈林提供了其银行清单，清单显示其2017年7月的工资收入为910元，8月为2006元，9月为1749元，10月为2009元，11月为1899元，12月为1909元，付款人为平湖市保安服务公司。本院认为，有关赔偿标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沈林的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其自2016年8月起即一直在从事非农工作并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有关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中沈林提供了其个人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事发前是有固定收入的，在此情况下，一审仍按上一年度本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有误，二审应予纠正。沈林提供了六个月的收入情况，考虑可能存在新入职的原因，故宜以后五个月的收入计算其平均收入，为1914.4元。同时考虑其尚需缴纳养老保险，故可在该收入的基础上增加相应的养老保险费。按2017年嘉兴市养老保险缴费基数2820元/月计，每月养老保险费为620.4元（其中个人缴纳8%，用人单位缴纳14%）。则沈林的误工费应按固定收入2534.8元/月（1914.4元+620.4元）计算，为2534.8元/月÷30天/月×188天=15884.74元。则沈林总损失应为174151.02元，由人保嘉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4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嘉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为42200.82元。合计，人保嘉善公司应赔偿沈林163600.82元。综上所述，人保嘉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林163600.82元；二、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陈春华负担1218元，沈林负担14元；重新鉴定费3771.80元，由沈林负担12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25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负担577元，沈林负担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