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杰，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沿江大道民发汉江国际小区，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宗涛，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胜，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杰因与被上诉人周明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燕杰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明胜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1、一审没有认定李燕杰还清借款，周明胜返还借条，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事实。上诉人李燕杰2013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周明胜借款属实，但李燕杰已于2014年5月19日到银行分四次支取现金，向周明胜偿付了全部的借款本息。周明胜同时返还了李燕杰的借条原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李燕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返还的原始借条原件、银行流水单，证明107万元本息已经还清，并对还款时间、还款地点予以明确说明。李燕杰与周明胜一审均提交了借条原件，为鉴别真伪，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周明胜提交的借条(检材)进行了笔迹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1-10》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样本1-10》均为李燕杰亲笔书写，其中鉴定机构将样本1与检材进行特征比对，比对结论为“两张借条文字布局相同，部分字迹笔画能重叠”(详见鉴定意见书第四页)。显然，周明胜临摹了已经归还给的借条原件或者复印件，然后以临摹仿造的(假)借条为证据，虚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加上周明胜2019年12月3日在一审的开庭笔录(P8页)中陈述借条被告(李燕杰)交给原告(周明胜)，周明胜一直在身上保管，没有交给别人的内容。上述事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真实借条已经返还借款已经清偿、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而一审没有认定。2、周明胜四年后突然提出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2014年5月以前周明胜每月不间断的向李燕杰催要利息还因拖欠一个月利息发生过矛盾，但2014年5月至2018年3月近四年来，周明胜再也没有向李燕杰提出过还本或者付息的主张。如果李燕杰没有清偿借款，周明胜不可能沉默四年。周明胜四年后突然提出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印证其虚构伪造借款关系的事实。3、一审判决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采信了该笔迹鉴定意见，但是却认为“原告所持有的借条，虽与被告出示的借条经笔迹鉴定不是同一人所写，但被告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认可，故涉案借条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周明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李燕杰没有还清全部的款项，周明胜怎么可能返还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却对这一节事实选择性地忽略。周明胜支持其起诉主张的借条都是假的，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伪造借条诉至法院，不仅不对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予以处罚，反而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明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明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截至2017年12月14日利息为889333元；截至2018年3月14日利息为969333元，本息合计1969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5%。截至2014年3月，被告每月均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3.5万元。但自2014年4月起，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却分文未付。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周明胜与被告李燕杰系高中同学。李燕杰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周明胜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月息三分半）李燕杰2013.8.1”。2013年8月2日，周明胜向李燕杰银行转账支付915000元。自2013年9月起至2014年3月，李燕杰已按约定的月息3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明胜支付了7个月利息共计245000元。2018年5月14日，李燕杰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周明胜提交的借条上的笔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真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4日、11月16日，李燕杰先后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书，并要求增加其持有的“真实借条原件”作为比对样本。2019年3月4日，中真鉴定所作出了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周明胜提交的借条）与《样本1-10》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鉴定所涉样本1为李燕杰提交的借条。周明胜认为该鉴定结论基本就是依据样本1作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以鉴定依据不足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向中真鉴定所发函要求其对周明胜质疑书面答复。2019年11月7日，中真鉴定所书面回复意见为：……二、关于原告提出如果抛开样本1，仅就《检材》中的“李燕杰”三字与本次鉴定现有的《样本2-10》中“李燕杰”三字进行比对，能否得出相同鉴定意见，回复如下：就《检材》中“李燕杰”三字与《样本2-10》中的“李燕杰”三字进行比较，可以作出否定意见。2020年3月27日，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移交了本案争议借条及笔迹鉴定相关材料，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争议借条真伪立案侦查。该局审查后，认为不属于其侦查范围，不予受理。本案争议的事实：原告周明胜陈述，1000000元借款是分2笔银行转账给李燕杰的，其中2013年8月2日其在襄阳转款给李燕杰915000元；2013年8月3日其在武汉市转款给李燕杰50000元，加上第一个月利息35000元（实际未支付），算作支付了85000元。转款之后两、三天左右，李燕杰在襄阳襄城区铁佛寺一酸浆面馆中将写好的1000000元借条交给其。被告李燕杰陈述，2013年8月1日，其在武汉晴川酒店其给周明胜开的房间中，当面给周明胜书写了1000000元的借条并交给周明胜。2013年8月2日，周明胜在武汉市汉阳大道中铁大桥局旁边的一个建行网点向其建行卡上转款915000元，加上第一个月利息35000元，周明胜又要了5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后因其有一个月利息没有及时支付，周明胜就骂其不要脸，后来其将2014年2、3两月利息共计7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周明胜。2014年4月，周明胜又找其要利息，其觉得月息3.5分太高，就想一次性将借款本息归还。2014年5月，李燕杰钱到位后就给周明胜打了电话，周明胜因其公务员身份，出于安全考虑，要求现金还款。2014年5月19日，李燕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大桥支行、武汉同馨花园支行、武汉解放大道支行、武汉高龙支行分别取款300000元、300000元、499900元、300000元，共计1399900元，将其中的1070000元（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2014年4、5两月利息）带回襄阳后，在其居住的襄阳××××小区解放路左门，装在拉杆箱中交给周明胜本人，并从周明胜处收回了“借条原件”。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因资金周转向被告借款，并给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915000元，剩余85000元中，35000元系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50000元，原告主张银行转账给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被告“原告又要了50000元”的陈述，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真实借款金额应为915000元，而非借条所载的1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持有的借条，虽与被告出示的借条经笔迹鉴定不是同一人所写，但被告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认可，故涉案借条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抗辩已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后收回借条原件，并提交了其于2014年5月19日在武汉四家银行取款1399900元的银行明细，但被告所取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仅有被告个人陈述，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已给付的利息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主张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息与前述交易习惯不符。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原告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的就其持有的借条上“李燕杰”签名三字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发函要求其对原告提出的质疑进行书面答复，并就鉴定涉及的相关问题询问了鉴定人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已予详尽答复，且经双方质证。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定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原告申请的重新鉴定事项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已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定最高限部分约定无效，但李燕杰庭审中表示“对已支付的利息，给了就给了，不要求返还”，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已支付超过法定最高限利息部分不予处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李燕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周明胜借款91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明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24元，原告周明胜负担1915元，被告李燕杰负担2060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李燕杰是否已偿清周明胜的借款本息。上诉人李燕杰因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周明胜借款，有周明胜向李燕杰名下银行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为证，且李燕杰也认可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故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人李燕杰主张借款已偿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李燕杰应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燕杰上诉称因周明胜公务员身份的原因，双方协商通过现金交易的方式偿还所剩借款本息，提供了于2014年5月19日在武汉四家银行取款后，从武汉开车回襄阳在其居住小区门口将所欠借款本息现金交付给周明胜的银行流水的证据，以证明借款已全部还清。对该节事实，李燕杰仅提供了银行取款明细及李燕杰的个人陈述，周明胜对李燕杰所称现金还款的事实并不认可，且周明胜提供借款及李燕杰数次偿还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加之李燕杰诉称的还款金额较大，李燕杰称其从武汉的银行取出100余万元现金并过了数天后再开车返回襄阳在一小区门口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的说法，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那么李燕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燕杰已将107万元的借款本息偿还给周明胜。其次，周明胜称借条不是转款当面出具的，不能证明其手持的借条系李燕杰本人书写，虽经司法鉴定双方各自持有的借条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李燕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持有的借条与周明胜持有的借条是同一份借据，而李燕杰也无法证明其系当周明胜面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而周明胜已经提供了借款，同时李燕杰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那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以上分析，不能认定李燕杰欠周明胜的借款本息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李燕杰上诉称欠周明胜的借款本息已用现金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及相应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4元，由上诉人李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