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姚国彪，男，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彪、高戈，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程凯，男，汉族，1971年1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青、程少娜，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好利，女，汉族，1978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青、程少娜，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国彪因与被上诉人程凯、唐好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3037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程凯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豫01民申22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豫01民再833号民事裁定，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03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9日作出（2020）豫0105民再56号民事判决，姚国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国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彪，被上诉人程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青、程少娜，被上诉人唐好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青、程少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姚国彪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凯、唐好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遗漏“程凯、唐好利已将涉案车辆取回”的事实，属认定错误。无论涉案车辆是抵债、还是抵押担保，都因程凯、唐好利已将车辆取回而消灭，程凯、唐好利应当继续偿还借款。2.本案借款利率为月2.5%，并非程凯、唐好利所述的年2.5%。3.程凯及唐好利应当共同偿还借款。程凯及河南省大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井公司）对于借款事实并无争议，因此程凯及大井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因大井公司已经注销，唐好利作为大井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隐瞒姚国彪债权未获清偿的事实，制作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9条之规定唐好利作为大井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程凯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并非遗漏将涉案车辆取回的事实。在一、二审中程凯都陈述是唐好利的三哥唐红涛也即唐江涛将车辆开走，属于姚国彪与第三人的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辆是动产，交付即意味着所有权的转移。结合现实情况，车辆抵债的事实已经完成。2.程凯三次转账都是通过唐好利的账户，说明其与姚国彪之间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程凯在调取相应证据时发现原一审时法院邮寄的相应诉讼文书，均没有程凯的电话信息，导致程凯无法及时收到相关诉讼文书并进行应诉，足以证明姚国彪在诉讼时已经存在虚假诉讼。姚国彪与程凯既是同学也是老乡，而且他们的电话从未更换。3.关于借款利率，该借条属于约定不明。4.在程凯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不应当再由唐好利或者程凯进行重复还款。唐好利辩称，同程凯的意见。姚国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凯、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凯、大井公司承担。因大井公司已被注销，原审第一项诉请变更为程凯偿还20万元及利息，唐好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9日，崔江玉向程凯转款20万元。2.2016年4月19日，程凯、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姚国彪现金贰拾万元整，利0.25。3.2018年10月24日，姚国彪以程凯、大井公司未如约还本付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成讼。4.庭审中，姚国彪称2016年4月19日，程凯及程凯经营的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借款20万元，姚国彪让他的朋友崔江玉将款项转到程凯的个人账户，同时约定月息0.25，但是之后，程凯、大井公司均未还本付息。程凯、大井公司共同借款，共同在借条上签字盖章，视为共同债务，程凯、大井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后，崔江玉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崔江玉和姚国彪、程凯都认识，都是朋友，以前崔江玉和姚国彪有生意上来往。当时姚国彪打电话给崔江玉说程凯需要20万元，程凯给姚国彪借钱，因为当时姚国彪在高速上开车，所以姚国彪说让崔江玉先给程凯转过去，然后崔江玉按照姚国彪的指示将20万元转给程凯，后来崔江玉和姚国彪多次去大井公司向程凯追要，程凯一直推脱，说自己欠钱比较多，有钱就还，到现在程凯、大井公司也一直没有还钱。钱是程凯、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借的，崔江玉只是按照姚国彪指示给程凯打钱，后来程凯、大井公司一直未还钱，所以姚国彪起诉。今年上半年，崔江玉和姚国彪一起去找程凯要钱，一直找不到程凯，大井公司的门也进不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程凯、大井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和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程凯、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应当偿还，程凯、大井公司向姚国彪借款20万元，却未依约还本付息，故姚国彪要求程凯、大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因当事人之间对利率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支持年利率24％，超出部分利率，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程凯、河南省大井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国彪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程凯、大井公司负担。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程凯称其通过唐好利账户于2016年7月27日、2017年1月4日及2017年8月24日分别偿还姚国彪15000元、25000元及50000元，合计还款90000元。姚国彪对该三笔款项予以认可。2017年5月31日，姚国彪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一辆大众FV7187FBDBC，发动机号457258，车牌号豫Ａ×××××，此车于2017年5月31日开走，公里为40307。此车无违章、无刮碰，从今日起于车主（唐好利）无任何责任，车上产生任何费用有姚国彪姚国彪2017.5.31”。程凯称姚国彪将该大众迈腾车辆开走，该汽车是作为抵账所用，姚国彪称该汽车是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再查明，大井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被核准注销。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是作为抵债所用还是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程凯及唐好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程凯称涉案车辆被姚国彪开走，该汽车是用于抵债，并有姚国彪出具的证明为证，姚国彪认为该车辆是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其反驳主张，故对姚国彪称涉案车辆是作为借款担保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条》仅载明“利0.25”，未明确载明利率标准，且程凯称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0.25，现姚国彪主张按照月息0.25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凯自认其转账还款9万元，其中5万元的利息，并用涉案车辆抵扣剩余借款本金16万元，姚国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在抵债时价值不足16万元，故对涉案车辆，原审法院按程凯的主张抵扣借款本金16万元，如车辆价值不足16万元，姚国彪可另行主张。综上，程凯称其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共计25万元，双方债务已结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姚国彪要求程凯、唐好利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姚国彪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姚国彪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作为抵债所用还是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程凯及唐好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2017年5月31日程凯书写的《证明》内容上看，没有将车开走用于抵债的文字表述，也没有载明抵债的金额，亦无法推导出抵债的意思表示。其次，2017年8月24日姚国彪失去对车辆的控制，程凯在当日向姚国彪还款5万元。对该还款5万元的解释，姚国彪的解释更具合理性，程凯解释为该5万元为利息但无法与其自己主张的利率所对应。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定程凯让姚国彪开走涉案车辆系用于偿还借款的担保，而非抵债。最初的借款本金20万元，由银行转账流水为证且程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利息方面，程凯和大井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仅载明“利0.25”，无法确定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抑或其他标准，属约定不明。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率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院将本案借款的利率确定为年利率6%。同时，按照法律规定的债务偿还顺序，程凯偿还的共计9万元款项均应作为利息予以认定并在结算时扣除。具体计算如下：1.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7月27日，本金20万元，利息为3266元，程凯还款15000元减去利息3266元后下余11734元应冲抵本金，本金剩余为188266元。2.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1月4日，本金188266元，利息为4924元，程凯还款25000元减去利息4924元后下余21076元应冲抵本金，本金剩余为167190元。3.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8月24日，本金167190元，利息为6373元，程凯还款50000元减去利息6373元后下余43627元应冲抵本金，本金剩余为123563元。关于唐好利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大井公司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大井公司和程凯个人的共同债务。其次，大井公司的注销登记发生在原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程序当中，一审法院已向程凯和大井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并实施限制失信人高消费措施，程凯、唐好利作为大井公司的股东仍在未依法清算完毕的情形下利用虚假的清算报告进行注销登记，符合司法解释所规定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据此，唐好利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井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因大井公司已注销，本案中不再将其列为当事人。综上所述，姚国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56号民事判决；二、程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国彪借款本金12356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唐好利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姚国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姚国彪负担2194元，由程凯、唐好利负担3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姚国彪负担2194元，由程凯、唐好利负担3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