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9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玲，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袁曼曼，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刘东羽，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玲因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16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以网络云庭审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曼曼，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东羽、孟丽娜通过网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朝政房征字﹝2019﹞1号，以下简称被诉征收决定），主要内容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规定，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符合公共利益需要，决定对该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规划东四环路、南至规划百子湾路、西至规划西大望路、北至铁路局保留铁路用地。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朝阳区征收中心）。受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为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自2019年6月9日9时起至2019年7月8日中午12时止，被征收人应在此期限内与朝阳区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北京京铁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铁公司）向朝阳区政府提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列入朝阳区人民政府征收工作的请示》，并提交了原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核准的批复》（京发改﹝核﹞﹝2016﹞144号）、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授权供地）》（2015规条授字0009号）、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规划意见复函》（2016规复函字0089号）、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京国土朝预﹝2016﹞0024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朝阳区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批准〈朝阳区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调整方案〉的决议》的通知（朝常发﹝2017﹞1号）等文件。2017年7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朝阳区征收办）向朝阳区政府提出《关于将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确认为房屋征收项目的请示》（京朝房征审﹝2017﹞65号）。2017年8月3日，朝阳区政府作出《关于将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确认为房屋征收项目的批复》（朝政批﹝2017﹞8号）。2017年8月9日，朝阳区征收办发布《暂停办理事项的公告》（京朝房征审﹝2017﹞76号），并予发布。2017年9月27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公开选择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通知》（京朝房征审﹝2017﹞89号，以下简称89号通知）。2017年10月10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选定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通知》（京朝房征审﹝2017﹞98号，以下简称98号通知），并予公布。2017年10月24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公布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意见结果的通知》（京朝房征审﹝2017﹞101号，以下简称101号通知），并予公布，告知经被征收人协商后，选取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票数达到76.4%，已经形成多数意见，最终确定选取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承担此次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工作。2017年11月1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开展入户调查和实地查勘工作的通知》（京朝房征审﹝2017﹞103号），通知被征收人配合做好入户调查登记和实地查勘工作。2019年5月14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被征收住宅房屋情况调查结果的通知》（京朝房征审﹝2019﹞24号），并予以公布，后包括张玉玲家在内的四户相关权利人对公示结果提出异议，经产权单位及其他有权单位核实，朝阳区征收办于2019年5月29日对该四户调查结果予以公布。经朝阳区政府批准后，2018年6月21日，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通知》，并予以公布，公开征求意见。2018年7月31日，朝阳区征收中心向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及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结果的情况说明》。2019年6月5日，朝阳区政府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告》，并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2018年10月，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8年10月17日，朝阳区征收中心房屋征收与补偿专用账户收到拨付房屋征收资金共计6亿元。2019年6月5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该征收决定经朝阳区政府2019年第11次区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玉玲之母殷凤英（已故）所有的房屋即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东郊站1号楼2门2层20位于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据此，朝阳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可以进行房屋征收。该条例第九条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三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建设单位向建设项目所在地区县人民政府提出征收申请，并提交项目批准文件、规划意见、土地预审意见等文件。本案中，涉案项目已纳入朝阳区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建设单位提交了房屋征收申请及项目批准文件、规划意见、用地预审意见等实施征收的前置审批文件。本案项目具备公益性质，符合征收要件，可以实施房屋行政征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范围确定后，不得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违反规定实施的，不予补偿。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前款所列事项书面通知有关部门暂停办理相关手续。暂停办理相关手续的书面通知应当载明暂停期限。暂停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年。《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四条规定，对符合房屋征收条件的建设项目，区县房屋征收部门自收到区县人民政府的确认意见后5个工作日内，在征收范围内发布暂停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不得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变更房屋权属登记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在收到朝阳区政府确认意见后，在征收范围内发布暂停公告，公告发布程序及内容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发布暂停公告后，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或属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确定；若无法形成多数意见，则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结果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确定了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择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对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将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调查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七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按照公平的原则，会同财政、发展改革、监察、审计等部门及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拟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报区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为30日。被征收人有意见的，持本人身份证明和房屋权属证明，在征求意见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交房屋征收部门。区县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作出《关于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通知》，并予公示，征求意见期满后，将征求意见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予以公布。方案征询程序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区县人民政府依据《征收补偿条例》规定，履行上述程序后方可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及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范围、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本案中，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征收决定后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载明了征收范围、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张玉玲请求撤销被诉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玉玲的诉讼请求。张玉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1.北京京铁公司没有确定未登记房屋合法面积的权限，征收单位仅根据北京京铁公司提供的相关说明认定未登记房屋中张玉玲的合法面积违反法律规定。2.此次征收工作中的征收补偿费用，未做到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据此作出的被诉征收决定不具有合法性。3.征收过程中，在未通知张玉玲参加选择评估机构的情况下，朝阳区政府选定评估机构并出具相关材料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4.征收单位未将涉案房屋调查结果向张玉玲予以公布，且故意抹除未登记建筑面积，调查程序不具有合法性。故请求本院：1.撤销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决定；2.将本案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朝阳区政府承担。朝阳区政府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根据前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区、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经核实属于合法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属于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按照规定使用年限的年平均房屋重置价乘以剩余年限的数额给予补偿；属于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诉征收决定作出前，朝阳区征收办组织进行了对被征收范围内房屋的调查、认定及调查结果公布等工作。另，被诉征收决定的附件《北京东站货场铁路职工住房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六条中关于未登记建筑面积认定的方式载明“……房屋征收部门组织有关部门参照土地使用权人出具的意见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对认定部分的建筑面积按照本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上述认定和超出部分的建筑面积以房屋征收部门最终调查结果公示为准。”该补偿方案对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认定的标准，不违反前引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因此，本案中朝阳区征收办以北京京铁公司确定的对征收范围内的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以经产权单位或有权机关出具的加盖公章的证明材料作为认定依据，不违反前引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亦符合前述补偿方案中对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标准。张玉玲提出的关于未登记房屋面积认定及调查结果公布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本案中，根据在案的北京市朝阳区财政局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的《银行账户确认书》、交易日期记载为20181017的中国光大银行贷记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被诉征收决定作出前，涉案项目的征收补偿费用的账户、款额情况，符合前引规定。故张玉玲提出的涉案征收项目中的征收款项未做到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发布暂停公告后，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或属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确定；若无法形成多数意见，则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结果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办法》第八条规定，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和市住房城乡建设委网站公开发布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择通知。符合条件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在通知规定的报名时限内，可以向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按本办法审核后在征收范围内和市住房城乡建设委网站公布，供被征收人协商选定。第九条规定，区县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将协商选定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和市住房城乡建设委网站公布。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涉案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过程中，朝阳区征收办以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和在市住房城乡建设委网站发布89号通知、98号通知、101号通知等方式，履行了前引规定中的相关程序，最终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选定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以上选定程序不违反前引规定，故张玉玲关于涉案项目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征收决定合法性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予充分审查并作出认定，本院亦予认可，不予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玉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张玉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玉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