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7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单敬林，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兰、张轶男，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制，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婉汝，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霞，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敬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制、齐婉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敬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兰、张轶男，被上诉人周制，被上诉人齐婉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敬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辽101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周制、齐婉汝共同偿还单敬林3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3、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周制、齐婉汝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单敬林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辽阳市斯美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美防水公司）的股东周制将公司资金与个人家庭财产混同，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有效，斯美防水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然而公司经营期间其股东周制已将公司资产转入齐婉汝个人账户，并且周制在原审中自认以公司名义向单敬林赊货实际是用于个人倒卖赚取差价，周制的行为造成公司财产不具有独立性，斯美防水公司的资金与其个人家庭财产混同，周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其应按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单敬林提供的周制、齐婉汝离婚诉讼材料中，包括庭审笔录中齐婉汝的自认、齐婉汝的银行卡流水以及法院判决、斯美防水分公司的工商信息等证据，均证明斯美防水公司资产与周制、齐婉汝的个人财产混同，具体如下：1、根据2016年9月1日齐婉汝与周制离婚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第四页19行被告齐婉汝：斯美防水公司成立的时候，我向银行贷款200万元，投入到公司运营，现在我要求原告负担100万元。第六页第七行，被告：证据3：我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406银行名下，2013年2月2日至2016年7月29日，证明该段时间内原告周制合计向我名下该银行的账户转账3000万余元：第八页第三行，齐婉汝：提供大连市公证处20113914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1年9月，将我名下婚前个人房屋富静园房屋向银行贷款200万元用于斯美防水公司经营。第11页，被告齐婉汝：协议书第3条原告已承认负担富静园房屋贷款50，该房屋贷款指的就是招商银行的200万元贷款”、另齐婉汝起诉周制的案件中，庭审笔录“第5页，原告齐婉汝：证据2：斯美防水公司企业信息，因尚丽莉为代持股人，被告（周制）为100股权实际持股人”。因此，根据上述庭审笔录中齐婉汝的自认可知。斯美防水公司成立之初登记在法定代表人周制名下，2012年齐婉汝以自己位于富静园的房产在招商银行办理房产抵押200万元投资在斯美防水公司。齐婉汝、周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斯美防水公司的收入外，无其他收入来源，斯美防水公司的资金均通过周制转账到齐婉汝名下的个人账户期间流水3千余万元。按照齐婉汝在原离婚庭审中的自认，另一股东尚丽莉实为代持股东，周制实际持股100%，即斯美防水公司系周制与齐婉汝的家庭公司，实际是周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此外，周制、齐婉汝都无法证明公司与个人之间存在借款手续，而公司共计3000余万资金却挪入齐婉汝个人名下。齐婉汝自称用其大连房产贷款200万元用于成立投资公司运作，既然齐婉汝己经自认斯美防水公司通过银行融资200万元，然而属于该公司的200万元贷款齐婉汝和周制并没有证明是公司使用；既然200万元是公司融资，离婚时却又做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配。因此，周制作为公司股东随意挪用公司资金，转入其配偶名下银行卡用于家庭消费，周制无法证明公司日常经营行为独立性，以上都充分说明斯美防水公司与周制个人财产存在混同。2、根据原审上诉人提交的（2017）辽020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事实中“2016年9月21日，双方在离婚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其内容为：周制欠齐婉汝100万元。于2017年3月还清，否则你方有权起诉斯美防水公司每月20日打给女方利息和抚养费”。由此也可见，齐婉汝、周制二人对于公司资产与个人财产并没有区分，双方约定中即使周制欠齐婉汝100万元，也是由斯美防水公司承担，因此，周制、齐婉汝夫妻二人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也显而易见。3、根据斯美防水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2013年齐婉汝以其在大连的房产作为斯美防水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住所地，一直到2018年才吊销。由此证明，齐婉汝将其居住的房屋大连市沙河口区富静园4号192免费提供给斯美防水公司作为经营场所，显而易见是将个人财产用于公司经营，该证据足以认定齐婉汝和周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财产与所设斯美防水公司资产存在混同。4、周制、齐婉汝2016年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以及2017年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庭审笔录及原审庭审，齐婉汝均称以其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200万元投资成立斯美防水公司，按齐婉汝原审庭审中所称的养卡系个人行为，以斯美防水公司的资金获得了齐婉汝个人信用提高的利益，更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完全可以证明，周制作为斯美防水公司的股东，擅自处分斯美防水公司的资金与齐婉汝个人账户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其二人实际是利用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其实质是家庭公司，他们的行为导致公司财产不再独立，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债务发生在周制、齐婉汝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齐婉汝与周制共同经营、共同享受公司利益，且离婚时分割公司资产，齐婉汝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1、根据原审提交的齐婉汝、周制在大连法院关于离婚的一系列庭审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判决书中齐婉汝、周制的自认，齐婉汝和周制系夫妻且共同经营、享受斯美防水公司资金利益，且齐婉汝在离婚时也没有对斯美防水公司的资金进行返还。而在二人离婚财产纠纷一案中，所涉齐婉汝对周制的“100万元”债权，法院认定是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意见和意思表达，并判决周制给付齐婉汝共同财产价款100万元。而二人的离婚庭审笔录，表明了该100万元包含对所涉斯美防水公司资产的分割。2、单敬林在齐婉汝、周制2013年合作到2016年期间，由单敬林赊货给周制、齐婉汝，期间也是齐婉汝通过其名下的个人账号将货款支付给单敬林。而齐婉汝还通过个人账户向多个供货人员支付货款，以上也证明齐婉汝实际参与斯美防水公司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根据各方陈述及欠据载明的欠款用途，二人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斯美防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收入，齐婉汝在原离婚诉讼中自认经营斯美防水公司，并享受的斯美防水公司的利益，故周制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制、齐婉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斯美防水公司，并共同行使公司管理权，斯美防水公司成立后向银行借款200万元作为公司资金运营，斯美防水公司在形式上股东虽为两个，但实际上只有一个股权，周制、齐婉汝就是该股权的共同享有人。如前所述，周制、齐婉汝在经营斯美防水公司期间夫妻资产与所设斯美防水公司资产混同，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斯美防水公司的财产，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对斯美防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制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可单敬林所说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如果债务成立，齐婉汝应承担连带责任。当初建厂齐婉汝参与投资，离婚时齐婉汝要了厂子的股权，所以，债务也应承担一部分。齐婉汝辩称：本案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32万元是否真实存在，二是32万元偿还的主体应当是谁。1、对于欠款是否真实的问题，齐婉汝在原审中举出大量证据证明，本案欠款并不存在，是虚假诉讼。在原审的整个审理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出，单敬林与周制之间是串通的，周制为了承担债务，对单敬林所陈述的事实完全认可，甚至帮助、配合单敬林达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成立的目的，竟然还承认该笔货款是个人债务，而不是公司债务，违反常理。单敬林虽然提供了出库单，证明双方真实存在供货关系，但并不能证明欠款32万的事实真实存在。即使单敬林不提供出库单，齐婉汝也一直承认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从周制的账上也可以看出双方有业务往来，但电脑账上显示结止2016年2月7日前欠21万元，2月7日还了4万，尚欠17万，周制对在电脑里记账的事实并没有否认。如果2017年5月3日，也就是单敬林提供的欠据上显示周制又还了现金18万，还多还了一万。另外，根据齐婉汝提供的工商档案信息和厂子工人录音证据显示，斯美防水公司已经抵顶给了单敬林，厂子都顶了还说欠32万，本案就是虚假诉讼。对单敬林目前占用该厂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况，单敬林和周制原审均予以承认，虽然有辩解，但都不符合常理。2、对于32万元偿还的主体问题。齐婉汝认为，根据单敬林提供的出库单证明，出售无纺布母料的对象为斯美防水公司，货都送到了厂里，用于生产经营，而且根据沈阳市辽中区法院（2017）辽0115民初4596号判决显示，周制及其母亲有关防水材料的买卖行为均系公司行为，故公司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单敬林一直强调的公司财产与家庭资产混同的问题，《公司法》中只有一人公司有财产混同的概念，而且指的股东的财产与公司混同，本案不是一人公司，齐婉汝也不是股东，因此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单敬林引用的《公司法》第20条，适用的主体也是公司股东，显然不适用齐婉汝。而单敬林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部分，必须要证明该笔债务也就是这32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单敬林举出的齐婉汝的银行流水，没有一笔能够证明这32万元被齐婉汝使用。另外，另案即刘忠星起诉齐婉汝与周制要求返还货款68万元的案件，与本案如出一辙，欠条内容、格式、连欠条的用纸都一样，诉状内容除了姓名不一样，其他均一样，也是周制代签的齐婉汝的姓名，该案已经在本院终审判决，认定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由周制个人偿还。实际上本案债务由谁偿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笔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虚假诉讼，本案中单敬林与周制有太多行为违反常理，包括债权人与债务人竟然互相配合、在欠条上代签姓名、隐瞒斯美防水公司已经顶给单敬林经营的事实等等，故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周制、齐婉汝共同偿还货款3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承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周制、齐婉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敬林于2013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向斯美防水公司出售无纺布母料。截至2016年，经过双方对账，斯美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制于2016年3月13日为单敬林出具借据，欠款人处周制、齐婉汝的签名为周制签写，齐婉汝不在场。另查，斯美防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制，股东为周制和尚丽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单敬林向法庭提交的出库单据可以判断出，单敬林出售无纺布母料的对象为斯美防水公司。斯美防水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而周制作为斯美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单敬林出具欠据，并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此，周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买受人，故不应承担向单敬林支付价款的义务。因周制为单敬林出具欠据时，齐婉汝不在场，没有在欠据上签字，周制代写签名的行为也不是齐婉汝的意思表示，故该欠据对齐婉汝不发生效力，齐婉汝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因此，对于单敬林的诉请，不予支持。单敬林认为虽然无纺布母料供货给斯美防水公司，但斯美防水公司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斯美防水公司的股东为周制和尚丽莉，单敬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对单敬林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单敬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70元由单敬林负担。二审中，单敬林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9月21日欠条一份，证明齐婉汝与周制主观中均将斯美防水公司的财产视为个人财产，夫妻二人将斯美防水公司认为是家庭公司，公司人格不独立存在；2、2016年4月14日离婚协议，证明在周制、齐婉汝对外有欠债的情况下将财产进行分割，证明周制转移财产；3、（2020）辽10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尚丽莉也就是斯美防水公司的另一股东，对斯美防水公司防水材料货款以个人名义起诉并且受偿，法院判决将斯美防水公司的债权由股东个人获取，证明斯美防水公司本身与股东之间存在混同，人格不独立。周制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齐婉汝质证称：证据1：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欠条内容是齐婉汝写的，周制的名字是其自己签的。当时写到斯美防水公司偿还欠款是为了执行便利，不能证明单敬林的主张，且齐婉汝自己认为该欠条没有效力，没有签字；证据2：该协议中没有任何地方能证明单敬林要证明的问题，且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都是合理的，好多财产都给周制了，还有一处大连的房产，不能证明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证据3：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通过判决更能证明斯美防水公司实际经营者就是周制及其母亲尚丽莉，即使财产混同也是周制和尚丽莉作为股东的身份与公司财产混同，与齐婉汝无关。且根据公司法规定，财产混同适用的主体是公司股东，因齐婉汝不是公司股东，因此不适用齐婉汝。经查，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单敬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单敬林为主张债权，提供了欠据及出库单为证，周制作为斯美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上述证据及进货事实，故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齐婉汝不认可上述债务，提出单敬林起诉主张债权系虚假诉讼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因案涉货物均系用于斯美防水公司的生产经营，单敬林所提供的出库单也明确交易对象为斯美防水公司，故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斯美防水公司与单敬林。根据周制、齐婉汝提供的证据材料，斯美防水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具有独立的财务账目，对外以公司名义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在周制、齐婉汝离婚诉讼中，双方分割的也是公司股权而非公司财产，且根据斯美防水公司工商登记记载，齐婉汝并非该公司股东，不适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有关规定，故单敬林主张斯美防水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依据不足，本案债务应由斯美防水公司承担。关于单敬林提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本案债务是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周制不能证明其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得到齐婉汝的授权，单敬林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得到齐婉汝的认可，故本案债务并非周制、齐婉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单敬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单敬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