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1205-1211。 负责人：杨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未，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郭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300.42元；2.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郭辉2019年9月、10月工资5206.9元；3.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郭辉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元。事实与理由：郭辉连续旷工近2个月，已构成严重违纪，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郭辉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方式证明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履行劳动。一是通过“e办公”定点打卡。此种方式考勤记录可以在公司SAP系统及APP上查询到打卡记录。此办法适用于全体员工。根据郭辉在仲裁阶段自认会服从用人单位安排到指定工作地点考勤，郭辉2009年9月10月连续旷工，且未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履行任何形式的请假审批手续，构成严重违纪行为。仲裁委认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2019年9月3日开始通过调整打卡地址的方式造成郭辉旷工事实的发生，事实上依据打卡记录所示，9月4日郭辉存在2次打卡记录，说明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关闭原考勤地点。二是依据《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销售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9年（试行版）》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郭辉作为客户经理，应每个工作日登录银宝王牌APP管理名下网点，关注业务目标，每少登录三天视同旷工一天处理。当月寻访次数低于22次的，每少打卡1次视同旷工半日处理。依据上述规定，郭辉旷工时长构成严重违纪，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二、郭辉法定年休假工资适用标准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郭辉基本工资为1520元/月。一审判决适用基本薪资3000元每月属于计算标准错误。同时郭辉2009年9月10月持续旷工，一审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向其支付旷工时期的工资，同时判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重复裁判。 郭辉辩称，一、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利用单位人事管理职能，于2019年9月3日以郭辉业绩不合格为由通知郭辉改变考勤打卡地点，在郭辉对这一调整明确表示质疑后，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给予任何正当解释，却擅自在人事考勤系统进行系统设置，导致郭辉无法在原来的工作地点进行打卡考勤。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则依据郭辉的考勤记录认定存在旷工的事实，进而认定郭辉存在连续两个月无故旷工，直接解除与郭辉的劳动关系，缺乏合法性合理性。实际上，郭辉一直在原工作地点上班，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也完全可以联系上郭辉，并给郭辉正常安排工作。而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在明知郭辉不能正常打卡考勤的情况下，却在两个月内未采取任何措施解决这一人事管理问题，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所谓的两月旷工非郭辉原因，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积极纠正自身违法行为，却径直解除与郭辉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二、郭辉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一审支持9月、10月工资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郭辉2018年至2019年已休年假3天，剩余7天法定年休假未休，一审支持7天未休年假工资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300.42元；2.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郭辉2019年9月、10月工资5206.9元；3.判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不支付郭辉未休年假工资1931.03元；4.判决郭辉向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为郭辉多缴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728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辉于2011年3月8日入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筒称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担任客服经理，工作地点位于巢湖市居巢区，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自2011年3月开始为郭辉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郭辉的劳动用工主体由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变更为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自2017年11月开始，郭辉的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由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变更为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郭辉于2018年4月1日与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是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2019年8月5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各分公司发布通知，内容是关于规范《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套转衔接工作，并对该套转衔接工作做出如下要求之一，“各分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之前，完成下辖全体银邮销售人员的《管理办法》套转工作，对经充分沟通仍不愿意接受套转的销售人员，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2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安邦保险集团重组暨客户权益保障事宜的公告》，公告中明确大家保险集团依法受让安邦人寿等股权，安邦人寿将更名为大家人寿。2019年9月3日，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通知郭辉，因郭辉的连续6个月的未出单，银保部按相关规定将郭辉的网点调整至合肥市区、考勤地址调整至分公司，并要求郭辉于2019年9月4日8点30分前准时到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职场报到考勤，郭辉随后以邮件和徽信的方式回复称拒绝接受公司不合理的考勤地点的调整。2019年10月23日，安邦人寿安徽分公司向郭辉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2019年10月31日，安邦寿险安徽分公司正式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变更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一审另查明,郭辉的工资是通过邦付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平台发放，于每月15日左右向郭辉的邦付宝账户发放上月的工资,郭辉的工资构成系3000元的基本工资加绩效,郭辉在2018年至2019年工作期间已休3天年休假。 2019年，郭辉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的仲裁事项为：一、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合计148437元；二、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合计6600元；三、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588.7元；四、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退回申请人奖金合计874元。2020年4月23日，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2405号仲裁裁决：一、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郭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300.42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自本裂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郭辉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5206.9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郭辉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元；四、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自愿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发生争议时，都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郭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问题。郭辉认为，其实际月平均工资为8246.5元/月；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认为，郭辉实际月平均工资为2850.98元/月，仲裁时根据提供的邦付宝账户的工资发放明细,结合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规律，扣除有争议的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数额，统计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发放12个月的工资总数为90200.31元，计算郭辉月平均工资为7516.69元/月，郭辉在诉讼中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焦点之二，关于郭辉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解除与郭辉的劳动关系是基于郭辉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则本案应当围绕郭辉是否存在上述情形进行审查，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就郭辉存在上述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因改变郭辉工作地点，双方发生争议，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举证郭辉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 本案焦点之三，关于郭辉的工作年限问题。经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安邦财产安徽分公司成立于2004年,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下设的分公司；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更名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成立之初的控股股东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邦人寿安徽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系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于2019年10月更名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故安邦财产安徽分公司与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之间曾系关联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在计算支付郭辉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当将在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因此郭辉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向郭辉支付赔偿金135300.42元(7516.69元/月×9个月×2倍)。 本案焦点之四，关于郭辉主张2019年9月、10月工资的问题。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提供劳动活动,依法享有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第九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郭辉的工资标准及支付与否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辉的离职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鉴于郭辉的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3000元/月加绩效,仲裁时认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以基本工资3000元/月为基数支付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5206.90元(3000元/月+3000元/月÷21.75天×16天工作日)，郭辉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焦点之五，关于郭辉主张未休年假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因此，郭辉自2012年3月8日起就应当享受年休假。因年休假工资受仲裁时效的限制,郭辉只能主张两年的年休假工资，郭辉每年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双方认可2018年至2019年郭辉已经合计休年假3天,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向郭辉支付7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时，裁决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以基本工资3000元/月为基数向郭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931.03元(3000元/月÷21.75天×7天×200%)，郭辉无异议，该院亦予以支持。 本案焦点之六，关于郭辉主张退回奖金的问题。仲裁时对其主张未支持，郭辉未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郭辉向其支付其为郭辉多缴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7281.3元，该诉请并非本案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300.42元；二、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辉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5206.90元；三、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辉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元；四、驳回郭辉的其他请求；五、驳回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作为市场主体，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而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适当调整，是行使用工自主权的重要内容。但同时，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行使须在相关法律和政策的框架内，符合一定条件和范围。用人单位须对岗位或工作地点的调整作出合理说明，防止权利滥用。本案中，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于2019年9月3日以郭辉的业绩不合格为由，通知改变郭辉的考勤打卡地点，将郭辉的工作地点从巢湖市调整至合肥市蜀山区。两地距离较远，已超出同城范围，郭辉的家庭生活、社会生活势必会受到此次工作地点调整的重大影响，对郭辉履行劳动合同造成实质影响，因此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调整工作地点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单方通知郭辉调整工作地点，郭辉未予同意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未与郭辉进行充分协商，也未举证证明其调整工作地点具有合理性。另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此次调整的背景是郭辉拒绝接受《管理办法》的套转衔接期间，故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调整郭辉工作地点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以郭辉未到新工作地点考勤为由，主张郭辉旷工，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解除与郭辉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郭辉于2019年10月23日离职，故2019年9月、10月期间的工作，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支付。郭辉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按照1520元/月计算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郭辉并无旷工行为，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属于重复裁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家人寿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