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永强，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旭，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含双，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利，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瑞，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琦，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宝玲，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然（系张鹏之父、吴宝玲之夫），1955年3月2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黄复兴，男，194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瑞，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琦，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永强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峰净水公司）、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橡塑公司）、张鹏、吴宝玲及原审第三人黄复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旭，被上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复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瑞、宋家琦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永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荆永强签订转租厂址协议的是黄复兴。荆永强从来没有收取过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的房租，荆永强与二公司根本不存在租赁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判令荆永强对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黄复兴严重违反了与荆永强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应当由黄复兴向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黄复兴擅自将厂房转租给他人使用，并进行大规模改造，既未取得荆永强书面同意，也未征得张鹏、吴宝玲书面同意，是黄复兴严重违反了与荆永强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应当由第三人黄复兴向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三、荆永强并不存在未经同意擅自转租的事实，不应当赔偿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的损失。黄复兴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道实际的出租人是张鹏、吴宝玲。2016年的租金是由黄复兴直接付给了张鹏、吴宝玲，付款金额52000元。张鹏、吴宝玲和黄复兴已经以实际行为均认可了转租的事实。合同继续履行至2017年，因为黄复兴一直付给荆永强的租金是32000元，其付给原出租人张鹏、吴宝玲的是52000元，黄复兴所以才在2017年将房租支付给村委会，并拒绝张鹏、吴宝玲领取，最终导致张鹏、吴宝玲起诉荆永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荆永强并不存在未经同意擅自转租的事实，不应当赔偿损失。四、本案查明事实不清，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涉案厂房2015年底预收2016年租金时，2016年的租金是由黄复兴直接付给了原出租人张鹏、吴宝玲，付款金额52000元，庭审中对于52000元的说明，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称32000元是租金，多付的20000元是有其他原因，应当事人的要求不做解释，房租的支付对本案至关重要，租赁纠纷除了房租一般也没有其他需要支付的款项，本案的起因就是因房租引起，一审就此草草判决，事实不清，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五、本案责任划分不当，严重违反公平原则。荆永强在租赁合同中未有任何获利，居中帮忙的行为意思十分明显。复兴橡塑公司的注册厂址根本就不在涉案厂址范围内，其将相关物品存放在厂址内，相关搬迁费用根本就与本案无关，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黄复兴共同辩称，一、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分别基于其法定代表人黄昊、张伟利与黄复兴的亲属关系，依黄复兴与荆永强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在涉案厂地、厂房投资经营，其作为实际承租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由于荆永强与张鹏、吴宝玲解除租赁合同，导致《转租厂址协议》无法履行，二公司厂址搬迁遭受了巨额的财产损失，荆永强是该《转租厂址协议》被迫解除的直接责任人，二公司是直接遭受损失的一方。三、关于荆永强所称的黄复兴违约转租应当由黄复兴向二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基于直系亲属关系，黄复兴不存在转租。另外，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的损失也不是黄复兴造成的，不应当由黄复兴承担责任。四、荆永强称不存在擅自转租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擅自解除其与张、吴宝玲的租赁合同是导致二公司损失的直接原因，荆永强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荆永强未获利不能成为其免责理由。六、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同样认为本案责任划分不当，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二公司作为善意的次承租人对《转租厂址协议》的解除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仅判决直接责任人承担一半的损失，对公司实属不公。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在该厂址经营之初投入的大量资金因经营需要耗巨资修建了众多不动产，现因协议被解除而不得不进行搬迁，况且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就是搬迁损失。荆永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鹏、吴宝玲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昊峰净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转租厂址协议》；2.判令荆永强、张鹏、吴宝玲赔偿资产搬迁损失1797100元。复兴橡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转租厂址协议》；2.要求荆永强、张鹏、吴宝玲赔偿资产搬迁损失3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张鹏、吴宝玲（甲方）与荆永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乙方租赁甲方位于高村寺七组北地（原皮革厂），厂房现有水井、配电房，土地四至现围墙以内，租赁期限20年，自2009年11月6日至2029年11月6日，房屋租金为每年32000元；由乙方向生产队交纳租地租金，乙方与高村寺七组所签订的租地协议随本合同履行。2010年3月10日，荆永强未经张鹏、吴宝玲同意，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复兴签订《转租厂址协议》，约定将甲方现有厂址转租给乙方，转租厂址、交款方式、使用期限及一切规定按甲方原租赁合同执行；乙方将租金每年交给甲方荆永强。《转租厂址协议》签订后，黄复兴的妻子张伟利将设立的复兴橡塑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搬入此厂址进行生产经营。2012年11月16日，张伟利作为股东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昊峰净水公司（黄复兴的儿子黄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黄复兴租赁的涉案厂地建设生产设施、安装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2013年停产不再经营。《转租厂址协议》履行过程中，黄复兴通过荆永强向张鹏、吴宝玲交纳租金。荆永强向张鹏表示系其与黄复兴合伙经营。2014年11月7日、2015年1月3日荆永强向张鹏、吴宝玲出具的租金收据显示系收复兴橡塑公司租金。2015年11月8日、12月15日，黄复兴将2016年度租金直接交给张鹏，张鹏出具收据。2016年1月11日，荆永强就与黄复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终止《转租厂址协议》、黄复兴交纳租金6100元及违约金109800元。该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2016）豫018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荆永强与黄复兴之间的厂地、厂房《转租厂址协议》有效，驳回荆永强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30日，张鹏、吴宝玲在得知荆永强与黄复兴《转租厂址协议》的情况下，与荆永强书面协议解除双方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17年7月24日，张鹏、吴宝玲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荆永强归还租用的厂房，并将土地和厂房恢复原状，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0元。在该院主持调解下，张鹏、吴宝玲与荆永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荆永强于2017年7月28日前将所租张鹏、吴宝玲厂房归还；二、荆永强于2017年7月28日前支付张鹏、吴宝玲租金32000元、违约金10000元及恢复原状费用200000元，以上合计242000元，该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现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解除荆永强与黄复兴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要求荆永强、张鹏、吴宝玲赔偿昊峰净水公司资产搬迁损失1797100元，赔偿复兴橡塑公司资产搬迁损失35500元。诉讼过程中，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分别申请对昊峰净水公司固定资产报废损失、搬迁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申请对复兴橡塑公司预期经营利润损失、搬迁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经该院委托，亚太联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亚评报字（2020）第160号昊峰净水公司资产搬迁损失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7日，昊峰净水公司涉诉资产搬迁损失评估价值为1797100元。其中不可搬迁资产有：1、干燥机专用浆池，2、地下回收池，3、气体回收池，4、气体回收塔，5、接料台，6、地下大水池，7、地下盐酸库，8、地下反应库，9、平房（上半部分是高位浆池），10、液体沉淀池，11、办公室装修，12、水泥地坪及道路，13、烟囱，14、锅炉底座，15、除尘室，16、钢结构锅炉房，17、地下污水池，18、车间地坪，以上评估价值为1396900元；可搬迁机器设备搬迁损失评估价值为400180元。经庭审质证，张鹏、吴宝玲、荆永强提出第12项水泥地坪及道路（评估价值为153800元）、第18项车间地坪（评估价值为123400元）系出租前所建，非昊峰净水公司建设，其余固定设施为昊峰净水公司建设。昊峰净水公司表示第12项、第18项是其在原有基础上重新修筑。关于可搬迁机器设备，当事人均确认系昊峰净水公司所有。经该院委托，亚太联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亚评报字（2020）第161号复兴橡塑公司资产搬迁损失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7日，复兴橡塑公司涉诉资产搬迁损失评估价值为3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分别基于其法定代表人黄昊、张伟利与黄复兴的亲属关系，依黄复兴与荆永强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在涉案厂地、厂房投资经营，其作为实际承租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要求解除黄复兴与荆永强之间的《转租厂址协议》，荆永强、黄复兴同意解除，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张鹏、吴宝玲与荆永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可以转租，荆永强在未经出租人张鹏、吴宝玲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租给黄复兴，张鹏、吴宝玲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张鹏、吴宝玲辩称荆永强未经其同意转租，对转租不知情。庭审中经询问，荆永强坚称在2015年底黄复兴直接向张鹏支付租金前，张鹏、吴宝玲对转租不知情，以上系荆永强作出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在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无证据证明张鹏、吴宝玲同意或默许转租的情况下，张鹏、吴宝玲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因租赁合同解除导致《转租厂址协议》无法履行，对实际承租人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造成的资产搬迁损失，应由承租人荆永强承担赔偿责任，张鹏、吴宝玲不承担赔偿责任。《转租厂址协议》约定，转租厂址、交款方式、使用期限及一切规定按荆永强原租赁合同执行，因此黄复兴、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对原租赁合同未约定可转租是明知的，其对非法转租存在的投资风险应具有一定认知。自《转租厂址协议》签订即2010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黄复兴及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在通过荆永强向张鹏、吴宝玲交纳租金时，亦未向张鹏、吴宝玲表明转租的事实，同时昊峰净水公司2013年已停产，因此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对其资产搬迁损失，自身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定荆永强对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资产搬迁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其他损失由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自担。关于昊峰净水公司的资产搬迁损失。经鉴定，昊峰净水公司涉诉资产搬迁损失评估价值1797100元，其中评估报告中不可搬迁资产中的第12项水泥地坪及道路、第18项车间地坪，荆永强、张鹏、吴宝玲均提出系其租赁合同前已建成的部分，昊峰净水公司未提出证据其重修及重修花费，荆永强、张鹏、吴宝玲的质证意见该院予以采信，该第12项水泥地坪及道路、第18项车间地坪的评估价值应当从损失中予以扣除。因此，昊峰净水公司的涉诉资产搬迁损失为1519900元（1797100元-153800元-123400元）。荆永强应赔偿昊峰净水公司资产搬迁损失759950元（1519900元×50%）。昊峰净水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兴橡塑公司资产搬迁损失。经鉴定，资产搬迁损失评估价值为35500元，荆永强应赔偿复兴橡塑公司17750元。复兴橡塑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荆永强与黄复兴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的《转租厂址协议》；二、荆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资产搬迁损失759950元；三、驳回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荆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资产搬迁损失17750元；五、驳回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93元，由荆永强负担11577元，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472元，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44元。评估鉴定费30000元，由荆永强负担15000元，荥阳市昊峰净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荥阳市复兴橡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荆永强与黄复兴签订《转租厂址协议》，虽合同承租人为黄复兴，但涉案厂址由黄复兴的妻子、儿子成立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共同占有、使用，两公司为实际承租人，其权利受侵害时，可以依据《转租厂址协议》主张相应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的（2016）豫018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驳回荆永强要求终止《转租厂址协议》的诉讼请求。据此，荆永强与黄复兴之间的《转租厂址协议》应继续履行。但荆永强明知涉案厂址由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承租、存在继续履行状态，仍与出租人张鹏、吴宝玲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厂房，从其行为、目的上看，表示不再履行《转租厂址协议》。由此导致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民事调解书时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无法占有使用涉案厂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荆永强应承担根本违约责任，由此赔偿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的损失。昊峰净水公司、复兴橡塑公司作为次承租人，对荆永强转租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合法承租权利处于不稳定状态。在提前解除合同时产生的资产搬迁等损失，一审判决酌定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亦并无不妥。综上，荆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荆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