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龙池镇白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5008328XN。法定代表人：吴和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林，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属祥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黄属祥，男，195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华（系黄属祥之子），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属祥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黄属祥农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渝0114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嘉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林，被上诉人黄属祥农户的诉讼代表人黄属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华、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属祥农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属祥农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属祥农户已通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案涉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了秀山磊鑫电化厂，后经秀山县经信委批复同意，嘉源矿业公司与秀山磊鑫电化厂合并，因此嘉源矿业公司已继受秀山磊鑫电化厂与黄属祥农户转让协议相应的权利。2.秀山县交通局作出的秀山交复【2020】54号批复文件能够证实案涉村用公路已经被森林防火通道予以置换（公路改道），案涉争议占用的村用道路已经报废，不能继续使用，村民均改用嘉源矿业公司出资修建的“森林防火通道”，因此一审判决嘉源矿业公司对废石弃渣予以清除是错误的。黄属祥农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是秀山磊鑫电化厂至今仍然存在，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嘉源矿业公司称秀山磊鑫电化厂已被其合并的事实没有依据；二是2008年6月24日，黄苏华与陈远坤、陈俊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转让的权利只涉及修建的公路，不是用于非农建设堆放矿渣，堆放矿渣的行为属于建设用地临时占地行为，需要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土地使用合同，本案中嘉源矿业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手续；三是秀山交复【2020】54号文件所涉公路不是案涉公路，是本村的另一条公路，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黄属祥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源矿业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违法倾倒在黄属祥农户林地上的矿物废渣；2.本案诉讼费由嘉源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属祥农户系秀山县溶溪镇罗家村云头岩组的农村承包经营户。2008年5月23日，黄属祥之子黄苏华（甲方）与陈远坤、陈俊廷（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罗家村桶木沟一带探矿，需占用甲方土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界限为东至黄茂成山林，西至黄属进田，南至山林路，北至河沟；转让期限为2008年6月24日至2038年6月24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土地安置费、青苗补助费共计22000元。2008年6月24日，黄苏华领取了转让费22000元，并在领据上领款人处签字。领据载明内容为“今领到二号井财务室22000元，领款用途说明：桶木沟矿山公路征地费黄书华山林”。2009年12月31日，黄属祥农户取得秀山县林证字（2009）第05XXXXXXXXX-2号林权证，其中登记的林地有坐落于秀山县溶溪镇罗家村云头岩组小地名为“酸子堡”的林地，其四至界址为：东抵黄叔进山林自埋桩界，南抵河沟，西抵黄孟成山林自埋桩界，北抵黄叔礼土。黄属祥农户取得该林地使用权及林地上森林、林木所有权。黄苏华与陈远坤、陈俊廷于2008年5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林地界限范围包含在上述“酸子堡”林地的四至界址之内。以河沟为分界，黄属祥农户的上述“酸子堡”林地位于河沟一侧，2008年转让了沿着河沟的部分林地使用权之后，受让方在转让的范围内，占用林地沿着河沟修建了一条公路，公路以上为斜坡状的林地，公路以上至“山林路”的斜坡林地（约15米）包含在转让的四至界限范围内。嘉源矿业公司在河沟另一侧的斜坡上倾倒废石矿渣，部分废石矿渣从斜坡上滑落，经过日积月累，逐渐覆盖了河沟以及河沟另一侧属于黄属祥农户“酸子堡”林地范围内的公路及公路以上的部分斜坡林地（未超过协议载明的“山林路”的界限范围）。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嘉源矿业公司仍继续在河沟另一侧的斜坡上倾倒废石矿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属祥农户与嘉源矿业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陈远坤、陈俊廷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代表秀山磊鑫电化厂的职务行为，嘉源矿业公司是否继受转让协议的相应的权利；二是嘉源矿业公司是否侵害了黄属祥农户的物权，是否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关于陈远坤、陈俊廷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代表秀山磊鑫电化厂的职务行为，嘉源矿业公司是否继受转让协议相应的权利的问题。嘉源矿业公司认为陈远坤、陈俊廷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秀山磊鑫电化厂的职务行为，其举示2008年1月18日秀山磊鑫电化厂关于成立桶木沟勘矿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拟证明陈远坤系该领导小组组长，陈俊廷系小组成员，冉茂祥系会计，故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据黄苏华签字领款的收据上记载“今领到二号井财务室22000元，领款用途说明：桶木沟矿山公路征用土地款”，说明领款时黄苏华知晓所领款项是由“财务室”支付，并非陈远坤、陈俊廷个人支付，结合领款收据、秀山磊鑫电化厂关于成立桶木沟勘矿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以及陈远坤、冉茂祥的证言，能够综合认定陈远坤、陈俊廷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代表秀山磊鑫电化厂的职务行为。嘉源矿业公司举示2016年6月23日“秀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同意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并秀山磊鑫电化厂的批复”，拟证明嘉源矿业公司与秀山磊鑫电化厂进行了合并，嘉源矿业公司享有和承担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虽然秀山县经信委批复同意合并，但根据嘉源矿业公司提交的秀山磊鑫电化厂的最新营业执照显示的最新登记发证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秀山磊鑫电化厂至今仍然存续，在法律上仍系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独立主体，对嘉源矿业公司关于秀山磊鑫电化厂已合并至嘉源矿业公司，嘉源矿业公司继受了上述协议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嘉源矿业公司是否侵害了黄属祥农户的物权，是否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问题。嘉源矿业公司未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将矿石废渣倾倒至黄属祥农户“酸子堡”林地四至界限范围内，侵犯了黄属祥农户的物权，黄属祥农户作为物权登记权利人，有权要求嘉源矿业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七条“矿藏勘查、开采以及其他各类工程建设，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确需占用林地的，应当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及第三十九条“禁止毁林开垦、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禁止向林地排放重金属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含量超标的污水、污泥，以及可能造成林地污染的清淤底泥、尾矿、矿渣等”之规定，嘉源矿业公司未提交其取得了占用林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即便其可以继受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林地使用权，且在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对于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属于黄属祥农户的诉讼请求范围，在本案中不宜主动审查并确认其效力），其亦不能改变林地用途占用林地倾倒废石矿渣。因此，无论嘉源矿业公司是否取得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四至界限内的林地使用权，均不能向林地倾倒废渣、破坏生态环境，嘉源矿业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黄属祥农户的林权，对黄属祥农户要求嘉源矿业公司停止侵害（停止继续向黄属祥农户“酸子堡”的林地倾倒废石矿渣）、排除妨害（清除已倾倒在黄属祥农户“酸子堡”林地的废石矿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向黄属祥农村承包经营户位于秀山县溶溪镇罗家村云头岩组小地名为“酸子堡”的林地（林权证号：林证字2009第05XXXXXXXXX-2号）倾倒废石矿渣；二、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已倾倒在黄属祥农村承包经营户位于秀山县溶溪镇罗家村云头岩组小地名为“酸子堡”的林地（林权证号：林证字2009第05XXXXXXXXX-2号）上的废石矿渣清除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嘉源矿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源矿业公司提交了秀山林业〔2020〕107号《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嘉源锰矿临时用地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拟证明其占用案涉林地获得了占地许可。黄属祥农户质证认为该份同意书批准时间是2020年9月15日，在一审庭审之后，而且该同意书批准占用的林地范围不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嘉源矿业公司提交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嘉源矿业公司在批复同意之前属违法占用，即使批复同意使用，嘉源矿业公司仍应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而且该审核同意书未注明同意占用林地的四至界限，案涉林地是否在同意占用的林地范围内无法确定。因此，嘉源矿业公司主张其占用案涉林地获得占地许可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属祥农户的排除妨害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本案中，黄属祥农户主张嘉源矿业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在黄属祥农户享有使用权的林地上堆放废石矿渣，妨害了其对案涉林地享有的权利，因此请求嘉源矿业公司停止侵权，并排除妨害。嘉源矿业公司对其在案涉林地堆放废石矿渣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辩称黄属祥农户通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案涉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了秀山磊鑫电化厂，而嘉源矿业公司已从秀山磊鑫电化厂继受了从黄属祥农户处受让而来的林地使用权，因此其有权使用案涉林地堆放废石矿渣。首先，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陈远坤、陈俊廷以个人名义订立，并非以秀山磊鑫电化厂的名义所订立，因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一方为陈远坤、陈俊廷，案涉林地使用权系转让给陈远坤、陈俊廷个人而非秀山磊鑫电化厂使用。其次，即使根据陈远坤一审出庭证词及陈远坤、陈俊廷作为秀山磊鑫电化厂桶木沟勘矿领导小组成员的身份，认定陈远坤、陈俊廷签订前述转让协议系代表秀山磊鑫电化厂的职务行为，案涉林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秀山磊鑫电化厂，但是嘉源矿业公司提供的秀山经信委发〔2016〕38号关于同意嘉源矿业公司合并秀山磊鑫电化厂的批复文件仅能说明秀山经信委同意二者合并，不能证明二主体实际已合并的事实，而嘉源矿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秀山磊鑫电化厂予以合并。因此嘉源矿业公司主张其已从秀山磊鑫电化厂处继受了案涉林地使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虽然黄属祥农户对案涉林地享有使用权，但根据《中和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其只能使用林地从事种植业、林业等农业生产。将林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受让人亦只能从事农业生产。若要改变林地的用途用作建设用地，还应当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即使嘉源矿业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已将秀山磊鑫电化厂予以合并，继受取得了案涉林地的使用权，也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用途进行探矿使用，并且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嘉源矿业公司未经黄属祥农户同意占用案涉林地堆放废石矿渣，且未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妨害了黄属祥农户对案涉林地享有的权利，一审判决支持黄属祥农户的排除妨害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嘉源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秀山县嘉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