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凤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铭居小区P3号楼102。法定代表人：郭红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均，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兵，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蚌埠市凤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均、毛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蚌埠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均、毛兵返还购房款753756元；2.诉讼费用由毛均、毛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毛均交付定金数额为60000元错误。首先，（2018）皖03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毛均向蚌埠凤凰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仅出现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内容中，该判决主文中并未就毛均已交付定金数额为60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2018）皖03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内容直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毛均在(2015)怀民一初字第03819号、(2017)皖0321民初第6135号案件提出反诉时也主张交付的定金数额为360000元，这与毛均、毛兵、苗明军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的《荆山广场认购协议》中约定交付定金的时间一致，故毛均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为360000元，蚌埠凤凰公司需返还毛均、毛兵的购房款为753756元。毛均、毛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蚌埠凤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涉案定金已经在生效判决书中确认，应当按照生效判决书所生效的定金数额来适用，而且在之前的庭审笔录中对一审法院确认的60000元定金双方之间无争议，因此蚌埠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毛均、毛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蚌埠凤凰公司返还毛均、毛兵购房款1053756元及利息252901.44元（从2015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其余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蚌埠凤凰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蚌埠凤凰公司与苗明军、毛均、毛兵签订1份荆山广场认购协议，其主要内容为：蚌埠凤凰公司欲将其开发的位于怀远县健康路中段荆山路西侧荆山广场（荆山数码广场）E113、E213、E114、E214、E115、E215、E116、E216物业以认购价5950000元出卖给苗明军、毛均、毛兵；在签订认购协议时，苗明军、毛均、毛兵向蚌埠凤凰公司支付认购定金1000000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160000元，2014年12月28日支付840000元）；苗明军、毛均、毛兵应于签订认购协议后至2015年2月15日前到蚌埠凤凰公司指定项目的售楼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失效；双方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定金抵付购房款，双方在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内，蚌埠凤凰公司已将房屋另售他人，蚌埠凤凰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苗明军、毛均、毛兵在约定的时间内不前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定金不予退还，蚌埠凤凰公司可将房屋另售他人；购房人姓名暂时未定，待签订合同时确定签约姓名。2014年12月6日，蚌埠凤凰公司与苗明军、毛均、毛兵签订1份关于荆山广场E区物业认购后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蚌埠凤凰公司出卖给苗明军、毛均、毛兵的位于怀远县健康路中段荆山路西侧荆山广场（荆山数码广场）一层E113、E114、E115、E116，共334.24平方米；二层E213、E214、E215、E216平方米，总价款6000000元；蚌埠凤凰公司收取在房屋价款中扣除二层隔墙、管线、室内3个楼梯未完工程款50000元，未完工程由苗明军、毛均、毛兵自行解决；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时间及方式：（1）2014年12月5日支付购房定金160000元，2014年12月28日之前支付购房定金840000元，2015年2月1日之前支付首付款500000元，2015年2月15日之前支付首付款1500000元，余额300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1）定金未按期支付完毕，出卖方有权收回商铺的销售权，定金不予退还；（2）首付款未按期支付完毕，出卖方有权收回商铺的销售权，产生的房屋装修费用，出卖方不予认可；（3）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因自身的原因，银行按揭不能正常发放，超过正常审批手续后，出卖人按日2‰计算利息；定金1000000元打入出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买受人可进行装修；首付款支付齐，购房合同签订完毕后，出卖人指定办理房屋贷款银行，通知出卖人。明确买受人办理银行按揭手续齐全，方可办理银行按揭，并告知放贷时间后，方可办理交房手续。2014年12月6日，蚌埠凤凰公司与苗明军、毛均、毛兵签订1份保密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买受人须向出卖人提供真实、准确的个人信息；买受人须严格遵守最低折扣团购申办流程；买受人须服从出卖人在组织最低折扣密购团的所有合理安排；买受人不得向第三人透露出卖人（涉）及密购楼盘的楼盘价格信息，包括折扣幅度……，如有泄露，出卖人追究买受人的法律责任；出卖人负责最低折扣密购团的组织及安排看房，并保证买受人购房时享有购买出卖人开发建设项目的物业，正常折扣基础上的额外折扣优惠等内容。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2月5日，毛均向蚌埠凤凰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购房款300000元、购房款200000元，合计560000元。2015年6月30日，毛兵向蚌埠凤凰公司支付购房款553756元。2014年12月17日，毛兵、苗明军向蚌埠凤凰公司提出申请报告，要求于2014年12月28日起对认购房屋进行装修，并作出相关承诺。协议签订后，因案渉商铺结构发生重大改变即怀远县荆山广场E区E114、E115顶部即E214、E215底部有宽7.88米、长7.48米天井。双方因合同产生纠纷，蚌埠凤凰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毛均、毛兵、案外人苗明军支付房屋价款3786244元及违约金，毛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其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荆山广场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保密协议；判令蚌埠凤凰公司双倍返还购房定金720000元；判令蚌埠凤凰公司返还购房款22.6576元。毛兵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判令解除其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荆山广场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保密协议。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怀民一初字第03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苗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蚌埠凤凰公司房屋价款450000元及利息；解除毛均、毛兵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的荆山广场认购协议、关于荆山广场E区物业认购后补充协议、保密协议；蚌埠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均认购房屋价款460000元；驳回蚌埠凤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毛均的其他反诉请求。后，蚌埠凤凰公司、毛均均对上述判决不服，遂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皖03民终2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3819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皖0321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苗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蚌埠凤凰公司房屋价款450000元及利息；解除毛均、毛兵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的荆山广场认购协议、关于荆山广场E区物业认购后补充协议、保密协议；蚌埠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均认购房屋价款500000元；驳回蚌埠凤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毛均的其他反诉请求。蚌埠凤凰公司、毛均对上述判决不服，再次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3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苗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蚌埠凤凰公司房屋价款450000元及利息”、“解除毛均、毛兵与蚌埠凤凰公司签订的荆山广场认购协议、关于荆山广场E区物业认购后补充协议、保密协议”、“驳回蚌埠凤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驳回毛均的其他反诉请求。同时该判决注明：“至于购房款的返还及利息承担，由于毛均、毛兵系共同认购人，享有共同权利并承担共同义务，购房款的返还请求权应由二人共同行使，由于毛兵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购房款的返还，故其二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现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毛均、毛兵于2019年11月11日向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蚌埠凤凰公司在银行账户的存款1300000元。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皖0321财保2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上述申请，并载明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毛均、毛兵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毛均、毛兵与蚌埠凤凰公司先前签订的荆山广场认购协议、关于荆山广场E区物业认购后补充协议、保密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蚌埠凤凰公司应将已交纳的房款予以返还。鉴于蚌埠凤凰公司对于返还毛兵购房款553756元无异议，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定。对于毛均请求返还的500000元，双方仅对其中300000元系定金亦或购房款持有异议。根据本院（2018）皖03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毛均向蚌埠市凤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购房款300000元”及蚌埠凤凰公司为毛均、案外人苗明军开具820000元（包含毛均给付的300000元）收据时注明为案涉房屋房款的事实，故应认定毛均给付了定金60000元、购房款500000元。对于蚌埠凤凰公司就毛均缴纳的定金为360000元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对毛均、毛兵要求蚌埠凤凰公司返还购房款105375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毛均、毛兵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起算点，毛均、毛兵要求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其主要依据为毛均、毛兵曾于2015年10月20日在蚌埠凤凰公司提起诉讼时，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认购协议，但因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于2018年12月24日才经本院终审生效，并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起算点应自此时起算较为适宜。关于保全费5000元。生效民事裁定书已载明该笔费用由毛均、毛兵负担，故对该项诉请，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蚌埠凤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均、毛兵返还购房款1053756元及利息（以10537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毛均、毛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0元，减半收取计8280元，由毛均、毛兵负担901元，蚌埠凤凰公司负担73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毛均、毛兵提交了（2018）皖03民终800号庭审笔录，证明双方在生效的（2018）皖03民终800号案件审理中对定金为60000元事实无争议。蚌埠凤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蚌埠凤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达到毛均、毛兵证明目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定金数额为6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案涉定金数额，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皖03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毛均向蚌埠凤凰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该事实系该案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且本院二审生效判决也予以确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毛均、毛兵无须举证证明。蚌埠凤凰公司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毛均向蚌埠凤凰公司交付定金60000元，事实清楚，蚌埠凤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蚌埠凤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蚌埠市凤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夏婧楠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