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渝水利水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 法定代表人：杨川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鹏，男，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重庆市巴渝水利水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鹏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20）渝0229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巴渝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重庆市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屏水电站建设管理项目责任书》载明：总目标工期为2011年6月30日前工程全面完工，2011年1月31日前电站机组投产发电；本责任书按《直管项目管理办法》和《项目经理管理办法》等集团公司相关规定进行考核；对项目班子按照《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处罚，经集团公司考核委员会审定，总经理批准后直接从已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中扣除。2.《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第52条规定“由集团对实施单位进行考核，按考核结果对实施单位进行奖惩”，第59条规定“延误工期180天，扣除当年全部绩效年薪……延误总工期365天及以上，除扣绩效年薪外，扣除全部风险抵押金”。3.《关于同意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1#机组、2#机组并网调试的函》载明：同意1、2号机组并网调试，时间2012年8月27日。《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枢纽工程专项验收鉴定书》载明：第一台机组发电时间为2012年8月，次月实现两台机组全部发电。《关于柳树坝水电站#1、#2号机组进入商业运营的批复》载明：同意进入商业运营，时间2013年2月7日。根据前述文件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中坝子水库于2012年11月正式发电投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故，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时间超过365天，应按《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第59条规定扣除郑鹏全部绩效年薪。二是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尚未成就。1.郑鹏作为案涉项目部的副总经理，其工资按照项目部经理工资80%执行，现项目部经理的奖励绩效年薪尚未发放。2.《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规定，由重庆市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对直管项目部班子成员进行考核，现该公司尚未对案涉项目部班子进行考核，故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诉请应予驳回。 郑鹏辩称，其在2009年2月受巴渝公司原总经理冯杰聘请到案涉项目部工作，于同年3月入职，水投公司于同年4月作出渝水投〔2009〕113号批复，任命郑鹏为案涉项目部副总经理。2012年2月，郑鹏因工作期满离职。郑鹏工作期间，其年薪为160000元，项目部考核均为满分，不应扣绩效。2018年1月17日，巴渝公司向郑鹏发出《往来征询函》，确认该公司尚欠郑鹏153333元，此后郑鹏多方寻求权利救济，但因案涉中坝子水库电站未通过竣工验收，奖励绩效支付条件未成就。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能源局作出《重庆市能源局关于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工程竣工验收的批复》，同意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工程竣工验收。据此，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渝公司支付郑鹏绩效工资153333元;2.判令巴渝公司赔偿郑鹏因诉讼产生的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渝公司系水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坝子水库电站系水投公司投资，由巴渝公司负责组织实施管理。2009年4月1日，郑鹏（乙方）与水投公司中坝子水库电站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为中坝子水库电站项目部副经理，工资按项目部经理工资的80%执行，甲方每月20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乙方工资，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当月发放工资的清单……。工作期间，乙方工资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基本年薪40000元/年，按月发放；二是基本绩效年薪40000元/年，一年分两次考核发放；三是奖励绩效年薪80000元/年，以项目按目标责任书内容全面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并无安全和质量责任事故后统一发放。 2012年2月，郑鹏离职。2018年1月17日，巴渝公司为复核账目，向郑鹏发去《往来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郑鹏款153333元。郑鹏工资由巴渝公司发放，郑鹏工作期间，未缴纳风险抵押金，其基本年薪和基本绩效年薪巴渝公司已付清。2018年5月6日，郑鹏向城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巴渝公司支付欠付绩效工资153333元。2018年5月14日，城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城人劳仲不字[2018]第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5月14日，郑鹏以巴渝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巴渝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1533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渝0229民初738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坝子电站尚未通过验收，支付奖励绩效条件未成就，判决驳回郑鹏的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水投公司渝水投[2008]373号《重庆市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直管工程项目经理管理办法（暂行）》第三条规定，直管项目的建设管理由集团公司设立的工程现场建设管理机构或子公司、分公司组织实施；第六条规定，实施单位的内设机构由实施单位自行确定，报集团公司备案；第四章规定，对项目经理实行风险抵押金制度，单位副经理按照项目经理风险抵押金标准的30%交纳风险抵押金，完成目标责任书任务，工程验收合格，无安全质量责任事故和违法违纪事件的，按年利率10%计取风险抵押金利息，一次性返还本息。如发生安全质量责任事故、工期延误、管理费超支、项目超概算和其他违法违纪的情况，按《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风险抵押金的扣除由集团公司考核委员会批准执行。水投公司渝水投[2008]329号《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生重、特大责任安全事故，在严格执行安全主管部门处理意见的同时，集团公司撤销或免去项目经理职务，并扣除风险抵押金的10%-20%。第六十一条规定，超概算处罚……在风险抵押金中扣除，风险抵押金扣完为止。 另查明，中坝子水库于2012年11月正式发电投产使用。2020年1月21日重庆市能源局签发渝能发【2020】4号《重庆市能源局关于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工程竣工验收的批复》文件，主要结论为：同意通过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工程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郑鹏为离退休人员，其为巴渝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巴渝公司应当按时足额支付郑鹏劳务报酬。本案中，巴渝公司对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金额153333元无异议，但认为，因郑鹏未按公司规定交纳风险抵押金，且由于项目部未能按期完成工期，至今未通过水投公司的考核，其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不成就。根据水投公司规章制度，项目部班子成员在签订授权委托书前应按《工程建设项目经理管理办法》交纳风险抵押金。《直管工程项目经理管理办法（暂行）》对风险抵押金的交付标准及兑付条件进行了规定，但并未载明若未交纳风险抵押金如何处理。巴渝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水投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如何兑现奖励绩效年薪的解释》，认为不交纳风险抵押金就不能兑现奖励绩效年薪，但该解释系事后巴渝公司单方出具，且无证据证明巴渝公司曾告知过郑鹏不缴纳风险抵押金的相应后果，也无证据证明巴渝公司曾催收郑鹏缴纳风险抵押金，故巴渝公司在事后出具的解释效力不及于郑鹏，对巴渝公司以郑鹏未交纳风险抵押金不支付其奖励绩效年薪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按照《直管工程项目经理管理办法（暂行）》第十五条的规定，奖励绩效年薪的支付以项目按目标责任书内容全面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并无安全和质量责任事故为必要条件，而并非以水投公司的考核合格为条件，故对巴渝公司抗辩奖励绩效年薪由水投公司考核合格发放的意见不予采纳。现中坝子电站工程已经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施工期间无安全和质量责任事故，且巴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工程延期一年的原因或系郑鹏的责任，依照合同约定，郑鹏要求兑现奖励绩效年薪153333元的条件已成就，巴渝公司应当足额向郑鹏支付奖励绩效年薪。关于郑鹏要求巴渝公司支付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鹏要求巴渝公司支付奖励绩效年薪15333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巴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鹏支付奖励绩效年薪153333元；二、驳回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695元，由巴渝公司负担。 二审中，郑鹏向本院提交了冯杰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郑鹏受冯杰聘请到案涉项目部工作，年薪为160000元。巴渝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冯杰出具的书面证明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郑鹏与巴渝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郑鹏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4月1日，工资按项目部经理工资的80%执行”，且巴渝公司在一审中以及（2018）渝0229民初738号一案中对郑鹏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年薪40000元/年、基本绩效年薪40000元/年、奖励绩效年薪80000元/年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巴渝公司应否支付郑鹏奖励绩效年薪153333元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现评述如下： 首先，巴渝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时间超过365天，应按《直管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第59条规定扣除郑鹏主张的绩效奖励年薪。但《城口县中坝子水库电站枢纽工程专项验收鉴定书》第4.4条载明，案涉工程总工期由33个月调整为47个月，是因工程重大设计变更所致。由此可见，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后果并不能归责于郑鹏。其次，巴渝公司认为因项目部经理的奖励绩效年薪尚未发放，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亦不应发放。但根据郑鹏与巴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四条内容，郑鹏的工资按项目经理工资的80%执行，该约定是对郑鹏薪酬标准的约定，而非对薪酬发放条件的约定。再次，巴渝公司认为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直管工程项目经理管理办法（暂行）》第十五条规定，奖励绩效年薪是以项目按目标责任书内容全面完成、工程验收合格且无安全和质量责任事故为支付条件，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无安全和质量责任事故，结合巴渝公司向郑鹏发出的《往来征询函》载明的内容，以及2012年郑鹏离职至今，水投公司一直未对郑鹏提出考核异议，因此郑鹏主张的奖励绩效年薪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巴渝公司向郑鹏支付奖励绩效年薪15333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巴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巴渝水利水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洪 审 判 员  刘丽苹 审 判 员  李迪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松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