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嵩，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真，男，1997年5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都开尤木·如孜，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萱芸，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陈慧因与被上诉人马永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焕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永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慧向马永真返还房屋转让费人民币50000元及违约金2533元（以拖欠的合同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2.判令陈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慧向马永真返还房屋转让费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房屋转让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马永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陈慧负担（受理费马永真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陈慧迳付给马永真）。判后，上诉人陈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并要求一审法院追加彭思民、KAMYARMAHINSHAFIEI（以下简称彭思民夫妇）参与诉讼。2.驳回马永真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马永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案外人彭思民夫妇，判决有误。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查清涉案房屋的真正转租人及实际承租人对事实认定及法律后果的承担有重大影响。陈慧是彭思民夫妇的代理人，其既不参与条款谈判，也不能改变合同内容。二、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拒绝追加彭思民夫妇参与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学术上一般称作间接代理（隐名代理），意为间接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为本人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该法律行为的效果首先对代理人发生，然后再依其与本人（被代理人）的内部关系移转于本人（被代理人）的代理，特别强调被代理人的身份不公开情形。结合法条表述可以发现，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第三人不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结合本案，应理解为马永真完全不认识彭思民夫妇才可适用该条款。故，若结合本案全部事实和证据可以证明马永真有高度的盖然性是知道陈慧是受彭思民夫妇的委托与其签订合同，即无需陈慧履行“披露”义务，一审法院亦不能适用该条款来驳回陈慧提出的追加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的申请。2.陈慧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到，马永真居住在涉案房屋附近，涉案房屋在转租前一直都是由彭思民夫妇及其他伊朗老乡进行经营，陈慧平时有自己的工作，并无与马永真接触的条件。马永真的餐厅属于民用住宅，原住宅不能满足马永真及其被代理人做餐饮生意的需求，而涉案房屋属于商用房屋，作为多年从商的马永真，必将会认真选址，了解谁是选址餐厅的经营者是必要点，马永真与陈慧的餐厅的位置在同一区域范围内，故马永真早已完全掌握陈慧的餐厅的所有情况。3.马永真与案外人转租的事宜是由马永真的委托人（马永真亦是其他人的受托人）与彭思民夫妇进行协商。马永真没理由在不认识彭思民夫妇的前提下直接找到陈慧签订合同。故马永真与陈慧之间不存在合理的连接点，马永真不可能在陈慧未出示任何具有合法经营管理权证据如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与陈慧签署转租合同。4.陈慧已提供彭思民与房东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合同显示房屋承租人是彭思民。按照正常逻辑，涉及租金较高的“商业铺位”，马永真承租房屋时会向房屋产权人了解房屋出租情况。若马永真不知道陈慧的代理情况，其并无任何理由与陈慧签订转租房协议。若其在未查明代理人是否有转租权的前提下即与代理人签订转租合同，严重违反常理。5.马永真提供的代付款协议可证实其亦是受他人委托而签署转租合同。马永真的餐厅和涉案房屋的位置都在外国人较多的西村，西村的房东对区域的监管相对严格，房东对外国人、新疆人租赁房屋比较敏感，几乎不给予合作机会，因此造成了享有实际经营权的外国人、新疆人会找非新疆的中国人作为代理人签署协议。本案中，马永真是新疆人的代理人，陈慧是彭思民夫妇的代理人，确属该地商业惯例。三、陈慧未实际使用收到的房屋转让费，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和生活逻辑，陈慧既不是房屋的承租人，也不实际经营房屋，其并无理由在无他人授权的情况下与马永真签订《转租房合同》，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判令陈慧承担退租责任并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遗漏真正的案件当事人彭思民夫妇，判决有误。陈慧属于直接代理、显名代理，因一审法院错判导致陈慧诉累加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追加案外人彭思民夫妇参与诉讼，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马永真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陈慧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陈慧另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陈慧是案外人彭思民夫妇的代理人，其作出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应由彭思民夫妇承担。陈慧在一审判决后与马永真进行了沟通，由此形成了一份录音，该录音已作为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可证明马永真知道陈慧是受彭思民夫妇的委托签订转租协议。二、若马永真起诉要求彭思民夫妇返还租金，则会因存在涉外因素而导致案件的审理期限变长。一审法院因考虑到结案压力，不愿追加彭思民夫妇参与诉讼，直接导致若陈慧最终败诉，则又需要另行起诉彭思民夫妇进行追偿，一审判决有误导致陈慧加重诉累。被上诉人马永真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慧的上诉请求。一、陈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案外人彭思民夫妇，导致判决有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永真与陈慧签订《转租房合同》时，并不认识彭思民夫妇，只认识陈慧，且认为陈慧即是涉案房屋的转租方，在《转租房合同》中明确说明了转租方需有转租权，陈慧亦是口头答应房东已同意转租，且会在合同签订后补交同意转租的书面材料给马永真。马永真基于对陈慧的信任而同意签订的《转租房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若马永真知道转租人另有其人，则不可能与陈慧签订合同。二、陈慧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不能成立。虽陈慧自称是彭思民夫妇的代理人，但其在与马永真签订《转租房合同》时并未进行说明，也未出示任何委托授权手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马永真知道陈慧是受他人委托，现陈慧在诉讼过程中口头单方面说明其是受他人委托，于情理不合，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慧作为成年人，应明知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事后将责任推脱给案外人，马永真出于对陈慧的充分信任与其签订合同并向其转款，陈慧实际上亦收到相应款项，且部分应退还的款项亦是陈慧退还给马永真，因此可证明《转租房合同》是马永真与陈慧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慧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违反商业诚信，增加马永真的诉讼成本。三、陈慧上诉主张其未实际使用收到的房屋转让费，不应支付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永真于其与陈慧签订《转租房合同》当日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向陈慧转款130000元（包括银行转账110000元和微信转账20000元），陈慧已收到马永真的转款，马永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上述事实。后因陈慧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马永真要求陈慧退还130000元，在马永真屡次催讨之下，陈慧先后合计向马永真返还了80000元，尚有50000元一直没有返还。陈慧在实际收到马永真的转款后是否使用、如何使用并不属于双方的合同约定，陈慧不能因此而不返还马永真的款项和支付利息，陈慧所诉不符合事实，更无法律依据，理应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陈慧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慧与马永真于2020年6月23日的通话记录（光盘），拟证明马永真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即知道陈慧与案外人彭思民夫妇之间的代理关系，马永真代理人一审陈述马永真不认识彭思民夫妇属虚假陈述。2.陈慧与各方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永真与案外人彭思民夫妇认识、案外人房东与彭思民夫妇的关系、陈慧代彭思民夫妇签餐厅清偿合同等事实。马永真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我方无法核实，且案外人彭思民夫妇与本案无关。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在一审开庭前，且陈慧在二审庭询过程中亦已进行阐述，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应不予采纳。2.即使陈慧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该份证据，但该证据均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我方无法核对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涉案《转租房合同》的签订方是马永真与陈慧，合同具有相对性，因此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亦应是合同的签订双方，而该证据阐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慧是否应当向马永真返还剩余房屋转让费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陈慧与马永真就涉案房屋转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收取了马永真向其支付的转让费130000元后未能交付房屋，其在退还80000元后以其只是案外人的委托代理人为由拒绝退还剩余转让费50000元，由于陈慧与马永真系涉案合同的直接相对方，且陈慧没有案外人授权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相关证据，马永真对此也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相关规定，认定即使如陈慧所言，其受托签订涉案合同，但在签订合同时未表明其只是代理人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马永真订立合同，虽然因不能履行义务向马永真披露了是受他人委托，但马永真明确选定陈慧作为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陈慧向马永真退还剩余转让费500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陈慧主张其不负退还该笔费用的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慧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陈慧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生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慧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陈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