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男，199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初，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姝呈，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尧，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伟，浙江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凯因与被上诉人杨凯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初、刘姝呈，被上诉人杨凯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伟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凯尧向刘凯支付投资款15万元、律师费6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凯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凯应对其所主张的遗失协议原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系加重刘凯的举证责任。一审中，杨凯尧对刘凯提供的《桐乡市凯尧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复印件、2019年8月3日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也对《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作出认定，表明《协议》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认为刘凯在诉讼中无法提供《协议》的原件，故对杨凯尧提出的以撕毁协议方式终止履行的抗辩，刘凯应当对其所主张的遗失协议原件事实或反驳杨凯尧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有悖现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加重刘凯的举证责任。刘凯与杨凯尧签订《协议》后，将《协议》放进未上锁的办公桌中（杨凯尧可随意出入其办公室），在2019年8月6日还微信拍照发给朋友。再等刘凯8月中旬离开公司时发现该份协议已不知去向。后刘凯多次要求杨凯尧支付投资款，杨凯尧均以刘凯拿不出原件为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协商终止履行《协议》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杨凯尧抗辩事实，与事实严重不符。杨凯尧辩称撕毁《协议》的理由是，签订《协议》时公司净资产仅为29万元，根据双方的持股比例，刘凯的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但是根据刘凯提供的证据，截止2019年7月31日，公司尚有6.8万元固定资产，300多件样衣（保守估计一件样衣市值2500元），还有10多万元的设计费应收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公司是盈利的，不存在公司净资产仅为29万元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协议》显失公平，杨凯尧也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 杨凯尧辩称，本案中刘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应由刘凯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然杨凯尧与刘凯之间签订过《协议》，但是《协议》已撕毁。在杨凯尧抗辩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仍应由刘凯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刘凯提出《协议》原件遗失，但是这一说法并不能成立。对于2020年3月20日的录音，杨凯尧是基于双方的《协议》已经撕毁的情况下，让刘凯拿出原件，这个抗辩表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不存在的事实。关于公司净资产的事实，从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司净资产只有29万元左右，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15万元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凯尧向刘凯归还投资款150000元；2.杨凯尧向刘凯支付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凯尧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凯与杨凯尧于2019年1月8日共同设立桐乡市凯尧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刘凯持股30%、杨凯尧持股70%，前期两人按股份比例共投资500000元。两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遂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了1份《协议》，约定刘凯于2019年7月31日退出公司，杨凯尧在2019年12月30日前向刘凯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刘凯收到全额投资款后办理股东变更手续，若杨凯尧逾期未返还投资款，刘凯保留起诉权利，且杨凯尧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9年8月3日在公司办公室进行过一次谈话，在该次谈话中杨凯尧承诺会退还投资款。2020年3月20日，刘凯致电杨凯尧催讨投资款，杨凯尧予以拒绝，并要求刘凯拿出《协议》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刘凯、杨凯尧对双方曾签订《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刘凯在诉讼中无法提供该协议的原件，故针对杨凯尧提出的以撕毁协议方式终止履行的抗辩，刘凯应对其所主张的遗失协议原件事实或反驳杨凯尧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刘凯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遗失协议原件的事实，亦不足以反驳双方协商终止履行退股协议的事实，且2020年3月20日的电话催讨录音又证明了杨凯尧否认退股协议需要继续履行的事实，故认为刘凯对此应承担无法完成结果意义上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6元，由刘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凯提供了刘凯及其父亲与杨凯尧在2020年1月2日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杨凯尧承认《协议》存在，只是找其他理由拒绝履行《协议》的义务；刘凯没有克扣工资和做假账。杨凯尧质证后，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凯尧在签订《协议》时是答应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刘凯，但是后来发现刘凯做假账，虚报利润、侵占公司经营收益等事实后，与刘凯发生争吵，并协商一致各自撕毁了《协议》。杨凯尧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刘凯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谈话录音中，刘凯及其父亲虽然多次要求杨凯尧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杨凯尧以刘凯存在侵占公司利润的行为，拿不出《协议》原件为由拒绝，故不能证明杨凯尧尚欠刘凯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杨凯尧认可《协议》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刘凯承担遗失《协议》原件的举证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刘凯与杨凯尧签订的《协议》是否仍然成立。 刘凯认为杨凯尧已经通过自认证实《协议》的存在，其主张双方已撕毁《协议》，应对如何解除协议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对曾订立过《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杨凯尧同时提出双方已撕毁《协议》不再履行《协议》的抗辩，因杨凯尧承认《协议》曾经存在与双方已撕毁《协议》不再履行《协议》的抗辩是一个整体，故需合并在一起考量。对杨凯尧提出的双方已撕毁《协议》不再履行《协议》的抗辩，刘凯在正常情况下只要提供《协议》原件即可，但其在诉讼中无法提供该《协议》的原件。同时，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刘凯在一、二审中二次陈述发现《协议》遗失的时间不一，发现《协议》遗失后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后刘凯要求杨凯尧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杨凯尧均以刘凯未拿出《协议》为由拒绝付款。因此，根据本案的案件实际情况、双方举证能力等综合判断，刘凯应对其所主张的遗失《协议》原件事实或反驳杨凯尧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刘凯未能提供相关的有效证据，其主张双方订立的《协议》仍然成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刘凯无法完成结果意义上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刘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