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强，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茂，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乞位红，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好，女，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英，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梁美好女儿。上诉人曾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梁美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美好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美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梁美好在一审中没有对其具体交付了多少借款本金及交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也没有提供银行转账等直接证据证明实际交付金额。梁美好在一审中称双方是经对账后才让曾志强签署《对账协议书》，其应该是很清楚具体的对账明细，包括借款具体时间、地点、本金、已付利息等内容，按照常理即使梁美好将原借条归还给了曾志强，但其应该会保管对账明细并能在一审庭上对相关明细作出合理解释。但一审庭审时，梁美好只是笼统地说这笔钱（249000元）是通过其女儿曾群英交付给曾志强，但何时交、交付了多少、收取多少利息等都没有作出详细说明，其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对账协议书》并非曾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采信。（一）该《对账协议书》虽然有律师的见证，但根据相关联案（曾群英诉曾志强民间借贷纠纷案）见证律师王启星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词，其只是见证了双方签协议书的过程，其不清楚双方是否有对账、也没有见证对账过程，其没有看到双方的对账明细单及梁美好将之前的借条归还曾志强，故梁美好陈述对账后将原来的借条归还给曾志强，与事实不符。（二）曾志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当时曾志强是在医院住院治疗，意识不太清醒，在梁美好及其亲属之前的逼迫下才被迫签署了《对账协议书》。（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对涉案金额较大的民间借贷，借款人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如果是交付现金，应提交取款记录，并就现金的交付时间、地点、目击证人，作出合理的说明。本案《对账协议书》如果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相互印证，不管是否曾志强真实意思表示，其都不能直接证明梁美好借出了多少本金给曾志强。三、曾志强在一审中认可曾经向梁美好借过150000元，该款是由曾群英交给曾志强的，曾志强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记录证明曾志强向曾群英转账的款项已超出曾志强向梁美好和曾群英借款本金之和，故曾志强已不再拖欠梁美好的借款。四、鉴于曾群英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曾志强要求二审法院二审庭询时传唤曾群英到庭作证，就涉案借款相关事实作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仔细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梁美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曾志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出借给曾志强的现金来源于农村分红、家里收取的房租以及子女给的生活费，均以现金形式存放于家中。梁美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志强偿还梁美好借款249000元；2.曾志强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梁美好增加诉讼请求：曾志强支付利息，利息计算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梁美好、曾志强签订《对账协议书》，载明经债权人梁美好、债务人曾志强对账，截止对账之日，债务人因资金周转、家庭生活之需，债务人尚欠债权人借款本金合计249000元。双方对于具体数额以本对账协议为准，对账单日期之前的一切单据以本对账单汇总。本人从签署本对账单之日起每月按2%利率计算利息，承诺自签署本协议内＿＿月内还清；逾期不还，并可以每逾期一天按本金的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并承担自借款之月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及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等费用。《对账协议书》落款债务人处有曾志强签名字样及指印，债权人处有梁美好签名字样，下方手写注明“以上总额贰拾肆万玖千为最终还款额。以前所欠的借据作废”字样。一审诉讼中，梁美好主张曾志强系其侄子，因开设的月饼厂不够钱发工资，故曾志强于2014、2015年向其借款，其于银行提现部分存款，加上家里备的现金，一并交由其女儿带回厂交给曾志强。当时有出具过欠条，后来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便找了律师见证，重新对账，之前的欠条已归还给曾志强。曾志强认为其通过梁美好女儿向梁美好借款，实际上是与梁美好女儿存在借贷关系，其出具的借据也是出具给梁美好女儿，其已陆续向梁美好女儿还清了借款。梁美好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梁美好主张曾志强尚欠其借款249000元未归还的事实，提交了《对账协议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曾志强主张《对账协议书》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志强主张其实际与梁美好女儿存在借贷有关系，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志强主张其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但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收款人并非梁美好，且梁美好对转账款项为还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未明确还款期限，梁美好主张曾志强清偿借款249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从签署对账单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梁美好主张曾志强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以24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美好清偿借款249000元；二、曾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美好支付利息（以249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6元，由曾志强负担。二审期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均提交新证据。梁美好的女儿曾群英二审作为梁美好的代理人到庭，并对曾志强关于已通过其向梁美好归还150000元的主张予以否认。曾群英表示该150000元与梁美好无关，系销售货物收回来的货款而非还款。梁美好述称，其曾在曾志强的工厂工作，帮助其管理工厂，包括财务，因此其账户内涉及曾志强工厂的款项往来。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均确认《对账协议书》上手写注明的“以上总额贰拾肆万玖千为最终还款额。以前所欠的借据作废”字样为曾志强所写。再查明，曾志强于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4月6日因急性脑出血住院治疗。《对账协议书》于2017年3月5日在医院签署。2017年4月6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出具的《广州市医疗保险指定慢××诊断证明书》关于“病情摘要及诊断”一栏注明：“头晕头痛，血压180100mmHg，颈动脉壁增厚，头颅CT、MR提示脑卒中，高脂血症。”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对账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梁美好能否据此要求曾志强还款。涉案《对账协议书》有梁美好、曾志强的本人签名，曾志强亦在该协议书上捺印，甚至进一步手写注明：“以上总额贰拾肆万玖千为最终还款额。以前所欠的借据作废”，并在该手写部分捺印确认。上述《对账协议书》签订的过程有律师在场见证，确认是二人亲自所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曾志强否认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主要的理由是签订该《对账协议书》时其正因急性脑出血住院治疗、神志不清。但是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并未显示曾志强因此丧失神智和民事行为能力。相反，从协议书签订过程来看，曾志强并非是简单地在事先草拟好的文书上签字捺印，而是还在《对账协议书》上手写备注具体的对账金额及以前借据作废，这一行为可以证明曾志强不是被动地签署《对账协议书》，而是清楚地了解并认可协议签署的背景及最终欠款金额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可该《对账协议书》的效力，并据此判令曾志强向梁美好清偿欠款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曾志强认为，梁美好仅有《对账协议书》，无法提供具体的付款证据证明款项的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梁美好系于1946年出生的老人，其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出借款项而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亦符合生活常理，而其也陈述了出借现金的来源，因此并不能仅因其没有提供款项交付证明而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而根据曾志强自己在《对账协议书》上手写备注的内容可知，该《对账协议书》系对过往历次借款汇总对账后形成，双方之间曾就历次借款签订过相应的借条借据，在对账后将之前的单据作废，一致同意以此《对账协议书》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凭证。梁美好也陈述249000元借款并非一次性借贷形成，而是历年间通过多次现金借贷而产生的最终结欠金额，《对账协议书》是双方结算的结果。梁美好的解释合乎情理，也与《对账协议书》所载内容一致，因此即使其无法提供历次借贷的凭证，也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欠款金额。另外，关于曾志强自认其曾向梁美好借款150000元，并通过梁美好的女儿曾群英账户还款，故其不再拖欠梁美好借款的陈述，梁美好的女儿曾群英已到庭明确表示该15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其在曾志强工厂工作期间，代曾志强管理工厂而产生的往来款项。梁美好也否认收到该150000元还款。在曾志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曾志强与曾群英之间的财产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上诉人曾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