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435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小溪塔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6749133，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57号。法定代表人：俞飞翔，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严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执行案外异议申请人）：杨绍华，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被执行人）：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汇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84865584T，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街办卷桥河村三组。法定代表人：田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全玉，男，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宜昌市西陵区。代理权限：一般授权。第三人：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以下简称平湖担保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37942799R，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黄金路23号。法定代表人：阮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平湖担保公司职工，宜昌市夷陵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被执行人）：田爱国，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22721196211021897），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1号。第三人（被执行人）：汪家梅（田爱国之妻），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第三人（被执行人）：田超（田爱国之长子），男，1985年7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20521198507020013），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罗河路65号。第三人（被执行人）：黄云娇（田爱国之长媳），女，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第三人（被执行人）：田胜（田爱国之次子），男，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述四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国。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湖北银行小溪塔支行与被告杨绍华、第三人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田爱国、汪家梅、田超、黄云娇、田胜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9）鄂050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湖北银行小溪塔支行不服该判决，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鄂05民终198民事裁定书，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登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严宏政、被告杨绍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第三人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廖全玉、第三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俊伟、第三人田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银行小溪塔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理应撤销：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二、被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系实体问题，应当经法院依法审理后，以判决书的形式作出。执行机关在执行过程中，以裁定书的形式认定实体问题，违背了人民法院审判、执行相分立的基本原则；三、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系实际施工人，其对新成石墨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主张权，并不具有优先权，其权利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裁定书认定实际施工人享有的工程款主张权，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夷陵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湖北新成石墨公司四个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的执行有误，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杨绍华辩称，1、杨绍华已经举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杨绍华是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与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中阳汇通公司除了收取管理费，没有实际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款与中阳汇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人民法院不应当执行杨绍华所有的工程款；2、中阳汇通公司、新成石墨公司与杨绍华三方就杨绍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争议，新成石墨公司对工程款支付给杨绍华也没有任何异议，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杨绍华不需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确认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人民法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未违反人民法法院审判、执行相分立原则；3、涉案工程是杨绍华全额垫资建设，是杨绍华所有资金的物化结果，且欠付的工程款大部分是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如果未结工程款不能尽早结清，将导致很多农民工拿不到工资，给无数家庭带来灾难。杨绍华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中止对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湖北新成石墨公司四个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的执行正当，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第三人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新成石墨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杨绍华实际执行，我公司只收取了管理费用。第三人田爱国、汪家梅等人述称，银行贷款应当由平湖担保公司和我们一家来承担，杨绍华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的钱应该是他的。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本院受理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与中阳汇通公司、平湖担保公司、田超、田爱国、汪家梅、田胜、黄云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根据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保全申请，作出（2019）鄂0506民初439号民事裁定书，向新成石墨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支付中阳汇通公司在新成石墨公司的应得工程款7521781.52元。2019年3月11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9）鄂0506民初4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确定的协议内容：一、被告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4月11日前向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返还借款本金67988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211258.54元、罚息492488.05元、复利19234.93元。并以6798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0.6875%向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0.6875%向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支付复利。二、被告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4月11日前向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合计390000元。三、由被告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田超、田爱国、汪家梅、田胜、黄云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对被告宜昌平湖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11×××14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52元，减半收取计322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226元，由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负担。2019年4月24日，因被执行人中阳汇通公司、平湖担保公司、田超、田爱国、汪家梅、田胜、黄云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湖北新成石墨公司发出停止支付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521781.52元的通知，被告杨绍华以系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不属于中阳汇通公司为由提出中止执行工程款7521781.52元的异议。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湖北新成石墨公司四个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的执行。湖北银行小溪塔支行不服该裁定，遂起诉至本院.同时查明：1、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与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5日、2016年4月21日、2017年4月13日、2017年5月23日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的以下工程：①东冲河石墨矿办公楼、住宅楼、食堂、澡堂新建工程；②东冲河石墨矿破碎车间、球磨矿仓、筛分车间、主厂房、烘干车间、成品仓库新建工程；③东冲河选矿区混凝土路面及厂区硬化工程；④东冲河石墨矿配电房、皮带通廊新建工程。2015年9月16日，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绍华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乙方（杨绍华）承担主合同规定的承包方范围内的一切风险和责任，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工程实施过程的全部责任。乙方承担上交甲方（中阳汇通公司）工程总造价1%管理费，支付方式根据每期施工进度款按比例扣留或预收。第七条约定，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名义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签署协议、用工合同、承诺、经济等一切往来凭证，若违反，造成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纠纷由乙方负责，同时由此引起的甲方或甲方项目部连带责任及损失也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聘用人员的工资待遇及社会保险等，若乙方与聘用人员发生纠纷（包括拖欠工资、发生工伤赔偿等），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必须无条件予以赔偿。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主合同条款同样约束乙方，乙方按照本合同要求负责被合同范围内全部工程的组织、施工、管理，并对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环保、文明施工、民工工资发放等承担全部责任，对甲方负责……。双方又于2016年4月23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17日签订三份《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由甲方（中阳汇通公司）成立“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东冲河石墨矿工程项目部”，乙方（杨绍华）为该项目部的经营管理负责人，乙方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自主经营管理该项目部。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保证金（诸如：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均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向建设方缴纳，建设方依据本合同约定返还至甲方账户后三日内甲方无条件返还乙方（不计利息）。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费按照实际到账工程款的1%扣取……。中阳汇通公司承接的新成石墨公司上述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21308687.00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新成石墨公司已经向中阳汇通公司和杨绍华支付工程款12814017.40元，尚有8494669.60元工程款未结清。中阳汇通公司已收取管理费113400元。原宜昌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更名为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更名为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新成石墨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中，大部分为应当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2019年12月26日，兴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兴劳人仲调字（2019）103、104、105号三份调解书，被申请人中阳汇通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三日内将拖欠申请人黄永清、杨开新、杨绍华劳务工资（分别为3280000元、250000元、1780000元）拨付兴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上述事实有被告杨绍华提交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三份《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选厂基建验收纪要、宜昌新成石墨有限责任公司选厂基建验收结算书（三）、杨绍华垫资明细、新成石墨公司与杨绍华签署的《对账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付款请求函、关于付款请求函的回复函、劳务结算协议、证人范承秀出庭作证证言、石墨矿基础建设钱款明细确认总表、中阳汇通公司《关于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项目情况的说明》、新成石墨公司《情况说明》、兴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三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告请求撤销（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的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其真实意思是排除被告（执行案外异议申请人）执行异议，对中阳汇通在新成石墨公司的到期工程款继续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原告请求本院对撤销（2019）鄂0506执异13号民事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杨绍华是否就本院冻结的宜昌新成石墨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521781.52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该工程款是否能够继续执行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第三人中阳汇通公司与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被执行人）中阳汇通公司与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而非被告杨绍华。杨绍华与中阳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三份《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表明，杨绍华与中阳汇通属于内部挂靠关系，对宜昌新成石墨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属于中阳汇通公司。杨绍华主张为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论挂靠人能否逾越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就债权性质而言，债权的平等性决定了其相对于其他债权人不可能有优先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仅明确了转包或违法分包人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挂靠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或者在执行异议中，以其为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为由，主张阻却执行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杨绍华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原告要求准予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对中阳汇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湖北新成石墨有限公司四个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的执行。案件受理费64452元，由被告杨绍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焦人民陪审员  谭昌春人民陪审员  黄淑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