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科技创新功能区）。法定代表人：张春荣，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荣，女，194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京生物工程与医药产业基地永兴路29号。法定代表人：陈振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军，女，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张春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下称祥瑞德公司）、张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祥瑞德公司、张春荣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太阳大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祥瑞德公司与太阳大地公司之间并非企业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陈振海与张春荣之女杨敏协议拆分公司的款项，用于新成立的北京太阳大地晟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晟世公司）的运营，并非企业借款。本案的纠纷源于太阳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离婚诉讼而引发的虚假的企业借贷纠纷诉讼，事实上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实际的企业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结合本案，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由太阳大地公司承担证明责任，太阳大地公司仅以转账凭证就证明存在企业借贷关系，显然达不到法律规定的要求，太阳大地公司还应当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截止至太阳大地公司起诉时，已经距离其主张借贷之日过去了3年之久，太阳大地公司从未表示过要求还款之意，而是在其法定代表人提起离婚诉讼之际起诉，其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通过虚假诉讼获得不正当利益。三、张春荣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张春荣是祥瑞德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祥瑞德公司成立以来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祥瑞德公司与张春荣之间并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财产并未混同，张春荣个人财产独立于祥瑞德公司的财产，故张春荣不应当承担责任。太阳大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瑞德公司、张春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祥瑞德公司、张春荣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抗辩理由存在矛盾，对于张春荣上诉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张春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祥瑞德公司的财产。太阳大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瑞德公司立即归还太阳大地公司借款12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为45900元2、判令张春荣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祥瑞德公司、张春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太阳大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祥瑞德公司转账100万元及20万元，摘要内容为“借款”。祥瑞德公司称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该款项是用于晟世公司代付太阳大地公司应付的费用，包括：1.2017年9月27日向三义公司支付的货款200808.75元、2017年10月23日支付货款18329元及2018年1月19日支付的73900元；2017年11月29日向北京艺野威特电脑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下称艺野设计公司）支付94261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779532元；2017年9月27日向艺野广告公司支付172179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137603元；2017年9月27日向北京奥力顺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4525元；2017年9月27日向南阳德士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94260元。祥瑞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合同及销售单予以证明系太阳大地公司与上述公司的业务往来。2.2018年1月8日向印刷公司支付的租金445000元及20205.6元。祥瑞德公司提交了相应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3.2017年10月及11月以现金方式代付的太阳大地公司员工工资224549元、206800元及225352元。祥瑞德公司提交了支出凭单予以证明。太阳大地公司对上述情况不予认可，称如果太阳大地公司需要支付相应款项，可以直接支付，无需向祥瑞德公司支付后，再由晟世公司代为支付。祥瑞德公司主张因晟世公司于2017年7月成立，太阳大地公司需要代付款项时，该公司尚未成立，只能通过转至祥瑞德公司账户后进行支付。太阳大地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了祥瑞德公司自2017年2月至2020年7月4日的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2月28日祥瑞德公司收到太阳大地公司汇入的100万元及20万元；2017年4月13日用于购买“1701ELT”（2018年10月25日的支付明细可以看出系“中国工商银行超短期无固定期限理财产品”）共计120万元；2017年7月3日赎回该理财产品20万元，当日向北京野艺飞鸿电脑喷绘有限公司（下称飞鸿公司）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29日赎回理财产品40万元，当日向飞鸿公司转账40万元；2017年9月20日赎回理财产品10万元，当日向飞鸿公司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9日赎回理财产品20万元，当日向飞鸿公司转账20万元；2017年11月29日赎回理财产品30万元，11月30日向飞鸿公司转账30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祥瑞德公司称飞鸿公司系太阳大地公司的客户。经核对，该期间未有向晟世公司转款情况。庭审中，祥瑞德公司及张春荣称根据法院调取的账户情况，可以看出二者不存在财产混同。太阳大地公司称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起诉后祥瑞德公司也未支付过款项。祥瑞德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春荣系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阳大地公司向祥瑞德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祥瑞德公司辩称太阳大地公司向祥瑞德公司转账支付的120万元系晟世公司代太阳大地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根据祥瑞德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祥瑞德公司收到涉案120万元后，并不存在向晟世公司汇款或间接汇款的情况，也未显示该款项用于晟世公司代付费用。对于祥瑞德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太阳大地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需要给祥瑞得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太阳大地公司要求祥瑞德公司归还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太阳大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法院酌定自开庭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祥瑞德公司及张春荣辩称二者财产不存在混同，但仅以祥瑞德公司的账户情况不足以证明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张春荣对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京太阳大地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祥瑞德公司、张春荣补充提交了太阳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海与张春荣之女杨敏的离婚纠纷庭审笔录，欲证明根据陈振海的自述，祥瑞德公司系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案涉款项系用于新成立的晟世公司的经营而非企业借款。太阳大地公司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仅从庭审笔录中不能看出陈振海所说的公司打款就是本案的借款，也不能得出案涉款项不是企业借款性质的结论。二审另查明，祥瑞德公司不能明确说明其实际办公地点，也无证据证明有录用员工开展经营的情况，且该公司账户明细显示该公司款项有用于法定代表人张春荣个人支出的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太阳大地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太阳大地公司分两笔向祥瑞德公司转款，转账备注为借款，两笔金额合计1200000元，该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企业借贷关系。现祥瑞德公司上诉以案涉借款系陈振海与杨敏协议拆分太阳大地公司的款项，用于新成立的晟世公司的运营，并非企业借款为由，否认太阳大地公司与祥瑞德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根据祥瑞德公司提交的陈振海与杨敏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并不能得出陈振海认可该笔款项并非企业借款性质的结论。祥瑞德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祥瑞德公司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是案涉款项用于偿还太阳大地公司的应付款项，祥瑞德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的抗辩理由不一致，不具有可信度。故对祥瑞德公司上诉否认双方之间成立企业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太阳大地公司与祥瑞德公司未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故其主张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自一审开庭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张春荣应否承担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问题，太阳大地公司主张祥瑞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存在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的情形。经查明，祥瑞德公司不能明确其实际经营办公地点，也不能提供有录用员工的证据，且其公司账户账目往来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现象，张春荣及祥瑞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者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张春荣应对祥瑞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祥瑞德公司、张春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4元，由北京祥瑞德广告有限公司、张春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