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伟波，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冰，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礼莲，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祺，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礼莲，身份信息同上，系李伟祺妻子。上诉人邝伟波与上诉人石礼莲、李伟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邝伟波、石礼莲、李伟祺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伟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石礼莲向邝伟波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损失800元；2.李伟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礼莲、李伟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邝伟波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处理错误。首先，石礼莲拖欠邝伟波借款500000元及自2019年1月22日起的利息已审理查明。其次，《借条》上已经明确约定了石礼莲需承担邝伟波主张权益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合理费用，且庭审中石礼莲也明确表示同意邝伟波诉请的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法院应当充分遵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邝伟波与代理律所签署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提供了律师费付款的转账凭证和发票等材料，充分证实邝伟波确实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并已实际产生了30000元律师费损失。最后，《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在借款合同或者借条等约定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邝伟波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损失800元的判决错误。邝伟波为了避免石礼莲转移资产，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为此委托了保险公司进行担保，导致邝伟波产生了800元损失，该笔费用的性质跟律师费的性质相同，不属于借款资金成本的费用，而是邝伟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参考律师费予以支持。石礼莲、李伟祺辩称，不同意邝伟波的上诉请求，同意按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以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石礼莲、李伟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礼莲向邝伟波偿还借款本金为42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25000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邝伟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一、邝伟波从借款之初就对石礼莲强调陈喜成为实际出资人，邝伟波本人为中间担保人，口头约定月息五分，还款打到陈喜成的银行账户上，第一张借条上没有约定跟利息有关的内容。二、邝伟波是广州市天河区黄村派出所警官，熟知各种民间借贷案件套路。三、石礼莲在生意亏损严重资金难以为继的情况下依然积极偿还每月五分息到陈喜成账户上，直到再无资金周转后，邝伟波进行催收及后补更新几次借条。四、石礼莲曾向邝伟波借款是客观事实，石礼莲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责无旁贷，但石礼莲已经还款的金额需要得到确认。石礼莲还给陈喜成账户的75000元，实际是偿还给邝伟波的款项。邝伟波辩称，不同意石礼莲、李伟祺的上诉意见，其夫妻二人认识陈喜成，其与陈喜成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石礼莲称75000元是利息，但又要求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审审理中石礼莲、李伟祺明确表示同意承担律师费，现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也违背其自己的承诺，缺乏诚信。邝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礼莲向邝伟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本金的2%（即800元）计算，21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本金的2%（即4200元），2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本金的2%（即4000元），5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本金的2%（即1000元），均计算至全部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2．石礼莲向邝伟波支付邝伟波律师费损失人民币30000元；3．石礼莲向邝伟波支付邝伟波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损失人民币800元；4．李伟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礼莲、李伟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石礼莲向邝伟波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邝伟波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期限四个月，于2019年3月20日一次性还清（分40000、210000、250000三次转入石礼莲卡号62×××37），月息三分。由李伟祺对以上借款做无限担保人。如若产生诉讼的，由违约方承担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有石礼莲签名，无限担保人处有李伟祺签名。邝伟波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21日向石礼莲转账支付40000元、210000元、200000元、50000元。2019年3月30日，石礼莲向邝伟波微信转账支付10200元。同日，邝伟波向石礼莲微信转账支付200元。2019年4月23日，石礼莲向邝伟波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邝伟波于诉讼中表示上述20000元是偿还首月利息15000元和第二个月部分利息5000元。2019年9月23日，邝伟波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2019年9月29日，邝伟波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就本案财产保全措施的担保进行投保，保险费为800元。诉讼中，石礼莲表示因为借款时邝伟波表示该笔借款是案外人陈喜成借给石礼莲的，邝伟波只是担保人，还款应当还给案外人陈喜成。故其于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2月2日，分别向邝伟波指定的案外人陈喜成转账支付25000元，共75000元，并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喜成为实际出借人，无证据证明石礼莲支付案外人陈喜成的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或利息。以上事实，有《借条》、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石礼莲向邝伟波出具《借条》，邝伟波亦依约向石礼莲发放借款，邝伟波与石礼莲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现石礼莲未按约定在期限内偿还邝伟波借款，已构成违约，石礼莲须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邝伟波主张石礼莲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邝伟波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因邝伟波诉请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且石礼莲已经偿还利息20000元，即首月与次月的利息，石礼莲已经偿还。故利息的计算应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石礼莲抗辩支付至案外人陈喜成的款项，因石礼莲、李伟祺未能举证证明邝伟波曾指示要求石礼莲向案外人陈喜成还款，故石礼莲向案外人陈喜成转账支付的相关款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可寻其他法律途径予以主张。至于邝伟波主张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损失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邝伟波已经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若邝伟波主张计算其他费用即律师费损失及保费损失，则总计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邝伟波主张计算律师费损失和保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祺的责任问题。李伟祺在《借条》中作为担保人，并表示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邝伟波要求李伟祺对石礼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祺对石礼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石礼莲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石礼莲向邝伟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利息应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伟祺对石礼莲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石礼莲追偿；三、驳回邝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108元、财产保全费3174元，由邝伟波负担受理费528.5元和财产保全费184元，由石礼莲、李伟祺共同负担受理费8579.5元和财产保全费299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石礼莲向案外人陈喜成转账支付的7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二、石礼莲、李伟祺是否应承担邝伟波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石礼莲向案外人陈喜成转账支付的75000元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首先，石礼莲无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陈喜成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次，案涉《借条》并无约定陈喜成的银行账户系邝伟波指定的收款账户，石礼莲也无提交证据证明在还款过程中邝伟波曾指定了陈喜成的银行账户代为收取本案还款。最后，石礼莲、李伟祺在一审中亦认可了邝伟波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石礼莲主张其转账支付给陈喜成的75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石礼莲、李伟祺是否应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条》约定了“如若产生诉讼的，由违约方承担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予以尊重。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借款成本不应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基于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出借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并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承担的成本。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借款成本，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本案纠纷因石礼莲违约未能按期还款、李伟祺未能依约承担保证责任而引发。邝伟波主张石礼莲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且石礼莲、李伟祺在一审中亦表示同意邝伟波主张的律师费。邝伟波请求石礼莲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李伟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邝伟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石礼莲、李伟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负担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石礼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邝伟波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800元；四、上诉人李伟祺对上诉人石礼莲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责后有权向上诉人石礼莲追偿；五、驳回上诉人邝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财产保全费3174元，合计12282元，由石礼莲、李伟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5元，由石礼莲、李伟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