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住所地：辽阳市中华大街一段67号。负责人：桑增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学民、王萌泽，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显亮，男，汉族，1959年3月6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玲，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车显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学民、王萌泽与被上诉人车显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16,111.08元及利息141,897.62元（截止2019年12月10日），本息合计258,008.70元及待还清借款时新孳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二、要求被上诉人车显亮名下抵押资产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三、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该贷款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的债权类资产，上诉人通过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符合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21日与上诉人下属单位辽阳县支行签订一份《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辽县）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088号，借款19万元，用途为：房屋装修，于2006年8月20日到期。被上诉人用位于辽阳县，建筑面积363平方米，作为抵押。该贷款到期后，经上诉人有关人员多次催要，被上诉人至今未还。2008年11月，该贷款作为不良贷款剥离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继续管理。上诉人分别于2009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19日、2015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签发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上诉人在此书上签收。上诉人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下发《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该《通知》第一条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所述：“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规定》第十条为：“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由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催收不良资产时享有的权利，农业银行在管理、清收、处置财政部委托资产时也同样享有。即可通过在省级有影响的报刊上发布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催款公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无需债务人下落不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故请贵院撤销（2020）辽10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16,111.08元及利息141,897.62元（截止2019年12月10日），本息合计258,008.70元及待还清借款时新孳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农业银行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利息起算点和计算方式，2004年10月21日开始欠息，复利是2004年12月21日开始，合同期内利率是7.137%，2006年8月21日开始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率是日利率万分之2.1，复利合同期内计收标准与合同一样，逾期的标准按逾期利率。第二项诉讼请求他项权利证号辽县房他字第××号证下的抵押物优先受偿。车显亮辩称，一、上诉人按照不良资产处理该笔借款，是上诉人渎职行为造成的错误结果，应当承担本案的败诉责任。1、该笔借款不应列为不良资产。答辩人借款后，多次还款，上诉人处应当有账目记载还款数额和时间，至2008年11月19日前，答辩人与上诉人一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不还的情况，不构成不良资产。2、借款有抵押担保，上诉人放弃行使抵押权。根据《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第六条2款约定“甲方连续逾期3期，或累计逾期6个月，乙方即可行使抵押权。”上诉人应当在约定期间行使抵押权，上诉人放弃这一权利，证明答辩人不是故意欠款不还，而是上诉人主动放弃索要欠款。在有抵押物的情况下，该笔欠款不构成不良资产。二、上诉人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1、上诉人与2008年11月，该营业所主任刘奎波告知答辩人，该笔借款已经剥离给其他公司，不用答辩人继续偿还借款。此后，先后有一个姓康的找过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在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并告知答辩人不用还款。2015年9月14日，上诉人再没有找过答辩人。至今超过诉讼时效，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答辩人从未下落不明，上诉人采用公告形式，向答辩人催收欠款是违法行为，应认定无效。通过一审证据可见，上诉人一直生活于借款时所在地，没有更换过联系方式，根据民诉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上诉人在能够找到答辩人的情况下，进行公告，不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系列司法解释证明其公告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的合理性。上诉人该主张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应当清楚什么是不良资产，案涉借款在正常还款且有抵押物的情况下，不具备不良资产的条件。不能适用上诉人所列举的司法解释。其次，公告送达必须是下落不明，这是法律规定，任何司法解释都不能和法律抵触。上诉人用司法解释对抗法律规定的主张错误。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违法确认不良资产，没有采用有效的催款方式要求答辩人偿还欠款，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通过诉讼主张债权，上诉人本次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农业银行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车显亮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6,111.08元及利息141,897.62元（截止2019年12月10日），本息合计258,008.70元及待还清借款时新孳生的利息；2、要求车显亮名下抵押资产优先偿还借款本息；3、要求车显亮承担本案一切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1日，车显亮与农业银行下属单位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县支行唐马寨营业所签订了一份《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辽县）农银保消借字（2003）第0088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0,000.00元，用途为房屋装修，借款到期日为2006年8月20日，借款利率按年利率7.137%计算。车显亮以其所有的位于辽阳县（建筑面积363平方米，房权证号：乔坨村房字第××号）向农业银行提供了抵押。借款发生后，涉案款项由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县支行移交至农业银行统一管理，车显亮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后，截至2019年12月10日，剩余借款本金116,111.08元及利息141,897.62元至今没有偿还。2009年10月20日、2011年9月22日、2015年9月14日，农业银行三次向车显亮发出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由车显亮本人签收。2017年3月3日，农业银行在辽宁法制报发布了对车显亮的催收公告。另查，车显亮常年在加油站居住，并且未更换过联系方式，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农业银行提供的自然人剥离移交目录、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公告催收、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房照、房地产抵押清单、当事人身份证明，车显亮提供的证明、消费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车显亮签订了《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后，农业银行依约定向车显亮提供了借款本金190,000.00元，该行为系农业银行、车显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自2015年9月14日后，农业银行没有向车显亮直接追要欠款，而是于2017年3月3日在报纸上发布了催收公告，但从车显亮提供的证据来看，车显亮始终没有更换过居住地，也没有更换过联系方式，并非下落不明，农业银行直接在报纸上发布公告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法律规定，农业银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农业银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依法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00元，减半收取2,585.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8日，财政部辽宁监察局出具辽局证字【2020】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辽宁分行2020年度）中列示的贷款本金余额及对应权利（详见附表，不包括借款人现名称、担保人名称、担保人代码）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表中包含案涉贷款。另查，《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又查，2003年8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县支行唐马寨营业所就车显亮所有的位于辽阳县面积为363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证号为辽县房他字第××号。上述事实，有辽局证字［2020］1号审核证明、《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他项权利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中规定，财政部驻辽宁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有权证明债权资产为财政部委托资产。根据辽宁监察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可以认定，案涉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规定，法院审理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件所发布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答复、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的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前述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农业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对案涉贷款进行公告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农业银行提起原审诉讼时，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抗辩即使报刊公告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因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已经明确了债权总额，本案诉讼请求中超出“贷款余额”部分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中的金额为案涉贷款的本金数额，在该公告首部，债权人已经明确“清单仅列明截止2016年12月30日的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可见，农业银行已经在公告首部明确了对全部贷款本息进行催收，仅是未将相应利息数额计算出来而已。据此，债务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农业银行主张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农业银行对案涉抵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的诉讼时效与主债权一致。本案中，因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农业银行就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农业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二、车显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借款本金116,111.08元、利息141,897.62元，及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6,111.08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并计收复利；三、车显亮如不能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有权对证号为辽县房他字第××号他项权利证项下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权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0元，减半收取2,5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0元，均由车显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