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媛，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女，194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晖，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营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停保场。负责人：彭克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媛、周德因与被上诉人乔晖、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营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公交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媛、周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1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一审原告的损失核算有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违背民事意思自治原则，核减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费用。被上诉人为了安抚上诉人，让死者尽快安葬，支付的费用，是属于民事意思自治性质，不应按照丧葬费的标准予以核减。二、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应当判决乔晖已承担刑事责任而不予支持。本案适用的是民事诉讼程序，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最高法院关于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案中的被告人民事责任的确定，应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定，据此指引，并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所言“人身伤亡”，是指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明白白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至此，交通肇事案件中被害人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法律基础清晰而又明确。况且，本案的赔偿主体不仅仅是乔晖，乔晖作为公交公司的员工，出现员工全责造成上诉人亲属死亡的事故后不但不赔礼道歉，还不履行积极的赔偿义务，显然是无法抚慰上诉人的巨大的精神伤害。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和情理。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德在其丈夫死亡之前就住在养老院，2015年在武汉市中心医院住院确诊为脑梗死，现已失能，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长期陪护专人护理，许世忠一直照顾周德，由于乔晖的行为造成周德没有人照顾而周德的养老金不足以支付其住养老院和请专人护理的费用，因此周德的抚养费用应当依法支持。乔晖、人保武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汉公交二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许媛、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乔晖、武汉公交二公司赔偿许媛、周德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60,000元（已支付），近亲属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44,9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周德生活费176,000元，共计443,2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乔晖、武汉公交二公司、人保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世忠生于1941年2月5日，于2019年3月3日逝世。周德系死者许世忠妻子，许媛系周德与许世忠生育的子女。周德、许媛均系许世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乔晖持A1A2驾照，系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武汉公交二公司员工。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武汉金控新能源汽车租赁经营有限公司，由武汉公交二公司实际管理、营运。人保武汉公司承保该车交强险和2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2019年03月01日10时19分许，乔晖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学府北路路口左转弯时，遇行人许世忠在北侧人行横道线上由东向西横过道路，因乔晖驾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致使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将行人许世忠撞倒致伤，许世忠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乔晖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许世忠无责。许世忠受伤后，在武汉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武汉公交二公司垫付医疗费72,364.91元、丧葬费61,430元。一审另查明，乔晖因本案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经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刑初354号刑事判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刑终1313号刑事裁定，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垫付款收条、（2019）鄂0112刑初354号刑事判决书、（2019）鄂01刑终1313号刑事裁定书。许媛、周德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综合评判。因乔晖、武汉公交二公司不同意调解，一审不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许媛、周德的亲属许世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属实，一审法院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予以采信，许媛、周德因其亲属许世忠逝世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人保武汉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法、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武汉公交二公司系乔晖的雇主，应按照乔晖所负事故责任比例对许媛、周德超出保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乔晖系履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且已承担刑事责任，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许媛、周德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确认为304,920.41元（医疗费项下计72,364.91元，死亡赔偿金项下计232,555.50元；计算明细见附表一），该损失由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媛、周德120,000元（医疗费项下计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计184,920.41元，由人保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许媛、周德。扣减武汉公交二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2,364.91元、丧葬费61,430元后，人保武汉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媛、周德计171,125.50元，返还武汉公交二公司垫付款计133,794.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媛、周德保险金计人民币171,125.5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返还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营运公司垫付款计人民币133,794.9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驳回许媛、周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减半收取，许媛、周德已缴纳），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营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许媛、周德提交证据二份：证据1武汉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相关材料；证据2武汉九州通人寿堂医疗养老股份有限公司收据2张、收费清单3张。乔晖、人保武汉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两份均不属于新证据，逝者与周德没有扶养关系，周德的子女有抚养义务。对于许媛、周德提交的两份证据，在后述论理部分，本院综合予以评析。本院认为，乔晖驾车遇许世忠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致使大型普通客车将许世忠撞倒致伤，许世忠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乔晖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对许媛、周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核算丧葬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许媛、周德上诉主张被扶养人周德的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许媛、周德自述周德退休金2000多元，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且许世忠于交通事故离世时已78岁，难以认定具备扶养能力，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许媛、周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许媛、周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