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玄法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鲁明，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玄法启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玄法启、被上诉人张学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玄法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迁占补偿款中的43万元归玄法启所有，或者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迁占补偿款全部归张学智所有是错误的。通过由玄法启签字的《关于胜利油田土地租赁的协议》，以及由武秀珍向玄法启等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结合张学智提交的其他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涉案盐田一直由玄法启和张学智共同经营。2.一审时玄法启提交的张学智向案外人桑某出具的10万元收据，背面明确注明了“玄法启交来张学智2012.10.1”，以及“股金为玄法启投资桑某2012.1.23”的字样，且该收据由玄法启持有，足以证实该10万元股金的实际出资人系玄法启，一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系案外人桑某出资是错误的。3.一审中张学智一直认可玄法启入股经营盐场的事实，认可玄法启是涉案盐场的股东。同时，张学智主张由其建设的建筑物及设施应当视为张学智对盐场的投资，这与玄法启向盐场投资的性质是一样的，因此盐场所有地上附着物及各方所投资金，都应当视为是盐场的资产，而并非是玄法启或者张学智个人的财产。现盐场已被迁占，迁占补偿款理所当然属于盐场，系盐场资产，而盐场资产理应由各出资方共同共有，因此一审法院无视诉讼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执意判决补偿款全部归张学智所有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本案案由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每件50元至100元的标准收取，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规定，违规收取8025元案件受理费，并判决由玄法启负担7943元案件受理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 张学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玄法启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玄法启主张的入股涉案盐田10万元系其与张学智之间的股东权利义务纠纷，与本案的建筑物迁占款所有权确认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玄法启若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玄法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设施归张学智所有；2.判令确认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迁占补偿款1237074元归张学智所有；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玄法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张学智承包了位于东营市东城支脉沟以北、四干渠以南、广浦沟以东面积为203.479亩的土地用于盐田开发，并在该租赁土地上建设了房屋、盐池等设施。2012年4月10日，玄法启向张学智交纳盐田股金10万元，2012年9月1日桑某向张学智交纳东营盐田股金10万元。2013年12月9日，玄法启、桑某收到张学智发放的盐务局以北盐场回本1万元。2017年4月16日，东营市昊海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海公司）作为甲方，杨福德、齐树国、孙某、张学智（玄法启）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胜利油田土地租赁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租用土地的范围、租赁期限、租赁费用等，协议第5条约定，由于乙方投资很大，在租赁期内，若国家、油田开发建设等原因占用土地，地面附着物及修建的设施补偿归乙方；在租赁期内若国家、油田不征用、开发土地，政策未发生变化，乙方按协议继续续租，合同第9条载明，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一份，乙方四份，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甲方昊海公司加盖公章，乙方杨福德、孙某、齐树国、玄法启签名，其中合同原件一份由张学智持有。 另查，自2011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涉案水电费等均由张学智将款项转给杨福德，由杨福德一并转交出租方。2019年，争议标的土地被征收，地上建筑物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争议土地系张学智租赁并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房屋、盐池等设施，2019年，因政府开发而将涉案土地征收，地上建筑物拆除，张学智主张确认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归其所有，因该土地已被征收、地上建筑物被政府拆除，张学智的该项请求的标的物已不存在；张学智主张确认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补偿款1237074元归张学智所有理由合理，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玄法启抗辩其与张学智系合作开发，2017年后张学智退出，未提供证据，其提供的10万元收款收据仅证明桑某转给张学智的款项系盐田股金，其收益比例显示系按转款数额的比例进行的分红，并非依据盐场实际收益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的股金分红，其提供的《关于胜利油田土地租赁的协议》虽在乙方签名处签名，但张学智提供的证据显示土地租赁费、水电费等均系张学智交纳，即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系张学智，玄法启提供的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武秀珍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不能对抗张学智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昊海公司的情况说明，故玄法启主张涉案土地上的盐田及盐田附属设施归其所有，拆迁补偿款即为其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学智提供的2019年盐场职工预支工资表及夏兰成、孙荣瑶的说明、张学智与玄法启的短信记录，玄法启不予认可，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学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市东城街道天鹅湖城市湿地工程迁占的203.479亩土地上的建筑物迁占补偿款1237074元归张学智所有；二、驳回张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玄法启负担7943元，张学智负担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玄法启提交了下列证据： 1.申请证人桑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200余亩土地上的盐田是由玄法启、桑某、张学智三人共同建设的，桑某出资的10万元是由玄法启转给张学智的，是桑某的出资。 证人桑某述称，（1）他在2012年向203.479亩盐场投资了10万元，该10万元是由玄法启给张学智转过去的，2012年10月1日玄法启将10万元交给了张学智，张学智在单子背面备注了10万元是由玄法启交来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玄法启把单据给了他，他觉得钱是玄法启交的，他没再给玄法启打借条，就在单子背面标注了股金为玄法启投资，标注时间为2012年1月23日，时间当时肯定是标注错了，应该为11月23日，这张单子一直由玄法启拿着。当时投入这10万元时他也没钱，是玄法启提出给他垫上的，到2017年张学智提出不管理盐场后，玄法启说接手盐场，过后他跟玄法启说投入的10万元是你垫的，以后这10万元由你处理。该10万元对他和玄法启来讲实际就是玄法启的，但对他们三人而言，因未进行结算，他投入的10万元应属于他。他出资时，据张学智和玄法启称已经产盐了，他没有去看过，盐田上的房屋、盐池是谁建设的他不清楚。（2）2017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之前，张学智曾到过寿光玄法启家里，张学智当时说不想管理盐场了，玄法启说你不想经营我接手，当时的账没结算，只是说了这种情况。桑某只投了10万元，玄法启之前投了多少钱他不清楚，在他投10万元之前张学智、玄法启已经合伙了，后来对他的10万元也没有个交代。之后玄法启就接手了盐场，并由玄法启与对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三人的账目一直没有结算，2017年之前一直是由张学智管理，现在也实际上由张学智掌握，没有交接。2017年之后还是由张学智实际控制盐场，当时张学智虽然说退出管理，但一直没有签订书面的东西，张学智也没有真正退出，玄法启负责一些外围的东西，包括签订土地协议等。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所有的土地承包费用、水电费的交纳都是先找玄法启，玄法启交费时跟他说过，因为他还是合伙人。2017年土地租赁协议签订以后，盐场卖盐的收入等都由张学智拿着，盐场的支出玄法启和张学智都出了，因为两人都跟他说过什么事需要交钱了。 2.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是由杨福德、齐树国、孙某和玄法启与昊海公司多次协商后签订的，涉案盐场归玄法启所有。 证人孙某述称，最初承包盐场的时候是他、杨福德、齐树国与宋风和签订的合同，2011年张学智应该是将其承包的盐场费用交付给了他，由他转交。他承包的盐场面积为530多亩，2012年建盐场的时候他大约投资了400万至500万元，约1000元一亩，包括交纳的承包费，玄法启对争议盐场投了多少钱他不清楚。大概在2013年、2014年时，他认识了玄法启，张学智在盐场上待得比较多，他也见过玄法启一两回。2017年4月16日由杨福德、齐树国、孙某、玄法启与昊海公司多次协商后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之后与昊海公司的各项事务（电费、承包费等）均是由四人协商处理，协议的总亩数是1534.81亩，其中203.479亩是玄法启的。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都打到杨福德卡上，关于承包费是他和玄法启等四人一起协商的，至于张学智和玄法启到底是谁承担和管理他不清楚。电费也是同一个模式，张学智不在寿光住，他们四人都是寿光的，商量事情方便。2017年4月1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是玄法启和齐树国出去打印的，乙方处为何打印为“张学智（玄法启）”字样他不清楚。 张学智对证人桑某的证言有异议，根据桑某的陈述，其出资涉案盐场系玄法启代为垫付资金，其与玄法启之间存在严重利害关系，而且桑某的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学智自出资金建设盐场，玄法启及桑某系在盐场建设完毕并进行生产后才投入资金，而且自建设盐场至今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张学智支付（包括租金、盐场产盐费用等），本案是确认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所有权的案件，证人证言中除与盐场建设有关的部分外，其他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学智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有异议，因玄法启与孙某作为利益共同体，曾共同向昊海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通过其证言可以看出涉案盐场的建设至少要300万至500万元，而玄法启至今对涉案盐场仅出资过10万元。 二审中，张学智提交（2020）鲁05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另案查实涉案盐场土地实际承租人为张学智，玄法启无权主张涉案盐场的剩余租赁费，更无权主张盐场建筑物的迁占补偿款。玄法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已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桑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涉案盐场为玄法启、张学智、桑某共同建设，仅能证实桑某、玄法启曾分别向盐场出资10万元，2017年土地租赁协议签订之后张学智也并未退出盐场经营，故对玄法启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孙某的证言仅能证实玄法启参与了2017年土地租赁协议的协商和签订，并不能证实涉案盐场由玄法启所有，故对玄法启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学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中确认的事实本院暂不予引用，以本案确认的事实为准。 二审经审理查明，桑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主张，他向盐场出资的10万元对他和玄法启来讲实际上就是玄法启的，但对他、玄法启、张学智三人而言，因未进行结算，他投入的10万元应属于他。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玄法启主张其对涉案盐田迁占补偿款享有所有权的理由在于其于2011年3月份与张学智合作共同建设了涉案盐田及附属设施，并于2012年继续投入20万元，2017年与张学智解除合作并接手涉案盐田实际经营至拆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玄法启就其于2011年3月份与张学智合作共同建设涉案盐田并无证据佐证，反而是张学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1年3月10日向孙某转账100万元交纳承包费的银行交易记录和2011年部分盐田建设支出的收据，可以证实张学智支付土地租赁费及对涉案盐田建设的投入情况。第二，2017年土地租赁协议虽由玄法启签字，但其上也打印有张学智的名字，且证人桑某也证实2017年之后张学智并未退出盐田的管理，仍由张学智实际经营盐田。张学智在一审中亦提供了2017年之后将土地租赁费和水电费转给杨福德、由杨福德一并转交出租方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涉案盐田在2017年之后仍由张学智实际经营，而玄法启对于其所称的2017年接手盐田并进行投入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第三，关于玄法启所称的向涉案盐田投入的20万元，首先，桑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已经明确，于桑某、玄法启、张学智三人而言，因未进行清算，桑某投入的10万元仍归属于其本人，由此，玄法启在本案中无权就该10万元主张权利；其次，就玄法启投入的10万元，玄法启自己也未能讲明所占股份比例，而张学智则主张以玄法启投资额为限按5%进行分红、并以投资额为限承担盐田亏损，故在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各自主张并不一致的情况下，玄法启以该10万元投入主张对涉案盐田迁占补偿款享有所有权显然依据不足，就该10万元如何处理，其可与张学智、桑某共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玄法启上诉所称的案件受理费不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虽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张学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之一系请求确认盐田迁占补偿款1237074元归其所有，有明确的诉讼请求金额，亦属于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按照张学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的诉讼请求金额125万元为基数收取案件受理费也无明显不当。玄法启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请求金额为43万元，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以此为基数进行收取。 综上所述，玄法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玄法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