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海辰路30-13号楼Q、R、S房屋。负责人：李庆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山西街34号。负责人：李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荣，男，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张春荣之子），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男，1978年3月3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丰，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德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宁远办事处南桥路32号。法定代表人：杨文州，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大鹏，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荣、郭志、王宝丰、兴城市德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光、程大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群、被上诉人张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郭志、被上诉人程大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宝丰、被上诉人兴城市德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宝丰驾驶辽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秸秆捆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在发现行人张春生后急踩刹车并向左改变行驶方向躲避行人，在倒车镜看不到后方的情况，也未停车查看行人张春生状态后驶离事故地点，造成张春生倒地不起”错误。1.《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均未发现辽Ｐ×××××车辆与张春生之间存在碰撞点，事故发生地没有摄像头等能够证实辽Ｐ×××××与本次事故有关，所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辽Ｐ×××××车辆造成张春生倒地不起没有事实依据，从而黑山县人民法院认定辽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行人张春生行走在机动车道内。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张春生也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被上诉人王宝丰未停车查看，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三者险中的免赔事项。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保险合同》及《投保人声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明知该条款并确已理解，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付义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已明确死者是在机动车道内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张春生应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二机动车承担全部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事故证明当中也没有明确案发期间内只有涉案两台车经过。2.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被上诉人张光未停车查看，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三者险中的免赔事项，不论当事人是有意还是无意，驶离现场的行为事实存在，一审庭中提出上述观点，上诉人承保车的投保人及驾驶人未提反对意见，因此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事故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春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黑山县人民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辽Ｐ×××××号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询问王宝丰以及相关证人后，出具证明，认定辽Ｐ×××××号车辆造成张春生倒地不起。王宝丰在接受交警询问以及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我开车拉的打包秸秆，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出事地点时，我看见有一个老头由北向南行走。我就踩刹车向左避让，超过老头我就继续向南行驶了……”“我当时认为没刮上老头”所以驾车离开现场。“因为我当时拉的打包成捆的秸秆，装载时超宽，有可能是秸秆捆把老头刮倒了”。证人张某在接受交警询问时证实：去接学生时看见一个老头在路上行走，回来由北向南行驶时，看见前面有一辆拉打捆柴火包的货车突然间向左画了一个S急弯。这车没停就直接走了。他的车到那个位置后，车灯照在地上，看见路面倒着一个人，感觉倒地的那个人就是先前来时看见的那个在路上行政的老头。交警部门正是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是王宝丰驾驶的车辆将张春生刮倒在地的。由于王宝丰驾驶的车辆所装载的打捆秸秆送到电厂后就卸载使用，无法就装载物进行取材。《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也就无法发现该车与张春生之间存在碰撞点。所以不能根据没有在车上发现接触点就否认该车致张春生倒地不起的事实。二、张春生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发路段为混合路面，只有行车中线，且事发路面为冰面。根据法律规定，在路上有障碍时可以借道。张春生为躲开冰面，借道行走不违反法律规定。交警部门是经过依法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出具事故证明，并认定：张春生的死亡是两车共同过错所致，张春生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三、王宝丰和张光未停车查看驶离现场，不属于三者险中的免赔事项，上诉人应当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之一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该免赔条款的前提是具有主观故意。本案中，从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看，王宝丰和张光虽驾车驶离现场，但其是在不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的，并不具有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也并非想逃避责任。不属于免赔事由。第二、保险合同是被答辩人预先拟定，为格式条款。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已向答辩人就相关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该条款属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交警队已经出具证明认定事故由两车共同承担，这个期间没有其他车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郭志辩称，事后驾驶员说当时他认为没有刮到行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程大鹏辩称，我投保时没有被告知免责条款，就是交钱后直接开的单子，没签署责任告知书等。我的意见就是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是根据黑山交警队的证明判决的，所以是正确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无意见。张光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事发当天我驾驶车辆正常行驶，未发现任何不妥，第二天交通部门通知我发生事故，此事故是我在未知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本人不构成肇事逃逸。我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该公司对免责事项并未尽到告知义务，投保人只是交钱投保，并没有在任何合同上签字，也没有签署告知书，所以保险公司认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宝丰、兴城市德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张春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1,963.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04,917元、丧葬费34,546.50元、家属处理丧事费用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2月2日17时40分，在法盘线192公里加400米黑山县无梁殿至胡家路段高家窝棚路口附近，行人张春生由北向南在路右侧机动车道内行走时，王宝丰驾驶辽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秸秆捆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在发现行人张春生后急踩刹车并向左改变行驶方向躲避行人，在倒车镜看不到后方的情况，也未停车查看行人张春生状态后驶离事故地点，造成张春生倒地不起，而后，由北向南张光驾驶程大鹏所有的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通过张春生倒地的路段时，未发现该倒地人员，其车底盘与倒地的张春生刮碰，将其身体向前拖拽，张光在未确认发生事故情况下未停车驶离现场。上述两车行为造成行人张春生颅脑损伤而死亡。二、案涉事故死者张春生出生于1956年2月1日，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均已去世多年，原告张春荣系张春生同胞哥哥。三、辽Ｐ×××××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郭志，该车辆挂靠在兴城市德隆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在大地财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雇员王宝丰驾驶。辽Ｇ×××××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程大鹏，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锦州支公司投保了强制性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张光驾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本案死者张春生没有配偶、父母、子女，同胞哥哥张春荣作为其唯一的近亲属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案涉两台事故车辆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侵权造成受害人颅脑损伤并死亡的，难以确定侵权人责任大小，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应平均承担50%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张春荣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三者险限额内按50%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由辽Ｐ×××××号重型货车所有人郭志及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张光负担；再其次，张春荣主张的合理损失范围确认如下：1.张春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04,917元（29,701元×17年）；2.丧葬费34,546.50元予以支持；3.家属处理丧事费用2000元，张春荣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4.张春生的死亡，造成张春荣精神受到严重折磨损害，因此，张春荣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合理，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89,963.50元，由大地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春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167,458.50元、交通费250元、丧葬费17,273.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春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167,458.50元、交通费250元、丧葬费17,273.25元；各方当事人其他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167,458.50元、交通费250元、丧葬费17,273.25元，合计184,981.7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10,000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春荣死亡赔偿金167,458.50元、交通费250元、丧葬费17,273.25元，合计184,981.75元；上述一、二、三、四判项赔偿款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给张春荣。五、驳回张春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已减半收取），由郭志负担2425元，由张光负担242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春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对张春荣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因张春荣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黑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定程序作出第2107261201900004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事故事实经过予以认定，并认定“此起事故系两车共同过错所致”。因此，在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否定交警部门事故证明结论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采纳。即此起事故系两车共同过错所致，死者张春生无责任。因此，原审依据本案事实认定两车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两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查看，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三者险中的免赔事项，故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相应责任免除条款中所列举的各种情形均属于驾驶员故意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而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两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均不知晓发生事故的情况，其离开现场属于正常驾驶行为范畴，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亦不能强求驾驶员在不知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停车查看现场。因此，本案不应属于三者险免赔条款列举之情形，故二上诉人不能免除三者险的相应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50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