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市青润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汉阳江腾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马鹦路101号江腾广场C1座二层201号商铺。负责人：叶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麒，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锐，女，汉族，1983年4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市青润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汉阳江腾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锐的诉讼请求，判令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无需向王锐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与王锐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2017年11月22日，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与王锐签订《劳动合同》与《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关于工作内容，工作性质，薪酬情况进行详细规定。《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如果年度内中心连续三个月或累计五个月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比例﹤80%,公司保留与中心运营总监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王锐自2017年11月入职至2019年9月离职，20个月的工作时间中，有12个月都没有完成校区保底业绩80%的情况，给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也严重违背了王锐签字认可的公司规章制度。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在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与王锐解除劳动合同有法可依，有理可依，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王锐作为校区运营总监，是校区的直接管理者，其管理及表现直接影响校区的盈亏，王锐任职期间，独自负责该校区的一切事宜，包括人员招聘、课程安排、课程营销、成本控制等。根据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任职期间江腾校区的财务报表及税务情况反映，该校区属于亏损状态，作为直接管理者的王锐严重失职，给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与王锐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向王锐支付经济补偿金。二、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己按国家法律规定将王锐的工资超额发放，不应再支付王锐任何劳动报酬和个税避税差额等费用。根据《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的规定，王锐在2018年2月、3月、4月、5月、6月、8月、9月、10月及2019年4月、7月均未达到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比例，故其2018年4月的基础工资应为10,000元，2018年6月的基础工资应为8,000元，2018年10月基础工资应为6,000元，2019年1月调回12,000元。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在2018年4、5、6、7、8、9、10、11、12月这九个月中实际多支付王锐工资34,000元。该费用已经远远超过应支付给王锐的节假日加班费用差额、个税避税差额等费用总和。三、王锐延时加班缺乏证据支持，加班事实不清，不应支付其加班费。王锐依据考勤记录称其存在加班，应对加班经过批准及加班工作的内容进行举证，而不能仅凭打卡考勤记录来认定其加班情况。考勤记录能反映迟到早退，但不能证明其早到迟退时间就是加班的工作时间。王锐答辩认为，1.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财务报表不真实，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的业绩超过公司业绩规定，不存在给公司造成损失。2.王锐经常加班，有校区的家长能够证实。3.在职期间，王锐一直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王锐提供了考勤表证实加班情况，且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有监控能够证实。2019年8月23日，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没有提前通知，要求王锐立刻辞职进行交接，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锐一审诉请：1.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支付王锐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8,000元；2.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支付王锐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止延时加班工资55,958元；3.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违法结算个人所得税款，应支付王锐克扣工资16,418元；4.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与王锐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支付王锐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58.6元；6.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为王锐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无需向王锐支付经济补偿金25,68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58.6元、个人所得税8,227元等所有费用即42,775.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锐承担。一审审理查明，王锐于2017年11月22日入职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担任江腾广场校区的运营总监（校区负责人）。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以武汉青润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锐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锐的月工资为12,000元加餐补等，每月转账支付。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为王锐缴纳了社会保险。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实行上下班考勤打卡，作息时间为上午9时30分至下午18时，中午有休息，每天工作时间约7小时，每半月休3天。根据考勤表的记载，王锐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4日存在延时加班情况，按照王锐超过半小时按0.5小时计算，不足半小时不计算的标准，扣除每日午休1.5小时后超过8小时的延时加班时间共计46小时。王锐在2018年1月1日元旦、6月18日端午节、2019年2月5日春节、5月1日劳动节、6月7日端午节加班，共计5天。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2018年6月5日在微信群中发出《加班调休制度》通知，规定自2018年6月1日开始执行加班审批程序，加班分为计划加班和应急加班，均需填报《加班申请单》并经上级批准或确认后方能确认加班记录。王锐收到该通知。王锐入职时签订了《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该方案第三条约定“中心运营总监的基本工资为有责任底薪，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情况作为中心运营总监基本工资调整的依据之一：如果年度内中心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比例﹤80%，从次月起中心运营总监的基本工资下调2,000元。如果连续三个月或累计五个月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比例﹤80%，公司保留与中心运营总监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销售完成情况报表显示：2018年1月至6月半年目标值为79万元，实际完成33万元，完成率为42%；9月份目标值15万元，实际完成90,654元，完成率为60%；10月份目标值15万元，实际完成92,382元，完成率为61%；2019年4月、5月分别完成33%、62%。王锐每月通过PPT向总经理报送月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因王锐未完成销售任务，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依据《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第三条的规定，下调了王锐2018年4-9月的基本工资，下调幅度为：2018年4月1,000元、5月1,500元、6月1,500元、7月1,500元、8月2,000元和9月1,000元。2019年9月26日，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第七条、《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第三条，以王锐在2018年2月至6月，8月至10月，2019年4月至7月未完成保底业绩的80%为由，书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王锐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844.9元。王锐2019年9月1日至26日的工资已发放。2019年2月至7月，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代王锐缴纳个人所得税共计1,033.4元（25.29元+108.94元+540元+99.49元+259.68元），但此期间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在王锐的工资中以“个税/年终奖个税”为由扣除的金额为1,976.59元（93.78元+655.6元+509.06元+512.04元+190.28元+15.83元），差额为943.19元（1,976.29元-1,033.4元）。2019年9月29日，王锐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作出阳劳人仲裁字（2019）第238号仲裁裁决，裁令王锐与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支付王锐经济补偿金25,68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58.6元、扣发的个人所得税8,227元、为王锐办理失业保险金的手续，驳回了王锐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锐与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6日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已由王锐签字予以确认，对王锐具有约束力。王锐对于其在2018年1月至6月、9月至10月、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业绩完成率均低于80%的事实不持异议，故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按照《艾涂图中心运营总监薪酬设计方案》第三条的规定解除与王锐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王锐要求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王锐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王锐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5,689.8元（12,844.9元/月×2个月）。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加班调休制度于2018年6月4日颁布，王锐知晓该制度即应按此执行，王锐主张2018年6月4日以后的延时加班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故对其主张2018年6月4日以后的延时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王锐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4日存在加班的事实，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王锐补休或已足额支付王锐加班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5,093.67元（12,844.9元/月÷21.75天÷8小时×46小时×150%）。王锐在2018年元旦、端午节、2019年春节、劳动节、端午节共加班5天。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王锐补休或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应当支付王锐此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58.6元（12,844.9元/月÷21.75天×5天×300%）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从王锐工资中扣发的个人所得税与其代缴到税务机关的金额不一致，对于多扣缴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已自行核算个税扣缴的差额为7,554.28元，对此予以确认。王锐仅举证了部分期间的工资明细和个人所得税记录，对其该项诉求中超过7,554.2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对仲裁裁决其为王锐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裁决结果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主张其多支付了王锐34,000元工资，对此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锐与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王锐经济补偿金25,689.8元；三、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锐延时加班工资5,093.67元；四、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锐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858.6元；五、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锐个人所得税差额7,754.28元；六、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锐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七、驳回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王锐负担5元（免于收取），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负担5元（已缴纳）。二审审理中，王锐提交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M＋校区和江腾校区的业绩和顾问人数的报表，表格的来源是公司统计人员的统计，拟证明王锐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财务报表不真实。同时因为人数很少，王锐需要经常加班。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显示两个校区的业绩和顾问人数，但每个校区因地理位置、周边资源、人员配置等原因，需要达成的业绩是不一致的，每个校区的投入成本也不同，不具备可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达到王锐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解除与王锐的劳动合同的理由为王锐在年度内连续3个月或累计5个月销售保底目标的完成比例小于8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王锐的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加班的事实，王锐提交了考勤记录、学生家长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认为加班应经过批准，但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加班调休制度于2018年6月4日才颁布，一审法院根据王锐提交的证据认定2018年6月4日之前的加班事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应当据实支付王锐加班工资。关于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认为多付王锐劳动报酬应予抵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按照其薪酬制度向王锐发放了工资，现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又提出多支付了工资，且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该请求也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青润教育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青润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汉阳江腾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