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东山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凌江村。 法定代表人：杨荷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鑫昌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福建路72号404。 法定代表人：黄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东山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与上诉人天津鑫昌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鑫昌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给付东山公司18860.10元定作款。事实与理由：一、因东山公司联系人员王建平离职，东山公司并无合同原件及附件，即便真实，因鑫昌公司提供的合同尾部无签订时间，合同未生效，对东山公司无约束力。二、供货到工地的设备由不同人员签收是常态，鑫昌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单位供货依据，且淳安站已开通运行，应当根据东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认定双方交易金额情况。鑫昌公司仅认可38328元的送货单，但却对2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抵扣，缺乏诚信。 鑫昌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签章时间为2018年5月，东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签订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东山公司认为合同未生效不能成立。二、东山公司主张送货单由不同人员签字是常态不予认可，张永学签名存在伪造情况。三、本案不应以增值税发票认证为依据认定双方交易情况，双方在2018年9月份曾沟通多开具一些发票，发票金额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鑫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鑫昌公司向东山公司支付价款38328元。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除提供技术支持外，东山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依照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生产零件并送达给鑫昌公司，但东山公司的有效送货单记载货物价值仅38895元(且尚需扣除法兰款等)，一审法院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作抵扣认证来推定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在证据与发票矛盾的情况下以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双方实际交易金额，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没有“以甲方接受发票并抵扣的金额视为定作款”及类似约定，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结合合同对开具发票的相关约定”，以发票金额认定实际交易货值没有合同依据。涉案合同虽约定“每月15日为结算日，结算完成后，乙方需在5日内开具和结算金额等额的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从未进行结算，故开具发票不是建立在结算的基础之上。涉案发票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与送货单亦不符。鑫昌公司对东山公司送货单统计，货物总价值为214484元，与其主张的220659元亦不符。涉案发票开具时间是2018年10月26日，金额为200806.57元，然截至该时间，即便送货单全部真实，合计金额也仅为161102元，事实上，鑫昌公司因税务抵扣需要，与东山公司协商后由其多开发票(见新证据)，增加的税务成本由其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虽为定作合同纠纷，但关于货款结算部分应可参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显然，本案中发票与实际送货情况是矛盾的、不一致的，不能以发票金额认定实际交易金额。二、一审判决对东山公司涉嫌提交虚假签名的送货单的事实未予查明。一审判决书记载“鑫昌公司对张永学签名(东山公司不能确认是否系张永学所签)不认可的5份送货单及其他人员签名的4份送货单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但并未进行认证。 东山公司辩称，一、鑫昌公司仅认可38328元的送货单，但其交付的定作款就有5万元。二、鑫昌公司提到的合同，因东山公司联系人员王建平离职，东山公司并无合同原件及附件，即便真实，因合同尾部无签订时间，合同未生效，对东山公司无约束力。三、鑫昌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的设备与送货单基本对应，鑫昌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单位供货依据，且淳安站已开通运行，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已验收通过及设备系东山公司供应。四、开票清单是鑫昌公司提供，即使开票清单与送货单难以一一对应，也不能得出东山公司未送货的事实。五、对鑫昌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详见质证意见。综上，鑫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东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昌公司支付货款计170659元及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放弃利息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山公司、鑫昌公司签订风机风阀风口买卖合同一份（签订时间未注明，庭审中双方认可实为定作关系），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至黄山铁路淳安站，鑫昌公司向东山公司定作风机风阀风口设备，名称、品种、规格、单价、金额详见附表；以上含税单价为固定合同单价，指东山公司运抵鑫昌公司指定交货地点的所有运杂费、随机配件及工具费、包装费、装卸车费、检测费、售后服务费、各项税费等一切费用；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该期限为暂定期限，鑫昌公司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7日通知东山公司；每次交货时间以鑫昌公司书面通知为准，东山公司负责运输至鑫昌公司指定地点交货，运输方式为汽车，卸货由东山公司负责，卸货费用由东山公司承担，与买卖相关的单证的转移为跟随到场货物；验收方式为抽样检查，鑫昌公司指定验收人为材料员陈果元，技术员为张永学，除该指定人为收货人外，其他人员签认的单据不具有签收的效力；本合同约定货物的质保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每月15日为结算日，结算完成后原告需在5日内开具和结算金额等额的符合国家税务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后30日内付至实际验收合格物资货款的8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货款的95%，余下5%货款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6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东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合格的，应在接到鑫昌公司要求后的10个工作日内凭鑫昌公司退还的原不合格增值税发票的原件，重新开具合格的增值税发票并送达至鑫昌公司，东山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费用；东山公司汇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应同时提供其防伪税控系统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并加盖发票专用章；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同时合同对货物质量、技术服务和资料、验收、设备主要技术参数等内容作了约定。东山公司向鑫昌公司指定的地点（千岛湖站）发货，双方对发货金额不能确认一致。东山公司向鑫昌公司开具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计金额为200806.57元，鑫昌公司已向税务部门抵扣认证。鑫昌公司于2019年2月10日向东山公司付款50000元。2019年9月1日，东山公司向鑫昌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其在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余款，鑫昌公司未作回复，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山公司供货金额如何确定及鑫昌公司付款条件有否成就。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东山公司认为根据送货单其实际向鑫昌公司供货金额为220659元，其已向鑫昌公司开具金额为200806.57元的增值税发票；鑫昌公司认为根据送货单东山公司只向其供货金额为38895元（且尚需扣除法兰款等）。该院认为，东山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但鑫昌公司对东山公司提供的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作了抵扣认证，结合合同对开具发票的相关约定，本案可以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来推定本案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第二个争议焦点，东山公司认为杭黄铁路已于2018年12月25日开通运营，千岛湖站已投入使用，说明东山公司所供货物已验收合格，故鑫昌公司理应付款；鑫昌公司认为，东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多项义务，本案不符合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该院认为，东山公司虽未提交所供货物双方已验收合格的证据，鉴于鑫昌公司购买的货物用于千岛湖铁路站工程，该站早已投入使用，故东山公司所供货物可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鑫昌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的95%，即200806.57*95%=190766元，扣除已付50000元，鑫昌公司应支付东山公司140766元。至于5%货款质保金，根据约定付款时间尚未到期，东山公司可待到期后另行主张。鑫昌公司抗辩东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多项义务（如未卸货、未提供技术服务、货物质量问题、发货不符约定等）而要求其赔偿损失，因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定作关系合法有效。东山公司要求鑫昌公司支付价款14076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东山公司价款140766元；二、驳回东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鑫昌公司向本院提交鑫昌公司工作人员肖菲与东山公司业务经理王建平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2018年9月26日送货尚未全部结束时双方已开始沟通发票开具事宜，最终发票开具时间是10月26日，此时送货未完成，东山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与发票金额不相符，发票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价值。东山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当时的货已全部做好，东山公司是按全部设备金额减去5%质保金开具发票的。本院认证认为，鑫昌公司并未提供微信聊天原件，东山公司也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开庭前，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东山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山公司、鑫昌公司是否签订过风机风阀风口买卖合同及一审根据鑫昌公司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双方实际交易金额是否正确。东山公司、鑫昌公司之间的风机风阀风口买卖合同实际已经履行，鑫昌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双方均已盖章，鑫昌公司还提供了东山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的授权书，东山公司仅以其员工王建平离职，东山公司无合同原件及附件，合同尾部无签订时间主张合同未生效不能成立。对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问题，虽然根据送货单记载发票开具时还有部分货物未交付，但东山公司已解释因货物已定作完毕，系根据制作完成的货物开具发票，且鑫昌公司已对发票金额进行抵扣，因送货单中签收人员身份无法确认致使无法根据送货单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但工地设备由工地人员代为签收比较普遍，鑫昌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单位供货依据，一审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双方实际交易金额并无不当，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之情形。 综上，东山公司、鑫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610元，由绍兴市上虞东山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天津鑫昌盛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冯 莹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