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钻工村。 法定代表人：陈森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云，女，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被上诉人刘春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740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春云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春云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是其为姜长奎代开，仅在圣誉公司挂账使用。刘春云从未与圣誉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及实际提供过任何的建筑材料，即双方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一审中，刘春云否认《抹账协议》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抹账协议》中非刘春云印章，该协议未成立，未成立即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又依不存在的《抹账协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前后矛盾。圣誉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合同》、明细账、记账凭证均有姜长奎签字，足以证明圣誉公司与姜长奎真实发生交易关系，绝非与刘春云，且圣誉公司依与姜长奎签订的《抹账协议》，向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支付了全部款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圣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货款归姜长奎所有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春云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认定其与圣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圣誉公司提交《建筑工程合同》、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足以反驳刘春云所主张的事实和诉求，而刘春云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圣誉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圣誉公司举证不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可见，一审法院认为刘春云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与圣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在刘春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圣誉公司出示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的情形下，判令圣誉公司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刘春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圣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三个理由均不成立。一是主张增值税发票是为姜长奎代开，为什么在圣誉公司入账？并且经圣誉公司抹账到诚园五金？二是主张抹账协议不生效即是协议不存在，不能以此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这个观点是偷换概念。抹账协议上只是刘春云的章是伪造的，圣誉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说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三是工程承包合同和抹账协议明确说明姜长奎是其聘任的工作人员，明细账中记载的应付款人也是刘春云，恰恰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调查了记账凭证、司法鉴定意见、发票，足以证明上诉理由不成立。 刘春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圣誉公司立即给付刘春云拖欠的材料款1686052.79元，并自2017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圣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向圣誉公司开具18张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1686052.79元。后圣誉公司依据2017年2月18日与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签订的《抹账协议，》向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共计付款1686052.79元。2019年10月28日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出具辽德司鉴所﹝2019﹞文检司字第309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抹账协议》中的刘春云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17.2.18《抹账协议》上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春云名章与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在盘锦银行的预留印鉴卡上的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春云名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另查明，刘春云系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经营者，该经销处于2017年5月11日注销。上述事实有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凭证、记账凭证、明细账、《抹账协议》、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等证据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复印件当庭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庭审查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刘春云虽仅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圣誉公司在《抹账协议》上盖章，《抹账协议》签订的前提是圣誉公司认可与刘春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才可转账，且抹账金额与刘春云主张的货款数额一致，可以认定抹账协议中所述的工程款系刘春云主张的货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圣誉公司主张依据《抹账协议》已履行向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抹账协议》中兴隆台区维祥物资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印章经鉴定与其在盘锦银行的预留印鉴卡上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可以认定刘春云未在《抹账协议》上盖章，故该抹账协议未成立，圣誉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给付刘春云1686052.79元货款的义务。关于圣誉公司主张诉争款项是案外人姜长奎的，是按姜长奎指示付款的意见，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货款归案外人姜长奎所有或刘春云授权姜长奎处分诉争货款，故对圣誉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春云主张圣誉公司自2017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春云货款1686052.79元，并自2017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刘春云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依职权，调取辽河人民法院（2018）辽7401刑初43号卷宗中辽宁省辽河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的有关证据。1、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调取的劳动合同书和说明。2、2018年5月17日对王春海的询问笔录（第38页）。3、圣誉公司就其与姜长奎的身份关系，申请原法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与姜长奎是挂靠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是为应付油田公司的检查，姜长奎承包工程，依其要求付工程款。圣誉公司对王春海关于姜长奎是其公司项目经理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与姜长奎就是承包关系。对支付工程款需经其本人、主管部门签字的程序无异议。刘春云质证认为，圣誉公司与姜长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合同书相互印证，证明姜长奎是圣誉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证人陈某曾是圣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的关于工程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书、与姜长奎关系的内容均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从身份上讲，不具备证人资格，不能作为证人作证。 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焦点，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一审对证据的审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取的公安卷宗（88页）王春海的询问笔录，与一审已认定的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陈某的证言多处自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誉公司与刘春云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圣誉公司主张刘春云告诉起体错误，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姜长奎承包了工程，姜长奎与圣誉公司是交易关系。但刘春云开具的发票已由姜长奎交予圣誉公司入其财务账。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除此没有其他交易，视为圣誉公司认可由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圣誉公司亦未有刘春云代开发票的证据。圣誉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抹账协议》因刘春云公章系伪造而未成立、圣誉公司应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圣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5元，由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明 审判员  裴舟 审判员  张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