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祥，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友，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东芳，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胡勇与被上诉人程文祥、毛建友、原审被告王东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龙，被上诉人程文祥、毛建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东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勇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程文祥、毛建友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勇交付的一台KN95口罩机不具有生产合格证，其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程文祥、毛建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事实错误：本案并不是国标产品，而是被上诉人在生产厂商现场验货后指示交付检验合格的口罩机，属于“凭样品买卖”，无须产品合格证。1、被上诉人在从事案涉交易前原已购买并使用KN9S口罩机，双方系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订立合同：被上诉人要求现场验机且现场调试成功后发货，属于合同法“凭样品买卖”且交付了样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本案为“凭样品买卖”且交付了样品：2020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合伙人程文龙提出最快看机子、自己亲自看机子，并立即汇款要求从合肥飞广州傍晚看机器。证明被上诉人有能力验货并急于订货；2020年4月19日被上诉人亲自带材料到生产商处亲自试机，现场调试案涉口罩机成功要求确认售后条款（远程指导，如需上门服务，费用另计）后才支付尾款并押车回厂；2020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合伙人程文龙发视频确认机器正常运转。《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是按货物样品确定买卖标的物的买卖，出卖人交付的货物应当与当事人保留的样品具有相同的品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生产厂商制作的口罩机亲自带材料到生产商处亲自试机，现场调试案涉口罩机成功要求确认售后条款（远程指导，如需上门服务，费用另计）后才支付尾款并押车回厂。不存在上诉人交付的机器与样品质量不符合情形，因为被上诉人直接接受并运回了样品。2、凭样品买卖，无须产品合格证。口罩机并不是纳入国家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无国家标准。在本案中样品非国标产品，被上诉人现场带材料试产并调试成功，本来无须合格证。3、案涉口罩机符合“同种物通常标准”，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均在微信群聊中单方面陈述，不能证明案涉口罩机不合格。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是“原告联系厂商售后人员进行调试无法调试至正常运转状态”，但未举出有证明力证据予以证明。此时，一审法院应当进行释明举证：被上诉人应当申请司法鉴定或者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4、案涉口罩机无合格证，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无关联性。凭样品买卖，只须标的物与样品质量一致。有无合格证，并不影响该口罩机正常生产。一审仅以无产品合格证，就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实为臆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口罩生产商，并不是消费者，并且《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是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并不适用于凭样品买卖交易。另外，无产品合格标示并不能当然证明产品不合格，其只是监管单位对生产者的一种管理措施，违反该规定，监管单位只能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十十七条规定“责令改正”，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我们申请追加另外两个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属于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程文祥、毛建友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认为本案中案涉的口罩机无论是凭样品买卖合同还是普通的买卖合同，首先它是一个产品，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和销售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口罩机是用来生产口罩的，口罩尚且需要合格证，生产口罩的口罩机更应当是合格的产品。本案中口罩机不仅需要合格证，且更应当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质量要求的特殊约定，要达到双方在微信聊天中载明的每分钟能够出片40至50只，但是上诉人交付的口罩机在到货后不能正常生产，更别谈每分钟出片40至50只。即使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口罩机有了合格证，但是其交付的口罩机无法实现正常生产以及每分钟出片40-50的要求，其交付的口罩机也是不符合合同目的的，所以一审法院要求产品有合格证是对上诉人的基本要求。 程文祥、毛建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程文祥、毛建友与胡勇、王东芳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胡勇、王东芳退还程文祥、毛建友的货款11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决胡勇、王东芳赔偿程文祥、毛建友各项损失5万元（含物料和生产损失）;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胡勇、王东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文祥、毛建友通过微信与胡勇沟通购买Kn95口罩机事宜，双方约定115万元／台。2020年4月14日，程文祥汇给胡勇定金20万元。2020年4月15日，程文祥汇给胡勇50万元。2020年4月19日，程文祥再次汇给胡勇45万元。2020年4月20日，胡勇将其从深圳春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一台没有生产合格证的Kn95口罩机交付程文祥。胡勇收到115万元货款后返还程文祥2万元。胡勇与王东芳系夫妻关系。程文祥、毛建友接收胡勇交付的Kn95口罩机后发现不能正常使用，要求胡勇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程文祥、毛建友与胡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胡勇当庭承认向程文祥、毛建友交付了货物，并收到了货款，程文祥、毛建友与胡勇之间形成一台Kn95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程文祥、毛建友已履行付款义务，胡勇收到货款后应向程文样、毛建友交付具有生产合格证的Kn95口罩机一台，但胡勇一台Kn95口罩机不具有生产合格证，其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程文祥、毛建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胡勇已构成违约。故程文祥、毛建友要求解除与胡勇之间的一台Kn95口罩机买卖合同，并要求胡勇返还订货款113万元货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勇返还给程文祥的2万元货款应予扣除。程文祥、毛建友要求王东芳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文祥、毛建友要求胡勇赔偿损失并承担财产保全缴纳的保险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和保险费数额，故程文祥、毛建友要求胡勇赔偿损失及承担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勇要求追加程文龙、盛旗为本案当事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程文龙、盛旗和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胡勇收到的货款全是程文祥支付的，本院认为无追加程文龙、盛旗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故胡勇要求追加程文龙、盛旗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一）、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程文祥、毛建友与被告胡勇之间的一台Kn95口罩机的买卖合同，原告程文祥、毛建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Kn95口罩机一台退还被告胡勇；二、被告胡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文祥、毛建友货款113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程文祥、毛建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原告程文祥、毛建友负担800元，被告胡勇负担12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口罩机系被上诉人派员工盛旗到深圳春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学习操作并提货，由厂家调试好整装发货给被上诉人。 还查明，涉案口罩机系被告胡勇从“春禾（深圳）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在双方的销售合同中约定“验收要求与调试技术标准”为：验收标准以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补充协议为准；产品指定在乙方（出卖方）工厂验收通过后，甲方（买方）才可提货，提货即代表验收通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理由是口罩机质量存在问题。至于口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被上诉人主张口罩机有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口罩机没有产品合格证，称一直无法正常运转。本院认为，在交易过程中，胡勇作为出卖方，告知被上诉人直接去生产厂家提货，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亦及时派员工盛旗去春禾（深圳）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学习口罩机的操作并负责提货后，才向胡勇支付了尾款，故应视为对涉案口罩机进行了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涉案口罩机的质量标准应按春禾（深圳）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与胡勇之间约定的质量标准认定。一审仅凭口罩机不具有生产合格证，即认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不能仅以交付的产品不具有合格证，即认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解除合同。胡勇转卖给被上诉人的口罩机是否不符合质量要求，仅有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不断反映机器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况，属于被上诉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判决显然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程文祥、毛建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程文祥、毛建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毕雅茹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