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斌，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江苏省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兵，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梅、李华成,江苏省灌云县四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封士松，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被告：马华，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153号砚都蓝亭小区102卡。负责人：冯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善发，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文斌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兵、原审被告封士松、马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连兵对上诉人马文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王连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曲解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含义。该协议第一条“在交强险范围总计人民币38940元”表达不明，但该文字并非仅是对被上诉人交强险范围内达成赔偿协议，因为该条进一步说明“此费用包括甲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第二条更清楚地说明该赔偿款是对“甲方人身损害的一次性的、终结性的赔偿，甲方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方式再向乙方和丙方提出索赔”。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各方自愿订立的，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违背协议书的约定，在未行使撤销权撤销协议书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王连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协议条款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车辆只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故保险公司无权处理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更没有资格要求被上诉人放弃其他合理损失。协议书第三条清楚载明在甲方提交理赔材料后，根据事故责任，由丙方审核后赔付。由于保险公司不能对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进行一并处理，故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保险公司提交理赔材料，且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还没有拿到鉴定意见，保险公司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涉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法有据。原审被告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仅是交强险，故三方签订协议赔偿38940元是我公司对于王连兵的一切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且已经履行完毕，我公司对于原审判决涉及我公司部分没有异议。二、根据协议的原文和原意，该协议的原意也是针对王连兵的一切损失进行一次性和终结性赔偿，马文斌是否需要赔偿由法院进行综合考量。原审被告封士松、马华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连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封士松、马华、马文斌、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赔偿王连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3102.41元，已扣减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赔偿明细：医疗费2596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6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360元、行车记录仪400元、施救费40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封士松、马华、马文斌、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2日10时35分许，封士松驾驶苏Ｇ×××××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灌云县经济开发区纬二路江南锦地小区南侧厂区由南向北行驶至小区南门前路段，左转进入纬二路，遇王连兵驾驶苏Ｇ×××××小型轿车沿纬二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两车发生碰撞，致王连兵受伤、车某，造成事故。该事故经灌云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封士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连兵无责任。涉案车辆在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仅投保交强险，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马华，马华将该车转让给马文斌，实际所有人为马文斌，封士松是马文斌雇佣的驾驶员。王连兵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到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5.2-2019.6.3），花医疗费25962.41元。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已赔付王连兵医疗费10000元。2019年6月19日，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连兵此次损伤所需误工期拟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需后续医疗费用（包括对症及康复治疗）2000元。王连兵支付鉴定费1360元。事故发生后，王连兵支付施救费400元。2019年7月1日，王连兵（甲方）与马文斌（乙方）、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丙方）签订协议：1、甲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人伤损失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共计人民币38940元，此费用包括甲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甲方对于自身的人身损害程度及赔偿金额已确认，并同意上述金额由乙、丙双方共同赔偿。2、上述赔偿金额是乙方和丙方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甲方人身损害的一次性的、终结性的赔偿，甲方获得赔偿后，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方式再向乙方和丙方提出索赔。3、上述赔偿金，在甲乙双方提交理赔材料后，根据事故责任，由丙方审核后，扣除前期已垫付的10000元，赔付给甲方28940元。2019年5月8日，王连兵对马文斌所有的苏Ｇ×××××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金额15万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723财保59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苏Ｇ×××××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予以扣押。王连兵支付保全费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灌云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的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认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封士松作为马文斌的雇佣驾驶员，王连兵因此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据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依法由马文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王连兵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马文斌予以赔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王连兵与马文斌、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仅是对王连兵交强险范围内损失达成的赔偿协议，系自愿达成，依法成立，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对交强险外的损失，因马文斌没有为该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故仍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马华虽然系该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已将该车辆转让给了马文斌，其没有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王连兵一审庭审中申请撤回车辆维修费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王连兵举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王连兵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王连兵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按我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王连兵主张的行车记录仪损失，未提供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连兵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数额较小，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予以支持。本案王连兵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5962.41元、伙食补助费1280元（40元/天×3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23277元（47200元/年×180天）、交通费500元、施救费4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360元，共计66479.41元。王连兵交强险限额内损失共43177元（含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施救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为23302.41元。以上损失，根据王连兵与马文斌、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已赔付王连兵10000元，还需赔付王连兵28940元。王连兵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23302.41元，由马文斌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兵损失计人民币28940元。二、马文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兵损失计人民币23302.41元。三、驳回王连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70元，共1635元，由马文斌负担800元，由负担83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文斌应否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自愿签订的，被上诉人虽然辩称该协议书是在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的要求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不自由，本院对被上诉人辩称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理由不予采纳。故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认为马文斌应对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所谓的“一次性的、终结性的赔偿”指的是“上述金额”，而从上下文理解可知，协议第二条所指的“上述金额”指的是38940元；其次，对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内容进行字面理解，38940元是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再次，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包括死亡伤残赔偿、医疗费用赔偿和财产损失赔偿，即包括协议第一条后半段所载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补费、交通费”等；最后，从签订协议的主体来看，本协议签订的主体包括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因涉案车辆只投保了交强险，故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无权、也不会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王连兵签订协议，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所约定的38940元仅是指协议各方就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协商一致达成的赔偿金额，王连兵不得对超出38940元外的属于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再向人寿财保肇庆支公司、马文斌主张权利。现王连兵的损失已经超过了38940元，对于超出38940元的损失，因马文斌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对王连兵的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马文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马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马文斌已预交），由上诉人马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勇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