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传革，男，1967年4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初中文化，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现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6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8年9月21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国光，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戚晓红，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辉，曾用名孙慧，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小学文化，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及现住址。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同年9月21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维，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小学文化，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东港市。2005年7月1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6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莹，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洪娟，女，I976年7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凤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9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9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释放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涛，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承云，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汉族，小学文化，渔民，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大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01年7月19日被东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05年1月20日被东港市公安局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安全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9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9日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慧，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强，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振东，曾用名张洪军，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现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经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宽甸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传革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包庇罪，原审被告人孙辉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建、郭洪娟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宋承云、张振东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王某8、王某9、管纯金、王某10、张秀莲、王冉冉、金某、王某11、梅某、万某2、张某5、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辽0624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和（2019）辽0624刑初24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并于次日公开宣判。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王某8、王某9、管纯金、王某10、张秀莲、王冉冉、金某、王某11、梅某、万某2、张某5、陈某1以及原审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宋承云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修建华、代理检察员初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宫某1、王某8、王某9、管纯金、王某10、张秀莲、王冉冉、金某、王某11、梅某、万某2、张某5、陈某1的诉讼代理人范某，上诉人杨传革及其辩护人邢国光、戚晓红，上诉人孙辉及其辩护人宋雅梅、王维，上诉人王建及其辩护人吴莹，上诉人郭洪娟及其辩护人张海涛，上诉人宋承云及其辩护人史强、张慧，原审被告人张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王建系杨传革雇佣的员工，被告人郭洪娟系杨传革雇佣的记账员，被告人宋承云系杨传革雇佣的船长，被告人张振东系杨传革雇佣的船员。2007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宋承云、张振东单独或交叉共同实施了以下犯罪事实： 一、被告人杨传革、孙辉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2007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在明知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不得单独买卖的情况下，仍非法买卖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由杨传革联系决定买卖船证及船证价格，购买船证的钱款及出售船证所获取的赃款均由孙辉支付和收取。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至2008年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将二人所有的，登记在杨某1（已判决）名下的辽丹渔23936、辽丹渔23937号渔船所有权证书卖给马某，获赃款人民币10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郭洪娟的供述，证人马某的证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371号刑事判决书等。 2、2007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因为政府清查“三无”船只，遂通过林某（另案起诉）等人以约人民币1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黄某1的辽丹渔25178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套用在自家“三无”船只上。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的供述，证人林某、黄某1的证言，辽丹渔25178号渔船所有权证书、注销申请表、所有权申请表、渔船手续承办表、25178档案信息、注销申请表、所有权申请表等书证。 3、2015年12月，被告人杨传革、孙辉为改造大功率渔船，通过张某1（另案起诉）等人以约人民币16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王某4的辽丹渔15036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张某2的辽丹渔26263、辽丹渔26429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郭洪娟的供述，证人张某1、张某2、田某1、王某4证言，船舶买卖合同、辽丹渔15036、26263、26429渔船所有权证、购买渔船申请表、渔船登记表、证明、渔船所有权证书、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4、2016年1月，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将二人所有的辽丹渔23951、辽丹渔23952号渔船所有权证书通过张某1、田某1(另案起诉）卖给盛某，获赃款人民币29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的供述，证人张某1、田某1、盛某的证言，辽丹渔23951、23952所有权证书、船证买卖协议复印件、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5、2017年7月，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将二人所有的登记在唐某名下的辽丹渔23857、辽丹渔23858号渔船所有权证书通过张某1、田某1等人卖给高某2，获赃款人民币63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的供述，证人张某1、田某1、高某1、唐某、高某2的证言，辽丹渔23857、23858所有权证书、船舶买卖协议、捕捞证、收据、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215号、218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6、2017年10月，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将二人所有的辽丹渔23627、辽丹渔23628号渔船所有权证书通过张某1、田某1、刘某1（另案起诉）卖给迟立起，获赃款人民币约58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的供述，证人田某1、张某1、李某1、刘某1的证言，刘某1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渔船所有权证书、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215号、218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 7、2017年11月，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将其二人所有的登记在杨某1名下的辽丹渔23938、辽丹渔23939号渔船所有权证书通过张某1、田某1卖给傅某1，获赃款人民币61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的供述，证人田某1、杨某1、傅某1证言，买卖协议复印件等书证。 综上，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非法买卖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共计14本，非法获利约2210000元。 二、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诈骗的事实 2007年至2016年国家实行渔用柴油补贴政策期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通过隐瞒船证无对应渔船的手段，骗取申领补贴所需的全部材料后，骗领囯家渔用柴油补贴款。期间，被告人王建、郭洪娟明知上述情况不符合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标准，在杨传革、孙辉的授意下，仍通过套用船只进行船舶检验、骗领相关的方式，分别为杨传革、孙辉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提供帮助，并将所获赃款全部交予孙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前后，被告人杨传革、孙辉从黄某3处单独取得辽丹渔26399、辽丹渔26400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后登记在被告人郭洪娟名下。此后，杨传革、孙辉利用国家实行渔业用油补贴的政策，在并无对应渔船的情况下，持上述两套渔船证件，骗取申领补贴所需的全部材料后申领国家补贴款，郭洪娟明知其名下的涉案两套渔船证件并无对应渔船,不符合领取柴油补贴的条件，仍帮助杨传革、孙辉办理领取油补的手续。三被告人先后利用辽丹渔26399号渔船证件骗领2007年度至2010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156780元；利用辽丹渔26400号渔船证件骗领2007年度至2011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255277元，共计人民币41205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的供述，证人黄某2、黄某3、郑某的证言，渔用柴油补贴的相关文件、辽丹渔26399渔船手续承办表、申请表、注销申请、说明、辽丹渔26399号渔船档案材料、证明、渔船所有权证书、辽丹渔26400渔船手续承办表、注销、中止登记申请表、档案材料、渔船所有权证书、杨传革与王建事前串供记录、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单、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 2、2007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通过林某单独购买了黄某1的辽丹渔25178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后登记在被告人郭洪娟名下。此后，三被告人采取上述方法，利用辽丹渔25178号渔船证件，骗取2007年度至2010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6455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的供述，证人黄某1、林某证言，辽丹渔25178渔船所有权证书：证明辽丹渔25178所有权人是郭洪娟，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08年4月25日。(7)注销申请表、所有权申请表、渔船手续承办表、辽丹渔25178号渔船档案信息、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单等书证。 3、2010年2月，被告人杨传革欲拆解小功率渔船改造大功率渔船，因其当时所有的登记在被告人郭洪娟名下的辽丹渔25738号等三套渔船证件并无对应的船只，其遂指使郭洪娟向东港市渔港监督处报案谎称辽丹渔25738号等三艘木质渔船因遭遇冰灾沉没。事后杨传革、孙辉、郭洪娟釆取上述方法，利用辽丹渔25738号渔船证件骗领了2010年度囯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2519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郭洪娟的供述，证人刘某2、张某3、关某、许某、李某2、杨某2、于某、肖某的证言，买卖合同、辽丹渔25738所有权证书、辽丹渔25738档案材料、船舶买卖合同、交通事故卷宗、辽丹渔25738号渔船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单、说明等书证。 4、2011年，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通过田某2军取得赵某1的辽丹渔26625号渔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其明知赵某1的辽丹渔26625号渔船因出海事沉没，仍伙同王建利用辽丹渔26625号渔船证件采取套用其他船只冒名顶替的方式通过船舶检验，骗领2012年度至2014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612003元。后经审计部门审计发现辽丹渔26625号渔船违规领取了2012年度至2013年度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416642元，杨传革、孙辉将2012年度至2013年所获赃款退还给丹东市海洋与渔业局，非法获利人民币19536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的供述，证人赵某1、王某5、谷某、江某、孙某1、左某、张海涛的证言，赵某1、田运军船舶相关证件转让协议书、渔业捕捞许可证丢失补办申请表、渔业船舶检验申报书、船舶检验记录、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单、丹东市海洋与渔业局2016年会计凭证、大连银行丹东分行收款回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关于暂时收回辽丹渔2662号5渔船2012、2013年度柴油补贴资金的通知等书证。 5、2015年底，被告人杨传革、孙辉为改造大功率渔船,通过张某1等人单独购买王某4的辽丹渔15036号渔船所有权证书及张某2的辽丹渔26263、辽丹渔26429号渔船所有权证书，并伙同被告人王建采用上述方法，利用辽丹渔15036号渔船证件，骗领2016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104900元；利用辽丹渔26263号渔船证件，骗领2016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104900元；利用辽丹渔26429号渔船证件，骗领2016年度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104900元，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3147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的供述，证人田某1的证言，渔船所有权证书，船舶买卖合同，购买渔船申请表、渔船登记承办、证明、辽丹渔26263、26429、15036养殖渔船油价补贴申请表、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 综上，被告人杨传革、孙辉诈骗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111869元。其中被告人王建参与诈骗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510061元；被告人郭洪娟参与诈骗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人民币601808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了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名下的房产、车辆、船舶、股权等财产。 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杨传革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主要犯罪事实。 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王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郭洪娟经电话传唤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诈骗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诈骗事实还有以下证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基本信息、指定管辖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财产手续及财产档案等相关材料。 三、被告人宋承云、张振东交通肇事、被告人杨传革包庇的事实 2001年4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杨传革雇佣的船长即被告人宋承云驾驶辽东渔60197号钢壳渔船在收网后向山东方向行驶欲去大鱼岛修船。航行中，宋承云召集张某6、王某6、鞠某、孙某3等人在驾驶室喝酒，并将渔船交给没有驾驶资质的新船员即被告人张振东驾驶。当日20时至21时许，张振东驾驶辽东渔60197号渔船行驶至东经123度32分左右，北纬38度45分左右时，其在雷达中发现前方海域有不明物体，后张振东将情况向宋承云反映，宋承云来到驾驶室发现该物体为“站锚”船只时，虽紧急调整方向，但辽东渔60197号渔船左前侧仍撞向被害人王某1的辽大甘渔8021号木质渔船艉部，撞船后宋承云不仅没有及时采取救援措施，而是命令船员将辽东渔60197号渔船船灯关闭，指使张某6驾驶船只逃离肇事海域。因被撞的辽大甘渔8021号渔船因破损严重逐渐下沉，最终造成被害人王某1、管某、王某2、王某3、万某1锤、陈某2现六人因未得到及时救助而落海失踪，仅李某3一人于次日凌晨被救得以幸存的特大海上交通事故。 案发后，被告人张振东为逃避法律追究，在肇事渔船靠岸后即离开东港市。 经辽宁省渔港监督局（现辽宁省渔港与水产种苗中心）认定，被告人宋承云、张振东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2001年7月至2015年间，被告人杨传革明知被告人宋承云有交通肇事且逃逸的事实，为使宋承云逃避法律制裁，仍指使宋承云作虚假供述，并让宋承云叮嘱船员在接受调查时统一口径，即未在案发时经过涉案海域。被告人宋承云及部分船员根据杨传革的授意，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多次做虚假供述，意图使宋承云免受刑事追究，造成案件长达十八年未结，被害人近亲属多年上访的恶劣影响。 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人宋承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张振东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指定管辖函、渔业船舶检验证书复印件、船证复印件、船长证复印件、辽宁渔港监督局2011年8月2日出具证明、大鱼岛造船厂汇总明细表、生产通知单、辨认笔录、鉴定书、基本信息、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表、2001年9月2日辽宁渔港监督局事故调查报告、2001年10月16日补充报告，证人张某4、鞠某、王某6、郭某、孙某2、赵某2、宫某2、王某7、李某3、滕某、宫某1、金某等人的证言及辽大甘渔8021号渔船失踪人员亲属及村委会证实及相关材料，渔船所有权等材料、物证照片，被告人宋承云、张振东的供述等。 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非法买卖渔船证件，二人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据以领取燃油补贴的船证无对应船只的事实，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郭洪娟明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船证无对应船只的事实，帮助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振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船舶在海上行驶，与他船发生碰撞，并造成六人失踪的海上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宋承云作为船长在明知被告人张振东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指使张振东驾驶船舶在海上行驶，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使六人失踪，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杨传革明知是犯罪的人而指使相应人员作假证包庇，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亦应惩处。 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在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应按各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处地位及所起作用予以处罚；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在诈骗犯罪中系交叉或共同犯罪，被告人杨传革、孙辉系指使者、被告人王建系具体实施者，三人均系主犯，被告人郭洪娟只是在登记在其名下船舶骗领油补的最后环节签字帮助将钱款实际领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洪娟在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传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振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均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 量刑时对被告人孙辉、王建在诈骗犯罪中均系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一节及被告人王建有犯罪前科、被告人张振东系无证驾驶的情节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杨传革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元。二、被告人孙辉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七万元。三、被告人王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郭洪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宋承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被告人张振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对被告人杨传革、孙辉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二十一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查封、冻结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名下财产中执行）。八、对被告人杨传革、孙辉诈骗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九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查封、冻结被告人杨传革、孙辉名下财产中执行）。 上诉人杨传革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传革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传革收取的辽丹渔23936、23937两个船证的10万元款项实为办理船证过户手续，杨传革并未获利，不符合“买卖”的情形，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2、辽丹渔25178买卖情形发生在2006年以前，是适应行政机关关于船证管理“谁缴费，谁使用”的通行政策，其他买卖船证的情况是为了配合政府清理“三无”船只和更新改造旧船的政策，本质上不是为了获利，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并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不应认定为犯罪；3、一审法院认定杨传革买卖船证涉案金额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杨传革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犯罪构成上看，杨传革从未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从未实施任何诈骗行为，杨传革所有的渔船均在领取燃油补贴前向当地渔业主管部门交齐船检费、渔港建设费、渔业资源费等全部费用后按照政府公示的结果领取，完全符合程序，且领取的燃油补贴均用于润增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未侵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2、从领取燃油补贴条件看，杨传革不构成诈骗罪。“船证不符”是行政机关认可的历史遗留问题，不能因政策性调整而认定杨传革的行为违法；政府后来实施“二次丈量”，经丈量整改后，视为船证相符，即政府以具体行政行为认定“船证不符”合法化。3、一审判决认定的几种情况均不构成诈骗罪。杨传革以购买的辽丹渔26399、26400、25178、25738船证套用在其所有的船只，一直有对应的渔船存在；辽丹渔26625曾经行政处罚退还部分燃油补贴，后经过实船检验合格后，已经船证相符，领取2014年燃油补贴不违反相关规定；辽丹渔15036、26263、26429船证套用在其所有的船只后，已经拆解合并马力花建造大船，符合领取燃油补贴的条件。三、一审法院认定杨传革构成包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在交通肇事罪本身存疑的前提下，可从根本上阻却杨传革构成包庇罪；2、从杨传革从未实施任何包庇行为上看，其不构成包庇罪。 上诉人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辩护人邢国光提出杨传革不构成该罪，辩护人戚晓红提出一审法院未考虑案发时期当地的渔业经营的实际情况和杨传革具有的坦白情节，量刑畸重。二、关于诈骗罪。辩护人邢国光提出：杨传革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实施诈骗行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因此认定其犯诈骗罪证据不足。1、杨传革不存在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007年到2014年《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实施方案》，发放操作程序均为“丹东市海洋与渔业局成立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发放工作领导小组，负责监督指导我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工作，成立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发放操作组，具体负责渔用燃油补贴资金发放的操作。丹东市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发放操作组根据国家和省确定的补贴范围、测算标准和基本原则，制定具体实施办法，并报市财政和省海洋与渔业厅，复核同意后，开始组织发放。市渔政、渔监、渔船检验处等部门，结合各自的工作职责，分别向市局操作组提供符合发放条件的渔业船舶名单（单位领导签字、盖公章）。经操作组汇总，确认补贴资金发放渔业船舶，并向社会公示。统一填写补贴资金发放单，渔船主持传播所有权证和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到指定地点领取补贴资金发放单，凭此单到指定银行领取补贴资金。”证人张海涛（丹东市海洋与渔业局渔用柴油资金补贴发放操作组成某）证实，2012年至2014年每年只公示发放燃油补贴的名单，不公布燃油补贴的条件，2015年至2016年公示发放燃油补贴条件及发放燃油补贴名单。上述证据证明杨传革领取燃油补贴完全符合领取程序，从未实施任何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手段，不存在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涉案船只的具体情况。辽丹渔26399、26400、25178、25738号船领取油补，根据2009年财政部、农业部联合发布的《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重点公示渔船在补助年度内是否正常生产作业，而非是否原船原证。杨传革的该四条渔船当时进行正常的生产作业，其未实施任何诈骗行为；辽丹渔26625号船在2014年通过船检，实际已经船证相符，符合油补领取条件，不属于骗取油补的行为；辽丹渔15036、26263、26429号船认定的领取油补数额有误，按照船检证书有效期看，应领取的金额分别为26225元、26225元、34967元。另外该三艘船只的买卖合同约定，油补归买方所有。因此杨传革领取2016年燃油补贴不存在违法行为。3、杨传革领取柴油补贴的行为是基于对政府公告的信赖，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戚晓红提出：原审认定诈骗罪成立，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多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杨传革为共同犯罪中的“指使者”不符合事实；原审错误认定“有证无船”；原审错误解读政策，认为“船证相符”仅指“原船原证”，造成诈骗罪定性错误；原审对领取油补数额认定错误，辽丹渔15036、26263号渔船实际领取的燃油补贴均为26625元，而非104900元，26429号渔船实际领取的燃油补贴为34967元，而非104900元。2、原审认定杨传革主观上为间接故意，又认定其为诈骗罪共同犯罪的主犯，系适用法律错误。间接故意能够构成诈骗罪，并成立诈骗罪共同犯罪的主犯，缺乏刑法理论支持。三、关于包庇罪。辩护人邢国光提出：杨传革没有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即使指使宋承云等人作虚假陈述，也不构成包庇罪。辩护人戚晓红提出：1、包庇罪已过追诉时效；2、原审认定宋承云交通肇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杨传革不明知宋承云是犯罪的人，原审认定杨传革做假证包庇宋承云证据不足。 上诉人孙辉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孙辉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主观要件看，孙辉不具有以营利为目的的主观故意。2、从客体上看，该罪侵犯的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及其信誉，侵害的对象是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而渔船证件是否属于国家机关证件，并无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3、从客观方面看，孙辉从无主动实施过所谓的“买卖”行为。4、孙辉未与杨传革有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合意，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二、一审法院认定孙辉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主观方面看，孙辉不具有非法侵占公私财物的目的，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2、从犯罪主体看，虽然案涉渔船在孙辉、郭洪娟等人名下，但渔船实际所有人为润增公司，孙辉不参与润增公司的实际经营，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3、在缺少银行交易流水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他利害关系人的言词证据，无法判断燃油补贴的款项进出孙辉个人账户的具体情况。4、从领取燃油补贴的相关政策来看，并不要求船证必须相符，孙辉不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 上诉人孙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辩护人宋雅梅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孙辉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辉与杨传革系夫妻关系，杨传革成立的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是家族公司，使用了孙辉的银行卡，但孙辉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即便该公司涉嫌买卖渔船证件，也不能认定孙辉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犯。辩护人王维提出：《辽宁省渔船管理条例》没有规定买卖渔船证件情节严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应当依据该条例实施行政处罚，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诈骗罪。辩护人宋雅梅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孙辉为诈骗罪的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涉及到油补诈骗的事实，有船、证不符的情形，但涉案渔船的证件和渔船都是存在的，这种船证不符通过缴纳海洋资源管理费已被渔业管理机关纳入了合法的管理范围，渔业管理机关于2012年重新对渔船进行实体丈量，发放了燃油补贴，是对此前船证不符事实的合规赋权确认。这些事实不存在孙辉、杨传革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涉案辽丹渔26625号渔船因出现海事案件，所领油补被追回，后期经过二次丈量，下发了渔船合法手续，正常补发油补，孙辉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辩护人王维关于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杨传革辩护人邢国光的意见相同，另提出即使认定孙辉构成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也起次要作用。 上诉人王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从犯罪构成要件来看，王建不构成诈骗罪。在客观方面，王建在领取资金发放单和补贴款之前，行政机关已经决定发放补贴，王建不是去申请补贴，而是去领补贴，王建没有实施任何诈骗行为。在主观方面，王建仅为润增公司负责管理船只的普通员工，领取燃油补贴是其职务要求，没有非法侵占公私财物的目的。二、从特定的历史环境和渔政管理的特殊情形分析，王建不构成诈骗罪。首先，行政机关在特定历史时期，基于我省船证不符极为普遍的现实情况，向船证不符的渔民发放补贴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其次，当地政府从2013年开始实施“二次丈量”，恰恰是建立在对非原船原证认可的基础之上。退一步讲，本案即使不符合补贴条件，其所侵害的法益也不是财产权，而是行政管理活动，不属于诈骗。辩护人另提出：即使王建构成诈骗罪，也应认定王建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且没有参与分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王建适用缓刑。 上诉人郭洪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1、郭洪娟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郭洪娟系自首，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3、郭洪娟当庭认罪认罚，且悔罪态度良好，虽未从中获利，但其原意交纳罚金，应予以从轻处罚。郭洪娟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低，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宋承云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全案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也没有能够形成完整的间接证据链条来证明辽东渔60197号渔船为本案的肇事船只。在碰撞时间、地点、肇事船只等均存在疑问的情况下，仅通过推理、猜测进行定案，严重违反了刑事案件无罪推定、疑罪从无的审判原则，严重损害了宋承云的合法权利。2、宋承云当庭陈述其受到办案单位的刑讯逼供，纵观宋承云在2018年归案后的多次笔录，均存在前后矛盾供述不一致的情况，实属可疑。3、关于2001年9月2日辽宁渔港监督局事故调查报告、2001年10月16日补充报告，鉴于当时的科技发展水平及侦查技术手段，不足采信。4、事故发生时沉没船只8021号渔船即具备打捞条件，直到今天该船只仍具备打捞条件，将船只打捞出来，利用现代发达的科学技术进行比对等侦查手段，无疑对案件侦破有重大作用，但该船只至今未打捞，相关部门责任的缺失，导致该案至今扑朔迷离无法查清，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不应由宋承云承担。 上诉人宋承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辩护人张慧的辩护意见同宋承云的上诉理由。辩护人史强提出：一、本案中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的证言存在大量碰撞事故的细节无法对应，不能排除8021船的碰撞事故并非60197船肇事的合理疑点。二、本案中用以认定辽东渔60197号渔船与辽大甘渔8021号渔船发生碰撞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且除了被告人宋承云、张振东和杨传革外，其他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本案中辽宁省渔港监督局出具的涉案《调查报告》及《补充说明》的依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的其他可能性。四、现有证据仍未合理解释此前该案被检察院退查的疑点。五、宋承云在涉案船舶碰撞发生的当时，并非60197号船的驾驶员，没有实施交通驾驶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主体条件。六、本案中可能存在非法证据的情形并未得到合理排除。七、本案中丢失了刑事侦查卷宗第三册，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且因丢失刑事侦查卷宗而导致的任何举证利益应归于宋承云。辩护人史强另提出：假设宋承云构成交通肇事罪，宋承云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本案没有交通肇事罪加重情节，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宋承云具有逃逸情节，且确认死亡的船员只有一人。 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宋承云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诈骗、包庇、交通肇事一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上诉人杨传革、孙辉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量刑适当。国家机关证件是国家机关制作、颁发的，用以证明身份、职务、权利义务关系或者其他有关事实的凭证。上诉人购进和转让机关证件是属于买卖国家证件罪。2、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量刑适当。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并不证明可以领取燃油补贴，没有例外的情形。相关的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书证。国家、辽宁省、丹东市历年关于渔用柴油补贴资金实施方案中均强调，捕捞机动渔船应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对于“三无”或“三证不齐”的捕捞渔船不在补贴范围内。辩护人强调的船证不符，有船证就是相符这显然是扩大了相关的解释。本案中很重要的是船证相符需要经过船检，本案的船检存在很大的问题，比如相关人员打招呼、权钱交易的情况。上诉人明知部分，主要是体现在船证转让价格上的问题，在有油补之后船证转让的费用高了，也会约定油补由谁获取，证明相关人员对油补的领取是有认识的，对于一些不符合领取油补的船只被上诉人分到了朝鲜，证明上诉人是明知的。关于拆解的船只，是另行买的船只进行了拆解组合到了一起的。3、关于包庇的问题，没有过时效，因为被害人已经提出控告，认为包庇是指使作假证明，宋承云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了受到指使。4、关于诈骗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时效问题，应该以整个案件的事实进行判断，应该连续计算，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上诉人宋承云、原审被告人张振东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某3证言显示的时间和地点问题可能和查明事实不符合，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海上的交通事故不同于陆地的交通事故，并且当时他正在睡觉，事发突然，针对时间和具体行为的描述有偏差很正常。李某3陈述的基本事实能够得到在卷证据的支持。船碰撞的部位和被撞的情形都是吻合的。专业的事故认定报告根据海上常年的事故情况是可以认定的。 原审被告人张振东同意上诉人宋承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宋承云提出的上诉理由、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张振东的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买卖国家机关证件部分 关于上诉人杨传革、孙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孙辉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 （1）国家机关证件是指有权制作的国家机关颁发的，用以证实身份、权利义务关系或者其他事项的凭证。渔船所有权等证件是由国家渔业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的，用以证明渔船所有人依法对渔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的证书，完全具备国家机关证件的属性，属于国家机关证件。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及其信誉，在主观上是故意，即明知是国家机关证件而予以买卖，不要求以营利为目的。同时，《辽宁省渔船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渔船证件不得买卖、出租、转让、涂改和擅自制造。”杨传革、孙辉违反上述规定，擅自买卖渔船证件，应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杨传革提出买卖渔船证件是当时通行的政策，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杨传革、孙辉以及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二人在主观上不是以营利为目的，不构成该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杨传革、孙辉明知渔船船证是国家渔业行政主管机关发放的证件而予以买卖，其中杨传革负责买卖渔船证件的洽谈，孙辉负责买卖渔船证件钱款的支付或收取，双方分工负责，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犯。孙辉在侦查阶段也供述其自家黑船太多，边防海警抓的严，所以就买船证套在自家黑船上，其收取过买船证的钱，也支付过买船证的钱，印证了其参与了实施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孙辉提出其没有参与实施买卖船证的合意和行为，其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孙辉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共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辽宁省渔船管理条例》作为辽宁省规范渔船管理的地方性法规，明确规定了不准擅自买卖渔船船证以及违反规定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尽管在《条例》中没有设立承担刑事责任的相关条款，这不能阻却行为人违反规定买卖船证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如上所述，渔船证件属于国家机关证件当属无疑，刑法设定了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条款，应当成为社会的普遍遵循。孙辉的辩护人提出仅应依据《条例》进行行政处罚，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一审法院认定杨传革、孙辉非法买卖渔船证件，共非法获利约2210000元，有买卖渔船证件相对方等人的证言、买卖协议等书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多份刑事裁判文书予以证明，杨传革、孙辉在一审庭审时也未对买卖渔船证件所涉金额提出异议，应予认定。杨传革提出买卖船证涉案金额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重、上诉人孙辉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孙辉为从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 （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三本以上的，应予定罪处罚；累计达到五倍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杨传革买卖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共14本，参照上述规定，接近情节严重，一审法院考虑其具有坦白情节，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该罪量刑畸重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杨传革是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买卖渔船证件具有决定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孙辉是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的股东，具体负责买卖渔船证件款项的支付和收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其处于从犯地位。孙辉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孙辉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诈骗部分 关于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人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 （1）根据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渔用船舶实行登记制度，一艘渔船只能有一个船名，只有经过依法登记的渔船才能出航作业，这是船证相符的立法本意。杨传革、孙辉明知辽丹渔26399、26400、25178、25738、26625、15036、26263、26429等8个船证并无对应船只或者已经灭失，仍采取冒名顶替的方式骗取船检，或者谎称对应的船只遭遇冰灾沉没，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与王建均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杨传革、孙辉、王建以及辩护人提出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船证不符现象的大量存在，相关职能部门的监管缺失，不能成为违法骗取渔用柴油补贴免责的事由。杨传革、孙辉利用并无对应渔船的船证骗取渔船检验和申领补贴所需其他材料，骗取渔用柴油补贴款。王建、郭洪娟作为润增公司的员工，帮助实施前述行为，均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杨传革、孙辉、王建以及辩护人提出“船证不符”是行政机关认可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构成诈骗罪等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原判认定杨传革、孙辉辽丹渔15036、26263、26429号渔船证件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人民币共计314700元的事实，有养殖渔船油价补贴申请表、孙辉东港农商银行卡交易记录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该三个船证所涉油补数额认定错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孙辉的辩护人、上诉人王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孙辉、王建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杨传革身为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采取非法买卖渔船证件套用在三无船只上、指使他人谎报渔船遭遇冰灾等手段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在整个诈骗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孙辉、王建身为东港市润增水产捕捞有限公司股东、员工，受杨传革指使办理骗取渔用柴油补贴的相关手续，领取渔用柴油补贴款，孙辉虽然与杨传革是夫妻关系，具有共同的经济利益，因其对与渔船管理的相关事宜不具有决定权；王建受杨传革的指使实施了骗取渔用柴油补贴行为，考虑其受雇的身份，不是犯意提起者、没有从中受益，均应认定为从犯。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洪娟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对郭洪娟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郭洪娟参与诈骗数额虽属特别巨大，考虑郭洪娟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且在二审期间愿意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交通肇事和包庇部分 关于上诉人杨传革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杨传革犯包庇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宋承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张振东的辩解意见。 经查： （1）宋承云驾驶辽东渔60197号渔船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后，向杨传革告知了事故情况，杨传革便授意宋承云在接受调查时避开肇事时间，而后宋承云也授意其他船员避开碰撞时间。随后，公安机关在调查该起交通事故后，宋承云以及其他船员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供述或证言，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上述事实不仅有宋承云的供述予以证实，且与身为辽东渔60197号渔船船员的证人王某6、鞠某、赵某2的证言相吻合，特别是宋承云在供述中提到杨传革授意其改变撞船时间时在场人有宫某2，对此宫某2也出具了相关证言，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杨传革授意宋承云向侦查机关出具虚假证明的事实。 （2）宋承云、张振东的有效供述，辽东渔60197渔船部分船员以及被撞渔船生还者的证言，关于被撞船舶的材质、被撞船泊系船艉被撞以及当即被撞碎、发生碰撞后肇事船舶未停船施救、被撞船舶上的人员挥手求救、肇事船舶为逃避追赶关闭船灯逃离等事实的表述高度一致，且再无证据证明在案发时间、地点另有其他船只发生碰撞事故，结合辽宁省渔港监督局出具的关于“辽东渔60197碰撞辽大甘渔8021造成重大海难事故”调查报告及补充说明，足以认定辽东渔60197渔船是造成辽大甘渔8021渔船沉没的肇事船只。 （3）宋承云作为肇事船舶的船长，明知张振东没有驾驶资格仍指使张振东驾驶肇事船舶，张振东无驾驶资格仍按照宋承云的授意驾驶肇事船舶，因而发生重大海上交通事故，且在肇事后逃逸，二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杨传革明知宋承云发生海上交通事故，仍授意宋承云向侦查机关出具虚假证明，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因此，上诉人杨传革及其辩护人关于杨传革不构成包庇罪，上诉人宋承云及其辩护人关于宋承云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振东关于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相关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杨传革实施包庇犯罪后，在追诉期间又实施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和诈骗犯罪，追诉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杨传革的辩护人提出包庇罪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宋承云的辩护人提出宋承云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宋承云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原判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查：宋承云于交通事故发生后见危不救，驾船逃离现场，发生致六人失踪的重大交通事故，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宋承云没有自动投案，且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在一审庭审时翻供，不应认定为自首；其交代杨传革包庇事实，属于其对交通肇事罪如实供述的内容，不构成立功。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宋承云提出其在侦查机关受到刑讯逼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可能存在非法证据的情形未能得到合理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传革、孙辉非法买卖渔船证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予惩处。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据以领取燃油补贴的船证无对应船只的事实，骗取国家渔用柴油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四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予惩处。杨传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孙辉、王建、郭洪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均应予减轻处罚。杨传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郭洪娟在案发后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郭洪娟在二审时能主动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宋承云作为肇事船舶的船长，明知张振东没有驾驶资格仍指使张振东驾驶肇事船舶，原审被告人张振东无驾驶资格仍按照宋承云的授意驾驶肇事船舶，因而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宋承云于肇事后驾驶船舶逃逸，导致发生六人失踪的重大海上交通事故，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张振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传革明知是犯罪的人而指使其向司法机关作虚假证明，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亦应惩处。杨传革、孙辉均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包庇罪对杨传革定罪处罚，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对孙辉定罪处罚，以诈骗罪对王建、郭洪娟定罪处罚，以交通肇事罪对宋承云、张振东定罪处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对孙辉、王建、郭洪娟量刑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合理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上诉人杨传革、孙辉、王建、郭洪娟、宋承云以及原审被告人张振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杨传革、宋承云的上诉。 二、维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249号刑事判决第一、五、六、七、八项，以及第二、三、四项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刑初24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孙辉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25年8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王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4年8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六、上诉人郭洪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文峰 审判员  葛 英 审判员  王连友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垚 书记员  张鋆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