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玲，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梓健，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友胜，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儿，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冯金光，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儿，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笑玲因与被上诉人瞿友胜及原审第三人冯金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瞿友胜的起诉或驳回瞿友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瞿友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王笑玲与瞿友胜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合理认定本案出借人，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瞿友胜并非本案的债权人，冯金光未将债权转让给瞿友胜，瞿友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以下事实足以证明瞿友胜非适格原告，冯金光才是本案债权人：（一）案涉《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冯金光为出借人，第四条约定：“利息和本金的支付均以汇款方式为准，以下为甲方（即冯金光）接收相关款项的指定账户：（该指定账户为瞿友胜的银行账户）。”实际履行过程中，是通过瞿友胜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王笑玲亦将借款本息支付到合同约定的瞿友胜银行账户，符合合同约定。《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瞿友胜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王笑玲提供的证据《借款利息收据》，冯金光在2015年7月20日签字确认其已收到王笑玲的利息30000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其若不是实际债权人，不会在该《借款利息收据》上签字确认。（三）案涉《借款收据》中“瞿友胜（冯金光）向王笑玲提供借款”，实际含义为由瞿友胜代为转账借款，但冯金光才为实际债权人，该处与上述第（一）（二）点事实能互相印证，否则在该收据上不会特意增加冯金光的名字且让冯金光对借款本金提供的过程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冯金光才是实际债权人。（四）瞿友胜提供的《银行流水凭证》中2016年12月16日收到的转账5000元利息备注为“王笑玲付冯金光11月份息”，证明王笑玲是向冯金光还款。在瞿友胜及冯金光未对上述事实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瞿友胜与王笑玲存在借贷关系，王笑玲只与冯金光存在借贷关系。综上，王笑玲的抗辩有事实依据，但一审未依照相关事实审理瞿友胜的债权人资格，认定王笑玲与瞿友胜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依法裁定驳回瞿友胜的起诉。二、一审庭审中，冯金光提出将所涉债权转让给瞿友胜，但截至王笑玲提起上诉之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冯金光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履行届满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而王笑玲最后一笔还款为2016年12月16日，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16日起算3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冯金光作为实际债权人，从2016年12月16日起从未以其名义向王笑玲主张过权利，其债权已在2019年12月16日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截至提起上诉之日，王笑玲仍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冯金光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瞿友胜未取得债权且即使受让所涉债权，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借款合同》已生效且实际履行，借款人实际为广州达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源公司），为证明相关事实，王笑玲特申请达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未依法追加达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改判驳回瞿友胜的起诉或驳回瞿友胜的诉讼请求。瞿友胜辩称，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坚持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冯金光述称，与瞿友胜意见一致。瞿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笑玲向瞿友胜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2015年7月到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371000元（部分已付利息已经扣减），以及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王笑玲实际偿还之日止，以4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瞿友胜向王笑玲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9日，瞿友胜向王笑玲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22日，瞿友胜向王笑玲转账270000元。2015年7月22日，王笑玲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款收据》，载明，现收到“瞿友胜（冯金光）”借款500000元（附：2015年6月26日收到100000元，2015年7月9日收到100000元，2015年7月22日收到270000元，已扣除2015年7月、2015年8月两个月的利息30000元），后面每月利息从2015年9月开始付，王笑玲应在2016年6月30日还清本金500000元给“瞿友胜（冯金光）”。该《借款收据》上另外注明“放款证明人：冯金光”。王笑玲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款利息收据，显示由冯金光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载明收到王笑玲借款利息30000元；2.银行流水及汇款凭证，显示王笑玲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每月向瞿友胜支付利息15000元，另于2016年10月23日向瞿友胜支付利息80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向瞿友胜支付利息7000元，于2016年12月16日向瞿友胜支付利息5000元；3.《借款合同》《注册商标专用权质权合同》《注册商标价值认可协议》（以上合同中均无瞿友胜签名），显示2015年6月25日，达源公司、王笑玲及冯金光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由冯金光作为甲方（出借人），由达源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由王笑玲作为保证人，由瞿友胜作为丙方（担保人），合同内容包括因乙方经营发展及开拓丽人之宝产品市场的需要，急需一笔周转的资金，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所有资金及利息通过担保人支付，如到期收不回本金由担保人免费提出法律服务进行商标权的转让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每月15000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乙方自愿用其名下的6个商标作为权利质押，并以房产作为担保等，当日，冯金光另与达源公司签订了《注册商标专用权质权合同》《注册商标价值认可协议》王笑玲确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商标未实际办理质押登记备案手续；4.营业执照，显示王笑玲为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瞿友胜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瞿友胜及冯金光没有收到该30000元，这是预扣除的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可王笑玲转给瞿友胜的利息，同时该份证据也能证明瞿友胜、王笑玲之间的借款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瞿友胜没有签名，《借款合同》确实有，本来是由冯金光出借给达源公司，但因为合同上写明瞿友胜为担保人，瞿友胜出于警惕，不愿意在合同上签名，冯金光看到瞿友胜不签名就不愿意借款，后来经过协商直接由瞿友胜出借给王笑玲，冯金光做中间人，因此才有后来的《借款收据》，且后来的《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人已经变更为王笑玲；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冯金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瞿友胜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瞿友胜提供了王笑玲出具的《借款收据》及相应的转账记录，《借款收据》中明确载明王笑玲作为借款人，相应款项交付的记录与瞿友胜提供的转账记录亦能一一对应，证实了瞿友胜、王笑玲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王笑玲虽然辩称瞿友胜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实际出借人应为冯金光，但瞿友胜出借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冯金光及冯金光与达源公司是否另签订了《借款合同》均不影响瞿友胜、王笑玲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冯金光亦明确表示实际出借人为瞿友胜，由瞿友胜享有相应的债权利益，故一审法院对王笑玲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欠款数额，瞿友胜自认扣减预扣的利息后借款本金为470000元，与《借款收据》及转账记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利息，结合《借款收据》及王笑玲支付利息的记录，可认定双方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王笑玲已按约定支付了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利息，另于2016年10月23日支付了8000元利息，于2016年11月11日支付了7000元利息，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了5000元利息，合计215000元，抵扣后［215000元÷（470000元×36%÷365天）≈464天］，王笑玲已支付完2016年10月28日（含该日）之前的利息。因此，王笑玲应以4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瞿友胜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笑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瞿友胜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瞿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笑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瞿友胜已预付），由瞿友胜负担2709元，由王笑玲负担10571元。二审期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瞿友胜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瞿友胜与王笑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笑玲应否向瞿友胜清偿借款本息。瞿友胜系依据2015年6月26日、7月9日和7月22日的转账凭证以及2015年7月22日的《借款收据》提起本案诉讼，向王笑玲主张权利。在该《借款收据》上借款人处有王笑玲的签字捺印，此外并无其他主体以借款人的身份在此收据上签章确认。《借款收据》明确载明收到的是“瞿友胜（冯金光）”的借款，也明确需向“瞿友胜（冯金光）”还款，而冯金光仅是作为放款证明人在该收据上签字捺印。因此，结合瞿友胜提供的其向王笑玲三次转账的交易记录以及冯金光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瞿友胜为出借人、王笑玲为借款人、二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合理合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王笑玲否认瞿友胜为出借人，认为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冯金光与达源公司之间，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2015年7月20日冯金光收取30000元利息的收据和2016年12月16日交易明细附言为证。经查，本院认为王笑玲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冯金光虽然与达源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冯金光明确表示该合同并未履行，其未直接向达源公司出借款项也未指示他人向达源公司支付借款。第二，该《借款合同》载明丙方（担保人）为瞿友胜，并约定所有资金及利息通过担保人支付，但瞿友胜并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并非该《借款合同》当事人，也否认转账付款系履行该《借款合同》。第三，该《借款合同》约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达源公司需将其所有的6个商标权质押给冯金光；然瞿友胜向王笑玲转账付款后，达源公司并未办理商标质押登记，显然达源公司也未履行该《借款合同》。第四，每个月利息均是由王笑玲转账支付给瞿友胜，虽然2016年12月16日交易明细附言载明“王笑玲付冯金光11月份息（欠1万）”，但此系王笑玲单方标注，且除此之外所有的转账均无此附言。第五，《借款合同》签订在前，《借款收据》签订在后，对于一个付款事实，理应以签订在后的意思表示为准。《借款收据》上明确载明借款人是王笑玲而非达源公司，冯友胜也仅是作为放款证明人在借据上签字捺印。第六，冯友胜虽曾出具《借款利息收据》，但其和瞿友胜已明确表示并非实际收取，仅是预扣利息。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王笑玲的抗辩，没有追加达源公司参与诉讼，而是依据《借款收据》确定合同当事人和瞿友胜的原告身份，并据此判令王笑玲向瞿友胜清偿尚欠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1元，由上诉人王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