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1号。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根，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飞，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辉，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吉淼，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吉利，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德辉、韩吉淼、韩吉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7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含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不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司法解释虽规定停运损失应当赔偿，但是并未规定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2.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约定排除间接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停业损失，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3.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明确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除外责任，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本条虽将停运损失列入“责任免除”部分，但其之所以具有免责属性是因为其已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外，将其重新规定在责任免除条款中只是作为一种提示、说明手段。二、本案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停业损失进行鉴定，却又判决上诉人在同一时间内既承担停运损失，又承担误工费，不符合财产损失赔偿的补偿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超出孟德辉的诉讼请求，侵犯了孟德辉的处分权及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孟德辉辩称，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要求减少赔偿2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孟德辉因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吉淼、韩吉利均未作答辩。孟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吉淼、韩吉利、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赔偿孟德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7345.85元；2.案件受理费由韩吉淼、韩吉利、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23时许，韩吉淼驾驶韩吉利所有的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2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183公里处时，与前方孟德辉驾驶的鲁Ｍ×××××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致鲁Ｍ×××××轻型厢式货车与前方徐兆岩驾驶的鲁Ｕ×××××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孟德辉受伤、三车部分损坏及鲁Ｍ×××××轻型厢式货车货物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孟德辉被送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月29日返乡，至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月31日出院，两次治疗合计住院2日，支出医疗费3723.55元、护理费124.24元。出院时医嘱载明：院外休息治疗2周。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吉淼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受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万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孟德辉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Ｍ×××××轻型厢式货车的车损及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于2019年12月8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鲁Ｍ×××××轻型厢式货车定损79500元，营运损失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孟德辉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确定赔偿数额。经交警部门认定，该事故中韩吉淼承担全部责任，故孟德辉主张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付。本案的评估鉴定结论，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关的评估资格、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结论依据充分。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故该评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主张不承担停运损失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故对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该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主张车辆未过户，不认可孟德辉主张赔偿资格的辩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孟德辉提交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其作为受让人已合法占有该车辆，该车产权已归孟德辉所有，过户登记仅为机动车物权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不影响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故孟德辉拥有受偿资格，对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交非医保用药清单目录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孟德辉主张的误工期限，根据其住院时长及出院医嘱，确定孟德辉的误工期为16日。关于孟德辉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酌情支持其交通费800元。关于孟德辉主张的施救费1700元，该费用支出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支持，故对该施救费予以认可。关于孟德辉主张的拆检费3000元，因该费用并非因鉴定产生，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亦非由鉴定机构出具，故对该拆检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孟德辉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7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124.24元、误工费2238.08元、交通费800元、施救费1700元、财产损失79500元、停运损失27000元，合计金额115145.87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存在两辆被侵权车辆，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下预留一半（1000元）给徐兆岩。此款由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7945.87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7200元。韩吉淼、韩吉利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孟德辉115145.87元；二、驳回孟德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7元，减半收取1423.5元，评估费7000元，合计8423.5元，由韩吉淼负担4000元，由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负担4423.5元。二审中，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提交了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韩吉利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孟德辉质证认为，韩吉利已为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保险，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证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韩吉利为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等，投保人声明处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韩吉利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3.韩吉淼系韩吉利雇佣的驾驶员；4.孟德辉在二审中自愿放弃其误工损失即2238.08元，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予以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应否对孟德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是否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关于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应否对孟德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条款本质上系免责条款，保险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方式标注，且保险单中投保人韩吉利签名的投保人声明栏中亦明确说明保险条款内容、免责条款等已作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已充分理解并签字确认，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据此，可以认定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韩吉利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现人民财险烟台公司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孟德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二、关于人民财险烟台公司是否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烟台公司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并无不当。孟德辉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112907.79元，因涉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车辆损坏，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下预留1000元给徐兆岩。孟德辉的上述损失由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707.79元（3723.55元＋60元＋124.24元＋800元＋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200元。因韩吉淼系韩吉利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应由雇主韩吉利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孟德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27000元，由韩吉利赔偿。韩吉淼、韩吉利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因人民财险烟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险烟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孟德辉85907.79元（户名：孟德辉，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滨州经发支行，账号：62×××11）；三、韩吉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孟德辉27000元（户名：孟德辉，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滨州经发支行，账号：62×××11）；四、驳回孟德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减半收取1423.5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8423.5元，由韩吉利负担4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4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负担2500元，由韩吉利负担3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