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巍巍，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平，女，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思（曾用名：张超），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本案被上诉人之一，系张子思的丈夫。上诉人陈巍巍、何春平因与被上诉人许伟、张子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巍巍、何春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许伟、张子思共同偿还陈巍巍、何春平借款金额合计7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许伟、张子思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巍巍在2018年5月11日向许伟出借370000元，用作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股份制项目经营合作协议》中第七条的投入资金，开展佛山市禅城区朝安路西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项目模板承包经营项目。370000元借款直接汇入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随后，许伟于2018年7月20日向陈巍巍借款296000元，于2019年3月25日再次向陈巍巍、何春平借款74000元，均用作该项目经营，陈巍巍、何春平的借款也直接汇入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可见，陈巍巍借款给许伟合共740000元全部用于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佛山经营合作项目当中。张子思作为许伟借款存续期间的合法配偶，其对许伟的借款投资行为全部知情并赞同支持。张子思与许伟婚后育有三名子女，且一直没有外出工作，其个人本身没有任何经济收入来源，故许伟的经营收入一直是张子思的唯一经济来源。相对许伟而言，其经济收入来源为承包模板施工项目，因此许伟向陈巍巍借款用于经营项目赚取的利润，必定用于夫妻家庭日常共同生活。借款是用于许伟的经营，收入也用于许伟和张子思夫妻双方的家庭日常生活，所以应该由许伟和张子思夫妻双方共同向陈巍巍、何春平偿还相关的金额。综上所述，许伟向陈巍巍、何春平的借款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子思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陈巍巍、何春平要求张子思对共同债务的承担的诉求有违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被上诉人许伟、张子思辩称，对740000元款项，当时直接汇入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是三方合作的项目，当时亏损按照股份比例应该是一人一半。许伟曾经提起上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许伟过年回了老家，上诉费交不了，后面法院未发新的交费单，所以许伟没有上诉成功。对于陈巍巍、何春平提出由许伟和张子思共同偿还债务，许伟、张子思表示不认同，因为当时投资事项张子思不清楚，当时许伟和张子思两人感情也出现一些问题，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了，近期可能会办理离婚，不管从法律角度还是情感角度，张子思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740000元没有到过许伟个人账户，全部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当时因为市场变动和用工荒的情况出现亏损，现在许伟还在跟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商补偿的问题。陈巍巍、何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许伟、张子思偿还陈巍巍、何春平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740000元；二、许伟、张子思支付陈巍巍、何春平借款本金利息暂计人民币27198元（2018年5月12日本金37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为15245元，2018年7月21日本金296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为9656元，2018年8月4日本金74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为2297元）；三、本案案件诉讼费由许伟、张子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陈巍巍通过其6224673131036980505账户向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370000元。许伟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陈巍巍人民币370000元，借款人指定账号为44×××13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7月20日，陈巍巍再次通过其6224673131036980505账户向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296000元。许伟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陈巍巍人民币296000元，借款人指定账号为44×××13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3日，何春平向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4×××13账户转账74000元。许伟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何春平人民币74000元，借款人指定账号为44×××13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日。何春平出具说明，确认其依据陈巍巍的安排向许伟指定的账户转出借款74000元。陈巍巍、何春平于2008年4月23日登记结婚。许伟、张子思于2013年5月2日登记结婚。现陈巍巍、何春平认为许伟、张子思未依约归还借款，亦无支付利息，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陈巍巍、何春平提交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股份制项目经营合作协议》，拟证实许伟因合作资金需要向陈巍巍借款，开展的合作项目以赚取经营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合作协议内容显示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约定许伟出资370000元，指定出资账户为陈巍巍名下6224673131036980505账户，陈巍巍作为许伟的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名。经质证，许伟对该合同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合同涉及的项目是其与陈巍巍共同合作的。许伟为证实陈巍巍及其亲属朱飞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30日，陈巍巍在“中跃劳务项目管理群”中表示：“有没有和项目部的微信截屏或其它之类的，不要用嘴说，有的话就让许伟去找项目部。”经质证，陈巍巍、何春平确认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陈巍巍是担保方，且出借款项给许伟，因此陈巍巍有进群了解及监督借款的流向，但没有参与该项目合作中。一审庭审中，陈巍巍、何春平及许伟均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陈巍巍、何春平表示与许伟、张子思协商本案事宜，若许伟、张子思现场支付借款，则同意以支付借款的一半金额进行调解，但是许伟、张子思无法即时支付，因此坚持本案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张子思对于涉案借款知悉，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许伟、张子思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许伟表示涉案370000元的借据的落款时间与借据出具时间相差几日，后两张借据是事后补签；张子思对于其与陈巍巍合作的事情不清楚，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流水清单、说明、结婚证、婚姻关系查询信息、股份制项目经营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巍巍、何春平、许伟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陈巍巍、何春平对许伟的出借款项还是陈巍巍与许伟合作向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合作款项。一审法院作如下辨析：首先，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制项目经营合作协议》约定许伟指定陈巍巍的银行账户出资合作款370000元，但是陈巍巍并非该合同记载的合作方，仅作为许伟的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且向许伟转账的总金额为740000元，远超过上述合同约定的款项。其次，许伟抗辩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作款的主要证据是微信聊天记录，即使陈巍巍有参与“中跃劳务项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陈巍巍与许伟属于共同合作经营。如确如许伟对涉案款项性质的抗辩，许伟应举证双方协议出资比例、收益比例、职责承担等，许伟未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主张。最后，许伟作为借款人向陈巍巍、何春平出具借据，确认向陈巍巍、何春平借款共计740000元。许伟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其向陈巍巍、何春平出具的借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巍巍、何春平向许伟指定的账户转账交付740000元，陈巍巍、何春平与许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据中无约定还款期限，亦无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故涉案借款为自然人之间的不定期无息借款。现陈巍巍、何春平要求许伟归还借款本金74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许伟未归还借款本金，实际占用陈巍巍、何春平的资金，应当自陈巍巍、何春平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向陈巍巍、何春平支付利息。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利息应以7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对于陈巍巍、何春平主张超出上述利率标准及计息期间的利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张子思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审查，张子思并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名确认或事后追认，且涉案借款金额较大，陈巍巍、何春平亦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是许伟、张子思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应由陈巍巍、何春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巍巍、何春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子思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许伟归还陈巍巍、何春平借款本金7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巍巍、何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2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由许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许伟递交上诉状。本院委托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向许伟送达《上诉费缴纳通知单》，告知许伟在收到该通知后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后本院按许伟自己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再次邮寄送达《上诉费缴纳通知单》，该通知于2020年6月12日退回妥投。许伟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陈巍巍称，其在出借款项之前没有向张子思说过，是出借款项之后告知张子思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许伟虽曾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许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陈巍巍、何春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许伟向陈巍巍、何春平所借款项是否属于许伟与张子思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许伟出具的三张《借据》中均没有张子思的签字，陈巍巍也确认其在出借款项之前没有告知张子思，陈巍巍、何春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子思有向陈巍巍、何春平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借款740000元发生在三个月之内，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涉案借款740000元全部汇入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并未汇入许伟或张子思的个人账户。陈巍巍、何春平在上诉状中称740000元全部用于许伟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佛山经营合作项目当中，而陈巍巍、何春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子思参与了上述项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许伟在上述项目中赚取了利润并用于许伟与张子思的家庭生活。故陈巍巍、何春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许伟与张子思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陈巍巍、何春平主张涉案借款属于许伟与张子思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陈巍巍、何春平要求张子思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巍巍、何春平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陈巍巍、何春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