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西16号。法定代表人：王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艳，女，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中，男，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总监。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农业科技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全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艳，女，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陈少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章阳，女，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一审被告：王华，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北京市。一审被告：王真（王华之夫，兼王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红栌温泉山庄）、上诉人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红栌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汉能光伏公司）、一审被告王真、一审被告王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丽艳、王全中，被上诉人汉能光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古章阳，一审被告王真、王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京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汉能光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汉能光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下称“涉案合同”）无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16号（下称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事实错误。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是从政府相关部门通过产权交易所合法挂牌拍卖流转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和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等同于违法，因为该地块及房屋实际上符合规划要求，是已经主管部门确认的，只是没有履行形式上的审批程序。且在此过程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并无过错，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对政府机关的信赖利益应得到法律支持。因此，涉案房屋虽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政府部门实际上已认可了涉案房屋在规划范围内，涉案民事争议标的具有实质合法性，不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确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房屋是2003年建成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在此之前，法律对建设规划许可证是没有规定的，农村房屋建设根本不需要规划审批，只要有土地使用证就可以。因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既然2008年以前建造的房屋是不需要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其次，该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城镇房屋，而不应适用于本案涉及的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及经营权一并出租的情形。涉案合同出租地块规划性质为生态混合区，汉能光伏公司的租赁用途也是作综合性的培训基地使用。涉案合同出租标的不仅仅包括地面建筑，还包括集体土地及经营权，并不仅限于房屋出租。所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有效的。（三）汉能光伏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恶意违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汉能光伏公司在明知其承租的土地及房屋权属证明现状的情况下，仍然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签订了期限长达10年的租赁合同，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对合同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甚至其发生违约行为欠付租金后，也首先是主动提出按涉案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也没有对涉案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只是当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后，汉能光伏公司才变更之前的解除合同理由，向法院提出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汉能光伏公司明显具有主观恶意，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排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合法权利。汉能光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对汉能光伏公司的恶意行为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所主张的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要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因为在汉能光伏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之前，涉案合同已被汉能光伏公司单方解除。实际上，汉能光伏公司在起诉前，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发出《关于汉能集团红栌山庄培训基地的退租告知函》，决定不再租赁涉案房屋。并称“现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下第5．2．6条之约定，提前90天发正式函件告知贵方退租。我方近期会安排专项对接团队与贵方洽谈退租事宜，望贵我双方继续本着合作互得的原则，妥善解决退租事宜”。由此可见，在汉能光伏公司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效力之前，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却未对此事实依法确认，干涉当事人的处分权利，对已因解除而终止的涉案合同再次进行效力审查，不但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主张的汉能光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因占用客房一间及小宴会厅产生的房屋占用费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因汉能光伏公司并没提供客观证据证明是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阻拦导致其未能腾空。而且，实际上是汉能光伏公司一直占用该部分房屋因此导致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所以，一审判决以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阻拦而未能腾空为由，没有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该项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未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所主张的汉能光伏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964059元及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3093519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因为在本案中，是汉能光伏公司违约在先，起因自身原因没有按涉案合同约定期限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租金，并且又主动单方面提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所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有权根据涉案合同第2．2．1条、第2．3条、第4．4条的约定，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按欠费金额的日0．05%标准支付滞纳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且有权根据涉案合同第4．5条、第5．2．6条的约定，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未提前通知的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却以涉案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责任为由，未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是汉能光伏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汉能光伏公司，所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有权要求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按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承担责任。且涉案合同在被一审判决确认是否有效之前，就被汉能光伏公司主动解除了。既然涉案合同已因解除而终止，依法不应也没必要再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既然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此过程中也并没有过错，那么汉能光伏公司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所主张的汉能光伏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间的燃气费444646元，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根据涉案合同第3．4．3条及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承担使用期租赁房屋期间而发生的燃气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燃气费实际发生，且其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另行结算，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该项主张没有支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所主张的汉能光伏公司返还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垫付的维修改造款2552670元、汉能光伏公司赔偿因其单方解除合同给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造成的垂钓宫损失740796．91元、温泉设备损失10685099．91元、向客户退会员卡的费用12060607．24元、向北京唐津水产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双方合同产生的损失100万元、向北京鑫盛远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提前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650万元、向客户退团队、婚宴预订款6421182元、恢复经营所需要的改造费11636592元、恢复KTV改造设备费120万元等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部分损失均属因汉能光伏公司的责任，导致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实际产生的的且与本案纠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费用或损失。所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不但有权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予以赔偿。而且，即使确如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合同无效，相关条款可不予履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汉能光伏公司也应当根据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赔偿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六）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所主张的汉能光伏公司支付开具200万元发票产生的税金损失95238．1元，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损失是因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为汉能光伏公司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责任在于汉能光伏公司且已实际发生，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承担该税金损失，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赔偿。汉能光伏公司辩称：一、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根据法律规定，其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无效。虽然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试图通过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取得来源与过程说明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但若如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所述，政府部门已经实际认可了涉案房屋在规划范围内，则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就应当可以办理规划许可证，但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至今未取得，即说明涉案房屋的手续不完全，为违法建筑，其签订的出租合同当然无效。二、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在《城乡规划法》实施以后，受该法律条款约束。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此时《城乡规划法》已实施近十年，涉案合同应当受到该法律条款约束。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即为不合法建筑，更不能对外出租。根据《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实行城乡一体化建设，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该司法解释仅适用于城镇房屋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三、合同签订各方的主观意愿和行为并不是决定涉案合同效力的完全因素，亦应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虽然汉能光伏公司曾依照双方书面约定处理双方纠纷事宜，但涉案合同并不因此天然有效。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承诺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并表示可以办理规划许可证，但始终未办理。汉能光伏公司正因此基于规避风险的考虑，加之企业发展规划调整因素，提出退租并协商解决双方纠纷，并无主观上的恶意。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认为主观约定和行为可以凌驾于法律规定之上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四、2019年1月29日，汉能光伏公司在搬离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因受到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阻拦而报警，足以证明未腾空客房及小宴会厅的原因在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而非汉能光伏公司主观占用。五、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反诉的滞纳金、违约金均基于涉案合同有效而主张，在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滞纳金、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反诉的燃气费并非汉能光伏公司直接使用，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说明该燃气费是因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供洗衣、餐饮服务而产生，应属物业合同范畴，该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七、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反诉的维修改造款及各项损失等，经一审庭审释明询问，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自述系基于合同有效而主张，在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该反诉没有合同依据。八、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反诉的税金损失，可以通过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票退款方式处理，要求汉能光伏直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汉能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汉能光伏公司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返还汉能光伏公司已经支付的押金26187039元，以及已经支付的租金10816028.98元；3.判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给汉能光伏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第2项诉讼请求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王真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华对红栌温泉山庄的上述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返还扣押的汉能光伏公司财物（桌椅共计160件，投影仪4个、彩色打印机1个、耳机1个、音响套装1套）。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2.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因占用客房一间以及小宴会厅产生的房屋占用费（计算标准分别为1080元/日、2000元/日），共占用95天；3.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3093519元；4.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间的水费1696319.1元、电费1956012.15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间的燃气费444646元，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低值易耗品120344元；5.判令汉能光伏公司返还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垫付的维修改造款2552670元，包括改造办公室、会议室、KTV、小会议室、餐厅、宴会厅的490830元，厨具设备款543000元，温泉井设备费96000元，污水站投入费用945000元，空调管道维修费477840元；6.判令汉能光伏公司赔偿因其单方解除合同给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造成的损失：（1）垂钓宫损失740796.91元、（2）温泉设备损失10685099.91元，（3）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汉能光伏公司开具200万元发票产生的税金损失95238.1元，（4）向客户退会员卡的费用12060607.24元，（5）向北京唐津水产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双方合同产生的损失100万元，（6）向北京鑫盛远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提前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650万元，（7）向客户退团队、婚宴预定款6421182元；7.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81日的免租期租金5811370元；8.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我方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964059元；9.判令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支付恢复经营所需要的改造费11636592元、恢复KTV改造设备费120万元。诉讼中经释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如合同无效，则应判令汉能光伏公司承担全部免租期内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8日，甲方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民委员会（下称讲礼村委会）与乙方昌平区水产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村西的968亩土地。地界为：东地界由王大地大渠向南延伸至引水渠；南至尚信交界向西至田边路边；西地界由田间路东地边向北；北地界以田间路地边为准。租赁期限从2002年6月8日起至2052年6月8日止。讲礼村委会系上述968亩土地的所有权人，该968亩土地中包括本案诉争的500亩土地。2013年12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甲方，下称昌平区国资委）、北京宏达兴投资管理公司（乙方，下称宏达兴公司）、北京红栌生态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下称红栌渔业公司，后变更名称为红栌健康公司）、红栌温泉山庄（丁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取得、建设、流转情况作出了说明，内容为：1.昌平区水产公司所属企业昌平水产养殖场于2002年出资成立并投资建设红栌渔业公司，先后投资建设了研发楼、温泉宫、垂钓宫、生态餐厅、东附楼等固定资产，同时打造了北京市第二道隔离地区，种植了600亩经济林和150亩樱桃园，使之成为集住宿、餐饮、娱乐、温泉、垂钓、采摘为一体的多功能场所。2.昌平区水产公司是昌平区国资委监管的国有公司。2004年昌平区国资委成立，昌平区水产公司及所属水产养殖场、红栌渔业公司一并划入区国资委系统。3.2005年昌平区水产公司作为水产养殖场与红栌渔业公司的产权管理者，代表其与北京市金大扬科贸有限公司（下称金大扬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红栌渔业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租予金大扬公司。2007年金大扬公司出资成立了红栌温泉山庄，同时，昌平区水产公司、金大扬公司、红栌温泉山庄共同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合同》，金大扬公司将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红栌温泉山庄。从此，红栌温泉山庄取代金大扬公司成为租赁资产的经营者和责任的履行者。4.2009年昌平区国资委决定将昌平区水产公司改制剥离的水产养殖场及红栌渔业公司的资产划入宏达兴公司（昌平区国资委监管的国有公司），并由宏达兴公司承接《租赁经营合同》中出租方的权利义务。5.2013年昌平区国资委根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北京市昌平区水产养殖场产权转让的批复》（昌政函[2012]277号）将水产养殖场（含红栌渔业公司）的国有产权整体挂牌出让，珠江房地产公司摘牌成功后，又将红栌渔业公司的资产打包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红栌温泉山庄100%受让。为清理各方之间关于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经认真核查并达成结算协议如下：一、因红栌温泉山庄已通过收购红栌渔业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实际取得了红栌渔业公司资产的所有权，故相关单位之前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合同》因法律关系的变更而依法终止。二、宏达兴公司于2010年3月将红栌渔业公司的东附楼等资产交付红栌温泉山庄使用，经协商确定红栌温泉山庄应向宏达兴公司交纳2010年3月至2013年3月的租金4632000元。三、依据《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出租方应当承担的资产维修改造费用等总计4855000元，由宏达兴公司支付给红栌温泉山庄。四、上述费用相互支付后，各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各方认可再无任何经济和法律争议。2014年5月5日，北京金润龙水产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原昌平区水产公司，下称金润龙公司）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原红栌渔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鉴于原昌平区水产公司于2002年6月8日与讲礼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后成立红栌渔业公司，项目由红栌温泉山庄运营管理，由于原昌平区水产公司改制后更名为金润龙公司，而后经讲礼村委会同意签订补充协议，现经实际测量该宗土地面积为941亩，剩余38年按实测面积941亩支付土地租金，其中500亩土地租赁费用由红栌温泉山庄承担。该《补充协议》对于此后剩余租期38年的租金标准、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补充协议》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同时生效，其原始《土地租赁合同》其他条款均不变。按新约定的租金标准，双方各自承担继续履行共同遵守。2015年1月1日，甲方金润龙公司与乙方红栌温泉山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讲礼村委会与金润龙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租赁土地实测后确定为941亩，并对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作出了调整，双方同意与讲礼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整个园区继续以金润龙公司名义统一承租。红栌温泉山庄按照《补充协议》新约定的标准承担部分的租金，并由金润龙公司一并向讲礼村委会交纳，其中樱桃园150亩作为平原造林使用。2018年3月29日，讲礼村委会出具知情同意书，载明其村委会同意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将位于讲礼村西16号的500亩土地出租给汉能光伏公司。2018年3月30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共同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汉能光伏公司签订了《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将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16号房屋面积39427平方米、土地面积380亩，实际使用面积500亩（合计333500平方米），出租给汉能光伏公司，租赁用途为培训、经营、办公。双方商定，出租方将于承租方定金到达出租方指定账户的次日向承租方交付租赁标的。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8年4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其中2018年4月1日至6月30日为免租装修期，免租装修期内承租人免交房屋租金。《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第2.2条“定金及其支付”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定金，定金总额相当年租金四分之一，为6546760元。出租方收到承租方定金后，即刻进行股权解押，并需在收到定金后21个工作日内完成解押手续，向承租方提供相应的有法律效应的解押证明。第2.3条“租金及其交纳方式”约定，前五年年租金总额计算方式为：1.8197元/日/平方米*39427平方米*365天=26187039元（含税价），自第六个租赁年度租金开始递增。2018年7月1日，承租方支付的定金6546760元自动转为三个月房屋租金。出租方在完成股权解押，向承租方提供解押证明并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其余九个月租金，合计19640279元。承租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年租金26187039元。第2.4条“押金支付及其返还”约定，出租方正式进行物业交割、承租方正式入驻后7个工作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六个月租金金额的押金13093520元，出租方完成股权解押并向承租方提供解押证明后7个工作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剩余六个月押金13093520元。如承租方在合同期内发生违约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出租方可从押金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扣除费用后，承租方如继续履行合同，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押金补齐，否则出租方有权从下期租金或其他预付费用中自行扣除相应金额补足押金。租赁期间，如承租方不存在任何违约事项，或违约事项之争议以扣减押金以外的方式解决，本合同期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且房屋完好交还出租方并结清所有费用后，上述房屋押金由出租方在承租方完好交还房屋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给承租方。第2.5条“其他费用及其支付”约定，水费9元/m3，温泉水27元/m3、电费1.5元/度，承租方须于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向出租方支付，出租方代为征收，出租方在收到水电费后需提供相应金额的服务费发票给承租方。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有如下内容，3.2.3条对承租方提出的与使用合同标的相关的合理请求，包括但不限于修缮房屋等，出租方应及时提供必要的帮助。经承租方维修改造的非房屋主体结构部分的维修费用承租方负担，房屋主体结构部分应由出租方承担维修责任。房屋交割前，出租方负责修缮并承担费用。3.2.7条租赁期间如合同标的因政府规划调整、土地所有权人或原出租方北京金润龙水产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原租赁合同等原因导致承租标的拆迁或需要提前退租的，出租方需提前90月（原文如此）书面通知承租方，应退还多收租金、押金，并与承租方协商合同解除事宜，积极配合承租方妥善完成后续工作。3.2.11条2018年4月8日前进行交割，交割后至2018年5月1日前出租方需陆续清场，为确保承租方提供完全封闭的场地。3.2.12条出租方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温泉宫交割给承租方，如交割前承租方需对温泉宫进行改造，出租方应加快清退速度，保障承租方顺利改造。3.4条承租方应当支付租赁期限内因使用合同标的而发生的而费用，包括房屋水、电、气的费用。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承租方如逾期支付押金及租金，每逾期一日，需按欠缴数额的0.05%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支付款项的千分之十，且逾期超过二十日，出租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租赁期限内，承租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否则，出租方有权不予返还六个月押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出租方损失的，承租方还应向出租方赔偿差额部分。5.2.6条因承租方业务发展变化需要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承租方在提前90日通知出租方之一的，本合同即解除。承租方应在通知发出后60日内搬离，并赔偿给出租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租赁合同》列明的附件共七项，包括租赁标的房屋设备明细表、平面示意图、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土地所有权人讲礼村委会同意转租的《知情同意书》、土地原承租人金润龙公司出具同意转租的《知情同意书》、出租方股权解押证明。2018年4月16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了《〈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出租方同意配合承租方对于承租标的进行整体装修和改造，并约定了具体的配合协助义务内容。第二条，本协议签署七个工作日内，出租方可将池塘内喂养的部分鱼运走，并将垂钓宫内鱼、水清空，池塘清理干净。第三条，承租期间产生的低值易耗品，由承租方承担。第四条，房屋土地租赁押金为第一年租金26187039元，后续押金不随租金涨幅变化。2018年4月9日，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银行账户内转账6546760元。2018年4月16日，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银行账户内转账13093520元。2018年4月26日，汉能光伏公司再次向红栌温泉山庄银行账户内转账13093520元。红栌温泉山庄于2018年4月3日开具收据，载明收到汉能光伏公司交纳押金13093520元；又于2018年4月16日开具另一张收据，载明收到汉能光伏公司交纳押金13093520元。汉能光伏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红栌温泉山庄银行账户内转账300万元，同年7月10日转账200万元，7月13日转账300万元，8月29日转账500万元，10月12日转账300万元，10月19日转账100万元，11月13日转账640279元。以上押金共计26187040元，定金及租金共计24187039元。2018年4月1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作出两份《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分别注销了出质人为王真和王华对于红栌温泉山庄股权的质押。《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汉能光伏公司交付了租赁标的物。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法院提供《物业交割明细表》，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4月3日向汉能光伏公司交付了全部租赁标的物。《物业交割明细表》按照建筑物、配套设施、地上附着设施、园林绿化四个部分，分别列明了交付租赁标的物的具体内容，其中绿化园林部分的最后一页，需求部门确认处有于丽莎签字，红栌温泉山庄处有王全中签字，但均未署日期。汉能光伏公司不认可该《物业交割明细》的真实性，主张不能确认于丽莎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于丽莎有权代表其公司签字确认。汉能光伏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办理租赁物交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附件2资产明细表中列为“御笔坊”的房屋800平方米因涉及昌平区平原造林腾退补偿房屋整改而被拆除。关于拆除时间，汉能光伏公司主张为2018年7月17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为2018年11月底，并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的告知函一份，但汉能光伏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函件，经审查该函件无签收记录。2018年6月15日，红栌温泉山庄向汉能光伏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件载明：红栌温泉山庄已于2018年5月4日至5月21日分别向汉能光伏公司交付了第一年租金的增值税发票，并于2018年5月31日应汉能光伏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市国土局关于2009年－2017年违法建设的意见及区国土规划图（讲礼村部分）、小汤山镇讲礼村规划图及2009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共5张，于2018年6月5日向汉能光伏公司提供了昌平区政府［2012］277号关于红栌山庄产权转让批复文件及昌平区国资委对转让的决定、产权交易公告文件共6张。红栌温泉山庄向汉能光伏公司告知，截止2018年6月15日，汉能光伏公司拖欠租金19640279元，四、五月物业水电费。要求汉能光伏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将上述款项结清。汉能光伏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红栌温泉山庄发出《关于贵司发来〈催款函〉〈律师函〉和〈停止服务函〉的回函》，称红栌温泉山庄于2018年5月31日发来的《催款函》，2018年6月15日发来的《律师函》和2018年6月22日发来的《停止服务函》均已收到。由于内部工作流程问题，第一年剩余9个月租金尚未支付。汉能光伏公司将积极努力推进租金支付事宜，要求红栌温泉山庄继续提供水、电、后勤等相关服务。2018年10月29日，红栌温泉山庄向汉能光伏公司发出《关于〈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履行中违约问题的函》。该函件载明：按合同第2.3.3款约定，贵司应当在质押解除后七日内即4月20日前支付剩余九个月租金19640279元。经贵司提出迟延至9月30日前全部付清，本着双方友好合作相互信任，我方予以谅解。之后，贵司未能遵守承诺，多次迟延付款。截止到2018年10月28日，贵司仍拖欠租金2640279元，水电费1752379.2元，餐费561630元，洗涤费88422.16元，物业费1200600元，违约金1810491元，共计8053801.36元。依据合同第4.4条之约定，请贵司在2018年11月5日前结清上述拖欠费用，否则我司将解除合同，依法提起诉讼，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2018年11月2日，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发出《关于贵司发来〈违约函〉的回函》，表示其已收到红栌温泉山庄于2018年10月29日发来的《违约函》，由于其内部工作流程原因，剩余部分租金、物业、餐费和水电费用等还一直未付。汉能光伏公司表示将积极努力推进款项支付事宜，争取今年年底前将租金、物业水电费和餐费等费用支付完毕。2018年11月30日，汉能光伏公司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发出《关于汉能集团红栌山庄培训基地的退租告知函》。该函件载明：我方汉能光伏公司前期与贵方签署的红栌温泉山庄的租赁合同，租赁标的地址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16号。现因我方发展规划调整，决定不再租赁上述房屋。现依据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第五条下第5.2.6条之约定，提前90天发送正式函件告知贵方退租。我方近期会安排专项对接团队与贵方洽谈退租事宜，望贵我双方继续本着合作互利的原则，妥善解决退租事宜。2019年1月29日，汉能光伏公司在将其物品搬出租赁房屋的过程中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产生冲突并报警。红栌温泉山庄未同意汉能光伏公司将部分剩余物品拉走，剩余物品占用一间客房及一间小宴会厅。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汉能光伏公司存留在租赁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交接。对于汉能光伏公司起诉要求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返还的桌椅160件、投影仪4个、彩色打印机1个、耳机1个、音响套装1套，现场均未发现。关于搬离日期，汉能光伏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28日搬离，并提交其员工于2019年1月29日拍摄的视频为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不认可该视频证据，主张汉能光伏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搬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汉能光伏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搬离。就其主张的水电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供了水电费明细单。2018年4月-6月汉能学院红栌山庄基地水电费明细单显示，2018年4月-6月期间，汉能光伏公司应支付水电费数额为1738766.85元，于丽莎于2018年7月3日在该张明细单上签字。汉能光伏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3日向红栌温泉山庄支付水电费，共计1738766.85元。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另提供了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水电费明细单。明细单显示，温泉山庄7月水电费总计688472.1元；8月水电费总计650569.35元；9月水电费总计413337.75元；10月水电费总计386265.9元；11月水电费总计457643.85元；12月水电费总计577873.95元，以上7月至12月期间的水电费明细单有于丽莎签字，除12月单据于2019年1月6日签字外，其他签字日期均为12月14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供了汉能学院红栌山庄基地水电表交接单，显示2019年1月1日至1月29日期间的水电费合计478168.35元。于丽莎于2019年1月29日在该交接单上签字。关于燃气费问题，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供了北京仁和鼎盛燃气公司开具的收据4张。收据载明，北京仁和鼎盛燃气公司收取了2018年4月-6月燃气费148331元，2018年7月-9月燃气费160480元，2018年10月、11月燃气费93645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燃气费42190元。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就其主张的低值易耗品提供了棉织品领用表及工程配件领用表，表上有于丽莎签字，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该表载明汉能光伏公司领用了床单、被罩各304个，枕袋600个、浴霸灯72个、LED灯710个、水龙头28套。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另提供了供货单，除LED灯外，供货单涉及的其他物品的数量均与领用表上载明汉能光伏公司领取的数量吻合，供货单记载的LED灯数量为638个，供货单同时列明了单价及总价。依据领用表与供货单计算的上述物品价款如下：床单304*59.5=18088元；被罩304*98=29792元；枕袋600*13.3=7980元；浴霸72*450=32400元；水龙头28*280=7840元；LED灯638*38=24244元。以上共计120344元。本案中，汉能光伏公司主张出租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租赁地块符合北京市第二道绿化隔离地区的政策，可以按绿化面积的一定比例建房，但未提供与该政策相关的具体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致函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询问：一、涉案租赁土地的性质及规划用途；二、红栌渔业公司建设涉案租赁房屋时是否通过了规划审批手续；三、红栌渔业公司所建房屋是否属于绿地3%还建范围内；四、按照当时政策，如属于绿地还建房屋，是否需要规划审批手续。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复函：一、昌平区小汤山镇讲礼村16号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已取得我局核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京昌集用（2002划字第20-06-2167号））。在已批复的《昌平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该地块规划性质为生态混合区。经查阅，该地块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二、经了解2003年市政府下发了《关于加快本市第二道绿化隔离地区绿化建设的意见》（京政发【2003】15号）。目前，二道绿化隔离地区无明确的相关政策。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经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所出租的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亦未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故《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抗辩称合同标的物不属于城镇房屋，因北京市实行城乡一体规划，该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抗辩称合同租赁标的物不仅包括地面建筑，还包括集体土地及经营权，因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为培训、经营、办公，且租金的计算方式为单价乘以租赁房屋面积乘以天数，可见双方主要租赁标的物仍为房屋，故《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汉能光伏公司就其占有使用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所出租的房屋，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汉能光伏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而根据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于承租方定金到达出租方指定账户的次日向承租方交付租赁标的，出租方正式进行物业交割、承租方正式入驻后7个工作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六个月租金金额的押金13093520元，而汉能光伏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红栌温泉山庄转账支付6546760元，又于2018年4月16日转账支付13093520元，故法院认定汉能光伏公司入驻时间应为2018年4月10日。关于汉能光伏公司的搬离时间，因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因腾退问题产生纠纷并报警，故法院认定汉能光伏公司于当日搬离。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支付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1164867.01元（1.8197元/平方米/天*39427平方米*295天）。汉能光伏公司主张员工宿舍及办公室楼、别墅、工程用房及库房、员工餐厅和超市一直未交付，但其在租赁期内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而红栌温泉山庄提供的物业交割明细表中包含上述房屋，法院对汉能光伏公司主张的扣除上述租赁面积对应使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虽合同中约定了免租期，但合同被认定无效，且本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表示假如合同无效，则免租期的约定亦属无效，故汉能光伏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内的房屋使用费。关于在租赁期内被拆除的800平方米的御笔坊，汉能光伏公司主张扣除相应使用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表示认可，但双方当事人对拆除日期有争议，因汉能光伏公司对其主张的拆除日期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按照红栌温泉山庄自认的拆除日期2018年11月底予以计算，应当从占有使用费中扣除87345.6元（1.8197元/平方米/天*800平方米*60天）。关于汉能光伏公司未腾空物品所占用客房一间、小宴会厅一间的占有使用费，因2019年1月29日汉能光伏公司在将其物品搬出租赁房屋的过程中遭红栌温泉山庄阻拦而未能腾空，故法院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房屋使用费不予支持。汉能光伏公司已交纳押金共计26187040元，但其起诉主张返还押金26187039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汉能光伏公司已交纳定金及租金共计24187039元。因此，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应当退还押金26187039元及剩余房屋占有使用费3109517.59元，共计29296556.59元。因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法院对汉能光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基于合同有效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汉能光伏公司要求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返还的物品，因法院主持现场交接时并未发现汉能光伏公司所述物品，汉能光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所述物品存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处，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间的水费1696319.1元、电费1956012.15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间的燃气费444646元，低值易耗品120344元。因从双方交易习惯看，汉能光伏公司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历次开具的水电费单据均予以签字确认，并已交纳了前期的水电费，故法院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的剩余未交纳的水电费予以支持。因履行过程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从未向汉能光伏公司主张过燃气费，汉能光伏公司亦未签认过有关燃气费的单据，且经询问，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表示燃气系用于洗衣、餐饮等项目，该类项目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合同另行结算，故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就其主张的低值易耗品提交了交接单，交接单上有汉能光伏公司员工于丽莎签字，虽汉能光伏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772675.25元。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汉能光伏公司主张的维修改造款2552670元（包括改造办公室、会议室、KTV、小会议室、餐厅、宴会厅，厨具设备款，温泉井设备费，污水站投入费用，空调管道维修费），因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系依据《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第3.2.3条而提出上述主张，而合同已被认定无效，故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同理，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的垂钓宫、温泉设备损失，向客户退会员卡的费用，向北京唐津水产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双方合同产生的损失，向客户退团队、婚宴预定款，向北京鑫盛远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提前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支付恢复经营改造费、恢复KTV改造设备费，上述损失均系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基于合同有效而主张的，法院不予支持。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坚持认为己方存在上述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退还的发票税金，该税款应由汉能光伏公司协助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办理退款手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由汉能光伏公司直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能光伏公司主张王真、王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本息赔偿责任，但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未发现王真、王华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故法院对汉能光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无效；二、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押金26187039元及剩余房屋占有使用费3109517.59元，共计29296556.59元；三、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水费1696319.1元、电费1956012.15元、低值易耗品120344元，共计3772675.25元；四、驳回北京汉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审理期间，红栌温泉山庄提交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于2007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书，欲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规划内合法建筑是经过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认可的。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就涉案房屋规划审批等相关问题向北京市昌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函询问，该委复函称“我委未查到协助调查函中所述房屋建筑的相关审批手续。协助调查函中所提‘证明’文件距今时间已久，当时对该份‘证明’盖章情况已无法查清。对于协助调查函中所述房屋建筑是否属于规划内合法建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有法定认定职权，我委无权判定，为此，该‘证明’文件内容我委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份‘证明’文件不能作为调查函中合同纠纷的佐证材料”。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在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关于其以涉案房屋系从政府相关部门通过产权交易所合法挂牌拍卖流转方式取得，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等同于违法，相关主管部门已经确认的，只是没有履行形式上的审批程序，且在此过程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并无过错。因此，涉案房屋虽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政府部门实际上已认可了涉案房屋在规划范围内，涉案房屋的建设具有实质合法性，不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实基础的上诉请求，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对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交的该证明文件予以否认。据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亦未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汉能光伏公司在起诉前，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发出《关于汉能集团红栌山庄培训基地的退租告知函》，表明汉能光伏公司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效力之前，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却未对此事实依法确认，干涉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利，对已因解除而终止的涉案合同再次进行效力审查，不但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合同签订各方的主观意愿并不能决定合同的效力，合同效力问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汉能光伏公司有权行使诉讼权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2019年1月29日，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因搬离涉案房屋事宜发生了冲突，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具体交接涉案房屋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发生冲突警察介入为节点，确认汉能光伏公司2019年1月29日从涉案房屋搬离并无不当，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再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与汉能光伏公司签订的《土地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确认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责任，驳回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基于合同有效向汉能光伏公司主张向其支付滞纳金、违约金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坚持以合同有效，以汉能光伏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汉能光伏公司支付滞纳金、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上诉主张的要求汉能光伏公司返还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垫付的维修改造款2552670元、汉能光伏公司赔偿因其单方解除合同给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造成的垂钓宫损失740796．91元、温泉设备损失10685099．91元、向客户退会员卡的费用12060607．24元、向北京唐津水产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双方合同产生的损失100万元、向北京鑫盛远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提前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650万元、向客户退团队、婚宴预订款6421182元、恢复经营所需要的改造费11636592元、恢复KTV改造设备费120万元等损失，因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上述主张均以合同有效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基于合同无效判决驳回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上诉主张的燃气费，由于该燃气费是因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提供洗衣、餐饮服务而产生，应属物业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应另行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由汉能光伏公司支付税金损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该税款应由汉能光伏公司协助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办理退款手续，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主张由汉能光伏公司直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红栌温泉山庄、红栌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766元，由北京红栌温泉山庄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红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梅审判员  赵 彤审判员  汪 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蒙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