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申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林美连，女，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雄，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与林美连系母子关系。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好，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志明，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李强（实习），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晨昌，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林美连、胡国好与被申请人曾志明、胡晨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1197号及本院（2018）闽03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美连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剥夺林美连参与诉讼的权利，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经复印一审卷宗，均无送达林美连的任何证据，胡国好在一审中确认的地址莆田市城厢区建设路196号已经五年多没有用，胡国好二审上诉时已更改地址，且林美连与胡国好已分开居住六七年，并已迁新的户口，因此林美连从未委托胡国好签收任何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送达。二审期间，林美连自2018年12月25日在医院住院治疗，一直神志不清，2019年1月4日，二审法官到医院对林美连做笔录，林美连对到场法官反映其神志不清，不能在笔录上签字。2019年1月7日，因再审申请人身体不允许，特再次向二审申请延期开庭并邮寄快递，但被拒收，二审因此违背程序于2019年1月11日开庭，后林美连在2019年1月14日递交答辩状，但二审仍以林美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剥夺了林美连参与诉讼的权利。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林美连对本案借贷根本不知情，二审也无证据证实林美连对本案借贷债务知情，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二审认定本案债务系林美连与胡国好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三、经复印二审材料，林美连发现二审2019年1月4日制作的笔录与客观事实不符，林美连请求核实当天制作的笔录的录音录像。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对此，曾志明答辩称：一、原一、二审法院送达、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林美连系再审申请人胡国好配偶，两人均确认过送达地址为莆田市城厢区，且林美连本人也表示过在该地址已经居住快20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可以交同住家属签收。林美连也曾向二审表明知道一审诉讼情况，说明其诉讼权利已得到保障。一审作出判决后，林美连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在二审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仅委托代理人复印一审诉讼材料，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二审的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林美连系胡国好配偶，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林美连与胡国好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承担作出特别约定，且林美连在二审法官的询问笔录中也表明其知道胡国好与曾志明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未提出异议，是对该夫妻关系共同债务的追认，因此，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三、二审所做笔录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二审为保障林美连的诉讼权利，对林美连进行询问后制作笔录，并用莆田话向林美连宣读笔录内容，充分保障了林美连的诉讼权利。综上，林美连再审申请中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存在错误，二审已通过各种途径保障其诉讼权利，而林美连放弃上诉后又提起再审程序，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应予驳回。 对此，胡国好表示同意林美连的再审请求，林美连再审申请内容所述属实，林美连对本案借款完全不知情。 被申请人胡晨昌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国好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第一，《借款协议书》特别约定支付方式“由曾志明汇款给胡晨昌，再由胡晨昌汇给胡国好，起始时间以曾志明银行汇出为准”，一审法院故意断章取义，将约定更改为“起始时间以银行汇出为准”，且认为“曾志明通过其女儿账户汇款给胡晨昌并未违法协议约定”，该认定违反《借款协议书》关于支付方式的特别约定。第二，本案中曾志明并未汇款给胡国好，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曾军未明示其汇的100万元系本案借款，其与胡晨昌是否有其他生意往来均不清楚，且胡国好与胡晨昌、谢亚豹、胡文武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建房资金往来，因此胡晨昌汇给胡国好的100万元，是胡晨昌的另外项目的投资款，并非曾志明的出借款，胡晨昌2013年11月13日的短信及谢亚豹、胡文武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情况，曾志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为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曾志明未出借相应款项，也从未向胡国好催讨过该款。第三，曾志明的《民事起诉状》具状人签名一看就是模仿的，并非曾志明本人签字。二、原二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第一，二审中胡国好当庭提供三份证据，包括谢亚豹的《承诺书》，谢亚豹、福建省建阳市鑫隆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吴金爱三人出具的《借条》，谢亚豹、胡文武出具的《证明》，二审仅收取一份《承诺书》，未收取另外两份，存在偏袒。第二，二审未对《借款协议书》进行重新鉴定也是错误的，该协议书应当重新鉴定以示公平。一审中的闽鼎【2016】文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不充分，涉案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全部撕掉，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应重新鉴定。第三，胡国好按照法定时间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材料，二审却认为胡国好超过上诉期限变更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应优先变卖股权。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借款属实，《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权利质押应当为有限权，应优先扣押偿还本案的债务。依照担保法第63条的规定，协议书中约定以股份担保为权利质押，应当优先变卖股权抵债。第二，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债。原一、二审认定本案债务系胡国好与林美连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林美连对本案债务是否存在根本不清楚，本案应依据2018年1月28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依法改判林美连不承担还款责任。四、二审送达程序违法。林美连于2014年4月8日迁入莆田市秀屿区，现居住与次子胡志敏家中，二审认定的居住地址与事实不符，二审送达地址错误。 对此，曾志明答辩称：一、曾志明通过其女儿账户汇款给胡晨昌，并没有违反协议的约定。从汇款的时间、金额及收款人等情况，高度盖然证明该款是曾志明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出借给胡国好，曾志明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义务。二、《借款协议书》在一审时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是原件。胡国好主张借款协议书是复印件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重新鉴定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三、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的权力抵押未经过登记是无效的。且是否主张抵押权利是曾志明的权利，胡国好主张曾志明没有主张抵押权利并以为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四、一审起诉书的签名是曾志明自己的签名。曾志明此后也再次委托律师应诉及再审审查应诉的行为认可了签名的真实性。胡国好无端猜测签名是模仿是没有依据的。五、胡国好、林美连所确认地址均为××号。且事实上原一审法院均通过该地址送达诉讼材料，胡国好、林美连均有收到并应诉，委托代理人复印件材料等行为，因此不存在侵犯其诉讼权利的事实。六、二审及曾志明等人均未收到胡国好变更上诉的请求。七、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一、二审根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胡国好、林美连夫妻共债是正确的。现胡国好陈述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并无根据。综上，请求驳回胡国好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胡晨昌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原一、二审的送达及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否有实际支付？三、林美连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一、二审送达及审理程序问题。林美连主张本案一审均无送达林美连的任何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林美连诉讼材料由胡国好代收，因林美连与胡国好为夫妻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法院向同住成年家属送达法律文书并无不妥。林美连主张其与胡国好已分居多年，其未收到一审任何诉讼材料，该主张与胡国好一审送达地址确认、林美连二审地址确认均为“莆田市城厢区建设路196号”的情况不符。林美连主张二审剥夺其参与诉讼的权利，经审查，二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二审经办人员于2019年1月4日到林美连所住医院告知开庭日期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的规定，而林美连并未参与庭审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二审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 关于涉案款项支付问题。经审查，一、二审认定胡国好签订《借款协议书》当日曾志明通过其女儿曾军汇款给胡晨昌，胡晨昌汇款给胡国好的100万元款项为本案借款有汇款凭证、《借款协议书》等证明，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与借贷双方协议约定，胡国好否认该款为协议约定的款项应提供证据证明。再审审查中，胡国好提供其与胡晨昌的短信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对款项用途的约定，不影响胡国好签约当天接收款项的事实。胡国好主张该款为案外《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胡晨昌应向其支付的款项，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胡国好为隐名股东，其投资300万元应得的股份由胡晨昌代持，按照常理应由胡国好向胡晨昌打款，而非反过来，且《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投资款300万元与本案金额也不符，也无其他余款转账凭据予以佐证，故胡国好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林美连还款责任问题。林美连主张原一、二审认定本案债务系胡国好与林美连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应依据2018年1月28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依法改判林美连不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本案一审于2016年3月4日立案，2017年5月23日作出判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胡国好、林美连二人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将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的，因此一审判决本案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但二审期间林美连并未提起上诉也未到庭参审，其已自愿放弃诉讼权利，而胡国好迟至二审开庭当天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曾志明不同意其变更请求，故二审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不予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美连、胡国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美连、胡国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佩仙 审 判 员 李 章 审 判 员 黄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春娇 书 记 员 林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申请法律监督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申请法律监督提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查建议或者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