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辖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章，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46号102室-12。法定代表人：黄爽，董事长。上诉人刘洪章因与被上诉人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邦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4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洪章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协议管辖的格式条款有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出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上诉人是在山西省运城市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的欺骗下，误以为是办理购车分期贷款才签订了涉案合同，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根本没有见过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协议管辖的条款，也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系无效条款。一审裁定认为协议管辖条款不包含限制被上诉人责任和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内容，从而认定有效，明显错误。合同法通过协议管辖制度明确了选择管辖属于民事主体非常重要的诉讼权利。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直接用格式合同排除上诉人选择管辖的诉讼权利，属于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也未采用特殊符号明示，属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签字页虽写明“承租人及保证人特此声明，其仔细阅读专用条款及通用条款，并完全理解和同意其中的内容……”，但不属于对协议管辖条款的提示，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不适用协议管辖，应适用法定管辖。二、被上诉人的住所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均不在北京，即便适协议管辖，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也没有管辖权。1、首先，被上诉人在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签订合同时的注册登记住所地为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4号306室。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其住所地为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661弄46号102室-12，其登记注册的住所地仍在上海市并非北京市。2、一审裁定以《恒泰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等认定被上诉人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北京市，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企业在住所外设点从事经营活动有关问题的答复》“一、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增设经营场所是否要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0〕第103号）等企业登记管理有关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的住所只能有一个，企业在其住所以外地域用其自有或租、借的固定的场所设点从事经营活动，应当根据其企业类型，办理相关的登记注册”，可见被上诉人要在上海市之外的地方租赁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注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在北京市登记注册的证据，属于违法经营。依据上述《答复》“二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设立的公司在住所以外的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应当向该场所所在地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设立分公司登记。对未经核准登记注册，擅自设点从事经营活动的，应按《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83号）第三十二条进行查处”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北京经营的行为属于违法经营行为，应当依法处理。上诉人再次申请人民法院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纠正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3、一审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条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和住所地不一致，不能确定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时以注册登记地为住所地的规定适用本案，明显错误。本案不存在适用本条规定的前提，适应本条规定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在北京市依法有办事机构，即必须是依法登记的办事机构，那么在无法确定北京市或者上海市哪个是主要办事机构的情况下，应当以注册地认定住所地。但被上诉人在北京就没有办事机构，原裁定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用具有严肃性的法律文书公然支持被上诉人违法经营的行为，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尊严。4、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总相对人”。被上诉人通过公司登记的法定程序将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确定为上海，且再无其他办事机构的登记，不能以北京市丰台区系办事机构来对抗上诉人。三、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是本案唯一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应由山西省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九条“财产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以租赁物使用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之规定，上诉人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故本案应依法由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管辖并审理。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沣邦公司对于刘洪章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沣邦公司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以刘洪章未依约支付租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刘洪章向沣邦公司支付租金189679．7元等，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沣邦公司（出租人）与刘洪章（承租人）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11．1条约定：“因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出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一审法院查明，沣邦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即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故此，双方当事人选择纠纷由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协议管辖范围的规定，且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约定管辖法院明确，应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所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存在明确的管辖约定，故本案应依据当事人的约定确定管辖。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据此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刘洪章的上诉主张一节。首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条款书写清晰、明确，合同条款按序排列，条款数字标识亦清晰、明确，合同中字符大小、字迹颜色深浅以及行间距基本一致。只要刘洪章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阅读该合同，就会看到合同中的约定管辖条款，并不需要再额外采取合理方式提醒其注意。刘洪章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在山西省运城市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的欺骗下，误以为是办理购车分期贷款才签订了涉案合同，根本不知道沣邦公司的存在的上诉主张，因不属管辖权异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和认定。并且，《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字页载明“承租人及保证人特此声明，其仔细阅读专用条款及通用条款，并完全理解和同意其中的内容……”。现刘洪章主张该内容“不属于对协议管辖条款的提示，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明显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此，根据该法律规定，即使《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亦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约定管辖条款的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从以上内容可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与其注册地或者登记地并无要求必须重合、一致，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地址与注册地或者登记地地址不同，并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基于此，沣邦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应为其住所地。一审法院经过实地查看并结合《恒泰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认定沣邦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18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洪章关于本案应由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