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萍，公民身份号码×××，女，1975年10月6日生，藏族，住青海省共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胜、马秋梅，西宁市湟中区多巴镇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斗，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现更名为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请求：1.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现更名为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玉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令李永斗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按年利息1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自李永斗最后一次还款日2016年8月26日起算诉讼时效，截至2019年8月27日诉讼时效已过，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黄玉萍在诉讼时效期内即2017年8月曾去李永斗家中催要过借款，主张过权利，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李永斗自认此事实，足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8月起计算，截至日为2020年8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审理中，黄玉萍主张李永斗于2019年1月20日向黄玉萍最后还款1000元。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1月21日计算。被上诉人李永斗辩称，黄玉萍夫妻在李永斗工地干活期间给李永斗出借了80000元。2016年李永斗收到工程款后，以现金方式偿还了本金，后又用转账方式偿还了部分利息，但黄玉萍认为利息过低，要求李永斗提高利息，李永斗未同意，双方酿成了纠纷。黄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斗归还黄玉萍借款80000元整；2．判令李永斗支付黄玉萍利息38400元（2015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四年，按年利息1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永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萍于2015年7月21日向李永斗出借现金30000元，约定于2015年8月21日前还清，如未归还，逾期利息为每日3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向李永斗出借现金10000元，约定2015年8月3日前归还，如逾期未归还，利息为每日300元；于2015年9月21日向李永斗出借现金40000元，约定于2015年9月21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一审诉讼中，黄玉萍认可李永斗偿还借款1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黄玉萍、李永斗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李永斗对黄玉萍出借资金的时间、方式、金额、约定的还款日期、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永斗对黄玉萍出借资金的事实和借款的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已经过诉讼时效，且已全部归还上述借款。就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本案中，最后一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普通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自2017年9月22日届满。但从李永斗提交的可以看清日期的还款凭证以及其自认的事实，其最后一次偿还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李永斗自愿偿还借款的行为，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黄玉萍应当对剩余债权主张权利的行使期间应从2016年8月26日重新起算，截至2018年8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日黄玉萍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黄玉萍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应予支持，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截止日为2019年8月27日。李永斗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黄玉萍对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负有举证责任。黄玉萍虽主张其从2016年5月起向李永斗催要，2017年8月去过李永斗家中催要，但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黄玉萍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此外，李永斗对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玉萍出借资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已全部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被告抗辩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证据证明。被告提×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永斗提交的证据仅能认定其于2016年6月7日向黄玉萍转账2000元，无法证明清偿其余借款的数额及日期，李永斗对其已全部清偿债务负有举证责任。李永斗辩称其清偿全部借款的证据在黄玉萍的账户流水中，应当由黄玉萍提交，李永斗无法获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李永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清偿债务的证据属于该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亦未在举证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黄玉萍对李永斗清偿债务的事实不承担举证责任，故李永斗未能就其已全部清偿剩余债务完成证明责任，对李永斗提出的借款凭证因年代久远看不清楚以及还款记录应当由黄玉萍提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黄玉萍认可李永斗偿还借款16000元，李永斗本应当履行偿还黄玉萍剩余借款的责任。但鉴于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黄玉萍在诉讼时效有效期间怠于行使其相应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黄玉萍要求李永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黄玉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元，减半收取1334元，由黄玉萍负担。二审诉讼中，黄玉萍就其所持于2017年8月7日前往李永斗家要款的主张申请证人王×、叶×出庭作证，二审予以准许，王×证明，其系黄玉萍的朋友，2017年8月至2018年陪黄玉萍三次前往拦隆口巴达村李永斗家要过钱，每次都是其在外面等，黄玉萍进家找人。2018年8月这次没有找到李永斗，当时同去的人有五六个人，李永斗的父亲在家，用其电话联系李永斗，李永斗未接。叶×证明，其是黄玉萍的朋友，黄玉萍找其帮着要过两次钱，一次是2018年8月，一次是2019年。2018年租车去的拦隆口巴达村，当时同去的有四个人，其当时没有下车，黄玉萍和王×下车要钱的，最后人没有找到。2019年8月左右，黄玉萍给借钱的人打电话没有打通，后来借款的人说给黄玉萍抵一辆车，黄玉萍让其带她去张家湾看了一下车，卖车人说从借款的人手里要不到钱，没买车，就回家了。经质证，李永斗对证人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黄玉萍一审中没有申请证人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认可2019年10月至11月他们可能去过李永斗家。二审审理中，黄玉萍提交新证据1份即2019年1月20日网名“永恒”向黄玉萍转款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黄玉萍称网名“永恒”就是李永斗，以证明2019年1月黄玉萍向李永斗要款，李永斗于2019年1月20日向黄玉萍还款1000元的事实。同时认可一审认定的已归还16000元，不包含该笔款项。经李永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永斗核实，李永斗认可“永恒”系其网名，但对黄玉萍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向李永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要求其方提交反驳证据，但一直未提交。对于黄玉萍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22日向李永斗要款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于黄玉萍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要款。经审理查明，一审除对第三笔40000元借款的还款日期及已还款数额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黄玉萍向李永斗出借的第三笔借款40000元，约定一个月还清，还款期限应为2015年10月21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又查，黄玉萍于2020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审诉讼中，李永斗称因就其所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没有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借款为80000元，已还款16000元的事实认可。因二审中黄玉萍认可一审认定的已归还16000元，不包含2019年1月20日还款1000元，故李永斗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17000元。二审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20年9月25日达成如下协议：一、李永斗于2020年10月10日一次性偿还黄玉萍借款67000元；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4元，由黄玉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减半收取1334元，由李永斗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黄玉萍，余1334元退还黄玉萍。后李永斗未能在双方约定期间偿还借款，黄玉萍接受调解的前提是实际履行，故本案始行判决。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于黄玉萍所持先后分三次向李永斗出借本金80000元的主张，李永斗认可，且有李永斗无异议的借条予以佐证，该事实足以认定。虽李永斗主张其已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就其此主张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双方对于一审认定已还款数额为16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数额应予认定，鉴于二审中，黄玉萍又认可一审认定的已归还16000元，不包含2019年1月20日还款1000元，故李永斗已偿还借款数额应认定为17000元。对于所还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已归还的款项为本金，故应将已还款17000元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李永斗尚欠黄玉萍借款本金为67000元。关于本案中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审理中，黄玉萍就其所持其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虽申请证人王×、叶×出庭作证，但因两位证人系黄玉萍的朋友，与黄玉萍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李永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故对该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黄玉萍就其所持其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还提交了新证据1份即2019年1月20日网名“永恒”向黄玉萍转款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经李永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永斗核实，李永斗认可“永恒”系其网名，李永斗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反驳证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在申请再审阶段允许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何况是二审阶段，故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根据该份证据能够认定，李永斗最后一笔还款日为2019年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日黄玉萍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黄玉萍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予支持，故本案应当从最后一笔还款日的次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22年1月21日。黄玉萍已于2020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涉案债权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纠正。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李永斗应当偿还黄玉萍尚欠的借款本金67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本案涉诉的三笔债务，有的约定了逾期利息，有的未作约定，本案需解决已归还的17000元是哪笔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本案不存在担保问题，应认定为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李永斗已偿还借款17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即2015年7月21日的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第一、第二笔债务对于逾期利息有约定，每天300元，第三笔债务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根据2020年8月20日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已被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就是截至2020年8月20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已受理尚未审结案件，故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第二笔债务对于逾期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24%，对于第一、第二笔债务对于逾期利息本可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但鉴于黄玉萍自主选择按年利率12%主张逾期利息低于年利率24%标准，应予准许。对于计息起算日本可按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的次日起算，截止日本可计算止实际清偿之日，但鉴于黄玉萍自主选择2015年9月21日起算至2019年9月21日截止，亦应准许。故本案第一、第二笔债务减去已归还17000元，尚欠本金为23000元，逾期利息为23000元×12%×4年=11040元；对于第三笔债务因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参照上述规定，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黄玉萍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第三笔债务本金40000元×6%×4年=9600元，逾期利息合计为11040+9600=20640元。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玉萍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二、李永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玉萍借款本金63000元，利息20640元，以上金额合计83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4元，由李永斗负担934元，黄玉萍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李永斗负担1868元，由黄玉萍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保昕欣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