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护理职业学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定代表人：杨静，系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负责人：管立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表人：黄凇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男，1987年0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昭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蔺轩，女，1995年04月0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贵阳护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护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通域贵州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铃公司）、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护理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增项工程属于必须公开招标的项目，上诉人未经招投标程序，将该项目直接委托给不具有钢网架工程建设资质的淇铃公司，后再次委托原审被告七冶公司，违反了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与淇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与七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应认定无效。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直是被上诉人，淇铃公司及七冶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的非法转包行为违反《合同法》规定，故淇铃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在本案涉及的全部协议（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而是直接认定合同解除系认定事实不当。二、涉案项目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施工资料、进度款申报表、建筑材料的防火等级检验合格证书等，导致工程至今未能进行质量验收，监理单位出具的《质量评估报告》仅能证明监理单位同意验收，未有工程质量检验部门出具合格资料，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定要件，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在涉案项目未经竣工验收之前，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在涉案项目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直接参照淇铃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徐州通域贵州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原判。2.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与其他的二被告均认可工程实际使用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经过总包设计等盖章的单项验收报告，均为验收合格，无论合同有无效力，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七冶公司述称，二审陈述意见与一审庭审的陈述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淇铃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徐州通域贵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淇玲公司、七冶公司按合同总价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2.判令护理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护理学院（甲方，发包人）与淇铃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会堂内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乙方作为甲方会堂内装项目的中标单位，在会堂装修吊顶过程中，将吊顶支撑力悬挂在会堂屋顶钢网架上，但会堂屋顶钢网架原设计未将吊顶荷载纳入设计范围。2016年6月在竣工验收时发现原设计的钢网架不能满足吊顶装修荷载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为消除该安全隐患，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按设计调整方案对会堂屋顶钢网架进行施工。工程概算价109.5万元。工程结算价待工程完工后，甲方将乙方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报送审计部门进行工程决算审定。工程进度款，钢网架材料进场后支付30万元，进度达到80%，支付30万元。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5%；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拨付工程款至总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期满后无息退还。施工时间：2015年1月16日至4月20日，工计100个工作日。2016年1月16日，护理学院（甲方，发包人）与七冶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会堂内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工程概算价、工程结算价、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与上述护理学院与淇铃公司签订的内容完全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淇铃公司（甲方）与徐州通域贵州公司（乙方）签订《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大礼堂装饰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中标的护理学院会堂内装工程的吊顶网架制作、安装及防腐防火；已完成成品的保护；墙体及吊顶板的撤除与恢复转包给乙方。签约合同价暂定109.5万元，最终以发包人审计或评审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通知乙方开始加工生产，乙方网架杆件材料进场后一周内支付30万元；网架安装完成支付3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相关资料和结算办理完成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85%；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结束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返还乙方；剩余10%作为甲方综合管理费及税金。开工日期2015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还查明，2016年9月27日，案涉项目的监理单位出具《网架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对护理学院会堂吊顶钢网架分部工程质量评估为合格，同意验收。再查明，2015年2月13日，护理学院向淇铃公司支付工程款246,153.4元，同日，淇铃公司向徐州通域贵州公司转账221,153.4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会堂内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大礼堂装饰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质量评估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本案的责任主体进行认定；焦点之二是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护理学院发包给淇铃公司，淇铃公司又转包给徐州通域贵州公司，后护理学院发现淇铃公司不具备钢结构网架施工资质，又与七冶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容完成一致的合同，护理学院与淇铃公司未虽书面解除合同，但其就同一工程与七冶公司签约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事实上已解除合同，淇铃公司也陈述双方合同已协商解除，故淇铃公司不再对2016年1月16日后的合同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七冶公司的责任问题，七冶公司称其虽与护理学院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七冶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护理学院作为工程发包方认可工程实际由徐州通域贵州公司施工的事实，也认可其与七冶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以七冶公司的名义办理竣工报建手续。故七冶公司对原告不负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护理学院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价1,095,000元的85%向其支付进度款的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淇铃公司与护理学院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5%，但原告与淇铃公司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相关资料和结算办理完成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85%。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工程虽已主体完工，但尚未办理结算，也未完成工程资料的交接，故原告主张的进度款仅满足80%的支付条件，即护理学院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6,000元，扣除护理学院已支付的246,153.4元，还应支付629,846.6元。关于淇铃公司截留的工程款25,000元，应当由淇铃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护理职业学院（贵阳市卫生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629,846.6元；二、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5,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9元，由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1,571元，被告贵阳市护理职业学院（贵阳市卫生学校）承担4,518元，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一组新证据：涉案项目现场照片7张。拟证明该工程没有完工，达不到验收的标准。徐州通域贵州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该证据在一审时就是存在的情况，且该证据没有显示出时间、来源等，无法确认拍摄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验收报告经四家单位确认，该验收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该工程为已验收状态。七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淇玲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护理学院是否应当承担向徐州通域贵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及应当支付多少款项。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第一，因淇玲公司本身不具备案涉网架工程施工资质，故淇玲公司与发包人护理学院签订的《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会堂内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第二，淇玲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承包本案网架工程后，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徐州通域贵州公司进行施工，该非法转包行为无效，故淇铃公司与徐州通域贵州公司签订的《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大礼堂装饰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第三，为使本案工程符合国家审计要求，淇玲公司借用七冶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护理学院再次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七冶公司与护理学院签订的《贵阳护理职业学院建设项目—会堂内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案涉网架钢结构工程的合同，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无效的规定，故均为无效合同。其次，关于徐州通域贵州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查，2016年9月27日，本案网架工程经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并出具《钢结构（网架）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表明本案网架工程质量合格。二审中，上诉人护理学院主张，本案工程未经国家质量检测部门出具质量合格报告不应认定质量合格，故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护理学院与淇玲公司、七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均未约定本案工程须经国家质量检测部门检测合格，护理学院亦未举示任何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证明本案工程须经国家质量检测部门检测合格，现因本案工程已有质量验收报告表明质量合格，故护理学院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护理学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因此，尽管本案合同均无效，但网架工程已经承包、施工、设计、监理、建设等五方单位验收质量合格，故徐州通域贵州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后，关于护理学院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及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徐州通域贵州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淇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相关资料和结算办理完成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85%。现本案工程虽已验收，但尚未办理结算，亦未完成工程资料的交接，故徐州通域贵州公司仅满足工程总价80%即工程款876,000元的付款条件。经查，护理学院作为发包人仅支付工程款246,153.4元，尚欠付629,846.6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护理学院在欠付的629,846.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徐州通域贵州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护理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由上诉人贵阳护理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彭永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