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杉路7号2幢2-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798545877X。法定代表人：郝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强镀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集镇东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03622981W。法定代表人：袁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强镀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乾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认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国强公司丢失了价值862410.61元的货物和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国强公司因其过错造成的乾日公司运费损失48000元的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在《厂房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国强公司负责租赁期间物资进出管理，如发生偷盗等情况由国强公司负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不但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被告对原告存放货物具有保管义务，而且这是法律规定明确的法律义务，那么发生货物丢失，则被上诉人理应负责赔偿。其次，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己举证2018年4月14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库存盘点表。该盘点表可以证明上诉人存放于国强公司厂房货物的真实数量，且对该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当庭表示认可。继而，上诉人举证2019年4月，由上诉人单方进行的库存盘点表，在这次盘点中，上诉人发现缺少了价值862410.61元的库存货物。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收到该库存盘点表，但不认可存在货物丢失，却不能提供库存货物的最新盘点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由被上诉人保管，且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具体丢失数量清单，显然己尽到充分的举证。被上诉人理应举证证明该部分丢失货物仍存在或因何事由不在，而被上诉人是否在2019年4月的库存盘点表上签字，上诉人不能控制。最后，上诉人己提交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公司张国法经理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被上诉人公司张国法经理明确表态不允许上诉人公司取货。其后，在双方多次沟通后，仍未能正常取走货物。该事实在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280号案件中，双方也均进行了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双方合同己经到期，上诉人前去取回货物，被上诉人阻挠上诉人取走货物，导致空车折返，这显然给上诉人带来了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上诉前去取货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运费，被上诉人阻挠也是经庭审调查清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显然违背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显然一审法院对于具体事实未能查清，片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未核实协议履行的真实情况，也没有对被上诉人举证提出任何要求，从而对此作出错误认定，变相的认定了和保护了被上诉人的恶意违约行为，这种错误认定不仅仅损失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损害了国家的司法公信力。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目前不具备返还上诉人货物的条件错误。首先，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已陈述案外人江苏国电新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系被上诉人关联企业，该查封系被上诉人操纵所为。经查询工商信息可知，国电公司曾系被上诉人全资子公司，且现在两企业经营范围仍存在大量重合，日常经营中也存在大量的经营业务往来。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其关联方恶意提起大量诉讼，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以国电公司的名义查封代为保管上诉人的货物存在卑劣的商业欺诈。其次，在查封案件中，上诉人因是新疆韬盛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韬盛）的股东，被国电公司要求承担责任。上诉人己经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则不应对新疆韬盛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2019年4月的库存盘点表显示库存货物价值总额高达28895344.52元，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的货物远远超出国电申请查封的财产总额。上诉人将在国电公司与新疆韬盛等案件中要求对查封货物进行价值鉴定，之后将对国电公司的超额查封要求索赔。最后，被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递交查封上诉人公司物资清单，证明上诉人公司调拨货物、抵扣货物情况，双方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不存在任何争议。那么，上诉人认为即使是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4月14日的库存货物，扣除上述货物，剩余货物仍需按照清单向上诉人予以返还。上诉人依约支付了保管费用，被上诉人理应对货物良好保管，当上诉人要求领取货物时，被上诉人则应交付给上诉人。而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的保管不善，却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目前不具备返还上诉人货物的条件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将保管合同纠纷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首先，涉案合同虽然名为《厂房租赁协议》，但是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被上诉人虽然名为将厂房出租给上诉人作为库房使用，但上诉人只是将货物存放在厂房，而厂房的日常管理、维护等全部均由被上诉人负责。一方面，上诉人将自己存放在厂房的货物取出，还需要被上诉人的同意；另一方面，被上诉人负责货物的进出管理，如发生偷盗由其负责，这表明被上诉人并不是简单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及第三百六十八条：“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保管凭证，但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一方面，上诉人将货物存放于被上诉人的厂房，并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需要时配合予以返还；另一方面，在上诉人存放货物时，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了2018年4月14日的库存货物清单，这显然是对保管货物的确认，并为之后的返还提供依据。此外，双方还在该协议中对于被上诉人保管不善的责任做了明确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明确的保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错误将保管合同纠纷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从而对被上诉人举证责任、保管不善的违约责任认定等均为进行正确的认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因为被上诉人恶意阻挠，致使上诉人未能提货，且保管货物存在严重损坏、丢失，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协议己经解除，且上诉人己经履行完毕全部义务，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返还货物。被上诉人国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乾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国强公司返还其保管的货物（明细）；判令国强公司赔偿货物丢失损失862410.61元、运费损失48000元、律师费10万元，共计1010410.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乾日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国强公司将位于溧阳市厂房租赁给乾日公司使用，面积约49069平方米，租赁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厂房每月租金不含税56000元，按照实际使用的期限支付，国强公司负责租赁期间物资进出管理，如发生偷盗等情况由国强公司负责。双方就保管的货物列具了清单，清单所涉存货面广量大。审理中，乾日公司提供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的库存盘点表一份，以证明乾日公司、国强公司双方共同对乾日公司存放在国强公司出租的厂房的存货数量清点情况。国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国强公司属于一般保管，只限于乾日公司的货物不被他人偷盗；乾日公司的货物运至国强公司处时大部分露天存放，自然折旧损失应由乾日公司负担。乾日公司提供2019年4月的库存盘点表一份，称已将该盘点表通过快递、电子邮件发送给国强公司，证明因国强公司原因导致乾日公司货物损失862410.61元、运费损失48000元。国强公司表示对该盘点表不予认可，认为未经国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于快递单和电子邮件截图没有异议，但认为均无法证明国强公司将乾日公司货物损失。乾日公司提供银行转账截图一份，证明因国强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乾日公司支出维权成本律师费10万元，但未向法院提供律师费发票。国强公司认为无法证明是本案的律师费，双方在租赁协议中也并未约定律师费由国强公司承担。国强公司提供（2019）苏0481执保75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公告及查封清单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乾日公司在国强公司处保管的货物已被法院查封，国强公司无权返还给乾日公司。乾日公司对查封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认为该民事裁定书不应对乾日公司、国强公司之间的保管合同产生影响，国强公司应依约履行保管义务。之后，乾日公司又对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执保757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公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案外人江苏国电新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系国强公司关联企业，该查封系国强公司操控所为。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国电公司与新疆韬盛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盛公司）、乾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查封了韬盛公司、乾日公司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并列具了查封的乾日公司保管在国强公司的货物清单。国强公司提供租赁设备调拨单复印件4份，证明乾日公司的部分货物在2018年8月运出保管场地。乾日公司对该调拨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其调拨了一些设备材料。国强公司提供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设备购销及技术服务合同复印件10份、抵账协议书复印件6份、补充协议复印件2份、合同汇总1份，证明乾日公司在2018年4月14日之后与第三方溧阳强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共抵账320281.7元，证明乾日公司所提供的对账清单已变动，需双方重新进行盘点。乾日公司承认虽然在确认保管货物明细后已将其中价值3202821.71元的货物提出，但认为仍有价值将近2000万元的货物在国强公司存放。国强公司还提供乾日公司、国强公司与强盛公司签订的抵扣国强公司厂房租金的抵账协议书，折抵金额为419806.45元，称该部分货物也是由乾日公司在国强公司保管的货物中出货。乾日公司对抵账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乾日公司、国强公司到现场区分被乾日公司处分以及被法院查封以外的货物，但未能予以区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乾日公司、国强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案由应更正为租赁合同纠纷。乾日公司、国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乾日公司已将部分货物运走、部分货物抵账给他人、部分货物折抵应付国强公司的房租，并被法院查封了价值1000万元的货物，且双方对剩余货物未能明确，导致国强公司目前不具备返还乾日公司货物的条件，因此，对于乾日公司要求国强公司返还货物的请求不予支持；乾日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国强公司丢失了其价值862410.61元的货物，对乾日公司要求国强公司赔偿损失862410.6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乾日公司要求国强公司承担因其过错造成乾日公司的运费损失48000元，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乾日公司向国强公司主张律师费无合法依据，且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故对乾日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亦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乾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94元，由乾日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乾日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国强公司补充提供一审以后国强公司与乾日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积极与上诉人沟通物资返还事宜，但因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存放物资地点的相关手续，造成目前物资一直在被上诉人场地对方，且上诉人后期为支付相关费用。对函件往来后所发生的物资折损，被上诉人不再承担相应的保管责任。乾日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联系函相反证明被上诉人不予配合上诉人提取货物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苏0481执保7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乾日公司所有的存放于国强公司内的价值1000万元的物资（详见物资清单）的查封。本院二审中，要求乾日公司与国强公司双方相互配合，对乾日公司存放于国强公司的所有货物进行现场清点，对乾日公司要求提走的货物，国强公司在双方办理相应交接手续后予以配合放行。嗣后，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召集乾日公司与国强公司双方到国强公司堆放乾日公司货物现场进行现场勘验，乾日公司认可陆陆续续从租用国强公司的场地拉走2000多万元的货物，并认为当时库存3000多万，由于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中，对部分货物的名称存在争议，目前尚余800多万元货物没有拉走，原因是国强公司认为乾日公司的部分标准件和电器材料，由于进场时没有清点，只罗列了名称。本院现场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同意对争议货物名称可以先在进库时名称中先查找，尽量按原进库的名称出库。如果货物名称仍存在争议，双方拍照并且留存一、二件样件封样并均各自保存。对货物价值不是很高的标准件和电器材料，可以通过称重交接，将来按照废铁价格计算赔偿标准。之后，乾日公司又拉走绝大部分货物。对其余货物，国强公司认为是乾日公司不肯再继续拿走余下的货物，乾日公司认为现场货物不是自己公司的货物拒绝拿走。本院认为：乾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国强公司返还货物，并赔偿货物丢失损失862410.61元及运输费48000元、律师费10万元。但乾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没有明确要求返还货物的具体数量、金额，且向一审法院缴纳的诉讼费也是按照赔偿损失862410.61元、运输费48000元、律师费10万元所合计金额标准计算的诉讼费。因此，乾日公司要求国强公司返还货物的诉讼请求属于不明确、不具体，且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法院依法对此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对乾日公司要求国强公司赔偿货物丢失损失、运输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乾日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放在国强公司的租用场地货物已经实际丢失，乾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乾日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运输费、律师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乾日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4元，由乾日安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