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在彬，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达，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聚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骇河街1447号。法定代表人：王成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宝辉，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沙子河街道西河社区903-230-4597号。经营者：王宇涛，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满族，该中心经营者，住辽宁省大连经济建设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涛，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满族，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经营者，住辽宁省大连经济建设开发区。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王宇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忱，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迪斯科中心员工，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辽宁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在彬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聚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农公司）、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迪斯科中心)、王宇涛、王宝忱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在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达，被上诉人聚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宝辉，被上诉人迪斯科中心、王宇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被上诉人王宝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在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46745元；2、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形成错误判决。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明确表明“经检验，该样品不符合GB/T15063-2009标准及标明量要求。”上诉人同时提供了“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明确载明“依据GB/T15063-2009标准检验，该样品所检总养份(N+P2Ｏ5+K2Ｏ）的质量分数、有效五氧化二磷(以P2Ｏ5）计、氧化钾(以K2Ｏ）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而原审法院却对此证据不闻不问，没有提及及论述，反而认为“至今未给原告结论”。显然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以致形成错误判决，应该依法进行纠正。二、上诉人依法履行了举证责任和义务，证据足以上诉人形成的损失为646745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显属不当，应当依法进行纠正。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盘锦北方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和凌海市三台子镇东双庙子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该稻种的培育人、国务院特殊津贴享受人许雷的资料，以及其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自己无责的前提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司法原则，应当依法进行纠正。聚农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李在彬的水稻减产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请求。产品责任的侵权是一般侵权行为，是过错责任，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实施了某行为；(2)行为人有过错；(3)损害事实；(4)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因果关系必然不构成侵权责任。我公司是合法的生产企业，每一批肥料都有生产日期、保质期，并且都是经过检验合格的产品。在生产、销售的过程中我公司没有过错。上诉人“水稻”减产有多种原因，主要有水稻的品种选择不合理、温度不正常，“种在地上、收在天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也验证了天气的重要性、水管理不到位，水稻高产离不了水、但灌水不当水稻就会减产等多种原因，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水稻”减产与我公司生产的肥料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损失不确定，不能证明水稻是否减产，上诉人的上诉行为实际为了逃避肥料的欠款。我公司生产和销售的肥料完全合格，在生产和销售过程中我公司没有过错，上诉人主张的“水稻”减产与我公司生产、销售的肥料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承包的水稻田本来就是盐碱地，在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表明，上诉人在地里加了硫酸，在种植过程中还用了其他生产厂家的肥料。上诉人的损失不确定，即使上诉人有减产的损失，也不能证明与我公司肥料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逃避肥料欠款。王宇涛、迪斯科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向法庭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损失与答辩人无关。2、上诉人购买的化肥是聚农公司生产的，在一审中生产厂家向法庭出示了：每一批肥料都有生产日期、保质期，并且都是经过检验合格的产品，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种植的水稻减产与答辩人售给他的化肥有必然的联系。3、上诉人承包的水稻田本来就是盐碱地，在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也表明，上诉人在地里加了硫酸，在种植的过程中还用了其他生产厂家的肥料。上诉人水稻的损失原因不确定，即使上诉人有减产的损失，也不能证明与答辩人销售的化肥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起诉是想用他人的经济来补偿自己的经营失误而造成的损失。王宝忱辩称，同意聚农公司及迪斯科中心的意见，上诉人主张涉案化肥造成稻苗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王宝忱不是涉案化肥的销售者及生产者。上诉人向王宝忱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王宝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水稻减产、绝产损失6467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山东巨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化肥生产企业，被告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系化肥经销商户，被告王宇涛系北镇市沟帮子迪斯科化肥农化服务中心的经营者。被告王宝忱与被告王宇涛系父子关系。2018年1月24日，马丙恒将315亩稻田转包给原告李在彬，承包期限一年。原告李在彬从被告迪斯科购买了化肥1025袋，共计41吨，于2018年4月30日为被告迪斯科出具了欠据1张。2018年10月11日，另案原告马丙恒向北镇市公证处提出申请，对位于凌海市三台子镇四海村东双绿原农场内稻田地的整体现状及稻田内种植水稻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由北镇市沟帮子佳人风情婚纱摄影店摄影师刘佳贺用无人机对农场内稻田整体现状进行航拍录像，并对种植的水稻现状进行拍照，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东双绿原农场平面图》、现场照片27张及光盘1张。马丙恒支付公证费用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稻田是否存在损失，损失的数额是多少。原告提交北方农业技术开发公司、凌海市三台子镇东双庙村委会情况说明各1份，郑友海证实材料1份，盘锦大林合作社与北镇辅才米业采购合同1份及各自证明1份，过砰单十一张（复印件）及“许雷”个人的相关网络信息，拟证明原告因使用被告化肥导致损失646745元。各被告认为由盘锦北方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及凌海市三台子镇东双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相关证明作用，其职能、资质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相符。盘锦大林合作社与北镇辅才米业也无出米率鉴定职能，且2份证明，内容一样、时间一样，不真实。过砰单也无法真实、客观的反映原告实际的水稻产量。证实材料的出具人未出庭，身份信息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原告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2份《情况说明》中有关于原告水稻产量及2018年其他种植户的水稻产量及售价的论述，但其未能提供相关数据的来源、依据，也未能提供出具情况说明的主体具备的资质、职能的佐证；2份证明及采购合同，因出证单位均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与本案的关联系；对于原告提交的称重单，未载明称重的物品名称，称重主体等信息，据此也无法确认系原告收获水稻重量，故结合该组证据，无法确认原告水稻减产、绝收损失64674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使用被告迪斯科销售的化肥，造成水稻减产、绝收损失646745元，但是各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也并未就所受损失数额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在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8元，由原告李在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在彬提交了国家统计局盘锦调查队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的《关于2018年盘山水稻播种面积和产量的说明》，以证明上诉人李在彬水稻损失为1300斤/亩。经质证，聚农公司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的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迪斯科中心、王宇涛认为该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不是国家相关执法部门的鉴定，盘锦和北镇水稻产量不一样，经营方法也不一致，盘锦用河水，北镇用地下水；王宝忱认为该证据没有组织机构的执照，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的职权，面积、产量是一个数据，其中还有水源的差异，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聚农公司庭后提交了《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复混肥料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现场照片6张，以证明上诉人李在彬提交的检验报告不具有合法性，该公司不知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损失与该公司的化肥不具有因果关系。经质证，上诉人李在彬对《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复混肥料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是北京、上海两家单位编制的，这个细则仅对上述两个单位有效，无权规范和要求其他检验机构的检验行为；现场照片6张，不是上诉人的土地，硫酸瓶不是上诉人使用的，照片中的化肥是出现秧苗枯萎后，被上诉人为妥善解决问题，给上诉人钱用于购买化肥减少损失。被上诉人迪斯科中心、王宇涛、王宝忱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迪斯科中心、王宇涛提供了两份欠据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李在彬尚欠化肥款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李在彬认为欠条是假的，应当另案处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出具了《证明材料》，证明该局从未委托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院检验过化肥，也从未向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付过任何检验费。经质证，上诉人李在彬对该证明材料的形式有异议，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是有效证据，并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李在彬曾同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曾宪石及另一名同志一同去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被上诉人聚农公司对该份证明材料无异议；被上诉人迪斯科中心、王宇涛、王宝忱对该证明材料没有意见。再查明，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501WSHX01020检验报告，即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声明不是其委托送检的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检验结论为：经检验，该样品不符合GB/T15063-2009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其中单项结论中有四项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有四项不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包括总养分、含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钾含量。该检验样品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2018年8月27日，聚农公司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其2018年4月29日生产的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进行检验。2018年9月7日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检验报告。检验报告编号为2018501WSHX01429，结论为：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T15063-2009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其中单项结论中总养分、总氮、有效磷、钾含量、氯离子的质量分数均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又查明，上诉人李在彬在一审庭审时曾陈述“加硫酸属实。一亩地不超过5斤，加水调解扬在地里，硫酸的具体浓度我不懂，因为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用，跟我地挨着地都用了，都有对比”。上诉人李在彬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复合肥料与稻田秧苗死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经与本院技术处联系，因稻田秧苗现场已不存在，故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受理该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李在彬稻田秧苗死亡是否与使用案涉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存在因果关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在彬主张案涉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存在质量，并提供了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现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否认其未委托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案涉化肥进行了检测，但该检验报告的结论是针对于聚农公司2018年4月29日生产的化肥所作出的。该报告单项结论为“该样品不符合GB/T15063-2009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其中包括总养分、含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钾含量四项不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而聚农公司对其2018年4月29日生产的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亦提供了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所作出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结论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T15063-2009标准及标明量要求”。其中包括总养分、含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钾含量四项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本案同一批生产日期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出现相互矛盾的两份检测报告，本院无法确定案涉复合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李在彬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在彬应当就稻田秧苗死亡与使用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李在彬提交的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虽有包括总养分、含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钾含量四项不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的结论，但其未提供复合肥料总养分、含氮含量、有效磷含量、钾含量四项不符合标准及标明量要求能够致使秧苗死亡的充分证据；聚农公司针对同一生产日期的复合肥料又提供了相反的检验报告，且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李在彬曾承认在稻田中使用过硫酸。上诉人李在彬在二审诉讼中对使用案涉复合肥料与秧苗死亡进行因果关系提出鉴定，因秧苗现场已不存在，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受理该申请。就农业生产而言，影响秧苗死亡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即包括自然因素又包括人为因素，种子质量问题、肥料问题、耕种方式方法等问题均可能造成秧苗死亡。使用案涉有机肥料能否造成秧苗死亡，属于法律之外专业机构的专门性问题，故本院不能确认秧苗死亡与使用案涉脲甲醛缓释复合肥料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李在彬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在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在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8元，由上诉人李在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