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4民申3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金穗国贸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47439521T。法定代表人王德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英、叶紫繁，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艳华，女，汉族，1971年2月21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张文成，男，汉族，1945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商丘市食品工业协会推荐人员。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艳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共有四笔，借款金额共计145万元，扣除预先支付当月利息外，实际借款金额为1421000元，判决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21000元及利息。申请人认为，这一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缺乏主要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被申请人诉称涉案借款共有四笔，合计金额145万元。原审判决认为，案外人王帆代表申请人中通公司与被申请人王艳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借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行为；王帆自认其收到被申请人的上述四笔借款，被中通公司实际使用，据此，判决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21000元及借款利息。申请人认为，根据被申请人一审时提供的四笔借款相关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函、还款计划书等证据，结合申请人公司财务记帐凭证，申请人只认可第一笔借款真实性，即2014年6月19日双方借款4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392000元）是真实发生的借贷，且申请人已于2017年3月前就将该笔借款本息全部还清，而其余三笔借款，现有新的证据表明，均系王帆对外打着“中通公司”融资幌子，通过私刻“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边玉明”私章等手段，与被申请人私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等方式所收取，且所收款项均被王帆个人用于投资，申请人对此不但不知情，而且是受害者。具体理由如下：首先、40万元借款手续办理的地点是在申请人公司财务室，当时被申请人是经李和运、孙迎伟夫妇介绍，同意将40万元借款以月息二分出借给申请人，由王帆领着被申请人到中通公司财务室办理的；而其余三笔借款，根据王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多次供述，其承认借款手续办理地点，均是在王帆开办的河南商企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商丘市睢阳区盛大世纪名城一楼门面办理的；其次、40万元借款手续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均是申请人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侯招娣现场制作的，特别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抬头部分“出卖人”中通公司基本信息、及合同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等内容，均是钢模加盖的，并非手写字体，收据上加盖的椭圆形公章是“中通责任公司商房销售字第001号”；而对比被申请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全部为手写字体，没有一处是钢模加盖，并且收据上加盖的椭圆形公章则是“中通责任公司商房销售字第121-122号”，二者明显不一致，究其原因，根据王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多次供述，其承认利用曾在申请人公司财务室工作过的便利，趁财务室无人之际，先是盗取申请人公司十几份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偷偷加盖申请人公司合同印章，之后又将一整本收据偷偷加盖了申请人公司椭圆形销售章“中通责任公司商房销售字第121-122号”。再次、40万元借款，扣除当月利息8000元后，被申请人于2014年6月19日分两笔转给王帆92000元、300000元，合计392000元，后王帆将该款转给申请人指定收款帐户，申请人认可收到该款。而其余三笔借款一百余万元被申请人将款项转给王帆后，被其挪作他用，申请人对此并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王帆自认其收到被申请人王艳华的借款被中通公司实际使用，申请人认为，这一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表现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王帆本人并未出庭作证，被申请人也未提交王帆亲笔书写证言，而是提供了公安机关在第一次对王帆刑事拘留期间所作的两份讯问笔录，分别是2018年6月13日、6月19日，在两份笔录中，王帆承认除孙迎伟40万元、王艳华80万元、郭允庆70万元、郝秀峰10万元这四份合同是真正在中通公司财务室制作的，是真正中通公司借款外，其余合同均是我用私刻中通公司公章制作的。而事实上，王帆第一次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释放并撤案。此后，申请人在公司利益遭受严重损害情况下，对王帆伪造本公司印章实施诈骗的行为，从未放弃过控告，2019年11月26日王帆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再次被刑事拘留，其被抓获归案后，公安机关对王帆制作了多份讯问笔录，其明确承认中通公司与孙迎伟等人真正发生的借款只有四笔，借款金额190万元，中通公司本息已还清，根据中通公司财务凭证表明，中通公司向王艳华借款只有一笔，金额为40万元，并非80万元，上述四人借款本息，而申请人中通公司早在2017年3月前通过王帆就己将上述四人借款本息2588283元全部偿还完毕。二、现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借款除第一笔借款40万元外，其余三笔借款手续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均系王帆盗用申请人的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及私刻伪造申请人公司印章所为，其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目前，此案已移送至梁园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王帆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控告人为申请人中通公司，梁园区人民检察院已作出《起诉书》，查明被告人王帆为方便自己融资、投资，于2014年6月至2015年初，利用曾在申请人中通公司财务室工作过的便利，先是盗用申请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后又窃取中通公司作废的“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私刻该公司的公章及法人代表“边玉明”私章，盗用“中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以月息2分高息为诱饵，以申请人名义骗取多人钱财，再出借给巫百有、藏军岩吃高息及投资，案发时赃款未追回。上述有关事实，申请人将向贵院提供包括起诉书在内的新证据。三、原审判决认定王帆以申请人中通公司的名义，与被申请人王艳华签订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收取借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申请人认为，王帆私刻申请人公司公章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其表见代理行为依法不能成立。首先、鉴于王帆私刻申请人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边玉明”私章，盗用申请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冒用申请人公司名义对外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将犯罪所得用于个人投资的行为，己触犯《刑法》第234条之规定，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王帆本人对此供认不讳，并已向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起诉书》对其给出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其次、表见代理与合同诈骗罪成立，二者不能兼容。表见代理构成的主要要件是无权代理人与第三人所订立的合同，合于法律行为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鉴于王帆作为无权代理人所实施的上述合同行为属于犯罪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成立是基于王帆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判决申请人承担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1421000元及利息，明显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悖，与表见代理制度设立的宗旨不符。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再审。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通知立案书一份，证明梁园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公安机关对王帆以合同诈骗案予以立案。2、商丘市公安局前进分局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商丘市公安局前进分局对王帆涉嫌合同诈骗案已立案侦查。3、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一份，证明梁园区人民检察院已将王帆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起诉至梁园区人民法院。4、2019年11月26日、11月27日被告人王帆讯问笔录两份，证明公安机关对王帆所作的笔录，其承认第一、其盗用中通房地产公司的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并私刻伪造中通房地产公司印章及边玉明个人私章；第二、除孙迎伟40万元、王艳华80万元（实际是40万元），郭允庆70万元、郝秀峰10万元这四份合同是真正在中通公司财务室制作的，是中通公司真正借款外，其余合同均是其用私刻中通公司公章制作的。5、中通公司收据一张，偿还借款本息明细表一份，证明2014年6月19日中通公司收到王艳华借款40万元，该笔借款本息中通公司已通过王帆全部还清。6、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与类案相似，应当类似处理。7、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帆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被申请人王艳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7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如下，本案的民间借贷并不在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数额内，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第一、边玉明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对该笔录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他们都是虚假陈述，中通公司对王帆有两次举报，举报的内容都是私刻偷盖印章，第一次因为公安机关认为无犯罪事实撤诉，第二次却判决王帆构成犯罪，两次认定互相矛盾。第二、王帆的笔录内容不真实,还款欠款数额都不对。对于证据5,对方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不明细，没有还款收款人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判决结果错误的证明目的，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涉案四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之间，双方对2014年6月份第一笔借款无异议，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后三笔借款有异议,认为系其会计王帆私刻伪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边玉明个人私章与王艳华签订的合同，不应当由其偿还。王帆自2008年以来,开始担任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王帆与王艳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没告知王艳华其已离职，王艳华亦不知道王帆已经离职的情形，王帆持再审申请人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与王艳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借款并出具收据，原审认定王帆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王艳华与再审申请人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原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王帆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应驳回王艳华诉请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商丘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练 凯审判员 谢劳动审判员 段 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