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某，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豪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由黄某2、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蒙某与蒙某1之间存在收养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蒙某1是正式国家干部，其收养子女既没有向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也未向单位组织如实告知及登记，仅于2005年在人事档案里首次出现了养子一词，完全不符合当年严格的个人及家庭情况报告制度。2.蒙某的父亲蒙某2与蒙某1是兄弟，据蒙某自述，其于1974年过继给蒙某1，当时蒙某已10岁且父母健在，蒙某144岁正值壮年，为何要收养弟弟的儿子？3.黄某1与黄某2一直与蒙某1共同生活，蒙某1生前多次住院，均是由黄某1与黄某2轮流照顾，从未听蒙某1说过有养子。蒙某偶有到访，也是以侄子的身份称呼蒙某1为“伯父”，也没有任何亲属与继父的同事提及蒙某1有收养子女。蒙某对于蒙某1身后事也未出钱出力。因此，蒙某1对蒙某的所谓“收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养父子关系，仅是蒙某为获取广州市户籍而使用的名目，互不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不形成法律上的继承关系。二、一审法院确认黄某1与黄某2、蒙某均分遗产，违反了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黄某1与黄某2的生母叶某××××年与蒙某1结婚，黄某1与蒙某1形成了法律上的继父子关系，对叶某与蒙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合法的继承权。黄某1与蒙某1共同生活至1998年，对家庭支出承担较多，对继父履行了赡养义务，理应多分遗产。黄某2与蒙某1不形成继父子关系，却在分割遗产时享有与黄某1均等的继承份额，适用法律不当，其只能继承母亲的部分份额。蒙某从未与蒙某1生活，更未尽到赡养义务，无权继承遗产。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之间相互矛盾。蒙某自述“逢年过节有拜访送礼给钱，蒙某1生病时亦有探望”，证明其与蒙某1只是叔侄关系，且在一审庭审时未将蒙某的自述交给黄某1质证。被上诉人黄某2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1.蒙某与蒙某1之间不构成收养关系。2.黄某2对蒙某1的照顾比黄某1多，黄某2和黄某1应均分遗产。被上诉人蒙某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1.黄某1与蒙某在一审开庭时，均表示同意黄某2参与遗产分割。2.在蒙某1再婚之前，蒙某与蒙某1共同生活了将近10年。3.蒙某144岁尚未生育孩子才收养蒙某的。4.在一审审理时，黄某2承认蒙某有探望蒙某1，且双方已就收养关系的证据进行了质证。2020年1月20日，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蒙某1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xx号806房（以下简称806房）、807房（以下简称807房），806房归黄某1所有，807房归黄某2所有；2.依法分割蒙某1名下银行存款。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叶某原与黄某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黄某1、黄某2共两名子女。黄某于1981年去世。蒙某1原与吴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后吴某去世。××××年××月××日，叶某与蒙某1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黄某1（时年13岁）与黄某2（时年19岁）与叶某、蒙某1共同生活，至黄某1、黄某2结婚搬离止。叶某于1992年7月22日报死亡，蒙某1于2009年5月25日去世，两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上述被继承人生前均无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蒙某称：因蒙某1与前妻吴某婚后没有子女，1974年父亲将其过继给蒙某1作为养子，双方共同生活至蒙某成年。根据蒙某1个人人事档案资料记载：2005年7月6日《广州市退休人员个人情况登记表》：养子蒙某，36岁。广州市公安局人民派出所出具（2020）穗公越（人）第0092159号《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经查我所80-87年代户籍档案，摘抄如下：户主：蒙某1，子：蒙某，男，1964年2月17日生。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在蒙某1生前，蒙某有探望蒙某1，在蒙某1生病时亦有探望蒙某1。806房建筑面积21.705平方米，807房建筑面积19.93平方米，产权均登记蒙某1名下。蒙某1名下银行存款情况：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2账户，截至2019年9月21日余额为17.57元；2.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95账户，截至2019年9月21日余额为575.05元；3.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41账户，截至2019年9月21日余额为3096.45元；4.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2676.84元；5.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3859.06元；6.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2578.44元；7.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47账户，定期存款7330.62元；8.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3账户，定期存款6678.11元；9.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82账户，截至2009年8月16日余额为4000元。黄某1、黄某2要求上述账户余额由其两人均等分割，蒙某要求三人均等分割，各占三分之一。黄某1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2.死亡医学证明书；3.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4.××号房屋所有权证；5.××号房屋所有权证；6.户口簿；7.结婚证；8.关于被继承人蒙某1的档案记录说明；9.被继承人蒙某1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10.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黄某2、蒙某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蒙某提供证据“关于被继承人蒙某1的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证明蒙某1与蒙某之间为养父子关系。黄某1质证认为：在公安机关出具的1991年-1999年蒙某1的档案记录中，没有显示与蒙某的养父子关系。黄某2质证认为：蒙某12005年的档案资料中显示蒙某为养子，但之前从未显示，对此表示质疑。黄某2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收养关系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生效实施，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根据公安机关户籍档案资料80-87年档案记载，蒙某与蒙某1系父子关系，而蒙某1个人人事档案资料亦记载蒙某为养子。《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已形成的收养关系，不受该法上述形式要件的约束，因此蒙某主张与蒙某1形成收养关系依据充分，应予认定。2.关于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黄某1、黄某2系叶某与前夫所生育子女，叶某与蒙某1登记结婚后，黄某1尚未成年，与蒙某1共同生活至成婚，与蒙某1形成继父子关系；黄某2已成年，虽与蒙某1共同生活至成婚，但不构成继父子关系；蒙某与蒙某1形成收养关系。黄某1、蒙某对黄某2作为继承人没有异议，则蒙某1遗留的涉案房屋及存款应由黄某1、黄某2、蒙某依照法定继承程序均等分割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涉案房屋由黄某1、黄某2、蒙某三人各继承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存款各继承三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蒙某1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xx号806房、807房房屋，由黄某1、黄某2、蒙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三人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继承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蒙某1名下银行存款分割（人民币，以下同）：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52账户存款17.57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各继承5.86元及利息，蒙某继承5.85元及利息；2.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95账户存款575.05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各继承191.68元及利息，蒙某继承191.69元及利息；3.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41账户存款3096.45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蒙某各继承1032.15元及利息；4.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2676.84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蒙某各继承892.28元及利息；5.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3859.06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各继承1286.35元及利息，蒙某继承1286.36元及利息；6.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7账户定期存款2578.44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蒙某各继承859.48元及利息；7.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47账户定期存款7330.62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蒙某各继承2443.54元及利息；8.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73账户定期存款6678.11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各继承2226.04元及利息，蒙某继承2226.03元及利息；9.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82账户存款4000元及利息，由黄某1、黄某2各继承1333.33元及利息，蒙某继承1333.34元及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三人共同到银行办理上述款项继承分割手续。本案受理费15067元（黄某1已预付），由黄某1、黄某2各负担5022元，蒙某负担502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蒙某1与蒙某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二、黄某2的继承份额问题。关于蒙某与蒙某1是否存在收养关系问题。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人民派出所出具的（2020）穗公越（人）第0092159号《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经查我所80-87年代户籍档案，摘抄如下：户主：蒙某1，子：蒙某，男，1964年2月17日生。蒙某1个人人事档案资料—2005年7月6日《广州市退休人员个人情况登记表》记载：养子蒙某，36岁。而且，蒙某在幼年时确曾与蒙某1一起生活。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蒙某1在1987年之前已经收养了蒙某。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故该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登记原则不适用于本案。因此，应认定蒙某1与蒙某构成养父子关系，蒙某是蒙某1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享有继承蒙某1遗产的权利。黄某1上诉主张蒙某与蒙某1并不存在收养关系，与上述证据和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黄某2辩称蒙某并非蒙某1的养子，但其并无提出上诉，故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蒙某有权继承蒙某1的遗产，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某2的继承份额问题。一审时，黄某1其中一项诉讼请求是分割被继承人蒙某1名下806房、807房，806房归黄某1所有、807房归黄某2所有；在一审庭审时，黄某1明确表示：“要求黄某1和黄某2分割上述（银行账户）余额。”可见，一审时黄某1认可黄某2作为蒙某1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地位，同意其继承蒙某1的遗产，其现上诉主张黄某2只能继承母亲叶某的遗产，与其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有违诚信诉讼原则。而且，蒙某亦认可黄某2作为蒙某1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地位，同意黄某2参与遗产分割。因此，对黄某1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继承806房、807房的1/3产权份额及均等继承蒙某1银行账户的余额，符合法定继承的一般分配原则，并无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533.5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