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25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北凌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段店镇孙彭村。法定代表人：李华宁，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异议人）：毛振东，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武汉胜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老北街。法定代表人：王志成。第三人：王志成，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第三人：王静，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第三人：华小莲，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第三人：汪志敏，女，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第三人：黄青松，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第三人：舒路宽，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湖北凌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鑫公司）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凌鑫公司与武汉胜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截至2018年7月17日，胜翔公司尚欠凌鑫公司货款1197084元；二、胜翔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凌鑫公司30万元，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剩余款项697084元；三、如胜翔公司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则凌鑫公司有权要求胜翔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付款项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以全部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共计18462元（凌鑫公司已垫付），由胜翔公司负担9231元（该款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给凌鑫公司）等。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胜翔公司未能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9月11日，凌鑫公司至洪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8）鄂0111执3655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被执行人胜翔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凌鑫公司以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作为被执行人胜翔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已为本院（2019）鄂01民终8065号民事判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为由，向洪山区法院申请追加胜翔公司股东即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为该案被执行人。2020年7月9日，该院以（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应当按照该院（2018）鄂0111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胜翔公司对凌鑫公司的债务，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7月14日，该院执行冻结毛振东名下银行存款1659665元，并于2020年7月24日扣划至该院账户。毛振东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后，于2020年7月16日送达给毛振东。毛振东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以（2020）鄂0111民初6651号立案受理。又查明，业已生效的本院（2019）鄂01民终8065号民事判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认定毛振东未缴纳出资的范围为1060.85万元。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24日向毛振东出具了《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毛振东在该院共有9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均是作为被执行人胜翔公司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1060.85万元）对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各申请执行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20年5月11日，毛振东支付800万元至该院（同年6月10日发还完毕）。2020年6月24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依据作出的（2020）鄂01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执行扣划毛振东银行存款260.85万元。至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对毛振东作为被执行人胜翔公司的股东，在其未出资的1060.85万元的范围内对该公司注册资金承担了补足义务。洪山区法院认为，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胜翔公司具有向凌鑫公司清偿相应债务的法律责任，胜翔公司是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2018）鄂0111民初2674号民事调解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执行过程中，由于被执行人胜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凌鑫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各自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定作出后，该院对相关责任人财产采取控制性的法律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但由于毛振东作为被执行人胜翔公司股东，因出资（1060.85万元的范围内）不足，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补缴责任的义务已在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另案中先于本案履行完毕，即毛振东已履行完毕对被执行人胜翔公司的补足出资义务，故毛振东对本案中被执行人胜翔公司债务不应重复“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异议人毛振东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已予扣划的毛振东名下银行存款1659665元，依法应予退还给异议人毛振东。洪山区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该院于2020年7月24日执行扣划的毛振东名下银行存款1659665元退还给毛振东。凌鑫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认定“毛振东只在尚未缴纳出资的1060.85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毛振东应对所有股东抽逃出资的304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振东、王静、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作为胜翔公司的股东，通过让会计事务所出具虚假的验资报告，又共同将自己的现金出资一起转走，显然是恶意串通、相互配合，隐瞒抽逃行为，毛振东、王静、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为相互协助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5人相互协助抽逃出资，不仅对自身未出资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还应对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30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毛振东应在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30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洪山区法院扣划毛振东银行存款并发还给凌鑫公司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2、洪山区法院不应受理毛振东的执行异议申请，毛振东在执行终结后提出异议，洪山区法院应驳回其异议申请。洪山区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冻结毛振东名下银行存款1659665元，于同月24日扣划，于同月28日将案款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凌鑫公司，该执行程序已整体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的规定，毛振东未能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的条件，应驳回其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毛振东的异议申请。本院审查，洪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毛振东向洪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执行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毛振东为凌鑫公司与胜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要求毛振东在1060.85万元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20年7月14日查封了毛振东名下个人银行账户。由于毛振东已被武昌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1060.85万元，即毛振东已经履行了对胜翔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故提出本次执行行为异议。请求执行法院立即撤销对异议人毛振东的相关执行行为，解除对异议人毛振东名下财产的全部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停止对异议人财产的执行。执行异议申请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还查明，洪山区法院《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载明以下内容：（2020）鄂0111执异68号、收到材料日期：2020年8月13日、立案日期：2020年8月13日、异议事项：执行行为异议等。还查明，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院在执行（2018）鄂0111执3655号凌鑫公司与胜翔公司、王志成、王静、华小莲、毛振东、汪志敏、黄青松、舒路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毛振东对该院查封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凌鑫公司提出的第1项复议理由。首先，洪山区法院作出（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后，毛振东不服该执行裁定，已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亦立案受理，因此，（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尚发生法律效力，毛振东是否应作为洪山区法院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洪山区法院依据尚未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毛振东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冻结、扣划、发还的执行行为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其次，凌鑫公司以毛振东具有“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为由，主张毛振东应在协助抽逃出资的30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实质是要求扩大毛振东承担责任的范围，在洪山区法院作出（2020）鄂011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毛振东为被执行人，毛振东应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下，凌鑫公司提出的该项复议理由不属于执行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凌鑫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关于凌鑫公司提出的第2项复议理由。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作出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的规定，但凌鑫公司主张毛振东系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毛振东向洪山区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2、虽然洪山区法院立案登记表载明收到材料和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但该院于立案当日作出（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以此证明毛振东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的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不符合常理；3、根据毛振东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的内容，均未涉及洪山区法院扣划毛振东银行存款并发还给申请执行人的相应执行行为，且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68号案审查的是“被执行人毛振东对该院查封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存款不服，提出书面异议”；4、凌鑫公司并未提交毛振东提出执行异议是在洪山区法院向其发还案款之后的证据；5、洪山区法院尚未作出终结案件执行的相关法律文书。综上，虽然洪山区法院（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但其裁定“于2020年7月24日执行扣划的毛振东名下银行存款1659665元退还给毛振东”的结论正确，其效力本院予以维持。凌鑫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凌鑫节能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执异6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