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8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张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闪，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晨与被上诉人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晨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被上诉人旭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是李晨自愿交由被上诉人旭丰公司进行营运，营运收益用于偿还李晨所欠被上诉人旭丰公司的欠款，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被保全并无故意或者过失的认定错误。首先，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强制扣押李晨的车辆，李晨无奈才答应用营运收益用于抵偿欠款，而不是李晨自愿将涉案车辆交于被上诉人。其次，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是由被上诉人所找，驾驶人李计响驾驶涉案车辆是出于其自身的职务行为，这在(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李计响在受被上诉人雇佣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李计响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对被上诉人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李晨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对李计响在事发时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过错，因此李晨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却反复强调李计响不是其雇佣的，而是李晨雇佣，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李计响已经认可是旭丰公司负责人刘雷书记聘请其驾驶涉案肇事车辆，也是旭丰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平时涉案车辆维修及汽油等费用均是在旭丰公司领取保障的。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被保全没有故意或者过失明显是错误的。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认定李计响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四十九条，旭丰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应该承担责任。更何况是旭丰公司强行扣押李晨车辆用于营运，车辆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均是旭丰公司而不是李晨。旭丰公司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是存在着巨大的过失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各原告申请保全也并未有过错，有过错的是旭丰公司，旭丰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涉案车辆的解封应由旭丰公司负责，但是旭丰公司却对此不闻不问，甚至相关停车费用还是由李晨个人缴纳。一审法院认定旭丰公司对于车辆被保全没有过失明显是不符合逻辑，试问，旭丰公司不存在过失，难道是交通事故案件中各原告保全错误了吗?还是说李晨将涉案车辆的运营收益用于抵债是错误的?李晨只是将涉案车辆的运营收益用于抵债，并没有让旭丰公司因交通事故而被查封，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被扣押必然产生营运损失。一审法官判案过于随意，简单粗暴。以一个普通民众的角度看也知道是旭丰公司的过失，但是法官却以旭丰公司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为由驳回李晨诉讼请求，裁判结果让人吃惊！(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的审判期间明显超期，而且庭审中人民陪审员之一中途离庭，程序明显违法。而且在裁判文书的诉讼请求上，李晨代理人已经当庭将租赁损失变更诉讼请求为营运损失，但是诉讼请求在裁判文书上仍然未租赁费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驳回李晨诉讼请求，但是本案适用的是第三十四条用人者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割裂案件事实，本案案情与交通事故案件息息相关，但是一审法院却审核不细致，草草结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旭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第一，涉案车辆一直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驾驶员也是上诉人委托刘磊所找，我们与上诉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用运费充抵上诉人欠我们的混凝土款，上诉人应当对保全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第二，涉案损失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真正的过错是驾驶员，上诉人应当向驾驶员或者相应的保险公司索要赔偿。第三，涉案车辆之所以保全是因为上诉人在事发后没有积极配合受害人家属索赔保险，在受害人家属申请保全涉案车辆后，又不能积极与受害人家属进行协商，致使损失扩大，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第四，涉案车辆因保全造成损失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旭丰公司返还因苏Ｃ×××××号机动车被保全而损失的租赁费用407000元及逾期利息为72600元、停车费25000元、保险费用15001.52元以及修车费8000元；2.判令旭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1日10时40分许，案外人李计响驾驶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通徐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庙镇大湖村内，与同方向李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后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警大队认定：李计响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李晨，挂靠在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公司）名下，该车辆登记车主系苏源公司。李晨因与旭丰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经李晨与旭丰公司协商，由李晨将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由旭丰公司进行营运，营运收益用于偿还李晨所欠的欠款。李计响驾驶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人民币500000元不计免赔。李计响因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2014年9月29日，李计响的亲属赔偿死者李某亲属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2015年4月17日，李计响的亲属赔偿死者李某亲属人民币40000元，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该刑事案件经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2日判处李计响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4年11月21日，李全爱（死者李某的丈夫）、李传恒（死者李某之父）、牛玉英（死者李某的之母）与李超、李雨楠（死者李某的子女）就赔偿事宜向苏源公司、旭丰公司以及李计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李晨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苏源公司、被告以及其他主体赔偿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1.5元、办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762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保全费1270元、调档费50元，合计为人民币1008433.5元。2016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人民币610000元；二、被告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人民币340113.5元，被告李计响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调档费人民币5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对被告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旭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6日，本院作出(2017)苏03民终819号民事判决，认为旭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人民币610000元；二、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调档费人民币50元的诉讼请求；三、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对被告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变更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人民币340113.5元，被告李计响承担连带责任”，变更为“上诉人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李全爱、李超、李雨楠、李传恒、牛玉英人民币320113.5元，被上诉人李计响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李全爱、李传恒、牛玉英、李超、李雨楠于2014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苏源公司以及李计响所有的价值150000元的财产。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开民诉保字第0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苏源公司以及李计响所有的价值150000元的财产。2014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将登记在苏源公司名下的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予以查封。2017年11月23日，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上述车辆查封的申请。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解除了对上述车辆的查封。苏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旭丰公司返还因苏Ｃ×××××号机动车被保全而损失的租赁费用407000元及相应利息、停车费25000元、保险费用15001.52元以及修车费8000元。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苏0391民初3883号民事裁定，驳回苏源公司的起诉，该3883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苏Ｃ×××××号车辆实际车主为李晨，由李晨自愿交由旭丰公司进行营运，营运收益用于偿还李晨所欠旭丰公司的欠款。旭丰公司对于涉案车辆被保全并无故意或者过失，双方当事人之间也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李晨要求旭丰公司支付车辆被保全所产生的租赁费用或营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晨的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李晨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文书确定的事实分析，李晨、旭丰公司经协商，由李晨将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由旭丰公司进行营运，营运收益用于偿还李晨所欠的欠款，李晨与旭丰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约定，旭丰公司每月支付11000元用于偿还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租赁期间旭丰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李晨主张从涉案车辆被查封至解封期间的营运损失，视为旭丰公司应当支付的租赁费，因此刘晨主张的407000元租赁费及逾期利息72600元，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因旭丰公司聘用驾驶员发生车祸，修车费8000元，停车费25000元，应由旭丰公司承担。关于保险费15001.52元系李晨应当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费用，李晨主张由旭丰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二、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李晨支付512600元。三、驳回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被上诉人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926元，李晨负担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被上诉人徐州旭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926元，李晨负担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正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