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财成种植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罗恢学，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甲，该合作社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浩，武冈市迎春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思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才成。 上诉人武冈财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财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唐思永、顾才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甲、张洪浩，被上诉人唐思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才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成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思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思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本案审理中，程序违法，遗漏责任主体。1.唐思永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故本案应仲裁程序前置，一审直接受理并裁处，程序违法；2.顾才成没有财成合作社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授权委托书，顾才成与唐思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行为。一审没有要求唐思永申请追加或依职权追加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财成合作社与唐思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财成合作社不是唐思永的雇主或用人单位，唐思永也未为财成合作社提供劳务，特别是某甲年12月28日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成立后，其已是唐思永的实际雇主。1.劳务合同书没有财成合作社的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认可，对财成合作社没有法律约束力；2.唐思永为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生产基地某甲基地从事农作，提供劳务，实为该合作社对其聘用，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归责不当，判决不公，适用法律不全。1.因财成合作社公章管理不善，被个别股东利用，私盖公章，与案外人签订申请基地挂靠协议，确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2020）湘05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是以唐思永举证不能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不能当然否定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在本案承担的民事责任；3.本案还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 唐思永答辩称，对财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顾才成未作答辩。 唐思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财成合作社、顾才成支付所欠唐思永工资27634元，支付唐思永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21015元，共计486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财成合作社、顾才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乙年6月23日，财成合作社登记成立，夏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兼理事长，顾才成担任副理事长，出资成员包括夏某某、罗恢学、顾才成、刘某甲等，住所地为武冈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某甲村村委，业务范围包括蔬菜、水果、油茶、药材种植以及销售服务等，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2019年1月，财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恢学。 2018年1月19日，顾才成、李某甲、易某某、肖某某、罗某某、李某乙、陶某某、刘某乙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经财成合作社副理事长顾才成考察，决定在武冈市某甲镇某乙村创办种植养殖专业基地，现有武冈市某甲镇某乙村的村民李某甲、职业中专退休教师刘某乙等参与本基地创建的人员自愿入股共建基地，经参股成员讨论，特签订本协议，基地实行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自承担民事责任，自负盈亏，目前挂靠在财成合作社的名下，基地争取政府资金到位后，提取2%作为财成合作社的管理费用，其余98%用于基地自身建设，一切税费及其他经费由基地承担，合作社不负任何责任，基地在时机成熟时可以另行申请登记办理种养殖联合有限公司，撤销挂靠财成合作社有关事宜，在取得合法登记后独立行使经营管理权，基地建成后，共同制定详细规章制度、财务管理制度、投资分红制度、值班出勤制度，进一步完善基地建设。某甲基地的股东顾才成、李某甲、易某某、肖某某、罗某某、李某乙、陶某某、刘某乙8人在此协议书上签了字。 2018年1月19日，财成合作社与李某甲签订了申请基地挂靠协议，约定挂靠财成合作社，接受财成合作社的领导，同意以财成合作社的名义接受主管部门验收检查，绩效荣誉归财成合作社；挂靠合作期间，经营独立自主，自负盈亏，不向财成合作社索取任何资金，李某甲基地立项所争取的奖补资金（贷款除外），全部通过财成合作社的账户支取，愿意提3%交给财成合作社作为管理费用；挂靠时间暂定两年，如果两年期满后需要继续挂靠，再续协议。李某甲签了字，加盖了财成合作社的印章。 2018年6月25日，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甲方）与唐思永（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主要内容：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自2018年创办成立后，因护林、除草、打药、施肥等生产季节性强，除临时随机适量雇佣季节性突击专业劳动力外，还要雇佣一名长期合同职工，从事护林守场及调节突击任务后的缺陷和疏漏工作，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同意向社会招聘一名年龄60周岁左右、身体健康、具有一定农村农业生产技能、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品德端正、工作负责的男性公民，现唐思永自愿前来，基本符合应聘条件；劳务期间为1年，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乙方每月须出勤27天，每月发放工资为2600元，不另行再补其他生活费用，但乙方在护林出勤中的生活物资包括柴、米、油、盐等实报实销，股东在基地购买的开餐物资所发生的费用不扣乙方工资，由基地共同承担；乙方在参与季节性劳动时，每天工作6个小时，主要任务是施药、除草和在鱼塘撒饲料；1月至4月及10月至12月为闲季，乙方种植蔬菜、喂养家禽，重心是护林守院，甲方不增派其他与基地无关劳动，每月工资仍按2600元发放；甲方为乙方每年购买人身意外保险200元等。顾才成在劳务合同书甲方处签字，唐思永在劳务合同书乙方处签字。 2018年12月26日，财成合作社的全体股东讨论修正通过了财成合作社章程。该章程的相关内容：2017年6月，财成合作社由顾才成发起，共9人入社，后登记注册成立，财成合作社的基地在武冈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某甲村，根据形式发展的需要，2018年1月，发展了第二基地即某甲基地，2018年12月26日，某乙基地召开了全体成员大会，某甲年12月28日，某甲基地召开了全体成员大会，两次会议通过某乙基地和某甲基地实行分立，机构独立，分开经济核算，独立承担盈亏，独自承担民事责任，单独依法注册登记，某甲基地由某甲基地的股东网上申报审核企业名称。 某甲年12月29日，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武冈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某丙村，法定代表人为顾才成，业务范围为水果、花卉、林木种植、销售服务及家禽、家畜、水产品养殖、加工、销售服务等，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武冈市发展和改革局武发改审批233号武冈市某某基地项目备案证明记载的相关内容：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新建的武冈某某基地项目的建设地点选址为武冈市某甲镇某乙村和武冈市某乙镇某丁村。从2018年5月14日开始至2019年6月中旬，唐思永一直在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劳动，实际劳动时间约为13个月。唐思永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应当领取工资33800元（2600元/月×13个月），已经领取工资7726元，还应领取工资26074元（33800元－7726元）。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唐思永购买柴、米、油、盐等生活物资的开支已经实报实销，其中，2019年5月5日唐思永领取购买生活物资款594元的领据，2019年6月6日唐思永领取购买生活物资款210元的领据，2019年6月6日唐思永领取端午节红包补助100元的领据，都加盖了财成合作社的印章。 2019年7月24日，唐思永提起诉讼，要求顾才成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湘0581民初22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唐思永撤诉。2019年11月6日，唐思永又提起诉讼，要求顾才成、易某某、肖某某、罗某某、罗恢学、陶某某、刘某乙、李某甲、李某乙、财成合作社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湘0581民初35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唐思永撤诉。2020年1月3日，唐思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顾才成支付劳动报酬。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湘05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次诉讼中，唐思永主张判令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顾才成支付唐思永的工资27534元以及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1328元，共计48862元。在该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追索劳动报酬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唐思永与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顾才成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是该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顾才成作为财成合作社的股东兼副理事长，虽以个人名义与唐思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合同的正文首部，明确了是经财成合作社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同意招聘唐思永从事相关工作，签订合同后，唐思永在工作期间根据合同约定多次报销生活开支费用时，报销凭据上亦盖有财成合作社的公章，财成合作社董事会记录中对招聘唐思永为职工并从事相关工作也达成了一致的决议，因此，无论是从外部表现还是从内部的董事会议记录，均表明是财成合作社与唐思永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顾才成与唐思永签订劳务合同书得到了财成合作社的授权或者追认，是代表财成合作社签订劳务合同书的一种职务行为，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财成合作社承担，因此，顾才成与唐思永之间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唐思永要求顾才成支付劳动报酬和加班工资等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财成合作社与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是两个不同的组织，唐思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财成合作社已注销登记或者变更登记，故唐思永主张财成合作社已更名为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应由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支付劳动报酬和加班工资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了唐思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唐思永起诉要求顾才成支付其拖欠的工资以及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20）湘05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唐思永对顾才成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唐思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顾才成支付其拖欠的工资以及加班工资。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即唐思永和顾才成）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已经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唐思永对顾才成的起诉，该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处理，本案仅审理唐思永与财成合作社之间的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向唐思永支付工资的责任主体问题。劳务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包括唐思永和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在签订劳务合同书时，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没有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没有取得特别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为此，在签订劳务合同书前，通过签订基地挂靠协议，某甲基地挂靠在财成合作社名下。被挂靠人财成合作社依法应当对挂靠人某甲基地实施的民事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即劳务合同书约定的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由财成合作社承担。在签订劳务合同书后，唐思永一直在某甲基地劳动，一直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某甲基地的股东是否变化，某甲基地是否登记为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在劳务合同书没有依法解除或者依法变更之前，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一直是劳务合同书的一方合同当事人，财成合作社作为被挂靠人就应当继续履行劳务合同书约定的支付唐思永工资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支付唐思永工资的责任主体应当是财成合作社。2019年5月和6月，唐思永领取购买生活物资款项和端午节红包补助的3张领据上加盖了财成合作社的印章，这也是财成合作社承担劳务合同书义务的体现。在财成合作社承担合同义务后，其与某甲基地及其股东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其与武冈市某某专业合作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另行解决。唐思永在某甲基地劳动截止时间的问题。唐思永主张截止2019年7月1日（民事起诉状中自述）或2019年6月30日（庭审过程中陈述），顾才成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唐思永实际劳动截止2018年8月31日，后来赖着不走，直至2019年6月中旬才离开。唐思永对劳动截止时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财成合作社一直没有解除劳务合同书，直至2019年6月，财成合作社仍在支付唐思永的生活开支，仍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综合分析，认定唐思永劳动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中旬，从2018年5月14日（唐思永与顾才成的意见一致）开始，至2019年6月中旬，唐思永在某甲基地实际劳动时间约为13个月。唐思永月工资数额的问题。劳务合同书约定唐思永的月工资为2600元。顾才成主张经过股东会决定唐思永的月工资降为1500元，并邀请唐思永列席了股东会。财成合作社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财成合作社并没有提交双方协商解除或者变更劳务合同书的证据，因此按照劳务合同书的约定依法认定唐思永的月工资为2600元。唐思永已经领取工资数额的问题。顾才成主张已经支付11526元（1000元＋2300元＋500元＝3800元，3800元＋唐思永自认的7726元＝11526元），唐思永自认已经领取7726元（包括财成合作社已经提交证据的1000元和2300元，另外500元的票据是支付生活费，并不是支付工资），财成合作社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只提交了支付工资3300元（1000元＋2300元）的证据，因此已经支付工资数额依法应以唐思永自认数额为准，即认定已经支付7726元。唐思永要求财成合作社支付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21015元。唐思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没有提交其加班的证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唐思永承担，故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冈财成种植专业合作社支付唐思永的工资26074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部分），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唐思永要求武冈财成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系劳动争议还是劳务合同纠纷，应否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二、财成合作社应否承担向唐思永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唐思永受雇于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签订合同的名称为《劳务合同书》，并非劳动合同，合同中就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仅涉及与提供劳务和支付报酬相关的内容，不包含一般劳动合同中有关劳动条件、劳动保护、社会保险等内容，而事实上唐思永也仅需完成相应的劳务即可获得报酬。且唐思永诉请仅要求财成合作社、顾才成支付拖欠工资并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等内容。故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财成合作社提出的本案属劳动争议，原审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径行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劳务合同书》将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列为甲方、唐思永列为乙方，顾才成在“甲方签字”处签名。现财成合作社虽否定授权顾才成签订合同，但顾才成作为财成合作社的发起人兼股东，以财成合作社某甲基地的名义与唐思永签订《劳务合同书》的行为，使得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具备代为签订合同的权利，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基于某甲基地挂靠在财成合作社名下，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且结合财成合作社依约向唐思永支付了生活开支、红包补助等事实，故应由财成合作社承担向唐思永支付拖欠工资的义务。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非合同当事人，财成合作社主张由武冈某某专业合作社支付唐思永报酬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财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上诉人武冈财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