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78380109XY，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大道46号。法定代表人：褚衍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斌，男，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冷成冰，男，汉族，住句容市茅山风景区。上诉人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斌及原审被告冷成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一）石子销售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不是成祥公司的印章；（二）对本案所涉石子销售协议，冷成冰明确表示是其与陈洪斌签订的，与成祥公司无关；（三）涉案货款应由冷成冰负责偿还；二、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陈洪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成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是：一、尽管成祥公司在一审时就否认销售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系其公司所有。但是经过司法鉴定，该枚印章与成祥公司在其他多个场合使用的印章完全一致。结合冷成冰当庭陈述，当时是由冷成冰带着成祥公司的一名女会计与陈洪斌签订的。这一事实可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是成祥公司与陈洪斌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受其约束。成祥公司的印章已经在一审中进行鉴定，不存在再重新鉴定的问题；二、冷成冰在整个事件中属于成祥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如果给付货款义务应由冷成冰承担，成祥公司不承担责任，这显然与我国委托代理合同中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不符；三、冷成冰在2016年2月6日就已经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按照贷款利率的1.3倍上浮来确定支付利息损失完全符合规定。冷成冰陈述，一、本人没有看到陈洪斌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石子总量的单子。本人共有三张欠条在陈洪斌处，陈洪斌只向法院提供了其中两张。另外，欠条是陈洪斌写的，让本人签的字，本人不认账；二、成祥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本人都给了陈洪斌，本人没有拿成祥公司一分钱。陈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祥公司和冷成冰偿还货款739585.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成祥公司（甲方）与陈洪斌（乙方）签订石子销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子到甲方场地（含运输），双方就石子的规格、单价、调价机制、石料质量等作了约定，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应把每月用的石料货款及时打到乙方账户，款到发货。”协议尾部，甲方处由冷成冰签名并加盖“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由陈洪斌签名。后冷成冰在石子销售协议下方书写补充协议，载明：“10月14日价格调整为：小碎：70元/吨，石子片：65元/吨，石粉：34元/吨。冷成冰保证中交三航水温拌和站石子供货由陈洪斌一人负责。如中交三航出现第二家石子供应商，冷成冰要认50000元陈洪斌损失，帐户余款也不再退回（冷成冰在桥头石子帐户余款）。”后陈洪斌依约供货，但成祥公司和冷成冰未足额给付价款。2016年2月6日，冷成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陈红兵（注：陈洪斌）石子款739500元，并承诺2016年6月底还200000元，余款年底还清。后成祥公司和冷成冰仍未付价款。2017年7月15日，冷成冰再次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陈洪斌石子款739585.6元，并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350000元，剩余389585.6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事后，成祥公司和冷成冰依然未付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成祥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中甲方落款处“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成祥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甲方落款处“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成祥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冷成冰出具2016年2月6日欠条后次日给付陈洪斌现金200000元的陈述，因陈洪斌不予认可，冷成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冷成冰提交的收据、存根复印件，其欲证明所涉运费未从所欠价款中扣除，陈洪斌对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从收据、存根日期来看，收据、存根复印件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6日，冷成冰出具欠条的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6日、2017年7月15日，从常理来说，结算时应当已经扣除运费，冷成冰拟证明的待证事实不符合常理，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待证事实，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成祥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结算单，该组证据材料仅能反映周龙珠（成祥公司）与冷成冰之间的经济往来，冷成冰表示所涉款项已经交付陈洪斌，但陈洪斌不予认可，冷成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理涉。关于成祥公司提交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冷成冰与案外人吕小进买卖合同纠纷的执行信息，该执行案件系吕小进与冷成冰因柴油款的给付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理涉。关于冷成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应具备三个要件：第一，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第二，行为人无代理权但有代理权表象；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首先，冷成冰是以成祥公司的名义与陈洪斌签订涉案协议，符合第一个要件；其次，涉案协议签订时，协议尾部加盖了成祥公司印章，冷成冰具有代理权表象，成祥公司与上述代理权表象具有直接联系且在其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最后，陈洪斌在与成祥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时已尽到了一般商事主体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认定为善意无过失。由此可以认定冷成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成祥公司承担。陈洪斌与成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陈洪斌向成祥公司提供货物后，成祥公司应当给付价款。成祥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价款，故应当支付陈洪斌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按照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而冷成冰于2016年2月6日出具欠条，故成祥公司应当支付陈洪斌以73958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冷成冰同意给付价款，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与成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遂判决：成祥公司和冷成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陈洪斌价款739585.6元，并支付利息（以73958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石子销售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是否是成祥公司的印章；二、冷成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判决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所欠货款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成祥公司曾就《石子销售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是否是成祥公司的印章，要求对其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文鉴字第539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甲方落款处“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成祥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由于鉴定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其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因此，对成祥公司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冷成冰是在以成祥公司的名义与陈洪斌签订涉案《石子销售协议》的过程中，加盖了成祥公司印章，冷成冰在客观上形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陈洪斌在与成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时也已尽到了一般商事主体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冷成冰具有代理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冷成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令成祥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由于陈洪斌与成祥公司签订《石子销售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且在2016年2月6日冷成冰向陈洪斌出具欠条后，成祥公司仍未按照承诺向陈洪斌偿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成祥公司从2016年2月6日起以尚欠的739585.6元货款为基数，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成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南京成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