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辉，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佳农五金市场C区2号。 经营者：高继英，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晶，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刚，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子辉与上诉人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子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99232.11元，而非一审判决334059.11元，差额365173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1189379元错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44100元，而非1189379元。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上的数额并非最终的对账数额，此条系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款项时，被上诉人称不欠上诉人钱，双方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报的数额所书写，但并不是最终的对账数额，双方也没有签字确认。该证据的计算方式正确，能确定双方对于利润的约定是应收货款的26%,所得利润五五分。一审法院对供货总额按双方的对账数额认定为1957853元，并没有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供货总额1989053元来认定，充分证实双方对账数额与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数额不相符。其次，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仅10441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89379元，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给付上诉人1189379元。被上诉人控制货款，无论转账，还是现金支付都会在银行流水中有所体现，双方货款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果不能提供客观的证据证实自己向上诉人支付1189379元，则应当以上诉人自认的收到货款数额来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成本支出215894元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高继英支付了215894元的成本，仅凭双方没有签字的证据不能说明高继英承担了信用卡、货款及投资款215894元，不应当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中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整体认定被上诉人书写详单的真实性，并以双方不能提供反证即认定详单内容，能提供反证则以反证为准，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书写的详单没有经过双方签字认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字认可货款的对帐单来看，如果上诉人认可该详单的内容必然会在详单上签字，如同双方签字认可的对帐单一样。因此在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持有即认定将详单的整体真实性，是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民事证据规则》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本案中，在双方没有合作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手写的详单作为利润分配的单一证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该详单内容的真实性。庭审中对上诉人出示的详单，被上诉人认可该详单是由其书写的，详单中记录的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189379元货款及上诉人垫付的货款和出资215894元，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对这三项详单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对于详单中利润率、7.2万元和利润分配比例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即认定详单整体的真实性，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双方不能提供反证即认定详单内容，能提供反证则以反证为准认定详单的证明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证据规则》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如前所述详单中的利润率、7.2万元和利润分配比例这三项内容系被上诉人书写，并在诉请中主张，其应当对其主张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何谈反证。一审法院以双方不能提供反证即认定的详单内容，是先认定了详单的真实性，以详单具有真实性的基础上，让双方提供反证，而其对详单真实性的认定，如前所述又是错误。故，一审法院以双方不能提供反证即认定详单内容，提供反证则以反证为准认定详单的证明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就税费、工人工资等四项主张举证，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详单中记录的已付货款和上诉人垫付的成本仅是部分，不是全部，还有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150000元、58735.59元的税费、8万元的要帐费、1.5万元的工人工资、替被上诉人还款3.4万元等成本，这些成本在计算利润时应当现行扣除，上诉人经过核算，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润。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就其诉请中主张的利润率、7.2万元和利润分配比例三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让被上诉人举证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书写的详单内容对这三项主张的记载是真实的，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反观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举证，并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同一案件中，一审法院使用不同的审判标尺，被上诉人不用举证就可以直接支持，上诉人不举证就不支持。显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确认利润率为26%，利润金额以原、被告确认的供货金额1957853元为基数计算，为509041.78元”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详单利润栏金额为517153元与总金额1989053元的比例为26%，此与原告主张的利润率为26%相符，在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项内容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利润率为26%”，认定错误。众所周知“利润率=（供货总额-成本）/供货总额”来计算，现被上诉人未提供成本，如何计算得出利润率？在被上诉人的诉请中，被上诉人其单方按26%来计算利润率，在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详单”中，同样被上诉人按26%来计算利润率，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并未让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利润率举证证明，更没有认真综合分析被上诉人提出的经济交往过程中，利润率是在交易结束后才能确定的客观事实，却以上诉人所称在两人合作前就定好了利润率是26%的说法，而这一说法既无证据证明，又不符合市场交易的一般规律，而一审法院就以被上诉人“诉请”中的主张与被上诉人单方计算“详单”的主张相符，用来认定利润率，完全忽略了本案审理时，双方的供货行为已经结束，且供货总额项已经确定，只要双方提供各自成本就可以准确的计算利润，而利润率对本案来说根本毫无用处，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也是供货人，居然在起诉时没有核算自己的供货成本，在庭审时还称其算不出来，这显然也不符合交易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用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主张来认定被上诉人“诉请”的主张，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在原告出资比例明显高于其主张的利益分配和亏损分担的比例时，应当以原告自认的比例为利益分配比例，且在上述详单中，就7.2万元的分担，是按50%的比例分担，也能从侧面印证利益分配比例为50%”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原告出资比例明显高于其主张的利益分配和亏损分担的比例时，应当以原告自认的比例为利益分配比例”，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出资方式可以用货币、实物、劳务、其他财产权利出资，合伙关系的利润分配由合伙人约定。在经济活动中，当市场货源充足的情况下，销售链终端的是客户资起着决定性作用，本案中，终端的客户系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拥有终端客户工程的供货权，在此种况下，上诉人可以找王子辉合作，也可以找其他人合作，在与被上诉人合作的过程中，上诉人亦承担了出资责任，且在整个交易的过程中与客户的联系、结算、催欠款都是上诉人办理。庭审中，对于分配比例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无论从促成交易的作用上，还是出资出力，上诉人提出的三七比例分配既合法又更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显然一审法院仅以货币的出资数额来确定利益分配比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详单中，就7.2万元的分担。是按50%的比例分担。也能从侧面印证利益分配比例为50%”是错误的。详单中的7.2万元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且并没有列明该7.2万元的合法用途，上诉人也不知道该7.2万元。原审法院也未就该前款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用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详单”中，未经证实是否存在的7.2万，以被上诉人单方认为的“五五开”的计算方法来印证被上诉人“诉请”中的平均分配利润的主张，这是用错误的依据论证待证的事实，那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4、一审法院在给予提交代理词的期限内出判，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5日庭审中辩论环节表示，当事人在三日内提交代理词，即在6月18日下班前提交代理词。但判决书出判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电话通知上诉人取判决书时间为6月17日，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之裁判。 王子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货款699232.11元；2、被告自起诉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合伙向石家庄第六市政公司供货，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3月止共计供应价值为1957853元的货物。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提交的原告书写的详单能否确认问题。被告提交一份原告书写的详单，主要内容为：总计1989053元，加72000元，给款1189379元，老高款215894元，利润517153元（这是两个人的），这款应给我361203元，总计1989053-给款1189379-老高承担215894-利润（517153-72000/2）=361203元。该份证据系原告书写，被告持有，虽双方并未签字，但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供货金额、已付款金额、被告支出的成本、利润金额及分成比例等问题。被告用上述详单证明其向原告已付的金额及其支出的成本。对此，原告称该证据系其根据被告的陈述计算金额，并不代表其认可收款金额及被告支出金额。原告用该详单证明分成比例。原、被告对对方的主张均不认可。在原、被告就合伙关系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支出及对方的实际支出，原告承认其收取现金而未出具收条的情况下，对原、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详单内容的部分，本院以该详单记载内容为准，对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部分，则以相反证据证明的事实为准。首先，原、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对供货总金额确认，能够反驳详单载明的供货金额，故本院确认供货金额为1957853元。其次，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的收付款方式为现金及转账两种，转账金额与原、被告各自主张的金额存在较大差异，且双方均承认原告在收取现金时并未向被告出具收条，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自行书写的收款金额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已收款金额为详单记载金额，即1189379元。第三，详单上原告记载被告支付215894元，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自行书写的被告支付成本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被告支出成本215894元。第四，详单利润栏金额为517153元与总金额1989053元的比例为26%，此与原告主张的利润率为26%相符，在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项内容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利润率为26%，利润金额以原、被告确认的供货金额1957853元为基数计算，为509041.78元。第四，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益分配和亏损分担的比例。在原告出资比例明显高于其主张的利益分配比例时，应当以原告自认的比例为利益分配的比例，且在上述详单中，就7.2万元的分担，是按50%的比例分担，也能从侧面印证利益分配比例为50%。第五，详单中单列7.2万元，在详单下方就该7.2万元的书写方式应当为在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减去被告支出的成本减去利润后再加3.6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第六，原告主张其另有其他支出8万元，被告主张其替原告偿还红伟批发部3.4万元货款，支付要账费用8万元、承担李健工资1.5万元并按承担了税费，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总货款金额减去被告支付的成本，再减去被告应获得的利润，再加上详单中被告应支付的3.6万元，为1523438.11元（1957853元-215894元-509041.78元/2+3.6万元），被告已付1189379元，尚欠334059.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货款及原告应得利润合计1523438.11元，已付1189379元，剩余334059.11元，被告应当继续支付。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返还及利润分配时间，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子辉款项334059.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子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2元，由原告王子辉负担4482元，由被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负担631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二上诉人合伙期间总投入是多少，各自入伙费投入数额是多少，总收入是多少，利润是多少。2、双方约定分成比例是多少。3、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应当给付王子辉款项数额是多少。 二上诉人对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3月止合伙向石家庄第六市政公司供应价值为1957853元的货物无异议，予以确认。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提交的由王子辉书写内容“总计1989053元，加72000元，给款1189379元，老高款215894元，利润517153元（这是两个人的），这款应给我361203元，总计1989053-给款1189379-老高承担215894-利润（517153-72000/2）=361203元。”的《详单》，虽双方并未签字，但该证据由王子辉书写，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持有，原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用《详单》证明其向王子辉支付的金额及其支出的成本，对此，王子辉称该证据系其根据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高继英的陈述计算金额，并不代表其认可收款金额及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支出金额。王子辉用该《详单》证明分成比例。二上诉人对对方的主张均不认可。本案中，二上诉人就合伙关系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支出及对方的实际支出，在王子辉承认其收取现金而未出具收条的情况下，对二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该《详单》内容的部分，原判“以该详单记载内容为准，对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部分，则以相反证据证明的事实为准。”，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的收付款方式为现金及转账两种，转账金额与而上诉人各自主张的金额存在较大差异，且双方均承认王子辉在收取现金时并未向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出具收条，在王子辉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自行书写的收款金额的情况下，原判确认“原告已收款金额为详单记载金额，即1189379元。”，并无不当。《详单》上王子辉记载老高（高继英）支付215894元，在王子辉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自行书写的被告支付成本的情况下，应当确认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支出成本215894元。《详单》中单列7.2万元，该7.2万元在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减去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支出的成本减去利润后再加3.6万元，对此，予以确认。王子辉主张其另有其他支出8万元，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主张其替王子辉偿还红伟批发部3.4万元货款，支付要账费用8万元、承担李健工资1.5万元并按承担了税费，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采信。《详单》利润栏金额为517153元与总金额1989053元的比例为26%，此与王子辉主张的利润率为26%相符，在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项内容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利润率为26%，利润金额以二上诉人确认的供货金额1957853元为基数计算，为509041.78元。 二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益分配和亏损分担的比例。在王子辉出资比例明显高于其主张的利益分配比例时，应当以王子辉自认的比例为利益分配的比例，且在《详单》中就7.2万元的分担，是按50%的比例分担，也能从侧面印证利益分配比例为50%。 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应支付王子辉的款项是，总货款金额减去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支付的成本，再减去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应获得的利润，再加上详单中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应支付的3.6万元，为1523438.11元（1957853元-215894元-509041.78元/2+3.6万元），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已付1189379元，尚欠334059.11元。 因上诉人王子辉、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子辉交纳的6778元由王子辉负担、上诉人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交纳的6310元由桥西区继英仪器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