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东、南五支沟北1号厂房第2层（8）。法定代表人：向禹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淑月，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杨素，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见，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吉佳公司）因与上诉人郑杨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吉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二项，撤销该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确认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尚吉佳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仅为一次性餐具用品、酒店用品、陶瓷杯的销售，不包含生产和制造，而郑杨素在其起诉状中描述的工作是包含生产和制造的，明显超出了尚吉佳公司的经营范围，尚吉佳公司并无生产和制造工商许可，并且生产和制造也不属于尚吉佳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根据尚吉佳公司请求快递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来看，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中小企业城天期P3-P4栋。郑杨素在其起诉状中描述的工作地仅为尚吉佳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使用的地址，并非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况且，有多家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以该地址为经营场所，不能仅以尚吉佳公司的注册地和郑杨素的工作地重合就确认尚吉佳公司与郑杨素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仅凭郑杨素自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程序缺席审理违法，在一审庭审中，尚吉佳公司的监事王胜已经到庭，因其不清楚庭审程序，未提前准备委托代理手续，而一审法官也未要求其庭后补交，直接进行缺席审理。而在庭审完毕后，又向其调查案件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侵犯了尚吉佳公司的合法权益。郑杨素辩称，1.郑杨素接受尚吉佳公司的安排，在尚吉佳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工作，尚吉佳公司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仅为列举性的，并不能证明全部或实际的业务内容。郑杨素按照公司经营的情况来工作，接受公司的管理。2.郑杨素与王胜的聊天记录已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尚吉佳公司送达传票告知相关诉讼事宜，但尚吉佳公司拒不出庭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有权进行缺席审理。王胜作为尚吉佳公司的监事，其有义务配合法院查明事实。郑杨素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不因郑杨素受伤后无法提供劳动而解除；二、请求判决尚吉佳公司向郑杨素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877.2元。三、由尚吉佳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郑杨素于2018年12月18日受伤后未再到尚吉佳公司工作，推断郑杨素离职时间为受伤之日，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郑杨素在庭审时自认曾签署过一份材料，而推论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从而驳回郑杨素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尚吉佳公司辩称，郑杨素的上诉请求与其在庭审中自认双方曾经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实相互矛盾，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另，尚吉佳公司与郑杨素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郑杨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尚吉佳公司支付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877.20元（6,042元/月÷30天×198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吉佳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向禹霖；监事为王胜（系向禹霖姐夫）；经营范围为一次性餐具用品、酒店用品、陶瓷杯的销售。尚吉佳公司亦从事塑料制品的相关业务。该公司的实际办公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13路武汉芯宝神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内。2018年4月下旬，郑杨素与王胜就入职事宜进行短信沟通。郑杨素入职后，接受王胜的管理，从事操作工的工作。其工作内容为塑料杯的装箱、彩印等工作，工作地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13路武汉芯宝神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内。自2018年9月起，向禹霖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郑杨素支付工资。2018年12月18日，郑杨素受伤，此后未再继续工作。2019年2月，郑杨素通过短信方式要求王胜协助其进行伤后复查。郑杨素在庭审时自认，其于2018年5月3日入职时，曾签署过一份材料，其中载明了入职时间以及一年的期限。材料的抬头好像载明为“劳动合同”。2019年6月11日，郑杨素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事项同诉请一致。该委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第6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郑杨素年龄已超过50岁，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该案。郑杨素不服上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王胜系尚吉佳公司监事。郑杨素由王胜招录，并接受王胜的管理。尚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禹霖向郑杨素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以及较为稳定的薪酬关系。第二，郑杨素的工作地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13路武汉芯宝神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内。而该地址系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郑杨素的工作内容为塑料杯的装箱、彩印等工作，属于尚吉佳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由上述两点可认定，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第三，郑杨素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根据其与王胜于2018年4月下旬就入职事宜进行短信沟通的事实，可对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确认。郑杨素于2018年12月18日受伤后未再至尚吉佳公司工作，而其于2019年2月通过短信方式要求王胜协助其进行伤后复查，可推断其离职时间为受伤之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郑杨素在庭审时自认，其于2018年5月3日入职时，曾签署过一份材料，其中载明了入职时间以及一年的期限。虽然郑杨素对材料的抬头是否为“劳动合同”无法绝对肯定，但材料中载明的入职时间及合同期限已具备劳动合同的核心要素。据此，郑杨素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尚吉佳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郑杨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郑杨素未提交新证据。尚吉佳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一份快件寄递合作协议书以及一份购销合同。协议书证明郑杨素的工作地址与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工作地址不一致，购销合同证明郑杨素的工作地址为王胜的厂房，并非尚吉佳公司的经营场所。郑杨素质证认为，对快件寄递合作书，该证据中地址为手写，无任何证据与其佐证，不能证明是否与其实际办公地点关联，该份证据仅有盖章，并无任何人签字，也无任何联系电话进行查证。对购销合同，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甲方身份信息不明确，双方均没有签订一方的联系电话，且该合同为打印件，仅乙方一方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与郑杨素存在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尚吉佳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杨素与尚吉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尚吉佳公司是否应支付郑杨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考查以下三个方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情况，尚吉佳公司与郑杨素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郑杨素从事的工作与尚吉佳公司的主营业务存在关联关系，且郑杨素接受尚吉佳公司监事的管理；尚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郑杨素支付工资。据此，可以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郑杨素在一审庭审时已自认双方已签订过类似于劳动合同的文件，一审法院据此不支持郑杨素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郑杨素仲裁及一审均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送达程序合法，缺席审判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尚佳吉公司和郑杨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郑杨素负担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