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3年9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昊某，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何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3月29日双方曾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对涉案房屋的出售款项有明确约定，应按照协议履行。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点约定陈某支付涉案房屋出售款项给何某是附条件的，何某必须将“卡迪3****0”挖机交给陈某，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某村的土地使用权转名给陈某后，陈某再向何某支付出售房屋的款项，但签订协议后，何某并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8条规定，陈某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无需向何某支付出售房屋的款项。2.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陈某只需支付296500元给何某。《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4点明确约定，出售涉案房屋的款项应扣除陈某支付的39万元首期款以及供楼款项，房屋出售款项为1990000元，扣除银行贷款6270000元以及陈某支付的首期款390000元，剩余款项973000元，即按照此约定双方实际分割的款项应为973000元。因此何某应分割486500元，但根据《离婚协议》第三条第3点约定，粤Ａ×××××小轿车归何某所有，由何某支付16万元给陈某，即在何某分割款项486500元中，扣除何某应支付陈某车辆补偿款的16万元，陈某实际支付何某款项326500元。另外陈某于分别2016年12月11日、2017年1月3日已支付何某10000元、20000元，合计300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何某应分割的款项为296500元。但如上所述，何某须先履行对陈某的债务，陈某再支付款项给何某，何某至今未按协议履行，故陈某无须向何某支付。何某辩称：一审开庭时陈某明确否认双方存在《离婚协议书》，是故意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企图侵占何某合法所得，根据我国《婚姻法》第47条规定，应该不分或者少分，故本案应予维持。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支付695000元给何某；2.一审受理费用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年××月广州市从化区户籍的何某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陈某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2009年10月陈某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某路XXX号X栋XXXX房，并登记在陈某一人名下。至此，何某户籍地仍××从××区城郊××村。2016年10月陈某出卖了上述房产，2017年4月收齐所有房款1990000元，还银行贷款627000元，实际收款1363000元。2017年4月11日双方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离婚。何某称其婚后至买房前有时在从化新开村居住，有时在广州居住，而婚后至卖房前即是2013年之前一半时间居住在祖国内地，2013年之后基本居住在祖国内地。陈某称其买房前间中在从化新开村居住，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而婚后至卖房前即是大部分时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另查：何某于2006（3）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据》显示：“我何某现借陈某40万元人民币（肆拾万元），承诺在8年内归还，于2011年之前全部还清”。何某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据》显示：“现何某借陈某购勾机壹台肆拾伍万元￥450000.00元，每年要还陈某壹拾伍万元以上”。何某于2009年9月29日出具的《欠款协议书》显示：“本人何某身份证号码因抵押陈某房屋（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人民币，如不能按时还款就将何某的所有物业作抵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因此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本案为变卖房产后的金钱纠纷，其实质为房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否夫妻共同财产应以购买房产时的状态确定，且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的规定来确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协议选择适用一方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而购买房产时即2009年何某有时在从化某村居住，有时在广州居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的规定，其经常居所地为祖国内地，陈某买房前间中在从化某村居住，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住，同理，其经常居所地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此双方没有共同的经常居所地；祖国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调整民事关系的法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体系；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诉争的不动产在祖国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就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认定是否夫妻共同财产的准据法。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涉案房屋的归属，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陈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卖出涉案房屋，其所得价款也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何某请求分割实际收款1363000元的一半6815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陈某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陈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681500元给何某。二审中，陈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售房款有明确约定；2.《收据》二张，拟证明陈某出售房屋后已支付了30000元给何某。何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中陈某明确表示其未签过《离婚协议书》，并声称拿旧的证据对何某进行起诉，根据《离婚协议书》以及《收据》，涉案房屋明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而陈某故意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少分或者不分。上述《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签订的，内容真实；两份《收据》也是真实的，何某确认已收到30000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陈某与何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财产分配约定如下：1.挖机一台120机型，卡迪3****0机型，归陈某所有，在售出从化某花园XXXX房，即日交回该挖机给陈某，陈某再将售出楼房属于何某的款项交给何某。2.地皮一块，200平方米，建房用地、地址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某村石合岭仔暂名（现代新村）归陈某所有，必须男女双方同时间亲自去负责此地皮规划小区之负责人，何某当面向负责此地皮之负责人面前，同意陈某签上陈某姓名，此地归陈某所有，陈某之后再付给售出某花园属于何某的款项。3.本田凯美瑞小汽车（粤Ａ×××××）归何某所有，何某支付16万元人民币给陈某，付款方式由售出某花园之款项属于何某部分款项内扣除。4.商品房一套，地址广州市从化区某路XXX号某花园X栋XXXX房，面积168平方，出售楼房之款项，扣除陈某支付首期39万元人民币给回陈某，以及扣除正在供楼余款，余下款项由双方各占50%平均分成。何某分别于2016年12月11日、2017年1月3日出具收据，载明何某已收到陈某卖楼款10000元、20000元，到时在分款中扣除。二审中，双方均表示《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地皮，没有相关权属证书。双方对《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挖机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何某表示可以将挖机赎回后给回陈某。本院认为，陈某与何某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亦确认该协议书是真实可信的，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后，已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办理了离婚手续，陈某也依照该协议书向何某支付了部分售房款，因此，该《离婚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有关财产分割问题应按照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处理。根据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售房款199万元应当先扣除陈某支付的首期款39万元和供楼余款62.7万元，剩余的97.3万元由双方各占50%，即何某应分得48.65万元。由于何某需支付小汽车补偿款16万元给陈某，以及何某提前分得的3万元售房款，故何某实际应分得售房款29.65万元。同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亦约定，何某需向陈某返还卡迪3****0机型挖机一台，陈某在收到该挖机后再将属于何某的售房款给回其，因此，本院对于陈某关于何某需先行返还上述挖机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至于《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交付地皮，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该地皮的权属证书，双方是否有权处分该地皮尚未得知，故本院对陈某上诉主张何某需先将该地皮转名给其后才支付售房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由于陈某在二审期间才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被改判，故本案不属于一审误判，相应的诉讼费亦应由陈某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为：何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交回卡迪312120机型挖机一台给陈某，陈某在收到该挖机当天需支付售房款296500元给何某；二、驳回何某、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615元，由陈某、何某各负担5307.5元；二审受理费10615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