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612号原告：李球章，男，195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退休干部。原告：李小芳，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李球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虎，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长沙管理站。(原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郴州房地产管理处)。负责人：吴志勇，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鼎忠，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球章、李小芳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长沙管理站（以下简称长沙资产管理站）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球章、李小芳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邓先虎，被告长沙资产管理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鼎忠、刘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球章、李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长沙资产管理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91053元；2、判决被告支付2014年10月13日依《协议书》约定剩余的搬迁费100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评估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租赁被告在新宁县牛仔冲的空闲营区从事梅花鹿养殖多年。在与被告已签订了下一届租赁合同并且缴纳了2012年度租金20000元的前提下，被告利用合同审查批准之机，强行毁约把原告正在经营的营区场地租赁给了唐文保经营。以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又同意安排原告搬迁到进营区道路右侧的山凹处。为了弥补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将进入营区道路右侧山凹山提供给原告做养殖场地；被告将2012年年度租金20000元如数退还给原告；原告使用新场地，被告在2019年4月30日前不收取任何场地租金；2019年4月20日后的场地费用如果原告继续租赁，租金另行协商；由被告支付原告从营区搬入山凹处的搬迁费用20000元，先行支付10000元，剩余10000元搬迁完成后再支付。并且由被告工作人员独自划定了四址，约40Ｍ×40Ｍ。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了新场地可以长期使用，不存在搬迁问题，于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举全家之财力并借款在该山凹地上推山筑棚搭建了新的鹿舍和附属建筑；直到2017年年底才基本完工并陆续投入使用，但被告在2017年10月以执行中央军委政策为由，在不补偿的情况下，无条件要求原告搬迁，导致原告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诉讼法院，就赔偿问题请求主持公道。另：2014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仅支付了场地搬迁费用10000元，尚欠10000元没有支付给原告。长沙资产管理站辩称：2014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协议属实，对协议的内容全部认可。但是，一、该协议在2019年已期限届满。且长沙资产管理站通过一审、二审诉讼判决已确立原告无条件搬迁，并没有提出要求长沙资产管理站补偿。三、被告是执行军委的通知，停止一切有偿对外服务包括营地租赁在内的重大政策的改变，属于不可抗力是无需担责。四、已经通过减免七年多的租金（包括退回当年的租金20000元在内），另补偿20000元搬迁费的办法，对2012年自己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合理补偿，且达成了协议书，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举证、质证和开庭审理，本院查明：原告李球章、李小芳父子历史上曾经长期租赁被告闲置的房作为梅花鹿养殖经营。2011年10月底左右，被告与原告在东安签订了2012年后的下一轮租赁合同，原告交纳了2012年当年度的租金20000元。但被告在向上呈报审批合同中，又不同意将营区租赁给原告继续经营，而是另行租赁给了唐文保。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原告提出要补偿8万余元才能搬走，此要求遭被告拒绝。2014年10月13日，双方在协商后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李球章在2015年元月30日前腾空租赁的经营场地给新租户唐文保。2、由军方划出进入营区道路右侧山凹部分山地给李球章作为新的养殖场地（约40M×40M）。3、李球章搬入新场地后，军方补偿搬迁费用20000元，在协议签订时付10000元，在搬迁完毕后另行付10000元（要求在2015年元月30日前腾空）。4、被告退回收取的2012年度租金20000元。5、从2012年至2019年4月30日前军方不收取李球章在新场地上的租赁费用。该协议书在第四条第三项中约定：“乙方（指本案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如乙方继续使用该场地，租赁场地费用另行协商。”原告李球章、李小芳以此为由认为被告给了原告无期限的租赁，认为期满之后只需要协商租金价格问题，于是在山凹里平山整石，搭棚建舍继续养殖梅花鹿。原告也没有在搬迁到新场地后开具收条向被告方收取尚欠的10000元搬迁费用。认为在下一轮租金中抵减即可。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和睦相处，原告李球章、李小刚父子陆续平山整地、搭棚建房，到2017年7月基本完工。原告总投资投产117万余元，另有梅花鹿42头（到评估鉴定时）。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包括军队闲置的房地产等项目一律停止对外有偿经营。通知规定，凡到期的对外没有有偿服务合同不得再续签，能够协商解除军地协议的项目立即停止。要求在2017年年底前基本完成任务，2018年组织检查了验收。被告长沙资产管理站在2017年7月28日，向新宁县人民政府发出了《关于请求支持我局停偿工作的函》，并且在2018年在原告养殖场粘贴了搬迁公告。但被告以补偿问题未协商好为由拒绝搬迁。2012年8月26日，长沙资产管理站以排除妨害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2019）湘0528民初1724号判决：李球章应在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在现有场地停止任何经营活动，并将占用的场地腾退给军方。李球章当时反诉，要求军方赔偿损失，但没有提出具体的损失评估鉴定意见。故本院没有采纳李球章的反诉意见。李球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驳回李球章的上诉，维持1724号一审判决。李球章、李小芳遂于2020年4月经本院立案，主张提出赔偿。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无偿使用军方新场地的协议书已经在2019年4月30日期限届满。这点已被一、二审生效判决所认定，并要求李球章搬迁土地上的附着物腾退土地给军方。2019年4月30日至今，双方也没有重新签订补充协议或者军方有书面承诺。因此，本案中不存在有继续租赁使用的任何可能性。然而，原告搬迁腾地后，对于土地上的附着物包括鹿舍是否需要补偿或者赔偿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在合同期满后对不动产附着物的处理，按一般常理，应当是承租方对能够搬走的附着物在租期届满后自行搬走，对于不能搬走的附着物在没有明文约定的情况下，残值一般归出租方所有，如需折价也应当在合同中加以特别约定。而本案中土地附着物并没有约定在协议期满后由被告折旧收购抵偿原告之投入，况且对该附着物被告亦无任何的利用价值。以此推断，原告在协议到期后不能对原告合同之内的投入要求被告进行补偿，只能由李球章父子自行处理或搬迁。这符合一般租赁合同中对承租人的附着物处置的常理和习惯。二、被告在协议期满后，没有继续与原告缔结租赁合同。是在贯彻执行军委关于禁止军队从事有偿活动的决定。这一重大政策变化，在法律上是一种情势变更。所谓情势变更是指在签订合同后，作为合同履行的基础或者环境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包括政治、经济、政策等种种客观原因，国家重大政策的改变便是其主要因素。本案中，原、被告合同已到期，双方并没有约定合同到期后必须续签合同，即便被告基于诚信原则能够续签，正如李球章所言有长期租赁权可以继续租赁场地，但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已经成为不可能。情势变更依法完全可以免责或者免除履行义务。三、本案中，原告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被告长沙资产管理站不存在违约情形或者侵权事实。军方完全满足了原告无偿租赁到2009年4月30日的要求，后期没有与原告续租合同也是基于情势变更原则，自身并无过错，也没有在协议内或者期限届满后有任何的侵权行为存在。暂且不论从2012年到2019年七年之中的无偿使用，就以从2019年4月30日至今的一年多时间来看，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缴纳实际使用期的租金。此情形下，如若判令租赁土地的免费提供者尚须对无偿使用人承担因腾退搬迁而产生的损失，则明显有违公平正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而原告仅仅以期待租赁权为由要求补偿或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恰恰相反被告通过诉讼要求原告腾地搬迁是维权而不是侵权。四、原告所言协议书给予了长期租赁权或者租赁期待权，事实上并不存在。在协议书中并没有书面承诺有长期租赁权的表述，期待租赁权也仅仅只是原告的理解和认为，法律上并无此概念和名词。而本案中的基本事实是，因情势变更事的出现，被告不可能将场地继续租赁给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个人或单位。五、原告对自己的投入缺乏基本的回报预判，对其不能按时收回的成本或者有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自己担责。按照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019年4月30日使用期满后，如乙方继续使用该场地，租赁场地费用另行协商”，此条应当理解为，协议期满后，原告有继续租赁被告场地的高度可能性，但并不能必然肯定地形成双方新租赁合同关系。与此相对应，原告在进行经营投资时，应当充分预估到万一不能与被告达成继续租赁合同关系时的投资风险。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必须要预判和估算出在确定的租赁经营期限内至少能够收回投入，化解经营风险。如果到2019年4月尚不能收回成本，完全可以在签订协议时适当延长租期或者事后减少成本投入来达到止损的目的。但原告并没有这样做，反而盲目自信，扩大投资，由此造成的经营风险包括不动产损失只能由自己来承担，不能转嫁给出租人。还有，从缔约自由的原则来看，即使没有情势变更的出现，被告是否与原告继续缔约也是被告的权利，此种权利应当得到尊重和保障。法律不会因原告存在损失而绑架和吞噬被告的合同自由权利，更何况不与原告续约实属军委政策之重大改变。六、被告尽到了告知义务。证据显示，通知原告搬迁腾地的时间是在2017年7月，在营区粘贴公告是在2018年，说明被告传送了中央军委的通知于原告，要求原告协助搬离尽到了善意提示义务，也给足了原告的期限。综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在协议期满后要求被告对自己应尽的搬迁义务和搬迁财产承担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本案中也并无违约行为或者侵权行为的客观事实，且不能与原告续签合同也是属于国家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属情势变更的情形，并非被告刁难原告或者人为阻止原告经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搬迁损失119万余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能采纳，依法应当驳回。但是，原、被告依2014年10月13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被告至今尚有10000元应付原告从老营区搬出到新山地的搬迁费没有支付给原告的情况属实，被告应依约支付。尽管原告没有及时主张，认为可以在新一轮续租合同中可以抵扣，但并不是表示自己放弃了权利，其期限计算也适当从2019年4月30日起算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二储备资产管理局长沙管理站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向原告李球章、李小芳支付从老营区搬迁到山凹新场地的搬迁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球章、李小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李球章、李小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马宁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曾耘书记员邓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