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春青，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支明，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小平，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春青因与被上诉人王支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春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被上诉人王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小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春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赔偿倪春青医疗费、医疗辅具器具费、营养费、后续手术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车辆贬值损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租车费损失，以上共计207881元；3.请求判令王支明、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误工费，倪春青提交了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41867元，同时王支明的行为不仅造成倪春青身体损伤，还导致倪春青不能胜任原来的工作岗位。2.关于交通费，倪春青提交的票据显示交通费损失1013元，一审法院仅酌定500元。3.关于替代性交通费，倪春青提交了证据证明发生租车费13953元，一审法院仅酌定10000元。4.关于营养费，倪春青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且根据医嘱还需要后续手术，倪春青因经济原因无力承担后续手术费及加强营养，王支明应赔偿营养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900元过低，且与事实不符。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王支明的行为导致倪春青胸四椎体骨折，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精神痛苦，应当赔偿倪春青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关于车辆贬值费，因交通事故导致倪春青车辆受损，虽经修复，但与原物相比，价值存在贬损，应当赔偿倪春青车辆贬值损失费20000元。7.关于后续治疗费，倪春青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医院的就诊病历，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只有王支明赔偿后，倪春青才有能力做手术，因此应当赔偿后续治疗费85000元。王支明针对倪春青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倪春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虽然王支明对一审判决不认可，但出于吸取教训就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倪春青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针对倪春青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倪春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倪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支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倪春青医疗费5943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58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手术费用85000元、误工费41867元、交通费1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维修费23525元、车辆贬值损失20000元、因事故车辆停驶产生的租车损失13953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7881元；2.诉讼费由王支明、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20时5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邢各庄西口，王支明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追撞前方停车等待信号灯放行的倪春青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后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倪春青受伤，两车损坏，王支明弃车逃逸。经勘验、调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出具京公交（通州）认字[2018]第1101121201800005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支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倪春青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倪春青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治疗。经诊断，倪春青的伤情为胸4椎体骨折，软组织损伤，行动不便。事发后，倪春青多次自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取得病休证明，最后一次自该医院取得诊断证明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载明“胸椎骨折，全休壹个月”。经核实，倪春青事发时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张艳秀名下，品牌型号为起亚牌YQZ7169AMDE5，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事发后，受损的×××小型轿车被送至北京金进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进厂日期为2019年1月8日，结算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进厂维修里程为24000公里，共计产生车辆维修费23525元。另查，王支明驾驶的车牌号为×××的机动车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在审理过程中，倪春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署名为“张艳秀”的“授权书”，“授权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张艳秀所有，平时由张艳秀之配偶倪春青使用；2.该车辆在与王支明的交通事故中损坏，现张艳秀授权倪春青以其个人名义就该车辆产生的车辆维修费、车辆贬值损失、因事故造成其家庭的替代性交通损失向相关责任方进行索赔且上述所有赔偿费用均由倪春青收取。在审理过程中，倪春青主张其驾驶车辆在事发后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取证之原因，致使涉案车辆在交通管理部门停放两月有余，其于春节前才得以将涉案车辆取走维修。倪春青主张，其于事发后至车辆维修完毕前在“神州租车”平台租赁一辆雪佛兰迈锐宝三厢/1.5T自动的车辆，共计产生租车费用损失13953元，租车期间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共计66天。王支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表示倪春青主张的上述租车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在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王支明事发后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且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在王支明投保时，通过发送投保短信及投保链接的方式，告知了王支明相关免责条款。王支明对此予以认可。经核算，倪春青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94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23525元、替代性交通损失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994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支明驾驶机动车与倪春青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倪春青受伤，王支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王支明应对倪春青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王支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但是，王支明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构成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情形，故平安保险公司仅需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或超出强制保险理赔部分由王支明承担。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肇事逃逸不利于第一时间抢救伤者、减少交通事故受害者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也不利于查明事故责任人、责任比例等，增加执法办案难度，其危害性不言而喻，每个公民都应当对此有充分、审慎的认识。故，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系道路交通安全法、刑法等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并予以严厉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其具有较高的社会危害性；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抢救伤者是每一个公民最基本的认知，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基本的行为准则，此不需要通过任何合同相对方或其他主体的提醒；作为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后非特定情况下（如陪同伤者就医等）不得离开现场，亦是法律及社会公共道德对其最低要求，王支明肇事逃逸之行为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肇事逃逸系一个公民应当具有的基本认知，该义务无须合同相对方或任何第三方予以提示、说明。关于倪春青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车辆维修费，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实际情况，对其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医嘱及双方当事人意见，对其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审查，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王支明、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同意，为保护双方权益，一审法院现不予支持，倪春青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倪春青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就诊次数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替代性交通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其车辆维修时长等实际情况，对其该项损失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倪春青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4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王支明赔偿倪春青车辆维修费、替代性交通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15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倪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支明驾驶机动车与倪春青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倪春青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支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支明应对倪春青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倪春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5000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倪春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且其亦未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35000元，因此，倪春青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可在实际发生或有医疗证明确定后，另行主张。针对倪春青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倪春青并未提交营养费的医嘱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倪春青的伤情、王支明的过错程度，酌定部分营养费并无不当，倪春青主张的营养费过高且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针对倪春青主张的误工费41867元一节。经本院审查，倪春青提交的病休证明不连续，无法与其提交的误工损失证明记载的休假期间相对应，此外，倪春青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中，其主张的误工期内，有用人单位发放的多笔工资和拨款共计3万余元，而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银行流水中备注工资部分，不含拨款）均未达到8000元/月，一审法院结合医嘱、诊断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酌定其误工损失1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倪春青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节。因倪春青并未进行伤残鉴定，其损害后果目前不能固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的标准较为严格，且不排除倪春青后续治疗及鉴定的可能，如本案中支持其少部分诉求，一旦日后其构成伤残，则无法进一步主张该项损失，反而导致其权益受损。因此，倪春青可待后续治疗及伤残鉴定后，一并另行主张相关权益。针对倪春青主张的交通费1013元一节。经本院审查倪春青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按照倪春青主张系就医产生，但票据金额差异过大，最高的票据金额91元，最少的票据金额15元，同一就医地点，交通费用差距悬殊，且部分票据记载的日期无法与就医时间相匹配，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倪春青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倪春青主张的车辆价值贬值损失20000元一节。因倪春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导致车辆经修复后仍存在影响车辆安全使用的风险，其也未提交相关贬值损失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倪春青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13953元一节。因倪春青提供了租车发票，王支明、平安保险公司虽然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王支明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程度明显，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显属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王支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但是王支明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构成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情形，故平安保险公司仅需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或超出强制保险理赔部分由王支明承担。综上所述，倪春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王支明赔偿倪春青车辆维修费、替代性交通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54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倪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元，由倪春青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王支明负担7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倪春青负担4368元，由王支明负担50元（倪春青已预交，由王支明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支付给倪春青）。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