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月光,男,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告）：季演林（又名季衍林）,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月光因与被上诉人季演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月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季演林给付牛月光货款171920元及利息(以45900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由季演林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系长期合作关系，共合作建设多条水泥路，分别为湖东路、黄甲路、小蒋路、王鲍路、王太路、尚河路等。合作模式为季演林承建工程后，从牛月光处采购水泥，若季演林没有资金周转，便向牛月光出具欠条。牛月光诉请的171920元货款系季演林承建湖东、黄甲、小蒋线水泥路产生的欠款，牛月光从财政所领取的款项中仅有17000元系偿还本案诉请的欠款，其余款项均为季演林偿还拖欠的其他水泥货款。首先，2005年季演林因承建王鲍、王太线、尚河村水泥路欠牛月光32万元货款，向牛月光分别出具了20万元、12万元的领条，要求牛月光直接前往财政所领取工程款充抵拖欠货款。因当时财政所不能一次性拨付32万元，季演林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向牛月光出具了一张267000元的欠条。后牛月光凭此欠条陆续从财政所领款（一审之后牛月光到镇财政所核实发现在牛月光领取的款项中共有4笔有季演林的签字，合计金额是158300元），因该笔欠款基本还清，牛月光遂将欠条交还给季演林。一审中，季演林在庭审中对于其承包了几条线路、与牛月光合作了几条线路等重要事实均表示“不清楚”，矢口否认曾向牛月光出具过267000元欠条，甚至不承认与牛月光的合作关系，恶意隐瞒、歪曲事实，将牛月光领取的因他笔交易产生的其他水泥货款与牛月光诉请的欠款混为一谈，意在混淆视听，故意逃避还款责任。此外，牛月光最后一次领取款项是在2008年，季演林既称其并不拖欠牛月光货款，反是牛月光从财政所多领取了款项，却在2013、2014年继续向牛月光还款，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牛月光于2007年9月24日从财政所领取的10000元拨款系领取案外人朱某,4的工程款，预算拨款凭证上并无季演林的签字，季演林主张该笔款项为其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归于牛月光，径行认定该款项系季演林的还款，对牛月光显著不公。综上，一审法院将牛月光从财政所领取的全部款项计入季演林的还款数额，却未查清季演林的实际欠款金额及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牛月光提供的32万元的领条足以证明季演林实际欠款金额远超过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18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双方数笔交易相混淆，对牛月光显著不公。二、季演林的反诉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的前提是本反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本案中，季演林在庭审中否认曾向牛月光出具267000元欠条的事实，称其出具领条系委托牛月光代为领取工程款，则季演林反诉系基于双方的委托代领关系，而本诉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本诉与反诉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的生效将产生不良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驳回牛月光的诉请，反判令牛月光向季演林返还77380元，不仅致使牛月光的合法权利无法实现，更树立起买卖合同当事人可以借助交易习惯和操作手续的漏洞恶意逃避债务、不遵守诚信义务的不良示范，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交易双方扰乱市场秩序、社会秩序的行为，起到了不良的法律后果和社会效果。综上，为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牛月光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季演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32万元领款条不是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牛月光关于双方系合作共建关系的说法纯属虚构，由于一审对事实的查明非常细致，所以认定牛月光主张的32万元领条系水泥欠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不仅此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2万元为水泥款，原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均未予以认定。上诉人明知32万元水泥款已经不能成立，为了弥补案件事实对其不利的硬伤，才炮制了双方合作共建多条水泥路的说法，此说法是第一次出现，目的就是为了让32万元水泥款听起来似乎有道理。至于267000元的欠条，也是牛月光在本次一审诉讼中才提出的新观点，一审法院要求牛月光对此举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二、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合并审理有法律依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结算过程中牛月光多领取了款项给季演林造成损失，又通过诉讼方式重复主张货款，季演林的损失与牛月光的重复诉讼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季演林在同一诉讼中提出反诉完全合理合法。这样既能够全面查明事实，又节约了法律资源，完全符合法律设定反诉的立法用意。牛月光明知自己多领取了工程款，却以反诉不合法为由意图继续侵占季演林的财务，其恶意非常明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一审判决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敢于还原事实真相，敢于做出支持季演林反诉请求的判决，警示诉讼参与者要实事求是，不能唯利是图，对歪曲事实和玩弄法律的行为予以打击，起到了良好的社会效果，是不可多得的良心判决。牛月光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季演林给付尚欠货款171920元及利息（以45900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1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季演林负担。季演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牛月光返还多领取的款项共计20278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牛月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季演林曾承建新沂市马陵山镇多条农村道路修建工程，其道路修建工程款由新沂市马陵山财政所负责发放。在修建道路过程中，季演林因工程需要曾多次从牛月光处购置水泥。2005年5月9日，季演林向牛月光出具条据一份，约定“于2005年5月18日运牛月光水泥款165吨×260吨，既日结清，如果不结清多付牛月光3000元补偿费，如拖欠每月按2%结息”。2005年9月7日，季演林又向牛月光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老牛货款壹拾叁万柒仟捌佰元正￥137800.季衍林已付17000.00条子06.10.25无息”。2005年10月14日，季演林再次向牛月光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海水泥134吨×255=34170元加上条子计1017元＋41元合计叁万伍仟贰佰贰拾元正”，上述三笔条据载明欠款总额为218920元。2005年5月25日，季演林向牛月光出具领到条一张，载明“今领到王鲍王太线建水泥路款贰拾万元正付老牛水泥款季衍林05年5月25日”。2005年9月7日，季衍林又向牛月光出具领到条一份，载明“今领到上河村水泥路款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季衍林05年9月7日”。季演林在向牛月光出具上述五份条据后，自2005年9月13日起，分多次以现金方式进行还款。其中2005年9月13日还款3500元，并持有加盖牛月光发票专用章的收条一份；于2005年12月27日还款55000元，牛月光为此出具收条；2009年9月11日还款8500元，并持有牛月光儿子牛文出具的8500元收条一张；2010年12月12日给付3400元，并持有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中加盖牛月光发票专用章；2013年2月9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5月20日分别还款10000元，并持有牛月光出具的收条三份。另查明，牛月光与齐昌美系夫妻关系。自2006年1月24日起，牛月光多次到新沂市马陵山财政所领取季演林的工程款，其中通过银行拨款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均汇入至齐昌美的银行账户内，分别为2006年1月24日40000元、2006年10月27日17000元、2007年1月31日30500元、2007年2月17日70800元、2007年8月1日23500元、2007年9月24日10000元、2008年9月12日3500元、2008年5月6日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季演林所欠牛月光水泥款数额问题。本案中，牛月光以其持有的季演林于2005年5月9日出具的42900元条据、2005年9月7日出具的137800元欠据、2005年10月14日出具的35220元欠据，主张季演林欠其水泥款，并以此主张季演林共计欠其水泥款218920元（42900元+3000元+137800元+35220元），目前还尚欠水泥款171920元（218920元-47000元）。因季演林对牛月光所举的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上述三份证据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故对牛月光所举上述三份证据中载明的水泥款欠款总数额218920元予以确认。另因牛月光所举的上述欠据未约定还款时间，牛月光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故牛月光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季演林还款数额认定问题。首先，对季演林几笔现金还款认定问题。1.对牛月光认可的2013年2月9日10000元、2014年3月13日10000元、2014年5月20日10000元三笔现金还款，予以确认；2.对2005年9月13日3500元还款，牛月光称该收条无其本人签字而不予认可，因该笔还款收条中加盖牛月光发票专用章，结合牛月光对季演林所举的3400元收据（加盖牛月光发票专用章）的质证陈述意见，认定该笔款项系季演林的还款；3.关于2005年12与27日55000元收条是否重复出具问题，季演林在本案中仅就其现金偿还该笔款项进行了主张，并未在牛月光财政所领款中就该笔款项进行主张，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故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4.对2009年9月11日8500元收条，因该收条由牛文出具，牛月光不予认可，季演林亦未提供证据佐证该笔还款系对牛月光水泥欠款的偿还，故不予确认；5.对2010年12月12日3400元收据，从该收据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并非水泥欠款，故不予确认。其次，对牛月光从新沂市马陵山镇财政所领取款项的认定问题。1.对牛月光认可的2006年1月24日40000元、2007年1月31日30500元、2007年2月17日70800元、2007年8月1日23500元、2008年9月12日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2.对2006年10月27日财政拨款17000元是否与2005年9月7日欠据中“已付17000.00元条子06.10.25号”系同一笔还款问题，根据该院调取的财政所该笔17000元财政所拨款审批收据中记载的内容、时间及款项数额可知，该笔款项实际审批的时间为2006年10月25日，与牛月光在该欠据中记载的时间、数额一致，应认定为同一笔还款；3.关于2006年12月28日86500元是否由牛月光领取问题，因该笔款项在新沂市马陵山财政所存档的材料仅有该笔款项的收据，无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因牛月光对领取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且该笔款项收据由季演林个人出具，并由季演林书写“牛领”，牛月光本人并未在该收据中签字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季演林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实际由牛月光领取，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4.因季演林所举的2007年9月24日10000元拨款与季演林所举的未附日期的10000元审批表系同一天作出并存档在财政所同一笔款项领款记录中，故季演林所称的该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拨款，牛月光辩称该笔款项系领取朱某,4的工程款，但其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故认定该笔款项系季演林的还款；5.关于2008年5月6日12500元领款，庭审中牛月光认可该笔款项系季演林的工程款，且其亦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季演林的还款。综上，经确认，季演林共计偿还牛月光的款项为：2009年9月13日3500元、2005年12月27日55000元、2006年10月27日17000元、2013年2月9日10000元、2014年3月13日10000元、2014年5月20日10000元、2006年1月24日40000元、2007年1月31日30500元、2007年2月17日70800元、2007年8月1日23500元、2007年9月24日10000元、2008年9月12日3500元、2008年5月6日12500元，以上合计296300元。关于季演林所还上述296300元是否系涉案水泥欠款还款问题。本案中，牛月光主张其从财政所领取的工程款除17000元系偿还涉案欠款外，其余领款均为季演林偿还尚欠的其他水泥货款，并陈述季演林另还欠其水泥货款267000元，季演林于2005年5月25日出具的200000元领条及2005年9月7日出具的120000元领条系为偿还上述267000元欠款而出具，因季演林不予认可，牛月光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向法庭说明上述两笔领到条载明款项的相应水泥供货情况，且在本案庭审就该两份领条载明的320000元款项总额与其主张的267000元欠款之间存在何种关联以及如何形成的询问过程中，牛月光前后作出多种不同的回答。综上，牛月光主张季演林所还上述款项中除47000元之外的款项系季演林偿还的其他水泥货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牛月光主张季演林共欠的水泥货款总数为218920元，季演林共计还款数额为296300元，牛月光多领取部分的款项77380元（296300元-218920元），依法应予以返还。因季演林出具涉案三份条据（2005年5月9日42900元条据、2005年9月7日137800元欠据、2005年10月14日35220元欠据）后一直在进行还款，双方对每笔还款情况陈述不一，无法确认季演林每次还款系对上述哪一份条据的还款，牛月光亦未向法庭明确季演林对2005年5月9日42900元款项的还款时间，故对牛月光要求季演林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遂决：一、牛月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季演林多支付的货款77380元。二、驳回牛月光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季演林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牛月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牛月光负担630元，由季演林负担1020元。二审期间，牛月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均是影印件或复印件）：一、2006年1月4日4万元的收据（有季演林的签字）及预算拨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该4万元系经季演林确认后财政所拨付至牛月光指定账户。二、2006年10月25日17000元的收据（有季演林的签字）及预算拨款凭证（时间为2006年10月27日）各一份，证明该17000元系经季演林确认后财政所拨付至牛月光指定账户。三、2006年12月8日82500元的收据及2007年1月31日的30500元的预算拨款凭证各一份（均有季演林的签字），证明该86500元中有30500元转入（牛月光的妻子）齐昌美的账户，经牛月光到财政所核实该2页凭证是合订在一起的，收据中季演林签字后特意注明“牛领”，说明该86500元的收据经季演林确认后其中的30500元是转入齐昌美的账户。四、2007年2月16日121800元的收据一份及2007年2月17日的预算拨款凭证两份（均有季演林的签字），其中一份预算拨款凭证70800元转入齐昌美的账户，另一份预算拨款凭证显示55000元转入季演林的儿子季宁克的账户，证明该121800元是经过季演林确认后分两笔转出。五、记账凭证一份（金额是15500元）及相应的预算拨款凭证两份，记账凭证注明该款是王高线的工程款，预算拨款凭证显示该款于2007年9月24日分别转入齐昌美的账户1万元、李洪岩的账户5500元。经与证人朱某,4核实，王高线系朱某,4承包，季演林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没有承包该条线路，证明该款牛月光领取的是朱某,4的工程款。六、2010年8月5日35100元的预算拨款凭证一份，证明季演林2010年8月5日从财政所领取工程款351000元，说明季演林应当明知财政所向牛月光发放的工程款金额，而并非象其陈述的不知道牛月光从财政所领取了多少工程款，导致牛月光多领取其工程款。季演林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前四组证据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牛月光从财政所领取的我方的工程款，其中2006年12月8日的86500元显示是由牛月光来领取，虽然预算拨款凭证显示有30500元是以汇款形式进入到齐昌美的账户内，但据我方向财政所工作人员询问，上述86500元都已经全部支付给牛月光，只是领款的渠道不同，否则就不应当将86500元收据作为凭证做账，充分证明牛月光一审中称86500元没有收到不成立。对证据五、证据六我方认为证据形式与上述四份证据有明显区别（是打印件），与本案争议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不能够证明该1万元是朱某,4支付给牛月光的。牛月光除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外，二审期间另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新沂市交通局调取关于季演林修路合同书等材料以证明季演林修建水泥路的具体情况，向新沂市马陵山镇财政所调取涉案工程付款凭证，同时申请证人朱某,4到庭作证。朱某,4针对上诉人牛月光的询问作出如下答复：上诉人：“证人，你是否认识被上诉人？”证人：“认识”。上诉人：“2005年时你有无承包过你们镇修水泥路的工程？”证人：“有。”上诉人：“当时你修水泥路的水泥是从哪进的货？证人：从上诉人处进的。”上诉人：“当时是给的现金进货还是赊账？证人：赊账。”上诉人：“你和上诉人是如何协商的？”证人：“当时资金紧，我和被上诉人、施铁虎、周斌四个人和上诉人商量，借上诉人的水泥，有了货款再给他。”上诉人：“当时你们镇上有几家卖水泥的？”证人：“有两家”。上诉人：“当时政府对水泥的牌子有无要求？”证人：“有要求，要求用海螺牌水泥。”上诉人：“上诉人有无从财政所领取过你的工程款？”证人：“有。”上诉人：“具体什么时候领的，领了多少钱？”证人：“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每次拨款我就把手续办好给政府，就给上诉人了。”上诉人：“每次上诉人去领你的钱的时候你是否跟着去？”证人：“跟着去。”上诉人：“李洪岩你是否认识？”证人：“认识。”上诉人：“李洪岩有无领过你的工程款？”证人：“领过。”上诉人：“我方向证人出具2007年9月24日政府拨款1.55万元，其中有1万元转到了齐昌美的账户，齐昌美是上诉人的配偶，另外5500元转到李洪岩的账户，你确认下这笔款项是否为你的工程款？”证人：“是的。”上诉人：“你当时修了那几条线？”证人：“王高线。”上诉人：“你是否知道被上诉人修了哪几条线？”证人：“尚河、小鲍，他修的多。”上诉人：“后来换成王镇长之后，是到现场确认还是签字？”证人：“需要签字。”朱某,4针对被上诉人季演林的的询问作出如下答复：被上诉人：“证人，你刚陈述领款需要办理手续交给上诉人让他去办，有无这个事实？”证人：“我把手续办好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办好去政府领钱，手续办好我就不用去了。”被上诉人：“你刚才为何说领款时你每次都去？”证人：“肯定得去。”被上诉人：“当时镇里要求修村与村之间的水泥路，对验收有无统一标准？”证人：“有。”被上诉人：“村与村之间的公路要求修多宽、多厚，大概需要用多少水泥？”证人：“有4米的，有3米的，还有5米的，最多还有8米的。”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从镇财政所领你的工程款，是否需要每笔有你的签字认可？”证人：“需要。”被上诉人：“中标之后水泥路是一次性付款还是分几次付的？”证人：“分好几次付的。”被上诉人：“大致是几次付完一条线？”证人：“三四次左右。”被上诉人：“上诉人如果要拿你的钱，你是否需要出条子给他？”证人：“是的。”被上诉人：“如果你不出条子，上诉人到财政所是否能领款？”证人：“不能。”牛月光对朱某,4的上述证言质证认为：根据证人的陈述当时证人承包了其他的水泥路，证人和季演林一起到牛月光家中商量赊欠水泥的事宜，证人可以证明2007年9月24日在财政所领取的1万元是证人的工程款，而且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到财政所领钱必须有承包人到财政所去确认，财政所才可以把工程款发放给其他人。季演林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证人在对某些关键事实的陈述上自相矛盾，而且记忆不清，因此证人证言不足为信，应当以书证所能显示的领款程序以及工程款所有人等信息，来判定某一笔工程款到底是支付给季演林的还是支付给证人的。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审法院确认的季演林共计偿还牛月光合计296300元的各笔款项中，第一笔3500元偿还时间是2005年9月13日而非2009年9月13日，2007年9月14日的10000元是牛月光从新沂市马陵山财政所领取朱某,4的王高线工程款，由本院二审期间至该所调取的该笔款项会计记账材料予以证明，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且均同意从季演林的本案已付款中扣除。对于季演林偿还的上述296300元中的其他各笔款项，牛月光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季演林本案一审中的反诉是否应当受理与本案合并审理；二、季演林2005年5月25日、9月27日向牛月光出具的涉案两张金额共计32万元的领款条所涉款项，是否属于牛月光向季演林出卖水泥形成的欠付货款。本院认为：一、牛月光本案中基于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诉请买受人季演林给付欠付货款，季演林主张其已经超额给付货款，并反诉请求牛月光返还超付的货款。牛月光本案中的本诉诉讼请求与季演林的反诉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即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符合反诉受理的法定条件。因此，牛月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牛月光主张诉争两张领款条所涉款项是季演林拖欠的水泥货款，即主张和季演林之间存在32万元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牛月光应当对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牛月光提交的两张领款条从形式和内容上，都不属于确认欠付水泥货款的债权凭证，而是季演林委托牛月光领取工程款的凭证，牛月光一审期间对此也予以确认，即“领条和欠条无关，这个领条不是被告给我钱，只是说一种领条，叫我去财政所拿钱，领条是另外一种计算方式，不能和欠条相同。因为欠条和领条性质不同，领条是我问被告要钱，被告没有钱，给我打的领条，让我去财政所要钱。”其次，对于本案两张领款条的形成过程，季演林已经作出解释即“实际上是欠9万余元货款，当时是为了原告去财政所领款，所以打成20万元的领到条，让原告多领取一点工程款出来，后面到9月7日，原告又跟我结算，共计欠本息合计137800元，还称20万元领到条丢了，我又重新给原告打了12万元的领到条”，而牛月光前后多次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和主张。如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庭审中，牛月光主张“1.2005年5月25日季演林在牛月光拉水泥价值人民币20万元，有季演林出具的领条一张；2005年8月7日季演林又在牛月光家里拉水泥价值人民币12万元，季演林在牛月光家出具了领条一张，季演林共计在牛月光家拉水泥总价32万元，牛月光在镇政府领款共计251800元，季演林还尚欠牛月光68200元货款”，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又陈述“（20万元领款条）由王太线、王鲍线两条路的水泥钱，王太线水泥具体记不清楚了，因为一天天从早到晚的拉水泥，王鲍线我也记不清楚有多少水泥，为什么打20万元的领到条，是因为被告欠我20多万货款，由几十笔组成，因为被告欠我水泥超过20万元”“这20万元不是算账的钱，是被告给我打的20万元领到条，说让我去镇政府领款。被告是少我267000元，这笔钱是5月25日算账少我那么多钱，被告说一下给不了我那么多，被告欠的钱比较多，被告说这钱找文书记去要，去批267000元欠条，领条是领条,267000元欠条由财政所支付，这267000元条子给季演林收回了，其实该给我265000元，这笔20万元领条是被告让我去领钱，我去哪领钱？他在给我出具20万元领到条的时候同时还出具了267000元的欠条，但是欠条没有，因为财政所天天拨钱，后面钱我领差不多了，所以267000元的欠条被被告收回去了”“（12万元的领条）由267000元减去20万元，剩余67000元，后来还有一笔55000元的，被告说条子由我给你，55000元是2005年12月27日第一次拨款给我的，我不应该写领条给他的，但是我写了，拨款的时候让我写收条给他的，他给我55000元，我写55000元收条，这12万元就是由上一笔的67000元剩款加上我打的55000元收条，合起来计算12万元，还多给我2000元”“67000元是减去20万元领条还剩余67000元，在5月至9月期间又多了55000元，因为又增加几笔业务，然后就写成12万元的”。又如，牛月光二审期间陈述32万元领款条出具后其从财政所领取55120元剩余26万余元，季演另同意多支付一部分出具26.7万元的欠条，后该26.7万元已经还清，包括2019年2月9日偿还的1万元、2014年3月13日偿还的1万元、2014年5月20日偿还的1万元，但该3万元牛月光又作为偿还三份欠据所涉货款予以扣除，对此其仅是解释记不清楚了。再次，牛月光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其申请开具调查令调取的证据材料，亦不能确认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牛月光关于诉争两张领款条的主张，其作为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9月24日的1万元是牛月光领取案外人的工程款不应扣除，牛月光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牛月光的本诉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牛月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季演林多支付的货款77380元”、第三项即“三、驳回季演林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三、牛月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季演林多支付的货款67380元；四、驳回季演林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牛月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牛月光负担430元，由季演林负担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牛月光负担3478元，由季演林负担200元（该款牛月光已经预交，由季演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牛月光，并可冲抵牛月光本案应返还的货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