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红，女，1981年6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鹰，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清水湾人家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吴韵路278号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内。负责人：余华，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红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清水湾人家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湾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第20条规定：“业主可以委托他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业主委托家庭成员以外的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的，应当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委托权限及期限”。根据该条，业主家庭成员以外的人接受委托参加业主大会进行投票应当有书面委托书。住建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业主因故不能参加业主大会会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行政主管部门的规章亦要求代理人参加业主大会应当进行书面委托。本案一审当庭清点选票时发现的不同意续聘原物业的9张委托投票选票，以及上诉人在核实清点选票时归类为不同意续聘原物业的560张选票中发现的48张委托投票选票，投票人均非业主家庭成员，也没有书面委托书，投票人参加业主大会进行投票违反地方法和规章规定。该部分选票因无合法委托手续应当归为无效票。二、重复的选票有16张，是8户家庭每户投了2票，该16张选票均无效。三、涂改选票，业委会作出的解释不合理。综上，清水湾业委会在业主大会投票过程中存在无业主合法委托手续却被允许代为进行投票，同一业主家庭出现重复选票，统计的有效选票中存在涂改选票、虚假门牌号码选票，还存在其与其他业主未投票却有选票出现等等情形，这些情形的存在，足以说明业主大会投票过程中存在操纵、舞弊行为，投票结果不能反映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思，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清水湾业委会辩称：一审中，其一位副主任在庭审时当场向法庭出示通过短信和微信的委托授权内容，以电子信息方式委托也是书面委托的一种方式。至于重复票、涂改票的情况，其经过梳理，已经向法院作出说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清水湾业委会2019年3月7日发布的“关于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续聘物业及授权选聘物业全体业主大会业主投票表决结果”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董红系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欣惠路19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的业主，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91.73㎡。2019年3月7日，清水湾业委会出具《关于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续聘物业及授权选聘物业全体业主大会业主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内容为：“在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就无锡市清水湾人家业主委员会在小区公示的《关于启动召开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全体业主大会的公告》中的表决内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相关规定和《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业委会现于2019年3月7日将投票结果公示如下：表决事项一，是否同意续聘无锡宏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同意户数47户（所占面积7094.46㎡、户数占比4.82%、面积占比5.16%）；不同意户数573户（所占面积75764.88㎡、户数占比58.77%、面积占比55.06%）；弃权18户（所占面积2406.32㎡、户数占比1.85%、面积占比1.75%）。表决事项二，是否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同意户数573户（所占面积75764.88㎡、户数占比58.77%、面积占比55.06%）；不同意户数47户（所占面积7094.46㎡、户数占比4.82%、面积占比5.16%）；弃权18户（所占面积2406.32㎡、户数占比1.85%、面积占比1.75%）。根据以上投票表决结果，已经过惠城社区审核通过。业委会将与无锡宏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再续签物业管理合同，将公开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公示期为五天。如有异议请书面并实名向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惠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惠城社区居委会）提出反对意见，在五日内无提出反对意见的，则此公告正式生效，向全体业主予以公示。”一审中，董红认为清水湾业委会举行的所谓选举存在弄虚作假，不能体现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认定上述投票表决结果无效。清水湾业委会对选举事宜陈述如下：先在公告栏中张贴公告，通过每栋楼的小组长或者热心业主到每户每家进行告知并发放选票，收到选票后在每天晚上9时之前将票箱送至社区，次日早晨8点再将空票箱从社区取回，再次接收投票，票箱始终上锁，业委会成员从未接触过选票。选票由惠城社区居委会计票、统计、保管。应法院要求，清水湾业委会当庭提交选票以供核实，经当庭清点，清水湾业委会提交的选票共计648张，其中同意续聘宏瑞公司的为43张，明确弃权的为17张，委托投票的为9张，同意不续聘的选票为560张，另有19张选票存在争议。惠城社区居委会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与清水湾业委会的陈述基本一致，表示投票结束后由惠城社区居委会组织所在地派出所、街道物业科、住建局等工作人员一起开启封存的选票并进行统计清点，结果为现场共计收回选票656张，废票18张，有效票中同意重新选聘新物业的选票为573张，同意续聘老物业的选票为47张，弃权票为18张，18张废票没有统计进入总的选票数中。惠城社区居委会另说明清水湾业委会曾向其借走选票原件8张，在法庭证据交换之时尚未归还，故未能提交清点，故法庭统计的选票数为648张。经质证，董红认为有惠城社区居委会进行计票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对同意不续聘的560张选票提出异议如下：1、有48张选票注明是委托他人进行投票，或虽未注明是委托他人投票，但凭肉眼即能轻易分辨出是非本人投票；2、选票中发现有重复投票，被发现的有8户16张选票；3、选票中发现18张选票明显经过涂改；4、选票中发现有1张选票的房号是虚构的。据此，董红认为清水湾业委会在此次业主大会投票过程中弄虚作假，不能体现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结果系人为操控，依法应予以撤销。对上述异议，清水湾业委会解释如下：1、重复签名票为8户，代表的建筑面积合计965.6㎡，系业主夫妻二人在没有通气的情况下在不同时间分别投票，投票结果均是不同意续聘宏瑞公司，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故认可在同意票中减去8张，面积减去965.6㎡；2、董红提出的18张涂改票中，票号1900013、1900052、1900344、1900453、1900029、1900005、1900138号的7张选票在统计时作为废票处理，另11张选票符合填写规则，应列入“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类；3、就票号为1900403号选票，业主在填写时就房号书写存在笔误，实际应为87号403室，经与该业主核实，该业主明确表示选票系自己书写，并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清水湾业委会另提交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证明相关业主委托李爱明进行投票，意见是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一审中，法院根据董红提交的“代签票”明细，随机抽取了9名业主进行电话询问，上述业主均认可委托李爱明、余华等人进行投票，投票意见均是同意更换物业公司的事实，同时表示同意更换物业公司的原因是宏瑞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不到位。以上事实，由房屋所有权证、《关于无锡市清水湾人家小区续聘物业及授权选聘物业全体业主大会业主投票表决结果的公告》、情况说明、说明、选票、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认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业主，业主享有参加业主大会会议，行使投票权的权利，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但应当有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决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召开业主大会会议、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等职责。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拘束力。本案中，清水湾业委会就“是否解聘原物业服务公司宏瑞公司、是否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事项设置投票箱，向业主进行书面征求意见，投票过程接受当地居民委员会监管，经当地居民委员会负责计票后将投票结果进行公示，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一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就选票进行了质证。经审核，同意解聘原物业服务公司并同意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新物业公司的选票已经符合“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及占总人数过半数”的法定条件。就双方争议的委托投票情形，清水湾业委会提交了受托人与相关业主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且经法院随机询问，相关人员对委托投票的事实及投票结果均予认可，法律亦赋予业主委托代理人的权利，故该委托投票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就其余重复选票、涂改选票等情况，清水湾业委会作出了合理说明，且该部分选票数量亦不影响“双过半”的统计结果。据此，法院认为清水湾业委会根据表决结果，作出不再与宏瑞公司续签物业服务合同并公开选聘新服务企业的决定并无违法之处，应予以认定，该决定对业主应具有拘束力。董红未能举证证明清水湾业委会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利，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董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红对560张投票中有异议的是48张委托投票、16张重复投票、18张涂改票。经双方确认，16张重复投票系8户家庭所投，故560张票中先扣除8张，尚有552张。关于48张委托投票，清水湾业委会已经提交的短信、微信以证明获得相关业主的授权，且投票上均有业主的房屋门牌号及联系方式等详细信息，足以使本院相信该委托投票的真实性。委托的方式有短信、微信，在法律、法规未规定非纸质书面委托方式无效的情况下，短信、微信委托的效力仍应予以确认。故对董红提出的非书面委托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董红对上述委托的真实性有异议的，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二审又指定了举证期限，要求董红通知相关业主到庭陈述，以推翻短信、微信委托投票的真实性，因其未能完成该举证事项，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进而对48张委托投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清水湾业委会的表决事项已经有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综上，董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董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