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二街9号。 法定代表人：邵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蒋菊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姚春雷，男，1976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玲、陈艳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周亚东，男，1964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市双润电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安置区西拓区孟村中心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周非凡。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市硕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钱桥钱威路。 法定代表人：张亚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有，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亚辉，男，198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娟，女，199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汤雪娟，女，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姚春雷、原审第三人周亚东、无锡市双润电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润公司）、无锡市硕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汤雪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18）苏0211民初8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账户剩余款项为被上诉人以及甘肃三欣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欣公司）所有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涉案账户内款项非第三人周亚东所有，也不能停止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五、一审法院判决将带来严重的后果。 被上诉人姚春雷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处于姚春雷的实际控制之下，姚春雷客观上对卡内资金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从涉案账户的设立目的系为了姚春雷及其设立的三欣公司，最初以周亚东的名义开户的原因是姚春雷本人在甘肃生活了十几年，其为了回无锡能够买房产投资消费的方便，又因为姚春雷本人有另外一张工商银行卡，但因为一家银行如果办理多张卡的话会影响其他卡的支付能力，提现和对外支付都会受到金额的限制。但办卡之后买房买保险必须要用本人银行卡支付，办理在周亚东名下的卡的初衷无法实现，所以就把原来的工商银行卡的用途做了对调，开始用周亚东名下的涉案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以及个人生活，之所以有了公司的账户，还另外使用周亚东名下的涉案账户是因为民营企业经营量大，公司的账户有时资金不足，有时需要通过私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三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姚春雷，经营范围为化工原料的贸易仓储，公司股东为姚春雷及其妻子朱虹燕。从涉案银行账户的设立目的来看，涉案银行账户系为了原告及其设立的三欣公司使用，涉案银行的网银用户名为三欣公司的缩写，密码为三欣公司的电话，开户时预留的手机号码也是原告及其妻子朱虹燕的手机号码。涉案银行的日常用途为原告家庭生活清偿个人债务等，该账户的资金由被上诉人用于向其母亲周优芝支付赡养费，用以家庭日常消费，可以明确看出赡养费在涉案银行卡办理之前由被上诉人本人名下的银行卡支付，涉案银行办理后由涉案银行卡支付，涉案银行卡用以归还李萍等人的借款。日常用途也用于三欣公司的经营，包括对外交易、员工管理等。另外，周亚东本人客观上因其身体原因，并无时间和精力从事商业活动，其不具备产生频繁大额流水的可能性。2、货币系特殊动产，认定其所有权时所依据的占有及所有的原则，所指的占有为推定占有，真正地占有应理解为对货币的实际控制，及实际控制人为货币占有及所有权人。3、涉案账户中的每一笔交易均已特定化，姚春雷为每一笔款项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账户以及资金的使用在客观上具有排他性，享有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权利。4、根据账户户名判断，权利人保护的信赖利益、债权人的范围不包括非基于账户名而交易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不能适用账户名外观主义原则对账户内资金进行强制执行。5、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不是周亚东所有，本案的审理重点应该是账户内资金是否为周亚东所有，既然已经明确不是周亚东所有，就已经足以排除另案的强制执行，至于账户内资金到底是姚春雷所有还是三欣公司所有，基于三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姚春雷，账户内资金最后归属是姚春雷与三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硕实公司称：1.一审法院直接引用最高院有关案例的一部分不恰当，上述针对的是特定化、具有定期返还、扣划的情形。本案周亚东名下的是一般款项，即使姚春雷说明该账户的实际使用情况，也不能说明姚春雷就是该账户内款项的所有人。2.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否定无锡市农商行作为第三人的权利是错误的，无锡农商行作为专业的借贷机构，在还款人无法偿还借款时提起诉讼的同时，通常都会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借款人连带保证人名下所有账户，不能苛求无锡农商行先进行审查再决定是否查封，无锡农商行有理由在连带保证人周亚东账户上的财产为其个人所有，所以我方认为，本案中对借款交易过程中，善意相对人的权利应当予以维护。3.一审中，法院从姚春雷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其为涉案账户的实际支配和使用人，并且在姚春雷为进一步举证将货款交易明细、借款金额与账户余额完全对应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该账户内款项部分就是三欣公司的货款，姚春雷的借款结论不妥当，因此不能依据姚春雷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账户内资金为姚春雷所有。4.姚春雷将原本属于三欣公司或者其个人的款项汇入或指定汇入周亚东账户时，因失去对涉案钱款的实际占用，从而失去对该款项的所有权，不足以阻却执行。5.根据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本案姚春雷使用第三人周亚东的账户，用以公司经营以及个人生活，姚春雷本身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应当足以预见存在一定商业风险，其认为不能鼓励姚春雷这种违法行为，不能因自身违法行为阻却执行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恢复执行。 滨湖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无锡农商行与被告双润公司、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周亚东、汤雪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上述判决确认：一、双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无锡农商行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29805.47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11%上浮50%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805.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11%计算）及律师代理费190992元。二、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周亚东、汤雪娟对双润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润公司、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周亚东、汤雪娟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无锡农商行的申请，滨湖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211执2188号，2018年9月12日，法院冻结周亚东在工商银行阳山支行的62×××74账户下的两个子账户，其中11×××94的子账户被冻结存款200万元，11×××50的子账户被冻结存款344.99万元。 查封后，姚春雷向滨湖法院提出异议，称其自2008年至甘肃兰州创业，成立三欣公司，从2017年开始在无锡陆续购置房产和个人用品，为了便于消费和取现，从2018年2月起，其借用舅舅周亚东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74）使用，该卡由姚春雷妻子朱虹燕陪同周亚东于2018年2月20日在工商银行无锡阳山支行开户，联系电话是朱虹燕的电话，网银操作和提取现金一直由案外人在兰州操作，该卡上的往来都是案外人与兰州、四川和宁夏的客户业务往来，与周亚东没有任何关系，故被查封账户的资金属于姚春雷所有，请求解除查封。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苏021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诉争银行存款的所有权人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予以确定，法院冻结周亚东名下银行存款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姚春雷的异议请求。 姚春雷向滨湖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周亚东名下工商银行阳山支行账号62×××74中的存款544.99万元（其中子账户11×××94存款200万元、子账号11×××50存款344.99万元）为姚春雷所有；2、停止对上述所有财产的执行，解除上述三个账户的查封和冻结。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无锡农商行诉双润公司、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周亚东、汤雪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滨湖法院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于2018年9月12日冻结周亚东在工商银行阳山支行账号11×××94存款200万元、账号11×××50存款344.99万元。姚春雷得知后，向滨湖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书面申请，法院裁定予以驳回，故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争议的周亚东名下的银行存款实际上归姚春雷所有，姚春雷自2008年至甘肃兰州创业，成立三欣公司，姚春雷从2017年开始在无锡陆续购置房产和个人用品，为了方便消费和取现，从2018年2月起，姚春雷借用周亚东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74）使用。1.该银行卡是由姚春雷妻子朱虹燕陪同周亚东于2018年2月20日在工商银行无锡阳山支行开户，开户登记的联系电话号码是朱虹燕的手机号码，朱虹燕系该手机号码的登记人以及实际使用人，上述银行卡的交易信息及银行的相关信息均发至该手机号码。2.该银行卡上的网银操作和提取现金一直由姚春雷在兰州操作。3.该银行卡流水记录显示的都是姚春雷与兰州、四川和宁夏等客户的业务往来，与周亚东没有任何关系，姚春雷一直是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与使用人。4.周亚东也认可与该银行卡没有任何关系，银行卡内的存款是姚春雷所有的事实。上述事实有手机号码资料信息、短信、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周亚东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银行卡虽以周亚东的名义开户，但该卡开户后一直由姚春雷占有和使用，应当认定姚春雷为该银行卡的实际所有人。二、（2018）苏021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姚春雷在执行裁定书做出后，向滨湖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在申请执行异议时，姚春雷向法院提供了多项证据证明该银行卡系属其所有，但法院未全面审查姚春雷提交的证据与涉案账户之间的关联关系，仅片面的依据银行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该银行卡登记户名系周亚东，一般情形下可以认定周亚东是该账户存款的权利人，但现实生活中，公民个人受各种原因影响，借用他人账户或以他人名义开户也确实存在，这类行为虽违反了存款实名制的规定，但该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实际权利人的权利丧失。实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的目的在于“维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一条中作出了规定，所谓“存款人”应是指实际对存款账户内资金享有债权的主体，而非仅从形式上认定的实名之人，且存款账户对应金额债权人的判断须根据实际管理、控制账户的事实认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姚春雷作为实际权利人的所有者权益依法优先于无锡农商行对周亚东享有的普通债权。故根据姚春雷提供的各项证据表明，实际管理、控制该银行账户者应为姚春雷，姚春雷是涉案银行卡内款项的合法权利主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无锡农商行一审辩称：一、货币为种类物非特定物，诉争银行存款的所有权人应按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进行确定，故案涉财产为周亚东所有。二、周亚东与姚春雷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该二人之间如何约定款项归属，与无锡农商行无关。三、根据举证质证，姚春雷并无提交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账户内款项每笔都是姚春雷所有，即使姚春雷提供了合同和发票、证人证言，也仅能证明相应款项系三欣公司所有，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四、另外，就姚春雷提供的证据而言，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如陈万鹏陈述其与三欣公司之间并没有提供书面合同，但其后姚春雷却提供了相应的合同，且陈万鹏与姚春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出借款项通过陈万鹏妻子王岩的账户贷出，该证言无证据证明，应当不予采信，即使予以采信，该证言涉案款项可能存在周亚东、姚春雷、三欣公司之间的混同，该三方内部如何约定与本案无关，也与无锡农商行。根据货币的特点，若该三方存在纠纷或争议，应另案提起诉讼即提起不当得利或借款诉讼。四、根据人民账户结算管理办理，涉案账户是周亚东提供个人身份证得以开具，为维护金融秩序稳定，银行账户应以登记为准。综上，请求驳回姚春雷的诉讼请求。 周亚东一审述称：其与姚春雷系舅甥关系。案涉银行内资金都是姚春雷的，周亚东长期在无锡生活。该银行卡开户后一直由姚春雷使用，而且账户内的往来信息可以看出在甘肃发生，但是周亚东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无锡住院治疗，不可能使用该卡在甘肃进行交易，实际上卡内资金均由姚春雷支配，资金也归姚春雷所有。 双润公司、硕实公司、张亚辉、胡娟、汤雪娟未发表意见。 姚春雷为证明其主张，向滨湖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视频光盘，证明案涉银行账户的设立目的系姚春雷个人生活以及姚春雷开办的三欣公司使用。视频光盘中可以反映：（1）涉案银行卡网上银行登录用户名为三欣公司缩写，密码为该公司电话。（2）涉案银行卡客户信息显示，开户时预留的手机号码为姚春雷及姚春雷妻子朱虹燕的手机号码。该证据证明姚春雷仅借用第三人身份信息办理了银行卡。 2.涉案尾号4174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即该账户项下尾号7794及尾号9350的两个子账户自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在交易明细的地区号中可以看出交易均在甘肃发生，交易对象均为姚春雷的个人交易往来对象以及三欣公司的交易客户。 3.姚春雷本人名下另一张银行卡（尾号8117）在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交易明细清单。 4.《公证书》11份（均为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刘德胜、县亚东、马泰荣、杨远超、裴锡志、程红梅、廖英姿、滕强、王益民、唐华、赵博宇证人证言的公证书。 5.于兆斌由甘肃省安全生产培训中心颁发的、甘肃三欣能源公司的工作证，甘肃三欣能源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报表。 6.甘肃三欣能源公司部分员工工资发放表（具体为2018年2、3、4月份的工资发放表）。 7.由甘肃省安全生产培训中心颁发的朱柏全在三欣公司的工作证以及朱柏全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录。 8.涉案尾号4174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可显示对手交易信息）、姚春雷名下银行卡流水清单（可显示对手交易信息），证明两张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对手账户大量重合，且均为姚春雷本人及公司业务往来对象及亲友包括刘德胜、王淑海、郝晓娟、陈万鹏、朱总林等人。上述人员在2018年3月前与姚春雷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发生交易，3月后在姚春雷的指示下与涉案尾号4174的银行卡发生交易。 9.周亚东本人名下的另一张尾号为8474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17年1.1-2018.12.31），证明无论是该银行卡开卡前还是开卡后周亚东本人名下的流水与涉案尾号4174的银行卡均无一笔重合，另外，周亚东尾号8474的银行卡流水都不大，符合周亚东身体状态欠佳，无经营活动的现状。 10.三欣公司与宁夏磐泰公司的《异辛烷销售合同》一份、《异辛烷销售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一份，宁夏磐泰公司向三欣公司开具的发票2张，证明宁夏磐泰公司与姚春雷成立的三欣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对应流水中马泰荣的交易及公证书的证人证言。 11.三欣公司与兰州中恒公司的产品采购合同1份、中恒公司向三欣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收款回单一张及中恒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三欣公司多次向中恒公司购买货物，两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万超为陈万鹏的弟弟，中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为陈万鹏。上述事实与陈万鹏的证言相互印证。 12.三欣公司与宁夏宝利达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两份、宁夏宝利达公司向三欣公司开具的发票两张，证明两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对应银行流水中的张嬉、曹**军、解明华、王盼顺。 13.宁夏兰星公司与三欣公司的油罐租赁合同一份、代收代付协议一份、铁路油罐计量单、兰州铁路局银川货运中心开具的发票4张，证明韩剑是三欣公司租用宁夏兰星公司的会计，之前一直用姚春雷名下的卡向韩剑支付杂费，3月之后用涉案银行卡支付。 14.三欣公司与成都中鑫石化公司的销售合同2份和发票4张、成都中鑫公司的企业信息、姚春雷妻子朱虹燕与刘德胜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证明刘德胜是中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刘德胜与朱虹燕在微信记录里对款项的接收进行了确认，聊天记录中所涉款项总计13117543.5元均为刘德胜支付给姚春雷，刘德胜转账记录的银行账户为涉案银行卡，除2018年4月27日的150万元、120万在涉案账户无对应流水外，其余转账汇款共10471543.5元及转账时间均与涉案银行卡流水相互对应。上述事实与刘德胜的证人证言相印证。 15.涉案银行卡与交易相对方信息明细汇总表，通过该汇总表可以证明每笔银行流水姚春雷均可确认出处，与交易相对方、证人证言相印证。 16.发票5张，对应银行流水中的赵博宇、王波、冯源、杨丽萍、孟庆冬、杜建、姜健、陈红梅、廖英姿、潘靖。证明案涉案银行卡中的涉及上述人员的交易均是三欣公司与交易对象之间的交易，与周亚东无关。 17.刘德胜、王岩、陈万鹏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该三人出庭陈述的证言与该三人在公证书中陈述的证言基本一致。 18.李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李萍陈述：其系王慎的妻子，姚春雷系王慎同学，王慎与李萍均不认识周亚东。因之前王慎出借给姚春雷100万元，2018年3月22日姚春雷将本息110万元通过尾号为4174的银行卡转给了李萍名下的尾号为4617的银行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两清了。该笔款项与周亚东无关。 19.王淑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王淑海陈述：其自2016年4月开始一直受雇于姚春雷，帮姚春雷在无锡作财务和管理工作。姚春雷在无锡成立了一家无锡三盛欣石化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贸易，没有正式员工，由其受雇于姚春雷为该公司进行财务开票和税务工作，姚春雷每月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工资报酬都是通过姚春雷个人的银行卡向其逐月支付的。周亚东名下的尾号4174的银行卡曾在2018年3月7日、4月6日、5月5日向其尾号5325的银行卡各支付了1.25万元，当时其发现不是用姚春雷的个人账户支付工资，还问过姚春雷，但姚春雷说今后就用该账户向其支付报酬。其与周亚东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周亚东与无锡三盛欣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 综合上述19组证据，姚春雷拟证明尾号为4174的银行卡流水包括款项收入与支出有关的交易相对方均长期与姚春雷或三欣公司有业务往来和其他往来。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姚春雷对该银行卡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享有完全所有权、控制权，姚春雷对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因此姚春雷是涉案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 无锡农商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未经公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该视频不能看出涉案银行卡的登录的用户名、密码、联系人，且仅凭用户名和密码也不能证明涉案银行款项的归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涉案账户内的款项系周亚东所有。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姚春雷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证书仅能证明签字的真实性，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询，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7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使该两份流水存在部分重合也无法直接推导出周亚东名下的尾号4174的银行卡由姚春雷实际控制，也无法证明该卡项下的款项归姚春雷所有，且涉案尾号4174的银行卡尚有“部提”、“网转”，对方户名均为周亚东，且存在多笔ATM机取款，并非原告所称的是商业往来款项。姚春雷本人名下工商银行卡显示自2017年1月1日起使用至今，而且在姚春雷所称在使用涉案尾号4174银行卡的时候也频繁使用，非偶尔使用。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14因原告提供的合同大部分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5、2017年，与本案无关，发票仅能说明两公司曾有往来，不能证明涉案银行卡中的每笔往来，交易金额也无法完全对应。即便如姚春雷所述进行了指示支付的行为，但尾号4174账户支付的款项对应的也是支付给甘肃三欣公司的，并非支付给姚春雷个人，故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证据15系姚春雷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发票有2018年的，但是发票开具的金额无法与尾号4174银行卡的流水对应，即便认定有指示支付的行为，但支付的款项也是支付给三欣公司的，并非支付给姚春雷个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对于证据17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名证人陈述的款项往来均没有对应的合同以及发票作为依据，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证人与周亚东之间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账户有姚春雷控制，且资金为姚春雷所有。对于证据18，真实性不予认可，李萍所称的用现金支付借款且未出具借条等不符合借款的通常形式，而且证人的丈夫与姚春雷系同学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对于证据19，王淑海与姚春雷或姚春雷控制下的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而无法证明姚春雷通过4174的银行卡向王淑海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 周亚东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滨湖法院认为：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审理重点应当围绕着系争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而展开。若系争执行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系争执行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所构成，义务并不属于责任财产的范围。《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生效的规定，系关于权利推定的规定，意在保护基于这一权利外观而与之交易的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无锡农商行作为查封债权人，不是周亚东的交易相对人，并非公示公信原则的保护对象。 涉案账户内的资金能否继续执行，取决于周亚东对涉案账户资金是否拥有实体性的民事权利。根据查明事实，该账户开户系由姚春雷妻子朱虹燕陪同周亚东开户，开户后一直由姚春雷或者姚春雷控制的三欣公司对外使用，姚春雷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账户自开户后即由其控制使用，账户内的交易由其（包括三欣公司）与客户或交易相对方进行，没有证据证明其中的资金与周亚东存在关联。因此，该账户交易后剩余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姚春雷以及三欣公司所有。基于此，应当停止对周亚东名下尾号为4174银行账户的执行。本案中，姚春雷还主张确认该账户内资金均系其所有，考虑到该账户内部分资金系三欣公司与交易对方的货款等情节，无法确认账户内资金均系姚春雷所有，故该项诉请应予驳回。故该院判决：一、立即停止对周亚东名下工商银行无锡阳山支行账号62×××74中的存款544.99万元（其中子账户11×××94存款200万元，子账号11×××50存款344.99万元）的执行。二、驳回姚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审理时，原审第三人周亚东称其与朱虹燕到银行办理涉案银行卡时，其是自己家里吃完午饭后先去的，朱虹燕是在下午1点左右后来的。而朱虹燕作证称：其是在吃过早饭后由周亚东开车来接的。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春雷所称的向周亚东借用涉案银行卡的事实能否成立。二、涉案银行卡能否排除法院的执行。 一、姚春雷所称的向周亚东借用涉案银行卡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银行卡开户的户名为周亚东，被上诉人姚春雷称该卡系其妻子朱虹燕与其舅舅周亚东至工商银行无锡阳山支行办理了涉案银行卡后，由周亚东交给了朱虹燕。因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周亚东与朱虹燕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而姚春雷在一审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也不能完全证明涉案银行卡上的资金全部由姚春雷转入，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卡由姚春雷一直使用欠妥。 二、关于涉案银行卡能否排除法院的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对案外人在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涉案银行卡登记的开户名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周亚东，法院优先判断该卡上的资金为周亚东所有。现姚春雷称其该卡系向周亚东所借，由其一直使用，该卡上的资金与周亚东无关，尽管周亚东在一审时陈述该卡一直由姚春雷在使用，但周亚东系本案的被执行人，其对无锡农商行存在巨大的债务，其所作的陈述存在规避执行的可能性，其陈述的真实度较低，应与其他证据结合采信。而姚春雷在一审时提供的与他人之间的往来账目，只能证明有资金在该卡上往来，并不能反映上述资金均为姚春雷所有，即使账上存在姚春雷打入的部分资金，但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被执行人银行账户是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在银行账户发挥其流通功能的情形下，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另姚春雷也称卡上的流水包括其本人及公司业务及亲友的资金，姚春雷将原本属于三欣公司或者其个人的款项汇入或指定汇入周亚东账户时，因失去对涉案钱款的实际占用，从而失去对该款项的所有权，故涉案银行卡的转入资金不是特定化的，不能证明涉案银行卡上的资金归姚春雷所有，故姚春雷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不当的。 综上，滨湖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8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春雷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949元，均由被上诉人姚春雷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姚春雷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彤 审判员 刘永刚 审判员 秦小兵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