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宇，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兵，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平县嘉鑫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 河北阜平经济开发区-高阜口食品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明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光宇因与被上诉人阜平县嘉鑫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平嘉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光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兵、被上诉人阜平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光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菌棒是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根本不拖欠被上诉人的菌棒款。上诉人曾在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种植香菇多年，具有种植香菇的经验。2017年2月份，上诉人听平泉老乡介绍阜平县正在大力发展香菇产业，且香菇产业政策优于平泉县。上诉人到阜平县后经与被上诉人接洽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口头协议约定，为了带动当地百姓种植香菇，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的香菇大棚，被上诉人无偿向上诉人提供菌棒并为上诉人免费提供技术服务，上诉人将生产的香菇定向销售给被上诉人，不得将香菇销售给他人，被上诉人保证每个菌棒的产值不低于8.00元，每个菌棒香菇产值超出5.5元部分由阜平县老乡菇菌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按照5：5的比例分成。口头协议达成后，上诉人依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7年2月27日通过向段君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00.00元租金押金。2017年3月初，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实际承租了11个香菇大棚。2017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菌棒。2017年7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补签了11份《食用菌大棚租赁合同》。上诉人所生产的香菇全部出售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为借口拒绝向上诉人支付香菇款。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依然拖欠上诉人香菇款80多万元。为了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拖欠的香菇款，上诉人已向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月14日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起诉（受理案号为（2020）冀0823民初102号）。（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菌棒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1、一审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菌棒是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一审证据1（2017年4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与朱光宇签订的香菇菌棒交接单复印件11张，注：2019年5月15日上午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85号案件开庭时已出示原件）证明：在菌棒交接单既没有注明菌棒的单价、也没有注明菌棒总价款的情况下，交接单所载明的菌棒是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一审证据2（2017年7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与朱光宇签订的《食用菌大棚租赁合同》复印件11份，注：2019年5月15日上午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85号案件开庭时已出示原件）证明：被上诉人依据11份租赁合同四条“单棚内平均每个菌棒产值超出5.5元部分，由阜平县老香菇菌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菇农按照5：5比例分成”的规定将菌棒无偿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证据3（2019年3月10日阜平嘉鑫公司诉朱光宇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注：该诉状原件在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85号民事案件卷宗内）证明：2019年3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被上诉人主张每个菌棒3.15元，2019年11月6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被上诉人主张每个菌棒3元，被上诉人两次起诉主张菌棒单价不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主张将菌棒出卖给上诉人是根本不成立的。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依据11份租赁合同四条“单棚内平均每个菌棒产值超出5.5元部分，由阜平县老香菇菌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菇农按照5：5比例分成”的规定将菌棒无偿提供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出卖菌棒是根本不成立的。2、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卖菌棒，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菌棒款。被上诉人一审证据1（2017年4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与朱光宇签订的香结菌棒交接单11份），该11份菌棒交接单在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菌棒买卖合同或协议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述菌棒出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证据2（阜平县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即使该文件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菌棒出卖给上诉人，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卖菌棒的单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的民事主体，阜平县政府文件无法约束平等主体的买卖行为，阜平县政府文件更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证据3（上诉人朱光宇及其雇员、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领款单），经核实上诉人朱光宇根本不认可所谓朱光宇的签字，也不认可所谓朱光宇雇员的签字，更不认可被上诉人员工的签字。退一步讲，即使朱光宇的签字是朱光宇本人所签，也只能证明朱光宇签字领取了注明的款项，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菌棒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将香菇款抵顶了菌棒款。被上诉人证据4（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通过向段君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00.00元凭证），该款是上诉人给付的租金押金，根本不能证明是给付的菌棒款。上诉人就该50000.00元的返还问题已向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14日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起诉（受理案号为（2020）冀0823民初100号）。被上诉人证据5（证人书面证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辨别证言的真伪，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明，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菌棒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菌棒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菌棒款的金额。二、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菌棒买卖关系，根据交易惯例，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签订有关菌棒的买卖合同或协议，或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出具拖欠上诉人菌棒款的欠据或收据，或菌棒交接单上注明菌棒单价或总价款。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菌棒出卖给上诉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菌棒款。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菌棒是被上诉人免费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根本不拖欠被上诉人的菌棒款。根据谁主张权利谁付举证责任的原则，被上诉人理应举证证明所谓朱光宇及其雇员、被上诉人雇员签字的领款凭证确系朱光宇所签或受朱光宇授权所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已支付部分菌棒款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枉顾事实，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菌棒款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为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阜平嘉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1、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免费使用菌棒，这明显不是事实，虽然双方未就菌棒的价格做出书面的约定，但在被上诉人的园区均统一执行政府指导价，每个3元。2、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菌棒款前提下，被上诉人用香菇款抵顶菌棒款，符合合同法有关债务抵销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平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朱光宇支付其菌棒款35977.4元。二、诉讼费用由朱光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7月23日，阜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阜政办【2016】95号文件，建议两种规格的香菇菌棒单价分别为3元、3.5元。2017年3月初，朱光宇从阜平嘉鑫公司处承租了11个香菇大棚。2017年4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向朱光宇交付菌棒共计274176棒。2017年7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与朱光宇补签11份《食用菌大棚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8个月。朱光宇称其曾与阜平嘉鑫公司口头约定由朱光宇免费使用菌棒，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阜平嘉鑫公司不予认可。阜平嘉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朱光宇将其所生产的香菇销售给阜平嘉鑫公司后，朱光宇本人及其所雇佣的人员共分八次支取香菇销售款及其他款项共计796550.6元。朱光宇所雇佣的人员郑国东于2017年8月6日支取香菇款42184.3元（阜平嘉鑫公司同意以此款项抵顶朱光宇所欠阜平嘉鑫公司菌棒款2万元）。此前，朱光宇已预付5万元，于2017年6月6日预支4万元。朱光宇主张其未在支款凭证上签字，也未委托他人签字支取香菇销售款及其他款项，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朱光宇承认阜平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阜平嘉鑫公司要求判令朱光宇给付所欠菌棒款35977.4元，有《食用菌大棚租赁合同》、阜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95号文件等证据证实，依法应予支持。朱光宇称其曾和阜平嘉鑫公司口头约定由朱光宇免费使用菌棒，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阜平嘉鑫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朱光宇所述双方曾约定由朱光宇免费使用菌棒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朱光宇表示对阜平嘉鑫公司所提交的由朱光宇及其所雇佣的人员支取香菇销售款及其他款项的证据不予认可，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朱光宇所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因此，朱光宇将香菇销售给阜平嘉鑫公司后，即使有香菇销售款及其他款项尚未支取，阜平嘉鑫公司可以主张与朱光宇所欠阜平嘉鑫公司的菌棒款抵销。阜平嘉鑫公司和朱光宇之间的债务抵销后，朱光宇应向阜平嘉鑫公司支付3597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朱光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阜平县嘉鑫种植有限公司菌棒款人民币3597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元，减半收取计349.5元，由被告朱光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1月2日向平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香菇款80万元的起诉状复印件及开庭传票复印件。拟证明：朱光宇没有授权郑国东、张乐乐、李某进三人对其香菇进行处分，同时也为了证明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所拖欠的香菇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诉状、传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平泉市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裁定，驳回朱光宇的起诉。 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阜平县食用菌产业第二阶段发展事实方案》，拟证明：菌棒的价格为3元一个。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文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菌棒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以什么价格将菌棒出卖给上诉人。证据2申请证人李某进出庭作证，李某进证明：2017年朱光宇承包大棚11栋，按照规定，作为园区主管，大棚经营者核对香菇数量、在支款单签字时，我都在场见证。朱光宇等大棚经营户支取香菇款和补贴时，本人在园区由本人在支款单上签字，本人不在园区时通过电话联系，由手下的工人或园区工作人员代签。其中朱光宇在2017年7月、2017年9月两笔香菇款和2017年8月的菌棒补贴系由朱光宇的工人郑国东签字，2017年8月未放氧款由张乐乐代签，2017年10月茹农香菇款由我代签。每次代签时，我们都事先打电话征求朱光宇的意见，经他同意后在支款单上签字。同时证明郑国东一直给朱光宇管理大棚。朱光宇质证意见：李某进曾是被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李某进的证言不真实。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够证明朱光宇没有授权郑国东、张乐乐、李某进三人对其香菇进行处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菌棒价格为3元一个。李某进作为园区主管，对其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时主办法官问上诉人代理人：对支款单上相对应的香菇数量及金额是否认可？答：因为朱光宇保管相关票据不全，无法核实具体出卖香菇的数量和金额。我们一审起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来起诉的。问：上诉人，你们起诉时有无相对应的香菇数量及款项？答：我们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收到78万多元的香菇款，我们手里还有23000多元的小票。我们进行的起诉，也就是向平泉市法院主张80万元香菇款的起诉。另查明，朱光宇于2020年1月2日向平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香菇款80万元，该案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已作出裁定：驳回朱光宇的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的香菇大棚，2017年4月30日，阜平嘉鑫公司向朱光宇交付菌棒共计274176棒，对此双方均认可，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菌棒系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照双方签订的《食用菌大棚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期满，同等条件下，乙方（朱光宇）享有优先租赁权，但乙方必须提前2个月提出续租申请，并交纳菌棒定金，……”。结合阜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阜政办【2016】95号文件《阜平县食用菌产业第二阶段发展事实方案》中载明建议两种规格的香菇菌棒单价分别为3元、3.5元，能够相互印证菌棒并非无偿提供给菇农，被上诉人按每棒3元钱向上诉人主张菌棒款并无不当。菌棒款共计274176棒×3元/棒=822528元。 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上诉人给付的租金押金，对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之间因租赁合同纠纷已有生效的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64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并未认定该50000元系租赁大棚押金，故上诉人主张该款为租金押金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支付菌棒款786550.6元（用香菇款及转账50000元等款项抵顶菌棒款），并提交了相关支取款项凭证，上诉人虽不认可支取款项凭证上朱光宇及郑国东、张乐乐、李某进签字，但依据李某进一审时出具的证明及二审时出庭作证的证言，李某进作为园区主管，其证人证言能够客观反映本案的相关情况。结合上诉人向平泉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香菇款800000元以及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所述：“我们一审起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来起诉的。我们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收到78万多元的香菇款，我们手里还有23000多元的小票。我们进行的起诉，也就是向平泉市法院主张80万元香菇款的起诉。”结合上述内容可知，上诉人在平泉市人民法院起诉的主要依据系被上诉人主张抵销的菌棒款，已就是说上诉人在平泉市人民法院起诉时依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用来抵销香菇等款项786550.6元。上诉人在本案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其香菇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上诉人已支取香菇等款项786550.6元并以该款抵销所欠菌棒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光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上诉人朱光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