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东厦2幢101、704-709室。负责人：孙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杏娣，女，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东台市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鑫亚，男，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根，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杏娣、潘鑫亚、周义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鑫亚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故离开现场，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1.事故发生时，唐杏娣及周义根均在机动车道里行驶，潘鑫亚在超越唐杏娣时与唐杏娣距离较近，且左侧车道无其他车辆，潘鑫亚车速不慢，周义根在一审中陈述其听到很响的“嘭”声，由此可以认定潘鑫亚驾驶的车辆与唐杏娣之间并非轻微刮擦。潘鑫亚有六年驾龄，在现场车辆不多的情况下，其通过观察后视镜和倒车镜均可发现有人倒地，且事故发生后潘鑫亚驾驶的车辆有减速情形，在车辆与他人发生碰撞后声称不知晓，其主观上明显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一审法院未调取公安卷宗，查明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现场情况，可以认定潘鑫亚知道或应当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仍驾车离开现场，故一审法院认定潘鑫亚不知道发生事故，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有潘鑫亚签名，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本起交通事故中，唐杏娣及周义根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交警部门已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不公。唐杏娣辩称，1.一审法院在查明事故事实后，认定潘鑫亚离开事发现场时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具有事实依据。从现场监控视频看，唐杏娣被潘鑫亚驾驶的车辆碰擦后向右侧倒地时撞到周义根驾驶的车辆上，产生的声音不可能是与潘鑫亚所驾驶车辆碰擦所致。事发时外面下雨，潘鑫亚驾驶的车辆窗户关闭，对外界的声音不可能明显听出来，结合一审法院所作谈话笔录可以认定潘鑫亚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2.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一致，故不存在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义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鑫亚未作答辩。唐杏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鑫亚、周义根、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唐杏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774072.9元；2.诉讼费由潘鑫亚、周义根、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7时35分左右，潘鑫亚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到盐城市大丰区，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碰擦，造成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向右侧滑又碰擦到同向被告周义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致唐杏娣受伤及电动自行车部分损坏。2018年11月27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后，潘鑫亚、周义根均驾车离开现场”，认定潘鑫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杏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义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唐杏娣受伤后，先后至东台市人民医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合计住院149天，支出医疗费250763.61元。2020年1月20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唐杏娣后遗颅脑外伤后左上肢瘫痪（左上肢肌力3级）构成七级伤残、后遗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颅脑外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365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80日。为此，唐杏娣支出鉴定费364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周义根、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已分别为唐杏娣垫付5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5月29日，东台市吉中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向唐杏娣出具劳务合同终止通知书一份，载明“唐杏娣：你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到期，劳务关系同时解除。现根据公司实际生产经营状况和岗位需要，决定不再进行续签，请及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唐杏娣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由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唐杏娣未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失，结合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的辩称，酌情支持财产损失600元。根据东台市吉中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终止通知书及唐杏娣的银行卡流水，可认定事故发生前唐杏娣在东台市吉中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830.62元，故对唐杏娣的误工费支持按每天94.35元（2830.62元/月÷30天）计算。涉案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应以驾驶员知晓事故发生为前提。若不对驾驶员的主观状态加以区分，一概适用该免责条款，将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亦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有失公平。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潘鑫亚驶离现场，未认定其存在逃逸情形，且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未举证证明潘鑫亚明知交通事故的发生，结合一审法院所作调查，对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庭审中唐杏娣的主张，确认唐杏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药费250763.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70元（149×30元/天）、营养费2700元（180天×15元/天）、护理费41120元（514天×80元/天）、误工费40570.5元（430天×94.35元/天）、残疾赔偿金451157.37元（52460.16元×20年×0.4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600元，合计804181.48元。该损失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46865.18元（683581.48元×0.8），由周义根赔偿68358.15元（683581.48元×0.1），其余损失由唐杏娣自理。鉴定费3647元，由潘鑫亚负担2918元，由周义根负担364.5元，由唐杏娣自行负担364.5元。又因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已为唐杏娣垫付10000元，周义根已为唐杏娣垫付5000元且应负担鉴定费364.5元，故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最终应赔付唐杏娣657465.18元，周义根应赔付唐杏娣63722.65元。潘鑫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唐杏娣657465.18元；二、周义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唐杏娣63722.65元；三、驳回唐杏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1元，减半收取5770.5元，由潘鑫亚负担4609元，由周义根负担697元，由唐杏娣负担26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至公安交警部门调取了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的询问笔录，并进行了调查。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和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谈话笔录及视频可以看出潘鑫亚超车时进行变道，是在内道和外道中间压线行驶，此时其应注意观察车辆两边，故其对交通事故发生应当明知。同时，根据潘鑫亚的陈述，可以认定其急于上班，认为交通事故发生与其关联不大，潘鑫亚采取制动措施的行为也证明其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仍故意驶离现场。唐杏娣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和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安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对潘鑫亚的行为做了详细调查和会办，最终认定其驶离现场不构成逃逸。从视频可以看出，潘鑫亚有压线行驶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正确。周义根质证认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本起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时认定，潘鑫亚驾驶机动车行驶道路，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车辆过程中未能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唐杏娣驾驶未经登记的非机动车行驶道路，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周义根驾驶未经登记的非机动车行驶道路，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确保安全行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2.潘鑫亚于2018年10月22日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中对当天早上上班经过陈述为：“今天早上7点多从家里出发，上东台公司上班，我从廉怡的薛港大桥出发，廉怡的大桥在修，我就先向北走戴窑然后走戴邵线向东去丁溪，走丁溪向南，然后到东台上班。到了之后我就在厂里上班，一直到下午你们中队的王队长找到我。”被问及在路上驾驶位置及车速时，潘鑫亚陈述：“我当时正常就开60码的样子，我当时在快车道内向南开。”被问及从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旁边超车时，是否发现该电动自行车跌倒时，潘鑫亚陈述：“我超车之后，我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电动自行车跌下来。”被问及超车时，是否注意到车子碰撞的响声时，潘鑫亚陈述：“我当时也没有注意到。”3.潘鑫亚于2018年11月21日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中，被问及从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旁边向南时，和电动自行车之间的横向距离多远时，潘鑫亚陈述：“我当时是从电动自行车左后面上来的，从电动自行车旁边经过的时候，我车子右侧与电动自行车有50厘米左右的距离，我认为可以安全通过。”被问及超车之后为什么刹车时，潘鑫亚陈述：“当时外面下着雨，路上比较滑，我当时超车的时候是加速的，等我车子过去之后，我减速踩了一脚刹车，因为事发路段本身就斜向西南，前面没有多远还有大弯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潘鑫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关于潘鑫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逃逸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即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离开现场主观上是出于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本案中，从发生事故的原因看，潘鑫亚在超车过程中因未与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潘鑫亚的小型普通客车右侧踏板与唐杏娣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擦，导致唐杏娣的电动自行车失去平衡向右侧滑又碰擦到周义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从事发时天气状况看，当天下小雨，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驾驶员视线、车辆的抓地力及制动距离；从潘鑫亚在公安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对超车后进行刹车的解释看，潘鑫亚超车时是加速行驶，超过后减速行驶，且其行驶方向前不远处需拐弯。该解释符合一般驾驶习惯，具有合理性。从事发后果看，潘鑫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并未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且交警部门在对本起交事故进行调查、分析原因并作出结论时，并未认定潘鑫亚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综上，潘鑫亚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逃逸行为，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非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20%至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杏娣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固然存在过错，但潘鑫亚作为高速危险交通工具的控制者，在超越前方同向唐杏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距离，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公安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发经过、事故形成原因、损害后果等，酌定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对唐杏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周义根对唐杏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其余损失唐杏娣自行承担。该赔偿责任比例属于合理裁量范围，未致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并无不妥。综上，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