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赛摩尔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玉带镇明珠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琦岩棉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横芙路128号。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赛摩尔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摩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琦岩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摩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部分没有赛摩尔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此部分送货单应排除在天琦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外。二、双方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赛摩尔公司认可天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019年1月26日，天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通过微信和赛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对话，对话中提到了大可保温和天琦货款的欠款数字，杨阳并未表示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沉默只有在法律有规定、当事人有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杨阳的沉默不予回应是拒绝认可的意思表示。2019年1月29日，杨阳回复“明天付钱，不用过来”，并且也实际将对账无异议的大可货款支付了。赛摩尔公司支付大可货款而不支付天琦公司货款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了对所谓天琦公司货款，赛摩尔公司是不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赛摩尔公司的沉默属于同意的意思表示，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综合考虑到赛摩尔公司后续有针对性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天琦公司对赛摩尔公司不欠货款的事实，是完全清楚的，其诉讼是不诚信的。天琦公司内部管理不严，部分员工利用管理漏洞，以客户公司名义向本公司下单、购买货物，天琦公司已经发现并对该员工进行了开除处理。由于涉案员工无力偿还所欠货款，天琦公司明知部分发货与赛摩尔公司无关的情况下，为挽回经济损失仍进行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琦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天琦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赛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赛摩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7539元；2.赛摩尔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天琦公司向赛摩尔公司供应岩棉平板、树脂岩棉等产品2018年1月份，天琦公司将对账单交给赛摩尔公司，对账单载明上述期间累计货款667539.01元，已支付60万元，尚欠67539.01元，未开票金额为67539.01元，但赛摩尔公司未将对账单归还。天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王红玉在2019年1月26日通过微信向赛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催要款项，王红玉：“小杨总好，年底工作辛苦了，我这边账发给你看下，大可保温货款尚欠55631元，天琦货款尚欠67539元，账都对好了，请安排，等回话，谢谢”，杨阳在同年1月29日回复：“明天付钱，不用派人过来”。王红玉后又多次通过微信向杨阳催要案涉款项，但杨阳均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天琦公司与赛摩尔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业务往来事实存在，是合法、有效的。结欠货款的金额根据天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等证据证明，该院确认为67539元，赛摩尔公司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琦公司要求赛摩尔公司支付结欠货款的主张，理由正当，事实清楚，该院予以支持。赛摩尔公司辩称有几笔往来系天琦公司内部员工私自下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赛摩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支付天琦公司货款67539元。如赛摩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5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465元，由赛摩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赛摩尔公司申请证人冯伟良出庭作证，冯伟良陈述：1.冯伟良系天琦公司员工，2013年下半年被天琦公司开除。2.2013年冯伟良曾以赛摩尔公司名义向天琦公司购买货物，并将货物直接发给其私人客户，但对于具体时间、金额、货物情况等均记不清。3.冯伟良离开公司后并未再以赛摩尔公司名义从天琦公司拿货。赛摩尔公司质证认为冯伟良的陈述证明其系天琦公司负责接单排生产记录的联络人，2013年左右冯伟良在公司有违规操作，以客户名义向天琦公司购买货物，天琦公司对冯伟良进行了处罚和开除，案涉货款里有部分是冯伟良以赛摩尔公司名义购买，赛摩尔公司并未收到，相应的货款不应由赛摩尔公司支付。天琦公司质证认为，冯伟良对是否存在私单问题以及具体的单号、金额均不清楚，赛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仅系对货款金额提出合理怀疑，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冯伟良借用赛摩尔公司名义购买货物情况，故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足以支撑赛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冯伟良曾系天琦公司员工，负责接单和安排生产，2013年下半年因违反天琦公司规定私自出卖天琦公司货物、挪用公司资金等被天琦公司开除。天琦公司与赛摩尔公司间存在两种送货方式，即送到工地的由物流公司驾驶员签字，送到赛摩尔公司由公司指定人员签字。双方经常对账，基本每三个月对账一次，对账形式通常是通过邮件，每次对账赛摩尔公司并不盖章确认，而是根据对账单上记载的欠款金额支付部分货款。2014年4月8日、8月7日、2015年2月13日，赛摩尔公司分别向天琦公司付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赛摩尔公司是否结欠天琦公司货款，如果结欠，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琦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赛摩尔公司结欠天琦公司货款67539元。赛摩尔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欠款金额，但其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反驳或者推翻天琦公司的主张。首先，天琦公司在微信催款中区分了大可保温和天琦公司货款并明确了各自货款金额，赛摩尔公司回复“明天付钱，不用派人过来。”赛摩尔公司关于仅认可大可保温货款的辩称意见与上述聊天记录常规理解不一致，不符合常理，赛摩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天琦公司上述催款金额提出异议。另根据双方对账习惯、付款习惯，双方基本每三个月对账一次，但并非以盖章形式确认欠款金额，对账后赛摩尔公司根据对账单记载金额支付部分货款。赛摩尔公司2014年、2015年三次付款情况，亦与上述交易习惯基本一致，可视为赛摩尔公司对2014年的货款已对账确认。其次，赛摩尔公司一审提出天琦公司内部员工以赛摩尔公司名义向天琦公司购买货物，赛摩尔公司不认可收到2514、3707、81号三笔单号下货物。一方面，上述三笔送货单虽没有赛摩尔公司员工签名，但与双方间送货方式相符。另一方面，赛摩尔公司虽申请了冯伟良出庭作证，但上述三笔送货均发生于2014年，即冯伟良离开天琦公司之后，且冯伟良本人确认离开天琦公司后未再以赛摩尔公司名义从天琦公司拿货。再次，冯伟良虽陈述其曾利用赛摩尔公司名义订货，但对于具体时间、金额、货物等情况均不清楚，故冯伟良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推翻天琦公司与赛摩尔公司曾确认的货款金额。最后，关于赛摩尔公司所称货物单价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赛摩尔公司尚欠天琦公司货款67539元，赛摩尔公司理应支付上述欠款。综上所述，赛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赛摩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