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豪，男，汉族，1970年10月7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华，女，汉族，1972年11月29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真霞，女，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叶豪因与被上诉人吴静华、原审被告俞真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静华对叶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涉案借款的合法性问题、借款是否属于俞真霞、叶豪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叶豪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错误。一、案涉借款不属于叶豪和俞真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所涉借款全部由俞真霞单独对外放贷使用。叶豪在借款时就提出异议且申明吴静华、俞真霞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吴静华对于叶豪的异议和申明是知道且无异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该借款不属于叶豪和俞真霞的夫妻共同债务。1、根据吴静华、俞真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静华、俞真霞的借款仅存在她们两人之间，在整个借款的借条、利息的计算和对账、还款，叶豪并未参与。2、本案中的借款并非是俞真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借，俞真霞提供其与吴静华借款过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吴静华出借给俞真霞的借款，在出借时吴静华就明知俞真霞是做资金生意需要，所借的款项是被俞真霞用于对外放贷而并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吴静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叶豪在发现两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时，就向俞真霞表示了异议，并申明“不要到时候又烦他、又要找律师什么的”，表明了叶豪并没有与俞真霞一起从吴静华处所借得款项用于对外放贷。4、吴静华、俞真霞之间借贷关系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的借贷关系，具有非法性，吴静华也属于职业放贷人，该违法债务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叶豪作为配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吴静华明知俞真霞对外违法放贷，但为了获得利息而愿意向俞真霞提供资金，应认定为无效。二、案涉借款经吴静华、俞真霞对账后，在2019年7月1日俞真霞作为借款人向吴静华出具了两张借款协议，叶豪作为“知晓人”的签字不代表叶豪的追认行为或自愿加入债务。1、借款协议上有专门的“借款人”一栏，如果叶豪追认，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即可。而仅仅表明了其只是“知晓”吴静华、俞真霞之间债务的一个态度。2、借款协议中载明“对于上述俞真霞的借款叶豪知晓，如果俞真霞无偿还能力，配偶叶豪将与吴静华商量给出具体还款计划”，这明显不具备追认债务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充其量也只是表达了叶豪可能加入涉案债务归还的一个意向或可能性，这个意向能否转化取决于将来叶豪与吴静华就还款计划能否商量一致。3、配偶一方知晓另外一方的非夫妻共同债务，既非是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也不是配偶一方债务加入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叶豪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法律。吴静华辩称：1、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20）苏04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对叶豪与俞珍霞之间相关放贷的事实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该债务叶豪是知晓的，且借款的汇入及还款均通过叶豪的账户，因此案涉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叶豪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吴静华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并无其他借贷纠纷，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真霞述称，我跟吴静华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我们协商好的，之前的借条也是我们两人写的，后面我还不出钱了，吴静华说她老公要跳楼自杀，让我回去让叶豪签字，当时借钱给我的时候说我们一起赚利息。吴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真霞、叶豪归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静华通过朋友介绍与俞真霞、叶豪相识。俞真霞、叶豪系夫妻，于2006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4日，吴静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俞真霞转账汇款5万元（摘要/附言为“借款”）、22万元，合计27万元；同月16日，吴静华通过上述银行向叶豪分别转账汇款100万元、23万元，合计123万元；同月21日，吴静华通过上述银行向叶豪转账汇款50万元（摘要/附言为“转支借款”）。同年12月28日，叶豪向吴静华银行转账汇款三笔合计120万元；同月29日，叶豪向吴静华银行转账汇款5万元；2019年1月17日，叶豪向吴静华银行转账汇款25万元。2019年2月2日，吴静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分别向叶豪转账汇款80万元、15万元，合计95万元。2019年7月1日，吴静华、俞真霞商定此前叶豪向吴静华银行转账汇款并以吴静华名义在新城集团跟投投资的50万元款项抵作还款。2019年9月1日、9月2日、10月1日，俞真霞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分别向吴静华还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9年7月1日，经核算，俞真霞（乙方，借款人）向吴静华（甲方，出借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2月2日，甲方出借给乙方100万元，经双方核算确认，截止2019年7月1日，乙方还欠甲方47万元，乙方同意该欠款于2019年9月1日前全部归还。说明：2019年2月2日甲方出借给乙方100万元，由甲方农行卡汇入乙方指定的叶豪农行卡（卡号：62×××73）。甲乙双方同意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乙方通过叶豪农行卡汇入甲方农行卡50万元，作为乙方归还甲方上述100万元借款的部分借款。对于上述俞真霞的借款叶豪知晓，如果俞真霞无偿还能力（“无偿还能力”处原书写为“不能归还上述欠款”，俞真霞将其划掉修改），配偶叶豪将与吴静华商量给出具体还款计划。知晓人：叶豪（“知晓人：叶豪”字迹为叶豪本人书写）。同日，俞真霞（乙方，借款人）另向吴静华（甲方，出借人）出具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14日，甲方出借给乙方100万元，因乙方未能如期归还，经甲乙双方确定，同意该笔借款顺延，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乙方保证于2019年10月30日前全部归还。说明：2018年5月14日甲方借给乙方100万元，由甲方农行卡汇入乙方指定的叶豪农行卡（卡号：62×××73）。对于上述俞真霞的借款叶豪知晓，如果俞真霞无偿还能力（“无偿还能力”处原书写为“不能归还上述欠款”，俞真霞将其划掉修改），配偶叶豪将与吴静华商量给出具体还款计划。知晓人：叶豪（“知晓人：叶豪”字迹为叶豪本人书写）。2018-2019年间，俞真霞、叶豪分别作为他案原告起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中叶豪为原告的二起案件还历经一审、二审。2020年1月7日，吴静华提起本案诉讼，经吴静华申请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叶豪单独所有的坐落于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两套房屋均设定有抵押，吾悦国际广场房屋系轮侯查封。一审中，吴静华陈述称2019年2月2日出借的100万元中，95万元系转账交付叶豪的借款本金，另5万元系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以本金200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的部分应付利息。关于借款利息情况，认为借期内应当按照月息1分计算，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吴静华曾向俞真霞发送借条照片一张，载明“今借吴静华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时间为六个月，利息为月息壹分，特此立据。”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吴静华则认为，实际结算时利息仍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关于还款情况，吴静华认可俞真霞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62万元（含新城集团跟投投资款抵偿债务的50万元），认可截止2019年7月1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合计收到俞真霞支付的利息38.78万元；俞真霞认可截止2019年7月1日结欠吴静华借款本金147万元，但认为不结欠吴静华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吴静华、俞真霞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俞真霞现结欠吴静华剩余借款135万元（含结欠利息5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俞真霞应当及时向吴静华清偿剩余债务。关于叶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俞真霞、叶豪近年来均有从事民间借贷的行为，叶豪在俞真霞出具的两份借款协议中以知晓人名义签名，确认知晓俞真霞案涉借款，明确如果俞真霞无偿还能力，叶豪将与吴静华商量给出具体还款计划，案涉借款的交付、还款等过程均涉及叶豪的银行账户，叶豪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知晓案涉借款，参与部分借贷款项往来，且认可在俞真霞无力还款时由叶豪给出具体还款计划，对还款事宜作出一定的安排，故可认定叶豪对案涉借款明知且实际参与，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俞真霞、叶豪的夫妻共同债务，叶豪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俞真霞、叶豪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依法计付。综上，吴静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俞真霞、叶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静华借款13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30万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2、驳回吴静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50元，由吴静华负担950元，俞真霞、叶豪共同负担2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对俞真霞、叶豪全省关联案件查询，自2017年以来，涉及俞真霞、叶豪为原、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13件。其中，（2020）苏04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经审理后依法作出俞真霞、叶豪夫妻二人共同实施高利放贷行为的认定。二审中，俞真霞陈述，向吴静华借款系用于出借给有资金需求的客户，对外出借给客户的利率是年利率36%-50%之间，对于出借资金取得的收益没有单独记账，因为本金也收不回来了，也不存在收益。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俞真霞、叶豪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其目的是保障交易安全和夫妻一方合法权益，从该解释的全文来看，对于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标准。结合本案，首先，俞真霞、叶豪夫妻二人共同实施高利放贷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次，涉案借款均是通过叶豪的银行卡转账往来，俞真霞向外出借的资金，也未设立单独账户，区分其个人出借资金与家庭共同资产。结合叶豪在涉案借款协议中以知晓人身份签字并作出“如果俞真霞无偿还能力，叶豪将与吴静华商量给出具体还款计划”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叶豪对案涉借款明知且实际参与并无不当。综上，叶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叶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