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德，男，1952年10月3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元，女，1954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德，丈夫，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艳，女，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和，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德、李东元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振德（同时系李东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文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德、李东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条上记载的金额没有实际给付上诉人。1、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应主要审查借条的形成、款项的用途、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但本案最核心的问题是：上诉人不是向被上诉人借周转资金，而是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司连越向刘富春放高利贷，要不回来钱，让利转移给上诉人帮助要账，利滚利所形成的借条，根本没有钱物互相实际交付的行为，形成不了证据链条。2、因被上诉人答应上诉人要回款后可以赚取利息差，故上诉人出具借条和卖房协议。上诉人当时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法律意识淡泊，加上赚钱心切，也了解刘富春当时非常有经济实力，又答应还款及给付高额利息，故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王文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借条是其因帮助向刘富春要款并从中赚取利息差而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法不成立。2、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符合常理。判断问题不能脱离当时当地当事人的实际状况及交易习惯。其一虽然案涉借贷金额较大，但不是一次发生，而是发生在三个年份；其二当时当地的交易习惯就是现金支付；其三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证明其有出借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从未在银行贷过款，一直从事个体经营。3、上诉人一直对8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内容均为上诉人自己亲自书写，且对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人有明确的标注，赵振德自己亲笔所写的《卖房》实质是以房抵债协议上，明确标注赵振德与王文艳有借贷关系，赵振德暂无钱清账。如果没有借款为什么这样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年利率6%、24%计算利息（到2019年6月30日利息金额为637200元）至还清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振德与李东元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振德于2009年2月16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款金额20万元，被告李东元于2012年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被告赵振德、李东元2010年12月11日为原告王文艳出具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各20万元；2011年3月20日出具一份借条，借款金额20万元，约定月息5000元；2011年4月10日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借款金额20万元，另一份借款金额10万元；2011年6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16万元；2011年7月10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24万元。在上述借条出具时间前后，原告王文艳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2月2日提取过现金36万元，在2011年4月11日提取过现金19.5万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赵振德为原告亲笔出具一份卖房协议，载明：“赵振德与王文艳有借贷关系，因赵振德暂无钱清账，经双方协商，赵振德自愿将大连盛宝房地产开发公司马栏小学西五号楼5#-23-A房80平方米，按10000，壹万元一平于2018年12月30号前必须归王文艳所有……”。同时，被告赵振德将其与大连盛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该房《房屋预售合同》原件及交纳房款的《专用收款收据》原件一并交给原告王文艳，但该房屋至今并未过户至原告王文艳名下。原告系瓦房店市复州城镇个体工商户，自2007年9月4日经营工艺礼品至今，除有自住房外，还有营业用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原告主张借款事实成立提供了借据、个体工商户企业信息、银行现金交易记录等，虽然银行现金交易记录与案涉借款不能一一对应，但可以说明原告有出借资金的经济能力。被告辩称没收到借款，但在卖房协议中自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对与本案150万元借据是何关系，被告陈述是原告写好的、被告照抄的；对“暂无钱清账”具体指哪笔账，被告陈述指的是刘富春的账，原告均予以否认，被告对其主张无据证明。被告在原审时辩称为原告出具的案涉借条是替原告向刘富春要账从中赚取1分利，发回重审后被告又辩称赚取4分利，其前后陈述不一；被告还辩称只有2009年2月16日借款是出借给案外人刘富春的，剩下借条上记载的金额都是这张条利滚利的利息，对于该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其称忘记怎样计算。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本人到庭就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被告赵振德以有病为由不到庭，被告李东元也拒绝到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若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就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利息等权利义务记载清晰的借条，不符合常理；被告否认收到借款，又不收回借条，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被告认可案涉八份借据均为被告本人所写，在卖房协议中认可与原告王文艳“有借贷关系，暂无钱清账”，且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案涉借款以外的其他借贷关系，可以说明卖房协议中的“借贷关系”就是案涉150万元借款，卖房协议还可以说明被告承诺还款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对待证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成立，被告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利息，2011年3月20日借条约定月息5000元即年利率30%，超过年利率24%，原告主张自2014年7月1日始按24%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其余七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7月1日开始按照6%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振德、李东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文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文艳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向其出具的8张借条、卖房协议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对借条、卖房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上诉人连续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特别是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短短7个月期间，上诉人连续向被上诉人出具7份借条，且2010年12月11日、2011年4月10日当天各出具两份借条，金额从10万元至20万元不等，与民间借贷生活常理不符。虽然，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其有出借资金的经济实力，但金额、时间均与借条均不一致，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案涉金额款项。然而，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赵振德为被上诉人王文艳亲笔书写的卖房协议，载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房屋作价80万元抵顶欠款的事实，属上诉人自认双方存在80万元借款。该房屋至今并未过户至被上诉人王文艳名下。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8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超出的部分，因未能提供实际付款凭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振德、李东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振德、李东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文艳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8元，由上诉人赵振德、李东元负担12746元，由被上诉人王文艳负担1115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赵振德、李东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1元，由上诉人赵振德、李东元负担11089元，由被上诉人王文艳负担9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长  高明伟审判长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