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冰雪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新兴区福泽家园C区东北角。法定代表人：贾殿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清，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芳，女，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巍，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勃利县高级中学教师，住勃利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国，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勃利县新华街。负责人：邢晓伟，该征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萍，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冰雪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冰雪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芳、李巍、原审被告勃利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冰雪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广、孙元清，被上诉人李巍及其与陈艳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国，原审被告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雪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8月7日14时许，被害人李某在为唐凤清家查断电时触电身亡，对这一事实上诉人无异议（起诉书中的被拆迁户郑宇与公安笔录中的唐凤清系母女关系）。在2018年8月8日勃利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做唐凤清的询问笔录时，唐凤清是这么证实的，李某是我亲家，发现我家断电了，自愿帮我查电的，当问到查电时是否断电了，唐凤清说李某断电了，并证实当时在场的唐凤清和李某二人，上诉人认为唐凤清在询问笔录上的陈述是真实可信的。问题是既然断了电闸，就应该没有电了，李某是被哪股电源电死的呢？一审并没有查清。现场的情况是唐凤清住宅西面院内有一座电信塔，电信塔上有数条粗细不等的电线，住宅的东面有裸露铝线和数条不等电线横穿唐凤清的后院。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些都是造成李某触电身亡的原因，单纯的认定李某已断电闸的电线电死李某与事实不符，而且牵强。二、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修建同汪公路勃利至林口的施工方，因唐凤清住宅占道，已自行拆除，只有公路西侧有2-3米长一段墙角没拆，上诉人根据县政府开的现场会要求，把这段占道未拆的墙角在李某触电两天前已拆除完毕，墙体上也没有电线，李某触电身亡这件事与上诉人无关联。征收办已全款支付给被拆迁人郑宇，而被拆迁人没有按时按标准全部拆完，还留有一墙角占道，被拆迁人的拆迁义务也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监管，不仅违背拆迁条例的规定，也违背县政府多次会议清障的要求。公安笔录中明确记载“---我俩用梯子搭在仓房上，李某从梯子爬上仓房门---”，事实证明李某被电亡的地点不是被拆迁的房子，判决书第8页证实电线是搭在房屋上，被征收房屋已拆除，公安笔录中也已证实被拆迁房屋已断电处理，起诉状中也间接证实，更说明电亡与上诉人所拆房角无关。被征收人郑宇没有出庭，按照被上诉人主动接电的记载，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应由被征收人担责，怎能强拉硬拽让一个毫无关联的被上诉人担责。一审判上诉人承担李某死亡赔偿金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该指出一审对上诉人“在拆除道路红线内建筑时未尽到合理安全义务，将电线拽断，留下安全隐患，致使进入现场的受害人李某死亡”的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在没有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作出这样的认定，存在与事实不符，主观臆断推定的问题，上诉人不能接受。三、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只是施工方，不是征收方。完全按照建设方要求施工，说白了就是干活的，对于拆迁存在管理、监督和使用，上诉人无权也没有义务，被拆迁的房屋是谁征收的，征收后由谁负责管理，被上诉人就应向谁主张权利，本案存在赔偿义务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希望二审确定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不要把无责任、无过错的上诉人拉进本案为被害人李某赔偿，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从而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维护。陈艳芳、李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作出了过多陈述及理由，但均不成立。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李某是触电身亡，本案上诉人拆迁时导致电线漏电是死亡的原因，上诉人称本案事实不清不成立。在庭审时上诉人承认应指挥部要求，派人对被上诉人家中进行拆除，现场可以看到拆除过程中将不应拆除红线内的部分都拆除了，在拆除过程中将横担在墙上的电线拆掉，没有将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处理，没有告知家属，没有设立警示标牌，这是李某触电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存在过错。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拆迁是与上诉人无关，但是其按指挥部的要求实施拆除行为后，与本案形成利害关系，这个行为存在风险，上诉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诉讼主体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征收办述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件发生经过是客观的，征收办是同汪公路勃利至林口改造工程中勃利县公路建设指挥部的成员之一，并根据勃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勃政办发〔2017〕10号《关于成立勃利县公路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的规定，负责影响工程施工的房屋、电线杆、电讯杆、标牌等建筑物的征收工作。征收办代表指挥部与案外人郑宇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案外人应得到补偿款共459,931.00元。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被征收人的房屋及附属物由被征收人自行拆除。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征收办支付了补偿款259,931.00元。2018年1月17日，被征收人将房屋的房盖、天棚和门窗均已拆除，只差外墙没有拆除，即没有退出红线外。征收办于2018年4月8日支付了剩余补偿款200,000.00元，此款由郑宇母亲代领。在此期间，征收办多次催告要求被拆迁人将剩余墙体扒完。征收办在党校门前和郑宇母亲及李某见面时，又再一次催促其在6月20日前必须拆除。经查，案外人自行拆除了该房屋。残余部分，由相关部门清理。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出的疑问，征收办在一审期间也曾多次向法院提出此问题，并提出相同的疑问。二、征收办作为征收部门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已经完成了作为征收部门应做的工作和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征收办虽然没有与被拆迁人签订书面拆迁协议，但从相关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说明征收办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征收办作为指挥部的成员之一，其职责是与被拆迁人郑宇履行征收及补偿协议，作为征收部门该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其职责也全部履行。为此，征收办与被征收人郑宇不再发生任何关系，与受害人的触电事故更不存在任何的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从导致该事故的因果关系角度来确定责任人和责任主体，驳回被上诉人对征收办的诉讼请求。陈艳芳、李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冰雪市政公司、征收办支付抢救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548,92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597,553.50元；2.诉讼费用由冰雪市政公司、征收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改善道路环境，解决居民出行不便，勃利县人民政府决定对省道同江至汪清公路勃林界段进行升级改造，案外人郑宇的房屋在道路改造范围内。2018年1月10日征收办与郑宇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郑宇的房屋被征收，征收办按约支付了补偿款，并约定由被征收人自行拆迁房屋，在规定的期限内被征收人只拆除门窗和房盖。2018年8月初，勃利县公路建设指挥部召开现场会，要求对改造公路红线范围内未拆迁的房屋在2018年8月6日前清理完毕。冰雪市政公司作为施工方按照指挥部和监理单位的要求进行了施工作业，对凡是影响施工作业的未拆迁的建筑进行了清除。2018年8月7日，李巍的父亲李某到郑宇家园子内摘菜时发现室内停电，于是给郑宇的母亲唐凤清打电话，唐凤清接到电话后，就到勃利县林场去找电工，由于没找到，又担心屋内冰箱储存的物品将会融化，于是李某决定自己寻找断电原因。在寻找过程中发现固定入户线及电表箱的北墙由于有约半米在规划红线内而被拆除，拆除红线内墙体后导致固定入户线的横担与墙体分离，入户线散落后搭在北墙旁的仓房上。于是李某将梯子搭在仓房门上，沿梯而上查找断线源，结果触电身亡。经公安部门尸检为：双手指甲青紫，右上臂外侧3.2×0.2cm表皮脱落。左上臂内侧8.5×2.5cm表皮脱落，左肘内侧4.5×2.5cm表皮剥脱，左前臂内侧7.5cm×2.5cm呲开创口，其中一斜行向内上3.5cm深，0.5×0.5cm创口，左腕内侧7×5.5cm表皮脱落。左拇指背侧3.5×2.5cm表皮脱落，拇指掌侧3.5×1.5cm可见一颜色灰黄，质坚硬、干燥，中央凹陷，周围稍隆起，边缘钝圆的损伤。左手掌虎口处3.5×1.5cm可见一颜色灰黄，质坚硬、干燥，中央凹陷，周围稍隆起，边缘钝圆的损伤。左手掌3.5×2.5cm表皮剥脱。食指远节至小指掌指关节7×4.5cm可见一颜色灰黄，质坚硬、干燥，中央凹陷，周围稍隆起，边缘钝圆的损伤，其中2.4×0.6cm碳化印痕。左踝外侧2.5×2cm表皮剥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冰雪市政公司在拆除道路红线内建筑时，未尽到合理安全义务，将通电线路拽断，留下安全隐患，致使进入现场的受害人李某死亡，其在此次事故中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即20%责任；征收办作为征收的管理部门，在拆迁前应当书面通知被拆迁人而未通知，应当采取相应的措施而未采取，存在管理疏忽，存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即20%责任；受害人李某作为成年人，发现电线被拽断，应当预见到触电的危险性，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徒手作业，最终造成严重后果，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因受害人李某在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其家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即为466,582.00元（27,446.00元×17年）；陈艳芳、李巍主张的抢救费因未能提供票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他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陈艳芳、李巍合理的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冰雪市政公司赔偿陈艳芳、李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08,923.10元[（466,582.00元+28,033.50元）×20%+10,000.00元]，征收办赔偿陈艳芳、李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08,923.10元[（466,582.00元+28,033.50元）×20%+10,0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二、驳回陈艳芳、李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00元，由冰雪市政公司、征收办各负担913.60元，其余由陈艳芳、李巍自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冰雪市政公司对受害人李某触电死亡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冰雪市政公司作为省道同江至汪清公路勃林界段施工人，虽然不是拆迁责任主体，不承担拆迁任务，但是其按照指挥部的要求对影响施工作业的未拆迁的建筑进行清除，在拆迁过程中其应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避免因拆迁行为不当开启新的危险源，对社会公众生命健康或者财产造成损害。如果形成危险源，其有义务及时采取合理措施消除危险。但冰雪市政公司在拆除郑宇家红线内墙体时导致固定入户线的横担与墙体分离，入户线散落后搭在北墙旁的仓房上，留下安全隐患，形成危险源，受害人李某进入该现场后触电死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它供用电设施的电线与事发地点仓房发生接触，并漏电导致该损害后果，故本院对冰雪市政公司主张由其它供用电设施造成李某死亡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用电户的电闸是控制产权分界线以内，用电户一侧电源的，而导致李某触电死亡的是从供电设施到郑宇家的入户线，并非室内电线，入户线不属于郑宇家电闸控制范围之内，郑宇家关闭电闸与入户线漏电之间并不存在矛盾。综上，一审认定冰雪市政公司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正确。冰雪市政公司的行为与受害人李某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征收办在答辩时要求驳回陈艳芳、李巍对其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如征收办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但征收办在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审理，仅对冰雪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冰雪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冰雪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孙国军审判员  迟丽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丛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