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茶屿压缩机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16110758H。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眀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方，浙江眀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省三峡钢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塘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73928679N。法定代表人：张先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进发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三峡钢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钢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发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三峡钢球公司对进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三峡钢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2001年至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应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定为6528861.5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这部分事实，存在3份审计报告。第一份为由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对三峡公司的未付款项金额为5160152.38元；第二份为华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该报告认定未付款的金额为6606442.97元；第三份为湖北佳信会计师事务作出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认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对三峡公司的未付款项金额为6528861.55元。进发公司认为应当采信上述第一份审计报告。具体理由如下:1.华审会计师事务所和湖北佳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其依据的基础都是三峡钢球公司自己制作的会计财务账薄，而这些会计财薄实际未经进发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并且进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一直对其账目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客观性、公正性有待商榷，不应以此作为认定在2014年之前所欠款项认定的依据。2.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形成时间在2014年5月22日，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更为真实、客观。且三峡钢球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认定2014年之前所欠款项的依据是由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即意味着三峡钢球公司对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的资质没有异议。出现了金额差异（三峡钢球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金额为6606442.97元也即其一审提供的账目金额，正式的审计报告金额却为5160152.38元），进发公司认为三峡钢球公司存在捏造证据、虚构事实的行为。依据其账目作出的华审会计师事务所与佳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也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进发公司相关付款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三峡钢球公司是否漏记进发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的1680000元货款问题。组成这1680000的6笔款项所依据的背书转让签收单日期为2014年1月11日和1月21日，而三峡钢球公司提供的账目显示的入账时间却是2013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在进发公司并未交付任何款项的时候，三峡钢球公司就已经入账。且在一审审过程中三峡钢球公司的会计强调“三峡钢球公司是一个国有企业，记常的严格及规范，在收到实际票据或付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记帐的。”结合这一情况，在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1月份情况下，却提前在上一年12月份就入账，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其记账习惯。且，该账册是三峡钢球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故进发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1680000系三峡钢球公司为了减少债务而自行制造的账目，没有任何证明力。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且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已减少了对进发的应收账款1680000元”，也系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实际并未减少该1680000元。2.关于2014年进发公司有无向三峡钢球公司支付253842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峡钢球公司显然没有对此表示承认，进发公司仍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三峡钢球公司在提供的其财务账册中，明确将这笔2538420元予以入账，这是对其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至于三峡钢球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又将该笔付款销掉且未通知进发公司，在对账过程中和一审过程中的说辞和解释反复变动，既然其主张后续是基于某种理由才导致下账，那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进发公司对该情况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应当是由三峡钢球公司提供足够的证据解释其于2015年2月28日将该笔付款销掉的行为，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关于进发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25日是否有三次付款共计30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进发公司还应提供银行账户流水、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支票存根、汇票背书转让或汇票收据等对应的付款凭证，明显过分加重了进发公司的举证责任。4.关于进发公司是否以宝马车一辆抵款205万元的问题。进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实际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程烨实际是有权签订这份车辆抵押协议的，该部分款项也应当予以扣减。退一步讲，即便程烨无权签订该份协议，进发公司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系有权代理，其行为也应当构成表见代理。三、关于退货金额是否已在增值税发票中予以扣减的问题。进发公司认为退货金额并未在增值税发票中已予以扣减。湖北佳信会计师事务所虽然在审计报告中认为退货金额在实际开票金额中提前进行了扣减，但其据此判断的依据是退货(红字）商品调拨单。首先，该退货（红字）商品调拨单是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其次，在发回重审前二审法官在2018年11月14日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三峡钢球公司会计对于退货金额的陈述是“我们提供的账目明细表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有相应的明细，包括退货的组成、金额”，也就是实际上在增值税发票中实际予以扣减的金额是体现在增值税发票里的账目明细表，而非是退货（红字）商品调拨单。故依据退货（红字）商品调拨单作出退货情况、退货金额以及是否存在予以扣减情况的认定不合理。而实际在三峡钢球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所附的账目明细表只有3张，金额仅有20万余元，远不能证明其主张已经退了4082746.67元的事实。四、关于能否免除进发公司全部付款义务的问题。三峡钢球公司并未在1月25日前履行提交120万元的货物的义务，故其无权向进发公司主张任何钢球货款。双方在2016年1月20日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三峡钢球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前按时交付钢球订单，订单金额是一百二十万左右的货。如超期不能履约，湖北省三峡钢球有限公司今后将不再向中国进发轴承有限公司追讨货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自身合法权利义务的处分，合法有效。协议签订的时间系2016年1月20日，根据《合同法》第32条、第44条规定，该协议约定的交货起算时间应从1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交货的起算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三峡钢球公司钢球发货金额为652261.45元，减去退货金额96230.3元，进发公司实际收货金额为556031.15元，远远未达到协议中约定的金额。按照协议约定，三峡钢球公司无权再向进发公司主张任何钢球货款。三峡钢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进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采信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1.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形成时间为2014年5月22曰，既不涉及债权债务的专项审计，也不是对湖北省三峡钢球有限公司欠款的专项审计，且对2014年之后发生的货款没有审计，结论不具有完整性。该审计结论对认定进发公司是否欠款无鉴定价值。2.华审会计师事实所系三峡钢球司单方面委托，一审法院从谨慎角度，依职权另行委托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程序规范，鉴定结论合法，应予采信。3.鉴定机构已通过一审法院要求进发公司提供购货、退货及付款等经济业务往来相关财务核算账薄、会计凭证等，同时鉴定人员到庭回答了进发公司的所有质疑问题，进发公司不配合鉴定的行为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进发公司付款的金额准确。1.三峡钢球公司不存在漏记进发公司支付的1680000元的货款。1680000元的货款完全对应进发公司交付的6笔承兑汇票。2.关于进发公司2014年12月31日是否支付2538420元。进发公司仅依据三峡钢球公司记账凭证中计入金额，不考虑2015年2月28日的下账金额，又不能提供银行转款凭证、支付承兑汇票的凭证、三峡的收款收据，凭空认为已支付过巨额货款2538420元显然不能成立。3.进发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250000元收据、2015年12月18日出具300000元收据（业务员陈烨出具），2016年1月25日出具2500000元收据，合计3050000元，一一对应进发公司具体的付款凭证。进发公司将上述三次支付错误地理解为两次付款，但只能提供一次支付凭证。4.进发公司是否以宝马车抵款205万元的问题。三峡钢球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从没有书面或口头授权程烨与进发公司法人代表李建平签署以车抵款协议。该协议无三峡钢球公司公章、无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该车辆无牌照，无发动机号等，无权属证明，无旧车年限证明，可能为报废车辆，未排除是盗抢车辆，不能证明其价值存在，也不是进发公司所有车辆。该车没有发生权属转移，双方协商用车辆作价205万元抵偿货款的事实不成立。三、进发公司的退货金额已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予以扣减。1.双方往来近17年，鉴定报告已告知2001年到2016年10月20日双方终止买卖合同时，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包含退货金额方135582.05元，总计退货金额中包含进发公司提出的4082746.67元退货。2.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买卖交易的凭证，减去退货是双方确定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增值税专用票据管理规定，否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不真实，也偷逃了国家税款。四、关于能否免除进发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1.本案中，进发公司提出了5155084.35元的反诉请求。此项请求与2016年1月20日签署的要求免货款支付的协议自相矛盾。即进发公司欠款事实存在，提出反诉请求十分荒谬，既增加已方负担，也增添法院负担。2.进发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之后，共计有8次向三峡钢球公司付款的行为，充分证明不存在未按照约定时间供货、进发公司可免除支付货款义务的权利的情况。3.在2016年1月23日之前，三峡钢球公司已提供了1327000元的货物。有开具的发票、送货明细、运输单据及货物凭据等为证。4.即使进发公司意图故意设置陷阱，通过格式合同，免除已方重大义务的条款也无效，进发公司在欠款超过千万元的前提下，故意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的权利，免除自身的付款义务，属限制性无效条款。五、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进发公司为阻止三峡钢球公司权利的实现，另行三次提起买卖合同赔偿诉讼，导致湖北、浙江两省因同一案由提起的管辖权诉讼、裁定达14次之多，其滥用诉权、浪费了大量司法资源，违背了诚信诉讼、涉及虚假诉讼。三峡钢球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进发公司支付货款11290201.56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11324700.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进发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92259元、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9040元。进发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峡钢球公司向进发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515508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1年至2016年间，三峡钢球公司与进发公司一直保持钢球供销关系，由三峡钢球公司向进发公司供应钢球，期间，存在三峡钢球公司供应的钢球因标签错误、测震不过关、球面有磕碰伤等原因而被退货的情形。但在长期交易往来中，双方未办理过货款结算手续。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三峡钢球公司应收进发公司货款6528861.55元；截至2016年10月20日，三峡钢球公司应收进发公司货款10837420.21元；2001年至2016年10月20日，三峡钢球公司在对进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包含退货金额共计13558542.05元，进发公司已退货但三峡钢球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未扣减的退货金额为226439.53元。三峡钢球公司支付了上述鉴定的费用600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1.在双方的交易中，如果进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则需要由三峡钢球公司承担贴息。在上述鉴定中，未扣减进发公司2016年最后一笔96500元银行转账款的贴息3500元。2.2016年1月20日，进发公司与三峡钢球公司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进发公司向三峡钢球公司支付2500000元货款后，三峡钢球公司在2016年1月25日前按时交付钢球订单，订单金额是1200000元左右的货。如超期不能履约，三峡钢球公司今后将不再向进发公司追讨货款。协议签订后，三峡钢球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进发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603138.94元。3.诉讼过程中，三峡钢球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缴纳保费90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自2001年至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欠付三峡钢球公司的货款金额。2.进发公司相关付款的认定。3.退货金额是否已在增值税发票中予以扣减。4.能否免除进发公司付款义务。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2001年至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进发公司提交了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进发公司欠付货款5160152.38元。因三峡钢球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司法会计鉴定，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进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的证明力没有明显高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且其不能提供相关记账凭证供法院进一步核实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具体欠付货款金额，应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定为6528861.55元。二、关于进发公司相关付款的认定。1.三峡钢球公司是否漏记了进发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的1680000元货款。进发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1月11日和1月21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共计支付货款1680000元，而三峡钢球公司在当年的记账凭证中并未计入上述付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1680000元计入三峡钢球公司201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且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中已减少了对进发公司的应收账款1680000元，故进发公司关于三峡钢球公司漏记该1680000元付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2014年进发公司有无向三峡钢球公司支付2538420元。三峡钢球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计入进发公司付款2538420元，但于2015年2月28日又将该2538420元进行财务下账，进发公司据此认为三峡钢球公司在记账凭证中认可收到2538420元，应认定进发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峡钢球公司显然没有对此表示承认，进发公司仍应当对其主张支付了该笔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不能提供三峡钢球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不能达到已支付的证明目的。同时，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也未将该2538420元确认为进发公司已付款。故进发公司关于支付该2538420元货款的意见，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进发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25日是否有三次付款共计3050000元。虽三峡钢球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了金额为250000元的收据、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了金额为2500000元的收据，以及三峡钢球公司业务员程烨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了“收现金300000元（其中贴现10500元）”的收据各一份，但根据双方长期交易习惯和收付款模式，上述收据应是三峡钢球公司在收到进发公司银行转账的基础上加上贴息费用后开具的收据，并非进发公司的另一次付款。进发公司认为系在银行转账之外的另一次付款，还应提供银行账户流水、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支票存根、汇票背书转让或汇票收据等相对应的付款凭证，现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也未将上述3050000元作为进发公司的另一次付款。故进发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25日共计付款3050000元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进发公司是否以宝马车一辆抵款2050000元。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与三峡钢球公司业务员程烨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进发公司自愿将宝马760轿车一辆转让给三峡钢球公司，价格为2050000元，冲抵进发公司欠三峡钢球公司2015年的往来货款，同时约定三峡钢球公司将宝马760轿车放在进发公司，春节后随时提走。目前，该车辆仍停放在进发公司，亦未办理相关转让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具有处分公司财产（货款）的性质，但协议上并没有三峡钢球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公章，而程烨作为三峡钢球公司的业务员，有代为收取货款的权限，但是否有处分或放弃公司货款的权限，进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峡钢球公司亦不予追认，因此程烨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对三峡钢球公司不发生效力。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也未将上述2050000元计入进发公司的付款。故进发公司认为应以宝马车抵货款205000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应否扣减进发公司最后一笔96500元付款的贴息3500元。虽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扣减该贴息3500元，但因双方均认可贴息的事实，该贴息款应从进发公司的应付款中扣减。故进发公司认为应扣减最后一笔付款的贴息35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关于退货金额是否已在增值税发票中予以扣减。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三峡钢球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已将退货金额在发票金额中予以扣减，进发公司认为增值税发票金额不包含退货金额，应在货款总额中再扣减退货金额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能否免除进发公司全部付款义务。虽双方在2016年1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三峡钢球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前未交付1200000元左右的钢球，则今后不再向进发公司追讨货款，但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三峡钢球公司交货的起算时间，且根据三峡钢球公司2016年1月25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发货金额已超过1200000元。故进发公司认为三峡钢球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前未交付1200000元左右的钢球，进而应免除进发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峡钢球公司与进发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三峡钢球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进发公司欠付货款，进发公司应及时付清该货款，现其未能及时付清，三峡钢球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从三峡钢球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进发公司认为其不欠付货款且多支付了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而对其要求三峡钢球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5155084.35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峡钢球公司要求进发公司支付因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保费9040元，因双方事前对此无约定，法律也无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进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峡钢球公司货款10833920.21元（10837420.21元－3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未付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三峡钢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进发公司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259元、保全受理费5000元，合计97259元，由进发公司负担93261元，三峡钢球公司负担39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886元，由进发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0元，由进发公司负担57418元，三峡钢球公司负担2582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进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鄂0111民初169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三峡钢球公司曾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连接点，将本案纠纷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进发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事实。2.（2017）鄂01民辖终52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管辖异议成立的事实。3.（2017）浙1081民初1367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三峡钢球公司撤诉的事实。三峡钢球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对三峡钢球公司主张的货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三峡钢球公司主张权利时，进发公司在2016年均对三峡钢球公司有付款的行为，其中在2016年10月份一笔付款是10万元。三峡钢球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进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能否以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进发公司主张不能以该鉴定意见，而应以台州开元会计师2014年的审计报告为准。经查，台州开元会计师的审计报告中，仅注明应付账款有欠三峡钢球公司5160152.38元，但对该金额是如何计算而来没有说明，本院无从判断其合理性，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合乎专业规范，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需要指出的是，进发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拒不提供相应的财务账簿，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对进发公司主张异议的相关款项已充分阐明裁判理由，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宝马车抵款的问题。且不论三峡钢球公司业务员程烨是否有代理权，该协议的性质明显系以物抵债协议，即新债清偿行为。在协议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债权人仍可就原基础法律关系，即旧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进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进发公司能否依据2016年1月20日的《协议》免除付款义务问题。三峡钢球公司系国有企业，如涉及放弃债权等重大事项须履行严格的内部审批手续，根据常识即可知不可能仅凭业务员的签字发生效力。进发公司作为三峡钢球公司的多年合作伙伴对此应当知晓，其未审查三峡钢球公司经办人授权，且三峡钢球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的情形下，因此不能认定进发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三峡钢球公司业务员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协议》对三峡钢球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4元，由进发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