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祥支行,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东风乡三分庄村路西。负责人:王**阳，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桃霞、吴昭（实习），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玉英，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震，河南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忠林,男,汉族,1969年10月25日出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安阳市税务局，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567号。法定代表人：曹思阳，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昌、王恺伦（实习），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牛玉英、原审第三人崔忠林、国家税务总局安阳市税务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牛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房产的物权权利人，依法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不能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3、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明知该房属于房改房，仅享有80%产权，被上诉人并非单位内部职工，过户时势必存在极大困难或不能过户的风险；4、案涉房屋在查封前的2020年3月20日起，安阳市国税局办税服务厅已有序对外开放办理相关税收工作，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却并未向国税局申请交费事项，积极办理过户，故被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存在明显过错，其诉请应依法驳回。牛玉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依据收到条的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崔忠林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收到条应属于法律规定的书面合同的范畴；2、由于本案属于亲属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事实，此种交易方式也符合大众的生活常理；3、崔忠林与牛永红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并未涉及案涉房屋，可以印证涉案房屋已经处分的事实，且本案交易早于崔忠林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4、房屋未过户的原因并不在被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人员的书面证言及出庭陈述，安阳市国税局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回执可以证实，2018年被上诉人已要求崔忠林配合办理过户，缴纳土地出让金；5、被上诉人生存权应当优先于上诉人的普通债权；6、案涉房屋查封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并支付房屋价款。崔忠林答辩称，认可牛玉英答辩意见。国家税务总局安阳市税务局答辩称，对牛玉英答辩意见中涉及本单位的情况认可。牛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对位于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东街四巷2幢1单元5层××号房产(房权证号:安阳市北关区字第房改××号)的查封措施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忠林与相州农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崔忠林2017年1月25日向相州农商行借款未按期归还导致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0506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忠林偿还相州农商行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相州农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豫0506执2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崔忠林名下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办事处永安东街××单元××号房××套。案外人牛玉英以上述房产系其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豫050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牛玉英的异议请求。牛玉英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牛玉英提供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安阳市北关区字第房改139100304××号）一份及2004年8月1日崔忠林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其中，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崔忠林，房屋坐落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办事处永安东街××单元××号，建筑面积82.48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房改私有，个人付款占比为80%；由安阳市房地产产权监理交易处于2002年2月21日填发此证。庭审中，崔忠林陈述：该房屋系其于2000年之前以46000元的价格从赵明顺手中购得，2004年8月1日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牛玉英，牛玉英系其前妻牛永红的妹妹；赵明顺系从张刚手中购买；张刚、赵明顺均系税务局工作人员，系通过内部调整方式办理的房产证。赵明顺将房屋卖给崔忠林后，又通过内部调整方式为崔忠林办理了房产证。但崔忠林非税务局工作人员，将房产卖给牛玉英后未能办理房产证。原告提供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牛玉英交来永安东街四巷购房款陆万元（60000元）崔忠林于2004年8月8日搬清，2004年8月9日起房产所有权归牛玉英所有；出具人崔忠林。原告陈述房款系现金交付，并提供崔九英、牛某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部分购房资金来源。为证明购买该房屋后实际居住，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邻居张金生、陈小春证人证言；2.安阳市北关区豆腐营街道办事处朝阳社区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卫生费征收单据，内容为：“今收到2014-2020年（王保国）4巷2号楼1单元5层西户社区征收卫生费（永安街4巷）”；3.燃气费、电费、水费、暖气费缴费记录。缴费人王保国与牛玉英系夫妻关系。原告提供陈利军、文峰证人证言及不动产登记宗地面积分摊信息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缴费票据、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原告与崔忠林多次找相关部门及人员办理过户手续，询问交纳剩余20%产权费用事宜，并于2018年交纳了土地出让金。过户手续办理过程中，崔忠林于2018年10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本院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豫0506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崔忠林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安阳国税局在向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中注明：“经查询，安阳市税务局房改房《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手续办理，从2019年3月份开始办理。特此证明。”原告庭审中陈述，崔忠林刑满释放后，原告与崔忠林又向开发区税务局局长询问20%产权费用的收款单位，后被告知与安阳国税局侯瑞霞科长联系；联系后被告知春节后等通知，但春节后遇到疫情未能办理。另外，在被告相州农商行、第三人崔忠林参加诉讼的本院（2020）豫0506民初918号案件中，所涉崔忠林与前妻牛永红2015年5月14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对房产的处理未包含本案永安东街四巷房产。证人牛某陈述，牛玉英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前在新市民街居住，当时是公房，是其父母留下来的。经本院查询，牛玉英名下除登记有安阳市北关区新市民街东街7号面积为38.70平方米的非成套住宅房屋之外，没有其他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牛玉英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崔忠林将其名下房改房一套卖给牛玉英，牛玉英提供的收条载明了房屋位置、价格、腾清期限等信息，以书面形式明确了购房合同的主要内容。原告提供的社区交纳卫生费收费单据、燃气费、电费、水费、暖气费缴费记录及邻居当庭证言，可以证明原告一家于查封前在该房屋实际居住。房屋价款6万元结合当时市场行情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另结合房款金额大小、支付方式合理性以及证人证言，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已付清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崔忠林与牛永红2015年5月14日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的处理未包含本案房屋，可以印证该房屋已处分的事实。关于房屋过户相关手续，安阳国税局出具证明从2019年3月份才开始能够办理；鉴于崔忠林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在服刑期间，以及查封前疫情影响，原告对于该房屋查封前未能办理过户无明显过错。崔忠林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相州农商行借款后形成纠纷；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发生在借款之前，不存在崔忠林与牛玉英故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牛玉英在该房长期实际居住，其生存权优先于被告的金钱债权，应当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原告牛玉英购买的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办事处××单元××房产(房权证号:安阳市北关区字第房改××号)。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祥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税务局官网截图一张，证明2020年3月20日安阳市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已经有序对外开放，牛玉英未及时办理存在过错。经质证，牛玉英对该办公时间不知情，牛玉英认可其4月份去询问过办证事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牛玉英于2004年8月1日从崔忠林处购买涉案房屋并居住至今，牛玉英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大部分房屋价款，关于双方是否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本院审查，双方在收条上已经明确记载了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内容履行，虽然该收条上仅有崔忠林签字，但并不能否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关于牛玉英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转移是否存在过错，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安阳市税务局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的回复意见，显示因个人需求不同，至今仍有相关住户尚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结合牛玉英积极多次找到相关部门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故不能认定牛玉英对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认定牛玉英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