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炎，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启，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芮，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金炎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金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金炎将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办公楼3006号房作价1891125元抵偿给李发启，郑金炎只欠付李发启378875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属于合伙纠纷。郑金炎与李发启两人合伙从事工程承包活动，并于2010年签订了合作协议，李发启因该协议投入资金400万元，其款项不是出借给郑金炎，两人也未就此款约定为借贷关系。本案没有借贷事实的发生，也没有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2、双方在合伙结束后签订的三份结算协议，是两人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并可以相互印证，应当依协议进行以房抵债。李发启辩称：双方合作投资工程项目后，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决算书，确定李发启应得227万元工程款。此后，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将郑金炎应向李发启支付的工程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起息日、利率，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即使郑金炎提交的2019年2月27日协议书真实存在，也不影响双方于2019年7月15日另行以协议书的形式确认将工程款转化为借款。郑金炎未履行2月27日协议约定的还款和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双方才签订了7月15日的协议书，变更了原约定内容，应当以后一份协议的约定为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发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金炎返还欠款22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73194.52元（227万元×24%÷365×92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李发启与郑金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决定共同投资中建五局三公司中标的新化—溆浦高速公路第十标段，邓家磅1号大桥、2号大桥将军山大桥建设工程。由李发启投资400万元，郑金炎借用福清嘉盛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双方还约定郑金炎前期投标费用18万元作为费用报销。经双方同意，在预计总工程量3200万元的基础上，由李发启在利润分成时多分80万元，剩余利润按50%分成。2010年9月3日，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分公司与福清市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桥梁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暂定合同价格为3068万元，郑金炎为福清市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并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盖章处签字。2019年2月27日，李发启与郑金炎签订决算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建设的新溆高速十标桥梁工程，经过决算，总投资400万元（由李发启现金投入），项目结算总金额44537501元，剩余未拨付款项1470245元，加上履约保证金90万元，再加上应收款307708元，减去应付投资本金1872600元，减28800元，剩余现金805300元。郑金炎应分其中的50%，实得现金10万元，李发启应分227万元。2019年7月15日，李发启与郑金炎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借用福建嘉盛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合作建设的中建五局三公司中标的新溆高速项目，结算后郑金炎应支付投资人李发启227万元。由于该款项被郑金炎于2017年用于购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3006号房、3007号房，合计271.5㎡。双方经过协商一致，郑金炎同意在8月25日前归还投资人的现金227万元。如果不能按期归还，郑金炎同意按国家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从2017年郑金炎订购昆明该商品房合同之日起计息，可在双方户口所在地起诉。郑金炎承诺若不能按期归还投资人的款项，同意用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购买的该房屋作担保质押。负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郑金炎承担”。因郑金炎未向李发启支付协议书所承诺的款项，李发启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郑金炎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一份协议书的复印件，载明李发启为（甲方）、郑金炎为（乙方），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合作建设中建五局中标的新溆高速十标桥梁项目，结算后郑金炎应付给李发启现金227万元。由于该款项已经被乙方用作购买云南省云南市区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办公楼3006号房（92.25㎡）和3007号房（179.25㎡），现乙方提议用该3006号房作为现金过户给甲方，购买价1891125元，款项计算后乙方应再给甲方现金378875元。乙方保证在2019年4月30日前若不能将227万元返还给李发启，乙方5月30日前无条件将房屋过户至甲方名下，所有费用（包括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再查明：郑金炎于2017年3月17日一次性付款购买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3006号房。庭审中，李发启自愿要求郑金炎于2017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发启与郑金炎于2010年7月共同投资建设工程，双方对投资与利润分配方式在合作协议中予以约定。根据福清市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市政分公司签订的桥梁分包合同，确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李发启与郑金炎在工程完工后签订决算书，确定李发启应分227万元，郑金炎应分10万元，系在双方合作投资建设工程结束后，双方对彼此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行为。李发启与郑金炎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书，确定郑金炎应付给李发启现金227万元。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郑金炎应向李发启支付款项227万元。关于李发启请求郑金炎从2017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因郑金炎购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3006号房、3007号房的时间为2017年3月，李发启主张的利息支付开始时间晚于该时间，且系双方在2019年7月15日所签协议予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对李发启要求郑金炎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从2017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郑金炎主张按照其提供的2019年2月27日与李发启签订的协议书，应将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红星财富中心商务区3006号房以1891125元过户给李发启，只差欠李发启378875元。房屋过户系以物抵债，是债务履行的方式，并不能以此认定郑金炎只差欠李发启378875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金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发启支付欠款本金227万元；二、郑金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发启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2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日起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46元，由郑金炎负担。二审中，郑金炎向本院提交双方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原判描述的郑金炎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双方对合伙进行结算后，于当日签订协议书对盈利结余进行了约定。经质证，李发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并在此后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了新的协议，应当依新协议履行。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郑金炎、李发启签订了决算书，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具体内容已由原判进行摘录）。本院认为，郑金炎、李发启在原有的合作关系结束后，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决算书和协议书，对双方合作事宜进行决算，并对郑金炎应付款项的数额、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郑金炎未予履行约定义务，两人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新的协议书。该在后的协议书与此前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不同，还增加了不能按期归还时应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利率标准等事宜，更为重要的是，该在后的协议书约定用案涉第3006号房屋作为担保质押，与此前协议书约定的以房抵债完全不同，构成对此前协议约定的变更。该在后的协议是两人对合作关系清算达成的债务债务协议，是两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此协议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郑金炎支付款项227万元和相应利息，符合该在后的协议约定，处理正确。郑金炎上诉要求依2019年2月27日协议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原为合作关系，但两人在此后签订的协议书已对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不应再依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郑金炎就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郑金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6元，由郑金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