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口创智天地A-2号21、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572862XC。 法定代表人：李跃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耀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南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54535G。 法定代表人：李帮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陈，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筑建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江淮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华筑建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并非债的加入，一审法院对该行为法律性质认识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单方承诺类型的债务加入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需要符合意思表示构成的主客观要件。而主观上，华筑建设公司并无替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承担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作为的承诺仅是对自身债务的承诺。《还款承诺》第一条载明“江淮混凝土公司供应华筑建设公司石台路项目、中央城项目、工投创智天地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文义解释，其中的工投创智天地项目仅是指华筑建设公司施工的工投创智二标段公租房项目，不应做扩大解释为整个工投创智天地所有标段。其次，华筑建设公司并无替汇丰公司承担相应债务的效果意思。从承诺的内容看，承诺书中并未提及任何汇丰公司或替汇丰公司偿还欠款。江淮混凝土公司仅凭对工投创智天地项目这一概括性陈述就推断华筑建设公司构成债的加入，愿意承担汇丰公司的欠款，是对《还款承诺》的错误理解。再次，江淮混凝土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是因为华筑建设公司承担了所谓汇丰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双凤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的债务，江淮混凝土公司便不再向汇丰公司主张债务，也未申请强制执行。该陈述毫无根据，但从其陈述可以看出，江淮混凝土公司的观点是认为该承诺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假定该观点成立，则华筑建设公司的承诺需要债权人的明确同意，但江淮混凝土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同意。仅从其接收《还款承诺》不能推定其同意。最后，根据九民纪要精神，债务加入需要华筑建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但事实上华筑建设公司从未有此决议。2.华筑建设公司支付的1967031元并不意味着该《还款承诺》符合华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承诺》载明的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存在重大错误。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对账结算时，因相关人员对案涉项目并不了解，属于计算错误。对该错误是否存在华筑建设公司的员工与江淮混凝土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公司利益，华筑建设公司将根据调查结果，采取相应的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华筑建设公司支付的1967031元是履行还款义务，但这是因为华筑建设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认识到相应的货款已经计算错误。 江淮混凝土公司辩称，一、案涉《还款承诺》的确认金额不存在“计算错误”。1.案涉《还款承诺》，是华筑建设公司在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石台路地库项目、中央城项目、工投创智天地项目累计尚欠款18360776元的基础上出具的。其中，创智天地项目尚欠款7250063.17元就是长丰县法院判决书确认的以汇丰公司名义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约的创智天地一、三标段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下余全部欠款。对账结算不可能存在诸如笔误之类的“计算错误”，因为“计算错误”不可能错误的如此精准。2.华筑建设公司就所谓“计算错误”的产生原因，解释为“双方对账结算时相关人员对案涉项目并不了解清楚”，纯属谎言。如果华筑建设公司当时不知道有汇丰公司名义施工的创智天地A区一、三标段项目混凝土欠款，不纳入双方互负债务对账结算，怎么可能会产生如此精准的“计算错误”？又怎么可能在本案诉讼时立即拿出长丰法院判决书，以此提出抗辩？这些足以说明，华筑建设公司对此明知且同意一并对账结算，不存在任何“不了解清楚”导致“计算错误”。二、案涉《还款承诺》是华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客观事实是：案涉《还款承诺》的产生前提，是双方决定全面对账、一揽子解决互负债权债务，包括各自的分公司、关联公司及挂靠他人项目产生的合同债务，其中：涉及华筑建设公司一方欠款的，有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签约的石台路项目、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双凤分公司签约的创智天地二期公租房项目和禹州中央城两项目，以及华筑建设公司以汇丰公司名义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约的工投创智天地A区一、三标段厂房工程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涉及江淮混凝土公司一方欠款的，有华筑建设公司与合肥国骏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系江淮混凝土公司股东亲属）签约的国骏厂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华筑建设公司之所以将创智天地一、三标段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款纳入双方对账范围，原因在于华筑建设公司是工投创智天地一、三标段的实际施工人、是借汇丰公司名义进行的施工，表现为：（1）分别以汇丰公司、华筑建筑公司名义施工的创智天地项目各标段，项目经理都是华筑建设公司职工陈家荣；（2）在前述不同需方名义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字，以及合同履行中需方就方量、价格进行审核并签字确认的，都是陈家荣；（3）以汇丰公司名义施工的创智天地一、三标段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很多货款是通过李耀军个人银行卡支付给江淮混凝土公司，而李耀军当时是华筑建设公司持股22%的股东，是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李跃辉的亲弟弟。这些足以说明华筑建设公司与创智天地一、三标段的密切关系，华筑建设公司就是实际施工人，这才是华筑建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所谓“不了解清楚”、“计算错误”。3.《还款承诺》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者重大误解。华筑建设公司上诉称“对于该错误是否存在华筑公司的员工与江淮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公司利益，华筑建设公司将根据调查情况，采取相应的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这一上诉理由包括其一审抗辩，已经承认了《还款承诺》的签订过程中，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至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欺诈、胁迫致使违背真实意志，以及乘人之危致使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至于其上诉主张的所谓“华筑公司的员工与江淮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公司利益”也仅系“是否存在”的假设，没有任何依据。4.2017年6月华筑建设公司曾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对象是以该公司名义和江淮混凝土公司双凤分公司签约的创智天地二期和禹州中央城项目。由此可见，两年后的2019年7月，华筑建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时，明知其之前的《还款计划》不包括石台路地库项目和汇丰公司名义的创智天地一、三标段项目，纳入一并对账和抵扣结算是其明知情况下的主动自愿。案涉《还款承诺》表示：对双方互负债务抵扣后的华筑建设公司尚欠款3934063元分期支付，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50%剩余货款，即1967031元……。结果是华筑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了1967031元，也足以说明该《还款承诺》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华筑建设公司明知且认可。不存在任何不真实、不自愿。三、华筑建设公司的抗辩是对《还款承诺》的反悔，依法不能成立。1.案涉《还款承诺》形式上虽然是华筑建设公司单方行为，但承诺内容表明系建立在双方对账基础上，分期支付承诺的作出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该《还款承诺》已经交付江淮混凝土公司且经江淮混凝土公司认可，并已开始实际履行。故此，该《还款承诺》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2.案涉《还款承诺》将以汇丰公司名义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款纳入华筑建设公司欠款总额一并对账计算并承诺偿还，原因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就是华筑建设公司、不是汇丰公司。即便按照华筑建设公司代理人一审时的当庭解释，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李耀军、不是华筑建设公司，那么，华筑建设公司自愿替其股东或其他第三方偿还合同欠款，也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之处。案涉《还款承诺》出具于2019年7月，华筑建设公司自始至终不认为存在欺诈、受胁迫，也从来没有就所谓“计算错误”行使撤销权。故此，案涉《还款承诺》也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无效的情形。3.华筑建设公司没有确认并举证《还款承诺》来自于“华筑建设公司的员工与江淮混凝土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公司利益”，且没有据此主张无效。故此，也不存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华筑建设公司的抗辩实质是对《还款承诺》的反悔，却没有任何依法可撤销的情形，是极不诚信的行为，其上诉依法不能成立。故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华筑建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彰显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基本原则。 江淮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筑建设公司立即支付江淮混凝土公司货款19670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144.39元（以196703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利率计算至起诉日，之后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华筑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汇丰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HX-2014-001）一份，约定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向汇丰公司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A区一标段厂房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于规格品种、结算单价、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0日，汇丰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汇丰公司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A区一标段厂房工程的商品混凝土实际计算价格约定按照供货同期合肥地区建设工程市场价格优惠10%结算。2014年6月4日，汇丰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共同签署《说明》一份，对部分供货货品单价进行重新约定。2015年4月3日，汇丰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共同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汇丰公司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三标段厂房工程预拌混凝土仍由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供应，并对供货单价、货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陈家荣作为汇丰公司签约代表，在上述《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说明》及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名。 2014年8月16日，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向华筑建设公司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二期公租房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于规格品种、结算单价、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陈家荣作为华筑建设公司签约代表，在上述《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名。 2015年7月21日，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向华筑建设公司承建的禹州•中央城项目1标段1#、2#、3#、3a#、5#、21#、22#、23#楼、门卫室及各栋楼所属地下室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于规格品种、结算单价、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日，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向华筑建设公司承建的禹州•中央城项目二标段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于规格品种、结算单价、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李耀军作为华筑建设公司签约代表，在上述两份《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名。 2018年4月1日，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签订《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江淮混凝土公司向华筑建设公司承建的合肥市政务区石台路地下车库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对于规格品种、结算单价、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货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陈家荣在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与汇丰公司的工投创智天地一、三标段厂房项目混凝土结算单以及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与华筑建设公司的工投创智天地二期公租房工程混凝土结算单上均作为购货方单位代表或经办人签字。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李耀军曾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支付货款。 2017年6月16日华筑建设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关于华筑建设公司与江淮混凝土公司双凤分公司签订的工投创智广场二期及禹州•中央城一期一标段、二标段项目商品混凝土合同，截止2017年5月31日合计欠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11123279.37元；其中，2017年6月7日付了1000000元，实际总欠款10123279.37元。2017年6月23日，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21民初174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载明：经华筑建设公司和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共同确认，华筑建设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尚欠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11123279.37元；其中，华筑建设公司于2017年支付合肥市江淮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双凤分公司货款1000000元，现华筑建设公司尚欠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货款10123279.37元。 2017年7月3日，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2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与汇丰公司就工投创智天地一、三标段工程存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汇丰公司支付江淮混凝土公司货款7250063.17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已生效。 2019年7月21日，华筑建设公司向江淮混凝土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华筑建设公司所欠江淮混凝土公司货款，及华筑建设公司承建合肥国骏厂区工程工程款抵扣货款事宜达成一致，具体如下：1.经双方对账后，江淮混凝土公司供应华筑建设公司石台路地库项目、中央城项目、工投创智天地项目累计尚欠货款总额为18360776.00元；华筑建设公司承建合肥国骏厂区工程，江淮混凝土公司累计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4426713.00元，经双方协商，累计剩余货款及工程款相抵后，华筑建设公司尚欠江淮混凝土公司余额为3934063.00元；2.经双方协商，华筑建设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给江淮混凝土公司剩余货款余额的50%，即1967031.00元；2020年1月24日前（即春节前）支付江淮混凝土公司所有货款余额，即1967031.00元。 另查明，根据江淮混凝土公司及华筑建设公司认可的案涉各项目供货、付款情况核算，截至2019年7月21日，华筑建设公司就禹州•中央城一期一标段、二标段项目尚欠货款为3628713.24元，就石台路地下车库项目尚欠货款为7482412.44元，就工投创智广场二期公租房工程货款已付清，以上总计尚欠货款为11111125.68元。2019年10月10日，华筑建设公司向江淮混凝土公司转账支付1967031元。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更名为安徽华筑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华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更名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31日间，李耀军为华筑建设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22%。 一审法院认为，华筑建设公司基于与江淮混凝土公司以及江淮混凝土双凤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与江淮混凝土公司协商的基础上，出具的2019年7月21日《还款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华筑建设公司抗辩上述《还款承诺》中对于货款的计算存在错误，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从江淮混凝土公司的举证以及双方认可的案涉各项目供货、付款情况核算来看，截至2019年7月21日华筑建设公司承建项目拖欠货款11111125.68元（3628713.24元+7482412.44元），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汇丰公司拖欠江淮混凝土公司货款7250063.17元相加，合计金额为18361188.85元，该金额与《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尚欠货款总额18360776元相近。且，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工投创智天地项目货款，华筑建设公司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二期公租房工程有其股东李耀军、工作人员陈家荣现场负责，混凝土结算单均明确载明购货单位为华筑建设公司、均有陈家荣签字确认并加盖华筑建设公司相应工程项目部印章，其货款金额与工投创智天地一、三标段货款金额相差悬殊，且根据2017年6月华筑建设公司的《还款计划》以及长丰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1民初1742号民事调解书，华筑建设公司就其承建的工投创智天地二期公租房工程货款已经进行过结算，故华筑建设公司所述本案案涉《还款承诺》中货款计算错误不合常理、不能成立。此外，在《还款承诺》签订之后，华筑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江淮混凝土公司转账支付1967031元，其转账金额及转账时间均能够与《还款承诺》的约定相印证，可以推定华筑建设公司上述转账行为是在履行《还款承诺》的约定。因此，江淮混凝土公司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证据优势，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应依法认定《还款承诺》系华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筑建设公司以其签订《还款承诺》的行为，表示对汇丰公司拖欠江淮混凝土公司货款7250063.17元的债的加入。《还款承诺》中载明的经双方协商抵扣之后确定华筑建设公司尚欠江淮混凝土公司余款3934063.00元及履行方式，系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进行了新的约定，华筑建设公司亦实际履行了其中1967031元的支付义务。现江淮混凝土公司诉请华筑建设公司支付剩余的1967032元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江淮混凝土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损失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计算标准不同进行分段计算。华筑建设公司的各项抗辩理由，无充足的证据予以支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筑建设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淮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9670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江淮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06元，由华筑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还款承诺》加盖华筑建设公司公章，内容并无法定无效情形，亦未经撤销，应认定为华筑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江淮混凝土公司持有该承诺，并据此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同意承诺内容。双方均应按该《还款承诺》记载，全面履行义务。华筑建设公司已履行了第一批货款1967031元的支付义务，现江淮混凝土公司诉请要求其继续履行剩余货款支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筑建设公司现虽主张该《还款承诺》载明金额存在计算错误，但却连错在何处都不能合理说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另《还款承诺》中虽未明确载明替汇丰公司偿还欠款，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该《还款承诺》载明的欠付款金额显然包含了汇丰公司的欠付款，故应认定华筑建设公司具有替汇丰公司偿还欠付江淮混凝土公司工投创智项目欠款的意思表示，否则无从将该笔“无关”欠款统计到华筑建设公司欠付款当中。另我国并无强制性法律规定要求所谓公司加入他人债务必须经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故在华筑建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江淮混凝土公司明知华筑建设公司对外加入他人债务需要经由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的情况下，即便江淮混凝土公司未审核该《还款承诺》的出具是否经华筑建设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通过，仍应认定江淮混凝土公司对于案涉《还款承诺》的出具处于善意地位。不论华筑建设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是否经由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通过，均不影响江淮混凝土公司要求华筑建设公司按该《还款承诺》履行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2元，由上诉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