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照炯，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 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霞，宁波市海曙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 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海，男，1939年4月22日出生， 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玲，女，1967年9月9日出生， 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娜，宁波市镇 海区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定龙，男，1963年12月2日出 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秀玲，女，1967年4月28日出 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意红，女，1969年6月19日出 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坊××幢××号××室。 2上诉人方照炯因与被上诉人曹永海、汪玲、曹定龙、曹秀玲、 曹意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 院（2020）浙0212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方照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 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房屋 并非一般的存量房，而是遗产。陈金莲未留下遗嘱，而曹永海、 汪玲未得到全部继承人的同意在短时间内签约，故涉案买卖合同 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相关规定。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未交付，只 缴纳了税金，且房价偏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3.一审法院归纳的三个理由均无证据佐 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方照炯提出涉案合同无效是针 对50%的遗产，曹永海等五人的卖房行为是侵权行为，是违法的， 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 曹永海、汪玲共同辩称，一、曹永海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 给汪玲合情合理合法，完全不存在方照炯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理由如下：1.汪玲系曹永海、陈 金莲的儿媳妇，二老认为儿子结婚时未买婚房，现有的拆迁安置 房优先考虑儿子、儿媳妇，相关家庭成员均知晓此事。2.陈金莲 生病时的医疗费自费部分及扶养均是曹定龙夫妇承担了主要部 分。3.涉案安置房扩户面积的买入款项是由曹定龙、汪玲夫妇支 3付的，当时曹永海、陈金莲夫妇均表示以后将该房屋给曹定龙、 汪玲夫妇。4.陈金莲在生病时曾在自己兄长以及妹妹处均有表述 今后其过世，将其本人部分的安置房归儿子曹定龙，对于这一事 实，证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有过陈述。5.陈金莲去世时，方照炯 未到场，表明其与曹永海等人之间确实不曾走动。而曹永海等人 在不知道陈金莲的继承人中还有方照炯的情形下，其家庭内部成 员商量一致，以买卖的形式将房屋过户给汪玲，并不违反法律法 规，完全是正当的处分行为；二、方照炯主张以陈金莲的儿子身 份平等继承陈金莲的遗产不妥。方照炯不曾与陈金莲以及曹永海 等人共同生活，相互之间也不认识。方照炯从未尽过赡养的义务， 如陈金莲名下尚存有遗产，其不能享有平等的继承权。该财产在 继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处理完毕，其他继承人均无异议，且方照 炯在陈金莲去世时从未主张过财产的继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 院依法驳回方照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曹定龙、曹秀玲共同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曹永海、汪玲的意 见。 曹意红辩称，当时母亲陈金莲生病有二、三年，在这么长时 间里都没有看到过方照炯。母亲陈金莲去世时也曾问过其有无遗 愿，其再三委托曹意红把头牵起来，尽快将房子弄好。母亲陈金 莲在遗言中并没有提及方照炯，其主观上也并没有要将房屋分给 方照炯的意思。恳请法庭以当事人的意愿为原则，作出公平公正 的判决。 方照炯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曹永海与汪玲签订的坐落于宁波 4市海曙区徐家漕路211弄68号208室《宁波市存量房买卖合同》 （合同编号为201605003122号）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金莲（于2016年4月2日因病 死亡）与曹永海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曹定龙（与 汪玲系夫妻关系）、长女曹秀玲及次女曹意红。陈金莲父母均早 于陈金莲去世。曹永海与陈金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海曙房管 处承租了××巷××号面积为47.72平方米的公有住房，家庭人 口5人。2003年1月19日，曹永海与陈金莲作为购房者填写《宁 波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参加房改房，购买位于××巷××号 房屋，建筑面积47.72平方米，房号为 /2/2,限购面积75平方米，工龄折扣 32.4%，总房款6203.60元、产权划拨维修基金1240.72元。 2003年2月19日，曹永海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海曙房管处、 受委托拆迁单位海曙拆迁办签订编号为浙甬02044-0079《私有住 宅拆迁直接安置协议》，选择将××巷××号木结构房屋，使用 人口5人直接调产安置徐家漕约74.01平方米房屋，被拆迁房屋 评估金额为133378元，合计拆迁补偿金为176945.20元，如 被拆迁住房系房改购入，应核减房改购房金6203.60元，核减 后拆迁补偿金为170741.60元，提供安置房时结算差价。陈金 莲代曹永海在该安置协议上签字，海曙房管处及海曙拆迁办加盖 了公章。2004年6月30日，拆迁人、被拆迁人及拆迁单位填写 《私有住宅拆迁直接安置差价结算单》，明确安置房屋为徐家漕 路房屋，建筑面积74.49平方米，评估金额196207元，被拆迁 5住房为××巷××号房屋47.72平方米，曹永海应向拆迁办支付 差价21777.40元。汪玲代曹永海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海曙 房管处及海曙拆迁办公章。同日，曹定龙支付拆迁办合计 21777.40元，海曙拆迁办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并在交款单 位或个人处填写曹永海（曹定龙）。2004年9月，曹永海取得徐 家漕路房屋房产证及土地证，房产登记在曹永海个人名下。陈金 莲去世后，曹永海、曹定龙、曹秀玲、曹意红均同意徐家漕路房 屋归曹定龙夫妇所有，亦同意将房屋过户至汪玲名下。2016年5 月30日，曹永海与汪玲签订编号为201605003122的《宁波市存 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曹永海将徐家漕房屋以45万元转让给汪玲。 2019年1月16日，曹永海、汪玲办理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 记手续，将房屋登记在被告汪玲名下。该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至 汪玲名下，汪玲未支付对价，但支付了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 另查明，陈金莲与曹永海结婚前，曾与方宗伟结婚，婚后生 育一子即方照炯。1961年3月，经宁波市人民法院判决，陈金莲 与方宗伟离婚，所生孩子由方宗伟委托其母亲抚养。后方照炯一 直由其奶奶抚养，与陈金莲未共同生活。陈金莲生病期间，方照 炯未予照顾，陈金莲去世时其并不知情，也未为其办理后事等丧 葬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 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 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家 漕路房屋是怀安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而怀安巷房屋是曹永海与 6陈金莲作为购房者参加房改房，享受了工龄优惠后所购，故怀安 巷房屋系曹永海与陈金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拆迁调产安置的徐 家漕路房屋亦属于曹永海与陈金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他同住人 口非房改房购房者，无工龄优惠折扣，亦未实际出资，房产也未 登记在家庭同住人名下，故该房产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对曹永 海、汪玲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案涉房产登记在曹永海 名下，其与汪玲签订的《宁波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理 由如下：第一，方照炯与陈金莲从未共同生活，与曹永海、汪玲 及曹定龙、曹秀玲、曹意红亦未共同生活过。现曹永海、汪玲及 曹定龙、曹秀玲、曹意红均表示不知道陈金莲还有其他子女，方 照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曹永海、汪玲或曹定龙、曹秀玲、曹 意红有过交往。第二，方照炯从未向曹永海、汪玲及曹定龙、曹 秀玲、曹意红就该房屋主张过权利。陈金莲去世后，曹永海、曹 定龙、曹秀玲及曹意红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不知道有其他继 承人的情况下，就陈金莲的遗产协商处理，形成一致意见并无不 妥或不当，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方照炯的利益。第三，现徐家漕 房屋已登记在汪玲名下，其他继承人均无异议，从效益原则考虑， 方照炯可继承的遗产份额较少，可通过赔偿相应损失得以实现。 综上，方照炯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有《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 持。方照炯的权益可通过其他诉讼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 7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 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方照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 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方照炯负担。 二审中，方照炯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房屋产权证书、证 明、房屋评估申请书与宁波晚报一组，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 证，拟证明：1.双方当事人之间一直有来往；2.对方超期举证； 3.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未质证，且方照炯曾请求对涉案房屋的价 格进行评估；4.涉案房屋的市场参考价。 曹永海、汪玲、曹定龙、曹秀玲、曹意红经质证共同认为， 上述证据与申请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但对于其 中的房屋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在一审中提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申请未依法提交，且不属于二 审中的新证据，亦未能证明本案之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曹永海与陈金莲作为购房者参加房改 时在享受了工龄优惠的前提下出资购买所得，其属于该二人的夫 妻共同财产。陈金莲死亡后，其生前就该该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属 于遗产，依法包括方照炯在内的继承人均有权主张相应的利益。 现曹永海与汪玲以签订涉案《宁波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 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汪玲名下，方照炯则主张该合同无效，对此， 本院认为，首先，方照炯并未举证证明曹永海、汪玲、曹定龙、 曹秀玲、曹意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曹永海、汪玲、 曹定龙、曹秀玲、曹意红等人是否有权处分方照炯所享有的份额 8并不影响涉案《宁波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最后，该合同 中所约定的房屋价款有无实际支付亦与其效力无涉。基于此，方 照炯之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照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 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照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