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初826号 原告：李先明，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宝贝，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原告妻子。 被告：李红仁，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省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细良，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被告：李正德，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被告：马凌，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告：李祖洪，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被告：周阳五，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告：陈平，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被告：李尚行，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被告：李庆松，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 原告李先明与被告李红仁、李细良、李正德、马凌、李祖洪、周阳五、陈平、李尚行、李庆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宝贝，被告李红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被告李细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正德、马凌、李祖洪、周阳五、陈平、李尚行、李庆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先明诉称，2006年开始，原告与临湘市桃林花炮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桃林花炮厂”，现已注销）当时的法人代表李红仁共同使用营业执照投资建设厂房、药物线、仓库、住宿、装药房共计1035㎡，后因桃林花炮厂换证整改，原告以厂房入股，基于股东身份分别于2011年10月20日和2014年11月27日向当时桃林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李细良缴纳了17595元和20700元，两项共计38295元。2017年8月，桃林花炮厂因被注销获得补偿款110万元，因当时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只有口头约定，现李细良、李红仁拒不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拒绝原告按照股份分得补偿款。2019年1月9日，原告依法起诉两被告要求分得补偿款，因苦于没有书面证据被法院驳回。因李细良、李红仁均否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原告认为桃林花炮厂换证整改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遂起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细良、李红仁返还原告所出桃林花炮厂换证整改费用共计38295元；2.要求被告李细良、李红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4899.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先明提供被告李细良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两份予以佐证。 被告李红仁辩称，1.原告知道是特种许可证才挂靠；2.原告在车间整改出了30000多元，2011年到2013年有车间可以生产。2016年由于车间整改评估就不能生产，整个厂由李细良出70元/㎡给原告，其他事情原告不管，因要整改到位，自建生产线的按16元/㎡向桃林花炮厂交纳管理费；3.李细良出具的《证明》是否有效存疑；4.桃林花炮厂与原告是委托关系，原告将生产线建好后，委托桃林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管理。其委托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不应当由受托人承担；5.2017年8月，因政府政策原因，关停桃林花炮厂，其中原告自建生产线的1035㎡的补偿款，已由原告领取，被告李红仁并未领取；6.原告的起诉被告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借用桃林花炮厂经营证照为有偿使用，被告收取原告的38295元，已用于整改、证照年审、评价评估，该费用是按约定由原告承担的费用，被告不存在返还义务。被告李红仁未提供证据佐证。 被告李细良辩称，被告是2011年接手炮厂的，当时约定原告交16元/㎡管理费及税收，2014年之后由被告李细良承包桃林花炮厂六条线的整改与管理，并由被告李细良出70元/㎡给原告，其他事情与原告无关。被告李细良未提供证据佐证。 被告马凌辩称，被告马凌于2009年7月1日入股桃林花炮厂，2015年3月26日已将股份转让给李定良，并约定转让后桃林花炮厂的权利义务都由李定良负责，并提交一份《转让协议》予以佐证。 被告陈平辩称，被告于2009年7月1日入股桃林花炮厂，2009年8月9日已将股份转让给李细良。桃林花炮厂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被告陈平无关，并提交一份《临湘市桃林花炮厂股份转让协议》予以佐证。 被告李正德、李祖洪、周阳五、李尚行、李庆松未予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明》，被告质证认为，桃林花炮厂已被注销，其公章应由政府收回，盖章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该《证明》虽然是在2019年出具，但有被告李细良的签名，并在庭审中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桃林花炮厂成立于2002年左右，2007年5月10日进行工商登记,生产组合烟花。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李细良，登记的合伙人为李红仁、李细良。2006年开始，原告为借用（当事人自称“搭线”）桃林花炮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将自建生产线挂靠在桃林花炮厂下，并与李红仁口头约定，原告李先明所建生产线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向桃林花炮厂交纳管理费，国家税费按平方上交，换证、整改、评价评估、证照年审等费用，由原告按建生产线的平方承担费用。2014年开始，因政策原因，被告李细良承包原告所建生产线，进行管理，并支付原告70/㎡的租金等费用。在原告经营过程中，原告在桃林花炮厂换证、整改的过程中，2011年10月20日出资17595元（17元/㎡×1035㎡），2014年11月27日出资20700元（20元/㎡×1035㎡）。2017年11月14日，桃林花炮厂因政策原因进行注销，并获得补偿款1100000元，被告李红仁、李细良拒绝承认原告系桃林花炮厂股东，原告未按股份分得补偿款。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09年7月1日，被告李红仁、李细良与李正德、马凌、李祖洪、周阳五、陈平、李尚行、李庆松签订了一份合伙补充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并明确了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义务和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搭线生产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收取的原告的测绘评估费用是否应当返还；三、如若返还，承担返还的责任主体；四、原告诉称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焦点一，桃林花炮厂虽于2017年11月14日注销，原告与桃林花炮厂形成了事实上的借用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烟花鞭炮生产资质进行生产经营,并向桃林花炮厂支付相关费用的合同关系。因烟花爆竹类企业是需要行政许可的特种企业,企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不得出租、转让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得将企业、生产线或工(库)房转包、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烟花爆竹经营单位不得转让、买卖、出租、冒用或者伪造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本案中,桃林花炮厂及被告李细良、李红仁将其烟花鞭炮生产资质借用给缺乏资质个人进行生产经营,故基于借用资质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基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红仁、李细良作为桃林花炮厂的投资经营主体，应当知道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得出租、转让、借用,不得将生产线或工(库)房转包、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资质的个人。被告李红仁、李细良明知上述规定，而与他人订立合同，应承担主要的缔约责任，即70%的责任。原告明知自己不具备安全生产资质而搭线生产，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过失责任，即30%的责任。结合实际损失及过错因素,具体金额为原告自负11488.5元（38295×30%），被告李红仁、李细良负担26806.5元（38295×70%）。 关于焦点三，桃林花炮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桃林花炮厂注销后，被告李红仁、李细良系原普通合伙人，应该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7月1日，被告李红仁、李细良与其余七被告签订的《临湘市桃林桃林花炮厂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系个人合伙，该合伙协议系合伙人间的自行约定，没有公示。且注销企业时的清算主体为被告李红仁、李细良。应由被告李红仁、李细良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返还义务。被告李红仁、李细良在承担返还义务后，对其内部合伙问题可自行处理或另行处理。 关于焦点四，因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而产生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信赖利益的损失。原告与被告李红仁、李细良在缔约过程中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决被告李细良、李红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先明26806.5元； 二、驳回原告李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原告李先明，被告李细良、李红仁各承担5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月亮 人民陪审员  童 琼 人民陪审员  刘 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凡 书记员王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九十一条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