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锡昌，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悦，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林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成银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绮乔，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君，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锡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林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锡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被上诉人林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绮乔、梁楚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锡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林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22万元的债权属于梁锡昌个人债权。1.顺德区大良康贤家具厂（以下简称康贤家具厂）是梁锡昌于2014年3月13日投资创办，案外人蒋某和林某各投资20万元作为小股东。2015年6月，康贤家具厂与林派公司合并，除成品与半成品，康贤家具厂其他资产作为梁锡昌、蒋某、林某对林派公司的出资，即三人分别出资25万元各占林派公司25%的股份，至此蒋某、林某在康贤家具厂出资全部转移至林派公司，对林派公司不享有债权。2.林派公司2015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为“林派公司现欠康贤家具厂（梁锡昌）成品货款1220000元整”，但康贤家具厂已于2015年7月1日注销，且仅写明梁锡昌，未另写林某和蒋某，所以该货款为梁锡昌个人货款。3.林派公司出具《证明》的落款处无梁锡昌签名，且其上签名与其他文书证据差别很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林派公司向法院提交该证据有伪造证据、逃避债务、侵害梁锡昌合法权益的嫌疑。4.一审时，梁锡昌请求追加与案涉债权有利害关系的蒋某和林某作为第三人，林派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也表示请求追加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拒绝该请求，未查明案件事实。（二）梁锡昌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清偿货款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梁锡昌的股权转让款及122万元货款债权分割后应得款项已全部获得清偿错误。1.2018年5月22日林某转让其持有的林派公司股权给林某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余款15万元，也是股本金，不能抵偿梁锡昌货款。2.2018年8月22日梁锡昌转让其林派公司股权给林某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余款15万元本身也是股本金。该协议由林某起草，梁锡昌未注意林某将余款15万元作为支付林派公司欠梁锡昌的货款。梁锡昌在林派公司的4万股本金与案涉货款无关，双方从未将货款转换为投资款，林派公司将最后的股本转让金抵偿货款不合理。3.一审法院认定康贤家具厂与“逸丰公司”系同一主体，但梁锡昌作为康贤家具厂创始人、大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对林某与蒋某于2018年12月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毫不知情，亦未确认“以550000元收购原逸丰公司”“结清林派公司与逸丰公司之间所有债务”等条款，林某作为投资者之一也未对此进行确认。（三）即使认定案涉122万元为梁锡昌、蒋某和林某共同债务，认定三人退出林派公司时，对应《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所得款为货款，前后矛盾。1.林派公司2015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中只写梁锡昌姓名，但一审法院认定该122万元为梁锡昌、蒋某和林某三人共同债权，然而蒋某在签订其与林某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却未经梁锡昌和林某同意，处分122万元中的92万元债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三人对案涉债务约定个人份额、分割债权或者约定放弃部分债权，蒋某收到货款并未经过梁锡昌和林某同意，无权对二人债权作出分配，蒋某也无权对共有债权作出放弃。2.从债务偿还总额对比，林某、梁锡昌、蒋某实收货款共计894430元，与《欠条》确认的122万元相比，差额为325570，相当于减免了27%，但此大额度债务减免并无三人共同确认的有效的文书证据；从债务偿还个人比例上对比，梁锡昌作为康贤家具厂的创始人、实际经营者和大股东，实收货款15万元，占总债权12%，作为后期投资者的林某实收货款194430元，占总债权16%，蒋某实收货款55万元，占总债权45%，不合常理。如果平均分配，蒋某最多只应得40.7万元，其余应由梁锡昌和林某收取。一审法院仅凭蒋某与林某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即免除梁锡昌和林某的债权有误。（四）蒋某和林某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林某支付蒋某55万元货款，结清林派公司与逸丰公司之间的所有债务，但只有林某和蒋某签字，属恶意串通损害共同债权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属无效。（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梁锡昌仅收到15万元货款，无论案涉122万元债权是梁锡昌个人债权还是三人共有债权，都没有得到足额清偿，一审法院认定梁锡昌债务已获清偿，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有误。林派公司辩称，不同意梁锡昌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案涉122万元款项的债权人系康贤家具厂，即实际属于康贤家具厂三名实际经营者梁锡昌、蒋某和林某。1.梁锡昌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确认122万元债权属于康贤家具厂，后庭审中又称该债权属于梁锡昌本人，涉嫌虚假陈述。2.根据《新林派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明细》及《欠条》中备注康贤家具厂货款等字眼，《公司合并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康贤家具厂半成品并入新公司，为新公司对康贤家具厂所负债务，以及2015年蒋某、梁锡昌、林某和林某签订的会议文件中明确“由新公司（林派家具）对两家公司（顺德康贤、佳盈）的欠款打一张122万欠条”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122万元货款系康贤家具厂债权而非梁锡昌个人债权。3.康贤家具厂是梁锡昌、蒋某、林某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梁锡昌无权要求林派公司支付全部122万元货款给其个人。（二）林派公司已实际清偿“122万元款项”的债务，亦实际支付该款项中属于梁锡昌部分的款项。1.梁锡昌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均承认梁锡昌、蒋某、林某分别出资25万元，各占林派公司25%的股份。根据案涉三份《股份转让协议》，其中对股本25万元及林派公司欠康贤家具厂的货款均分别作出处理。康贤家具厂的三名实际经营者对林派公司拖欠康贤家具厂货款的享有比例均在退股时协商一致，并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字确认。梁锡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时已经明确知悉林某支付的38万元包括亏损2万元，剩下的股本23万元及属于梁锡昌享有林派公司拖欠康贤家具厂货款部分款项即15万元，而梁锡昌亦无提交证据证明梁锡昌与林派公司之间存在其他货款纠纷，林某亦按照约定足额向梁锡昌支付款项，因此林派公司并无拖欠梁锡昌任何款项。另，梁锡昌承认其仅出资25万元，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由于经营亏损，梁锡昌承担亏损本金2万元，即梁锡昌剩余股本金只有23万元。在存在亏损的情况下，林某支付的金额远超过其初始出资的25万元，因此林某支付的38万元已实际包括122万元款项中属于梁锡昌的部分款项15万元。再根据林某与蒋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2019）粤0114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书，该协议中约定“付清以上款即结清林派与逸丰之间的债务”，逸丰即康贤家具厂，即向蒋某付清款项后，林派公司即付清拖欠康贤家具厂的货款。（三）在林派公司与梁锡昌已结清所有款项的情况下，梁锡昌又以案涉款项为其个人款项、案涉款项的处理没有经过其同意、林某与蒋某恶意串通等理由抗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梁锡昌、蒋某、林某均对林某所属康贤家具厂部分货款份额及金额无异议，林某退股至今亦未就此提出异议。2.梁锡昌退股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已清晰其所属康贤家具厂部分货款，且未提出异议，但在收到所有款项且时隔一年后才主张剩余货款，不符常理。另，梁锡昌在本案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蒋某在（2019）粤0114民初10118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起诉时间相近，梁锡昌不可能完全不清楚林派公司与蒋某关于康贤家具厂剩余货款处理事宜。不排除梁锡昌在确保蒋某的款项权利得以实现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损害林派公司利益。梁锡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派公司向梁锡昌支付货款人民币122万元及利息119966.67元（以12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2.判令林派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林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贤家具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3月13日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梁锡昌，实际为梁锡昌、蒋某、林某三人合伙经营。2015年6月26日，林派公司（甲方）与康贤家具厂（乙方）签订一份《公司合并合同》，其中约定：甲方与乙方合并成立新的股份有限公司，合并后乙方原有康贤家具厂注销，新公司李凤英（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各投入25万元，占25%股份；康贤家具厂半成品并在新公司成立后两个月内由新公司支付给乙方。该《公司合并合同》并载明梁锡昌、蒋某、林某为康贤家具厂的股东。该《公司合并合同》由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名。2015年7月1日，康贤家具厂办理了注销手续。2015年8月19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署一份文件，其中《新公司股东注资表》部分载明该四人各出资250000元，蒋某、林某、梁锡昌为逸丰，林某为佳盈；《新公司流动资金支出明细》部分载明：2015年7月-8月19日采购板材487320元（注：逸丰）、交7月8月份厂房租金和7月份水电费228640元（注：佳盈）、采购生产所需五金及其他东西费用支出150000元（注：佳盈）；新公司现应有余额60420元。2015年8月19日当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另签署一份《新林派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明细》，其中载明：2015年7月份佳盈公司半成品1485513.87元，未付；2015年7月康贤家具厂成品+8月1日-10日已出货数1223335元、板材487320元（已付），未付1223335元。2015年10月3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召开会议，并签署一份有十五项内容的文件，其中第十一项载明：新公司成立时所欠两家公司欠款打一张122万元欠条，等新公司流动资金充裕再统一支付；第十五项载明：现有逸丰品牌属于林派公司，原申报人梁锡昌不得以个人名义使用该商标。2015年10月3日当日，林派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其中载明：林派公司现欠康贤家具厂（梁锡昌）成品货款1220000元；还款期2017年12月30日前。2016年8月16日，林某、蒋某、林某三人签署一份《证明》，其中载明：蒋某、林某、梁锡昌共计在林派公司财务预支现金193265元，现林派公司应付康贤家具厂成品货款1223335元，当中减去193265元，剩余未付款1030070元，即林派公司实际欠康贤家具厂货款1030070元。2018年5月22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四人原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公司合并合同，合并成立林派公司，现股东林某因个人原因，将其持有的林派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林某；林某投资款共计40万元，由于经营期间亏损，承担亏损股本5万元，即林某实际股本金35万元；签字之日起由林某付20万元收购林某25%股份，余款15万元为林派公司欠股东林某的货款，由林某于2019年春节前垫付付清。2018年5月23日，林某通过他人账户付款20万元至林某指定的收款账户。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4日，林派公司通过支付宝分四笔向林某支付共计194430元，备注均注明为8月份货款。2018年8月13日，林某、蒋某、梁锡昌三人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三人原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公司合并合同，合并成立林派公司，现股东梁锡昌因个人原因，将其持有的林派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林某；梁锡昌投资款共计40万元，由于经营期间亏损，承担亏损股本2万元，即梁锡昌实际股本金38万元；签字之日起由林某付23万元收购梁锡昌25%股份，余款15万元为林派公司欠股东梁锡昌的货款，由林某于2019年1月31日前垫付付清。2018年9月5日，林某通过他人账户支付23万元给梁锡昌。2019年1月2日，林某转账15万元至梁锡昌账户。2018年11月17日，林某、蒋某二人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二人原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公司合并合同，合并成立林派公司，现股东蒋某因个人原因，将其持有的林派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林某；双方同意由林某以20万元收购蒋某持有的林派公司25%股份（原值25万元，亏损5万元），及以55万元收购原逸丰公司，合计共支付75万元给蒋某；林某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40万元作为收购林派公司股份的前期费用，于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35万元给蒋某作为收购剩余公司股份转让款，付清以上款即结清林派与逸丰之间所有债务。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6日，林某共向蒋某支付69万元。剩余6万元未付，蒋某诉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请求解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0114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判令林某支付该6万元本息给蒋某。一审法院另查明，逸丰商标的申请人为梁锡昌，申请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0月13日。梁锡昌以及蒋某、林某均未注册成立以“逸丰”为字号的商事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122万元债权的债权人系梁锡昌个人还是康贤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梁锡昌、蒋某、林某三人的问题。《公司合并合同》已约定康贤家具厂的半成品并入新公司，为新公司对康贤家具厂所负债务。而2015年8月19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签署的《新林派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明细》也明确其中1223335元系康贤家具厂的货款。2015年10月3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署的会议文件则明确新公司成立时所欠两家公司的欠款打一张122万元的欠条。此外，根据2015年8月19日的《新公司股东注资表》《新公司流动资金支出明细》《新林派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明细》及2015年10月3日的会议文件对涉及“逸丰”内容的表述，足可认定，康贤家具厂与“逸丰公司”系同一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根据2015年10月3日会议文件由林派公司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22万元款项的债权人系康贤家具厂而非梁锡昌个人。康贤家具厂为梁锡昌、蒋某、林某三人共同经营，故该三人为该122万元款项的债权人。故梁锡昌无权要求林派公司支付全部122万元给其个人。关于梁锡昌、蒋某、林某三人的上述债权是否已作分割及梁锡昌个人享有的份额是否已获清偿的问题。2018年5月22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林某付20万元收购林某25%股权，余款15万元为林派公司欠股东林某的货款，由林某于2019年春节前垫付付清。而梁锡昌、蒋某退出林派公司时，均作了相同安排，在股权转让款之外，由林派公司另支付相应款项清偿股权转让人的货款（蒋某退出时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则载明为结清林派与逸丰之间的债务）。梁锡昌并无举证证实，林派公司在《欠条》所载122万元之外，还对林某、梁锡昌、蒋某三人分别负有其他货款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某、梁锡昌、蒋某退出林派公司时，对应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款项即为清偿《欠条》所载款项，林某、梁锡昌、蒋某在股权转让款之外所得款项也即该三人共同确认的该122万元款项在减免或冲抵投资亏损后各自应分得的份额。梁锡昌退出林派公司时与林某、蒋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122万元货款债权分割后应得款项已全部获得清偿，梁锡昌再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梁锡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梁锡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2018年5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四个股东签字之日起，凡涉及林派公司转让前后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债权债务等均与林某无关。（二）2018年8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三个股东签字之日起，凡涉及林派公司转让前后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债权债务等均与梁锡昌无关。（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蒋某诉林某股权转让纠纷案【（2019）粤0114民初10118号】，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该案蒋某的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是本案梁锡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律师。本案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梁锡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案涉122万元货款系梁锡昌个人债权还是梁锡昌、林某、蒋某三人债权的问题。根据2015年8月19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签署的《新林派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明细》，林派公司2015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以及2015年10月3日林某、蒋某、林某、梁锡昌四人签署的会议文件等证据，显示案涉交易情况为林派公司购买康贤家具厂的成品和板材等货物，从而欠付康贤家具厂货款122万元，林派公司因此出具《欠条》确认欠康贤家具厂货款，故案涉122万元货款应为康贤家具厂的债权。依据《公司合并合同》中确认的康贤家具厂股东为梁锡昌、蒋某、林某三人的事实，康贤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应为上述三人，那么在康贤家具厂注销后，即使案涉《欠条》一直在梁锡昌手中，康贤家具厂债权也应由实际经营者共同享有，成为实际经营者的连带债权。关于梁锡昌认为林某、蒋某对康贤家具厂的出资已随公司合并转入林派公司，欠条上也只列明梁锡昌名字，未将林某、蒋某名字列入，因此案涉122万元款项应为其个人债权的主张。在梁锡昌并无证据证明蒋某、林某确认放弃案涉122万元债权，其又在2018年5月2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签名确认林派公司支付的15万元系欠付林某货款的情况下，该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林派公司关于《欠条》之所以在康贤家具厂后注明梁锡昌，只是因为梁锡昌为康贤家具厂登记经营者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梁锡昌无权要求林派公司支付全部122万元给其个人，且该122万元款项债权人为梁锡昌、林某、蒋某三人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梁锡昌个人享有的货款债权是否已获清偿的问题。本案梁锡昌、林某、蒋某三人享有的案涉货款债权具有连带债权的性质。连带债权人可以对债权份额进行约定，连带债权人之间的份额难以确定的，视为份额相同。本案中，2018年5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款15万元为林派公司欠林某的货款，自四个股东签字之日起，凡涉及林派公司转让前后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债权债务等均与林某无关。梁锡昌、林某、蒋某和林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故应视为四人共同确认林某对案涉连带债权享有的份额为15万元，剩余连带债权为梁锡昌和蒋某共同享有。2018年8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款15万元为林派公司欠梁锡昌的货款，自三个股东签字之日起，凡涉及林派公司转让前后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债权债务等均与梁锡昌无关。梁锡昌、蒋某和林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应视为三人共同确认梁锡昌对剩余连带债权享有的份额为15万元，其余债权均由蒋某享有，此后蒋某如何处理该债权无需得到林某或梁锡昌的授权或同意。梁锡昌以其对林某与蒋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知情、不确认为由，否认该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理由不成立。因此，梁锡昌主张案涉债权未进行分割，其也未授权蒋某处分案涉债权，于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梁锡昌认为2018年8月13日《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梁锡昌实际股本金为38万元，因此余款15万元也是股本金的一部分，不是货款的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将股本金38万元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以23万元收购梁锡昌在林派公司的25%股份，另一部分为以15万元偿还林派公司欠梁锡昌欠款。再结合梁锡昌对林派公司的出资仅有25万元、林派公司经营期间存在亏损等事实，可以认定该股本金并非单纯指向股权转让款，而是包含林派公司偿还梁锡昌的15万元货款。故梁锡昌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林某于2018年9月5日和2019年1月2日分别向梁锡昌转账23万元和15万元，并有银行回单和个人明细对账单予以确认，故2018年8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梁锡昌对于案涉122万元货款债权中其个人享有的份额已获清偿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案涉三份股份转让协议，对林某、梁锡昌、蒋某各25%股份及林派公司欠康贤家具厂的货款均分别作出处理。三人对林派公司拖欠康贤家具厂货款的享有比例均在退股时协商一致，并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字确认，属于连带债权人对债权份额进行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梁锡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2018年8月13日《股份转让协议》时已明确知悉林某支付的38万元包括以23万元收购的梁锡昌25%股份及属于梁锡昌享有林派公司拖欠康贤家具厂货款部分款项即15万元。现梁锡昌上诉主张其所获清偿的货款债权数额占比过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蒋某与林某之间因《股份转让协议书》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且（2019）粤0114民初10118号案中，蒋某的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是本案梁锡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莉莉律师，蒋某在另案中以及梁锡昌在本案中先后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诉讼，现梁锡昌主张蒋某与林某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林某、蒋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时已向双方当事人宣布，经一审合议庭合议，不同意再追加第三人，双方当事人亦表示清楚，故一审程序合法。在一审法院已查清案件事实，且程序合法的情况下，梁锡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梁锡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梁锡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