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守枝，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谷雨，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小梅，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光霞，安徽省无为县石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守枝因与被上诉人苏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守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支付苏小梅欠款1.9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小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向案外人胡帮银、邢桂林、鲍生政核实，三人书面笔录未经其质证，剥夺了其知情权。一审法院遗漏了其还款325万重要事实未予查明。该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案由，不应适用合同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4日《债权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和2019年8月22日《结算确认书》为有效协议，明显错误。该协议书及确认没有实际借款人胡帮银、邢桂林的签字。《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遗漏其归还实际借款人胡帮银、邢桂林借款325万元事实未查明。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时对债务人应当履行通知义务，案外人将属于胡帮银、邢桂林未对其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4.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苏小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小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守枝归还218万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照0.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2.判令吴守枝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债权出让人（甲方）鲍生政与债权受让人（乙方）苏小梅及债务承担人（丙方）吴守枝共同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对丙方享有债权贰佰叁拾捌万元(2380000.00)，甲方现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表示接受，丙方也无异议。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对丙方的债权转给乙方享有，丙方支付乙方贰佰叁拾捌万元(￥2380000.00)，此款视为甲方归还乙方的债务。二、甲方和丙方都承诺并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系真实合法的，甲方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甲方和丙方都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甲、乙、丙三方签字后，视为债权转让已完成送达、告知等程序，丙方还款真实有效，归还甲方或第三方的行为无效。四、本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皆按照约定履行。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2日，苏小梅收到吴守枝给付的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吴守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是实，收款人：苏小梅，2019年6月2日，建行手机网银汇”。2019年8月22日，甲方（债权人）苏小梅与乙方（债务人）吴守枝签订了一份《账目结算确认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及鲍生政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现乙方暂且周转困难，经协商，双方订立此账目结算确认书，作为《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的补充规定：一、鲍生政对乙方享有的238万元债权转让给了甲方，共计十笔。其中以胡帮银的名义出借给乙方的有2017年9月25日的15万元、2017年10月19日的15万元、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以邢桂林的名义出借给乙方的有2017年10月17日的30万元、2017年11月24日的35万元、2017年12月4日的2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5万元、2017年12月19日的28万元、2018年4月24日的50万元、2018年5月24日的10万元(25万减去15万)。二、双方皆认可，上述十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鲍生政，胡帮银与邢桂林皆为名义出借人，鲍生政有权对该238万元债权进行转让。二、甲方保证持有该十张借条的原件，否则，乙方有权拒绝归还没有原件的借条所确定的金额。四、乙方承诺该十笔转让借款无任何争议，238万元全为借款本金，乙方与鲍生政(包括胡帮银、邢桂林)之间的任何事由，不用于对抗甲方的债权主张。五、本补充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与《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20年7月23日，经该院向鲍生政、邢桂林、胡帮银核实，鲍生政表示：对其配偶邢桂林与吴守枝的之间的借款未偿还本息，所有转账借款都是由他来进行操作的，是他通过邢桂林的银行卡，在电脑上通过网银转账，发生的借款。邢桂林表示：《账目结算确认书》上“对上述内容不持异议邢桂林”是其书写，是因苏小梅与吴守枝之间发生纠纷，应苏小梅的要求，对其与吴守枝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具体借款过程是由其配偶鲍生政与吴守枝之间，是其配偶用其卡在网上转账的，手印是自己按的。胡帮银表示：《账目结算确认书》上“对上述内容不持异议胡帮银”是其书写，手印是自己按的，由于苏小梅与吴守枝之间发生纠纷，应苏小梅的要求，再次确认转让的债权债务，原先在转让前未收到吴守枝的归还的本金或利息，转让的债权数额转让时仍然存在，其借给吴守枝的借款是通过鲍生政联系的。诉讼过程中，吴守枝提出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的申请，该院经审查认为，是否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是由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审理情况决定，不以一方的提出为必要条件。故对吴守枝的该份申请，不予支持。吴守枝另提出延期举证申请，在庭审中陈述为需调取苏小梅、鲍生政、胡帮银、吴守枝四人自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之间的交易流水。该院经审查认为，庭审中，吴守枝已提供了其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该证据包含了吴守枝与他人之间的交易情况，而2017年以前的交易情况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又本案目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吴守枝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书》中，认可收到诉讼材料为7月3日，本案的开庭时间为7月20日，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适用普通程序举证期限的规定，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的期限规定；故对吴守枝的该份申请，不予支持。另吴守枝向该院提交申请，以其将收到胡帮银、邢桂林的借款本金全部转付给赵红林为理由，请求追加赵红林作为该案被告。该院经审查认为，是否追加赵红林作为该案被告，系苏小梅的诉权，应由该院根据案情或由苏小梅决定；对吴守枝的申请，该院通知苏小梅后，苏小梅表示不同意追加，并就不追加赵红林作为该案被告所带来的后果，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故对吴守枝的该份申请，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吴守枝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苏小梅当庭提供的与立案时提交的证据《账目结算确认书》上不一致部分，即增加的部分“对上述内容不持异议邢桂林”“对上述内容不持异议胡帮银”，是否属胡帮银所写及书写时间申请鉴定。该院经审查认为，《账目结算确认书》属苏小梅与吴守枝二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仅限该二人，合同的内容中涉及到了邢桂林、胡帮银，邢桂林、胡帮银什么时间签署“对上述内容不持异议”，与该案证据《账目结算确认书》的效力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无关联性；又在庭审时，邢桂林也位于旁听席，对自己与胡帮银二人书写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另苏小梅在庭审中表示，可以在十日内联系到胡帮银，并请求法庭对胡帮银的书写事实予以庭后核实，以避免吴守枝以此为借口来拖延诉讼。而该案在庭审后，该院及时地对胡帮银、邢桂林、鲍生政进行了书面核实。故对吴守枝的该份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经与苏小梅、吴守枝共同确认，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是否有效；二、苏小梅诉请给付218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吴守枝以《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无真实债权人邢桂林、胡帮银的签字认可，不具备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并认为转让需通知后方能生效，且认为借条原件在苏小梅处，与常理不符，苏小梅与鲍生政、邢桂林、胡帮银之间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无效。该院经审查认为，《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系鲍生政、苏小梅、吴守枝三方共同签订，内容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禁止性的规定。《账目结算确认书》系苏小梅与吴守枝共同签订，内容也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禁止性的规定。虽然邢桂林、胡帮银后来在《账目结算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账目结算确认书》内容，不影响吴守枝与苏小梅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对吴守枝所欠债务的确认。邢桂林、胡帮银、鲍生政在该案审理后，依然对吴守枝所欠债务的真实性确认，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吴守枝在庭审中，对邢桂林、胡帮银、鲍生政与其十笔债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苏小梅与鲍生政、吴守枝三方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即完成了通知义务，并在该《协议》第三条中有约定，即“甲、乙、丙三方签字后，视为债权转让已完成送达、告知等程序，丙方还款真实有效，归还甲方或第三方的行为无效”。另在该《确认书》第三条中有约定，即“甲方保证持有该十张借条的原件，否则，乙方有权拒绝归还没有原件的借条所确定的金额”，借条原件现由苏小梅持有，系双方按约履行的结果。至于苏小梅与鲍生政、邢桂林、胡帮银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苏小梅对吴守枝的债权取得，也不影响吴守枝对既有债务所负的偿还义务。故对吴守枝认为《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无效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苏小梅、吴守枝、鲍生政三人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应按约履行。苏小梅、吴守枝二人签订的《账目结算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苏小梅诉请给付218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吴守枝提出胡帮银、邢桂林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25日共向其转款346.9万元，其也已向胡帮银、邢桂林还款325万元，故苏小梅请求给付218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欠苏小梅1万元。该院经审查认为，吴守枝对苏小梅提供的十张借条未提出异议，并认可了胡帮银、邢桂林向其提供借款238万元的事实。吴守枝与苏小梅在《账目结算确认书》第一条中，对胡帮银享有的三笔债权，分别是2017年9月25日的15万元、2017年10月19日的15万元、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进行了确认，与吴守枝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对邢桂林享有的七笔债权，分别是2017年10月17日的30万元、2017年11月24日的35万元、2017年12月4日的2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5万元、2017年12月19日的28万元、2018年4月24日的50万元、2018年5月24日的10万元，进行了确认，与吴守枝出具的七张借条原件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在吴守枝提供的证据二收条一份中，苏小梅表示认可，并在《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转让的债权债务数额中，扣减20万元作为本案的诉求标的额。吴守枝在2018年11月14日与鲍生政、苏小梅签订《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时，应知情其所负债务；吴守枝在2019年8月22日与苏小梅在签订《账目结算确认书》时，也应知情其所负债务。胡帮银、邢桂林、鲍生政在庭审后，对吴守枝的债权再次进行了确认，故该十笔债权债务应是双方特别约定的，与其他转账行为无关。故对吴守枝的异议，该院不予以支持。因在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中，未有给付时间的特别约定，苏小梅可随时提出请求。故对苏小梅诉请给付218万元，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苏小梅对案由可由该院变更，而未作特别声明；因苏小梅取得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系合同纠纷案由的一个子案由，故对吴守枝对案由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在借条中未有利率利息约定，在《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中也未有利率利息约定，但苏小梅提起诉讼后，吴守枝仍未偿还，应视为逾期。故对苏小梅主张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吴守枝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苏小梅转让款贰佰壹拾捌万圆整（2180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240元，减半收取计12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20元由吴守枝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查阅原审卷宗、询问当事人、依法当庭向鲍生政、胡帮银、邢桂林核实案件情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争议的部分进行审理。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应当举证证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本案中，鲍生政、吴守枝、苏小梅三人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2019年8月22日，苏小梅与吴守枝另签订《账目结算确认书》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再次确认。上述《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明确载明，鲍生政对吴守枝享有的238万元债权转让给苏小梅，共计十笔，其中以胡帮银名义借出3笔共计40万元，以邢桂林名义借出7笔共计198万元，鲍生政为该十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胡帮银及邢桂林为名义出借人。吴守枝共向胡帮银、邢桂林出具十张借条，苏小梅依据《账目结算确认书》约定，持有该十张借条的原件得以向吴守枝主张债权。一、二审中，上述事实均得到鲍生政、胡帮银、邢桂林的确认，吴守枝亦对《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及十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无效，但未举证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其上诉另称鲍生政转让的238万债权实际债权人为邢桂林、胡帮银，《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及《结算确认书》签订之时未得到该两人认可，应当归于无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019年6月3日，吴守枝归还苏小梅20万元，苏小梅向吴守枝出具收条，一审中，苏小梅依据《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账目结算确认书》、收条、十张借条的原件及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向吴守枝主张归还218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守枝上诉称其于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6月19日间，已向胡帮银、邢桂林还款325万，未提供银行流水，亦发生在《债权债务转让之三方协议》及《账目结算确认书》签订之前，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程序违法。综上，吴守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8元，由上诉人吴守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