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申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祥华，男，汉族，1958年2月15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理人：陈耀家，男，汉族，1984年2月17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系陈祥华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卫东，男，汉族，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宣桂女，女，汉族，1974年1月2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陈祥华因与被申请人吴卫东、二审上诉人宣桂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陈祥华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吴卫东对陈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卫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祥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陈祥华于2001年6月28日因在河南省洛阳市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其监护人于2018年12月向厦门市残联申请对陈祥华进行残疾评定，厦门市仙岳医院于2018年12月13日对陈祥华的评定是：“该患者于2001年6月因车祸致颅脑外伤后出现行为异常，经治疗效果差，目前仍存留不认识人、随地小便等异常行为，无自知力，社会功能明显受损”，认定为精神残疾二级。陈祥华的监护人于2019年3月22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出了认定陈祥华行为能力的诉讼，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6月10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陈祥华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及“轻度认知障碍”而评定陈祥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6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2019）闽0203民特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祥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虽然陈祥华是在2019年6月被人民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自2001年6月28日起，陈祥华就已经属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与吴卫东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及本案诉讼，均是发生在陈祥华已经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之后，对于高达将近30万元款项的借贷行为及专业强的诉讼活动，与其智力和精神健康状况不相互适应。陈祥华如上民事行为在未经过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3.陈祥华暂且不论与吴卫东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吴卫东是在陈祥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况下发生民间借贷行为，所以该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陈祥华在本案终结后，新产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评定表》、《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诉讼活动中，陈祥华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剥夺了陈祥华的诉讼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而提出再审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再审。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基本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无论是陈祥华，还是宣桂女，均明确提出吴卫东持有本案的《借条》、《收款确认单》系基于吴卫东与宣桂女之间的债权转让而出具的，后吴卫东认为对陈祥华的债权转让存在实现风险而撤销了债权转让，并由宣桂女直接向陈祥华主张归还借款，吴卫东对此也表示同意。而且，陈祥华及宣桂女均明确抗辩，吴卫东并未实际出借借款给陈祥华，无需向吴卫东“偿还借款”。同时，本案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原审法院应当结合吴卫东出借款项的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但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吴卫东的现金来源也未对如上因素进行判断的情况下，仅凭吴卫东的《借条》、《收款确认单》就认定陈祥华向吴卫东借款27.5万元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借条及收款确认单是宣桂女逼迫其所写的，后因吴卫东与宣桂女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宣桂女于2010年9月25日再次让陈祥华签署了一份金额为32万元的借条并于同日向陈祥华出具了“本人申明陈祥华向吴卫东借款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元的借条作废”的《申明书》，宣桂女以此为据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出了对陈祥华的民事诉讼。故本案吴卫东并未实际向陈祥华支付借款，原审判决陈祥华应向吴卫东偿还借款，明显错误。四、关于本案再审申请期间及本案给陈祥华造成的影响等问题。1.本案特殊之处在于陈祥华在受伤后就已经出现“器质性人格障碍”，然而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陈祥华被当成了正常人进行了本案的“借贷”活动及诉讼活动。本案申请再审的期间应当自陈祥华的监护人知悉本案的具体状况后开始计算，陈祥华提出本案的再审申请未超过再审申请期间。2.原审判决是在陈祥华无法确定代理人参与诉讼且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现陈祥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恳请依法判如之所请事项。 吴卫东辩称，本案的焦点是，陈祥华在10年前的庭审时是否是器质性人格障碍。鉴定书上描述的是“对于以后生活缺乏合理、行之有效的计划、打算，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正常人也会有这种现象，不足以确定其在借钱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明是2018年作出的，陈祥华不能证明其10年前就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在2012年的庭审时陈祥华是正常的，答辩到位。陈祥华一审没有上诉，二审没有到庭，现申请再审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 宣桂女辩称，借钱的时候陈祥华是正常的。借款金额25万元，包括房子评估费，以及部分是现金。当时因为陈祥华欠银行钱，让其帮忙评估房产借款。陈祥华的儿子和陈祥华是住在一起并知情本案的，不认可陈祥华是在不正常的状态下借钱的。 陈祥华提交证据：1.《残疾评定表》、《残疾证》，证明陈祥华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二级。2.《疾病证明书》证明陈祥华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3.《司法鉴定书》，证明陈祥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4.《民事判决书》，认定陈祥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5.银行交易记录，宣桂女于2010年7月25日借款229520元给陈祥华。6.《庭审笔录》，陈祥华的监护人于2019年10月24日才发现本案。7.结案说明，证明同一笔借款，陈祥华分别被宣桂女执行了88万元、被吴卫东申请执行了998653元，总共将近190万元。8.诊断证明书、技术鉴定书，证明2002年陈祥华已经被鉴定为治理缺损、正常生活能力受限等事实。 吴卫东质证认为，在鉴定中对陈祥华的描述是正常的。 宣桂女质证认为，陈祥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十年前的状态。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祥华的法定代理人于复查期间提交的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祥华目前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及“轻度认知障碍”，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陈祥华的目前表现，无法证明在2010年8月陈祥华向吴卫东借款时及参与本案一审审理时的精神状态。陈祥华的监护人关于陈祥华与吴卫东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及在原审诉讼活动中，陈祥华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系剥夺其诉讼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陈祥华本人出庭应诉答辩，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思民初字第830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祥华、宣桂女向吴卫东连带偿还借款275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陈祥华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本案二审经审理，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祥华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陈祥华提出的再审请求，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基本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明显与其在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故本院对陈祥华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陈祥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祥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黄林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再审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