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四路紫竹七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6004L。负责人：彭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霞，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建，广东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聚华，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爱霞、原审被告成聚华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爱霞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爱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爱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全部民事法律责任。杨爱霞本人亲自提供了个人身份证原件申请了案涉信用卡，并提供了工资证明、个人资产证明以及其他全部个人重要信息，明确提供其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亲自签署了《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电子申请声明及签署专用（乐惠金）》及相关电子文件，明确声明其提供的各项内容属实，且明确知悉信用卡相关的规定及法律后果。且，光大银行电话核实其个人征信身份信息时，杨爱霞在电话中明确了本人的户籍信息和联系地址、工作单位，其明确的信息与申请办卡时填写的信息均一致，且其对银行工作人员解释的信用卡使用的法律责任明确表示清楚。杨爱霞申请涉案信用卡提供的联系方式明确、清晰，EMS公司出具的说明足以认定涉案信用卡已经妥投，其应当对涉案信用卡的欠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即使杨爱霞在信用卡逾期还款后说其在申请信用卡时提供的个人联系电话是他人电话，这也是其个人的过错或者恶意为之，其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成功向杨爱霞送达案涉信用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杨爱霞起诉状中所述事实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与其个人所述内容多次前后矛盾，包括：申请信用卡时多次明确知悉信用卡使用和法律后果，逾期后声称被他人欺骗完全不懂信用卡；申请信用卡时提供了个人联系方式，逾期后称该联系电话非本人；申请信用卡时提供的信息显示成聚华为其配偶，逾期后称成聚华为其前男友；申请信用卡时提供了具体的工作单位、职位和收入，逾期后称其当时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逾期还款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曾联系到成聚华，成聚华知悉信用卡欠款情况并明确答应转达杨爱霞，但其声称早与成聚华分手不知悉信用卡欠款情况；杨爱霞声称信用卡被成聚华冒领诈骗，但从未就这一事实进行报警。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杨爱霞所述事实多次前后矛盾，且完全具有伙同他人进行信用卡诈骗的动机和嫌疑。一审法院未对成聚华涉案情况进行任何事实调查，在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证据具有确定优势的情况下，采信杨爱霞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爱霞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上诉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案件事实作虚假陈述，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杨爱霞未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供过其本人的工资证明和个人房产证明，也未过办理电子申请，未对电子申请进行签名确认，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电子签名可以明显看出该签名不是杨爱霞的笔迹。案涉信用卡电子表格中杨爱霞的信息是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私自记载，并非杨爱霞提供，也未经杨爱霞确认。电子申请中记录的电话139××××2427也不是杨爱霞的电话，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核实身份的客服电话录音中的“杨爱霞”，也不是杨爱霞本人。二、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杨爱霞亲笔签名的完整的书面申请信用卡表单，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信用卡已妥投至杨爱霞，涉案信用卡由杨爱霞本人签收，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EMS妥投证据只能证明EMS完成了投递行为，并不具备投递的合法效果。三、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为杨爱霞办理信用卡时，错误登记杨爱霞的电话，造成信用卡被流失的后果，这个责任应当由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承担。在涉案信用卡逾期未还时，2015年11月25日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第一时间联系的不是杨爱霞，而是案外人成某，说明在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处记录的联系电话号码不是杨爱霞的联系电话号码。四、杨爱霞从未收到涉案信用卡，也不知有这张信用卡，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也从未将案涉信用卡的使用情况通知杨爱霞，在案涉信用卡逾期催收时，杨爱霞多次反复陈述从未收到和使用过案涉信用卡。五、本案自2017年起经历了一审、发回重审、本次二审，杨爱霞自始对案情陈述一致，反而是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每次审理过程中都补充提交资料，反复无常，企图逃避责任，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原审被告成聚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成聚华共同向杨爱霞退还信用卡还款金额及利息10,0369.98元；2.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成聚华共同向杨爱霞支付应退还金额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算为1元（应退还之日，即2016年5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退还之日止）；3.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省一级报纸上以书面方式向杨爱霞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0日，杨爱霞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下属分支机构水贝支行申请办理乐惠金信用卡。2015年11月份，杨爱霞得知其名下有一张光大银行信用卡，且已产生逾期账单98,838元未归还。2015年11月16日，杨爱霞在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下属深南东路支行申请涉案信用卡挂失。2016年5月6日，杨爱霞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了涉案信用卡欠款10,0369.98元（含交易金额98,838元及透支利息1,531.98元）。2016年7月8日，杨爱霞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下属华强支行申请对涉案信用卡销户。杨爱霞提交与涉案款项有关的三张P0S机签购单显示，三笔交易均发生于2015年9月21日，金额分别为48,675元、49,963元、200元。杨爱霞主张上述签单是其发现自己有涉案信用卡被盗刷之后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申请调取的，签购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涉案的信用卡账单并非其本人刷卡产生，是被他人盗刷的。二、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涉案信用卡的电子申请资料截图（附有电子签名），主张杨爱霞在申请信用卡时便将成聚华的手机号码作为预留号码，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邮寄信用卡时留的联系电话就是杨爱霞预留的手机号码。杨爱霞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且内容并非杨爱霞本人填写录入，电子签名并非杨爱霞所签，该份资料留存的包括预留号码在内的信息均不是真实。三、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关于光大银行要求提供签收件的情况说明》，显示经系统查询，邮寄单号为10××××14的邮件（收件人杨爱霞、2015年1月8日收寄、邮寄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号，联系电话为139××××2427)，该件显示于2015年1月8日14:30收寄，2015年1月9日17:16由深圳市建设中路营业部妥投。根据邮政特快专递档案留存相关规定，留存期限为1年，该邮件已超过查询期限，无法提供相关签收件。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其已按照杨爱霞申请信用卡时指定的地址向杨爱霞送达信用卡，邮件显示已妥投。杨爱霞对此不予确认，称其在申请信用卡后曾致电询问进度，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客服称未审核通过，之后其从未收到过涉案信用卡，在收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通知还款前完全不知道该卡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杨爱霞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申领信用卡，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审核通过后未恰当履行向杨爱霞交付卡片的义务，导致他人冒领信用卡并产生透支款项，杨爱霞请求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承担垫款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已将涉案信用卡交付杨爱霞，且涉案款项为杨爱霞本人刷卡产生，但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主要原因如下：一、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由邮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显示相关邮件已妥投，但签收人的信息并不明确，亦没有签收回执等，无法证明涉案的信用卡由杨爱霞本人签收；二、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无法提交签购单等证据证明涉案的三笔款项是由杨爱霞本人刷卡产生，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强调涉案信用卡是凭密消费，但光大银行深圳分行首先无法保证涉案信用卡已交付杨爱霞，消费密码的设置及刷卡行为亦不能直接认定是杨爱霞所为；三、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涉案卡片的电子申请资料，主张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已按杨爱霞申请卡片时预留的地址及手机号码送达涉案卡片。该份电子申请资料属于电子证据，但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电子证据的内容及电子签名已经验证及电子数据存证，仅提交了页面截图的打印件，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四、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涉案信用卡消费及还款情况表显示，涉案信用卡在正常使用期间，杨爱霞本人从未进行过还款。综上所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爱霞要求成聚华退还涉案信用卡还款金额10,0369.98元及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成聚华并非信用卡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杨爱霞的相关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爱霞赔偿款项10,0369.98元；二、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爱霞赔偿利息损失（以款项10,0369.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已由杨爱霞预交），由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负担。二审调查中，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提交以下证据：1.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比特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电话135××××3034）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拟证明杨爱霞没有在比特公司工作过，比特公司从未给杨爱霞出具过收入证明,杨爱霞与成聚华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并育有一女，成聚华、成某等人于2015年左右与比特公司共用罗湖区××大厦××××房，且该房间的人从事的业务是为他人办理信用卡和银行贷款业务；2.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及联系电话；3.杨爱霞提供的收入证明、照片以及其个人相关信息，拟证明其提供的相关信息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向比特公司核实的信息以及杨爱霞本人在2016年5月4日的电话录音中的相关事实相互吻合；4.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爱霞亲自申请了涉案信用卡，杨爱霞申请信用卡时提供的个人信息、联系方式均为其本人提供，且杨爱霞确认其提供的资料属实。杨爱霞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仅对证据3中杨爱霞照片和身份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查明，本案二审调查中，关于手写申请表和电子申请表的问题，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认可杨爱霞申请信用卡时填写了手写的确认资料，称：“这个表是要杨爱霞本人手写的，资料是扫描录入到系统中的，手写的纸质版是有的，但因为时间较久，我方未找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确认其提交的有电子签名的一份资料是“所有资料录入完毕后最后一页的全部信息的确认表”，亦无法提交申请人申请信用卡时提交的个人资料的清单。杨爱霞否认电子签名的真实性。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已经按照信用卡申领电子表单中的“主卡邮寄标志”中的“单位地址”，即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号寄送信用卡，收件人为“杨爱霞”，联系电话是139××××2427，但因为时间太久，签收信用卡的签收回单已经找不到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爱霞是否收到了涉案信用卡，是否应对涉案信用卡消费金额负偿还责任。杨爱霞不否认其曾经向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申请信用卡并填写了个人资料的事实，但否认其收到过涉案信用卡，且对该卡的消费并不知情。本院认为，第一，申领人向银行申领信用卡，发卡行审核通过后有义务将信用卡安全发放给申领人。本案中，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已经按照杨爱霞自行填写的邮寄地址邮寄了信用卡，但却未能提供杨爱霞手写的表单，杨爱霞否认曾经填报过电子表单且否认电子签名，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亦未能提交相关的验证或电子数据存证资料，故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邮寄地址无证据证明系杨爱霞指定地址。第二，即便邮寄地址系申领人指定地址，收件人（签收人）亦应明确为申领人本人或其指定签收人，即发卡行应对信用卡领用安全负有高度责任。本案中，信用卡的邮寄收件人系杨爱霞本人，但实际签收人信息却无法核实，即涉案信用卡存在被他人冒领的可能性，对此，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负有全部责任。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信用卡在正常使用期间发生过多笔消费，除本案所涉款项之外，偿还款项均非杨爱霞本人，进一步佐证了涉案信用卡被他人冒领并使用的可能性。第四，关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杨爱霞与成聚华曾经系男女朋友关系的问题。首先，涉案信用卡是否成聚华冒领使用尚不确定；其次，即使杨爱霞与成聚华是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亦不代表杨爱霞曾授权成聚华使用其信用卡并对信用卡消费负还款责任；最后，到目前为止，尚无证据证明杨爱霞与成聚华有恶意串通诈骗银行钱款的事实。因此，在光大银行深圳分行无法证明其已向杨爱霞安全发放信用卡的前提下，对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大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