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1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世经，男，1981年0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福，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贵，男，1956年04月16日出生，汉族，方正县给排水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利伟，女，1980年06月0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方正县。 上诉人卢世经因与被上诉人孙茂贵、原审被告严利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世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福、被上诉人孙茂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到庭参加诉讼。严利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世经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24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卢世经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改判卢世经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依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死亡的，应以遗产为限承担侵权责任。举重以明轻，可以推定，侵权之债系个人之债，仅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应承担的为侵权责任，具有一定的专属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严利伟与卢世经系夫妻关系，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严利伟驾车外出是为了家庭生活，卢世经用自己的账号为孙茂贵转款，而认定为家庭债务，违背法律规定，且没有证据支持。虽然卢世经与严利伟系夫妻关系，但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卢世经用自己的账号给孙茂贵转过款，也不能因为转款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责任主体的规定，机动车使用人和所有人不同时，所有人没有法律规定的过错，由使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卢世经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其并没有《道交赔偿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孙茂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世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交通事故发生后，承保严利伟驾驶车辆保险的大地保险公司曾对严利伟作了询问笔录。严利伟在询问笔录中称“早上起来就去商店，在商店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接孩子，从清华翠园到大方乔园接孩子”。可见，严利伟驾驶车辆出行是处理家庭事务。从该车的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看，严利伟驾驶的黑Ｌ×××××号车辆是其夫妻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卢世经名下，用于家庭生活所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侵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系卢世经和严利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为家庭生活方便的需要而共同出资购买，且登记在卢世经名下。严利伟开车处理与家庭有关的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作为配偶的卢世经享受了该车带来的便利，故因该车辆肇事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卢世经与严利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孙茂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严利伟、卢世经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380000元。诉讼过程中，孙茂贵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严利伟、卢世经赔偿364316.25元，去掉二人已经赔付的50000元和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的10000元，现在要求二人赔偿30431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世经与严利伟系夫妻关系。2019年07月26日08时许，严利伟驾驶卢世经所有的黑Ｌ×××××号长城旅行车沿方正县方正镇幸福家园自西向东行驶至顺成大饭庄门前时，将正在路边清理下水道口的孙茂贵撞倒并碾压，造成孙茂贵遭受重伤的交通事故，孙茂贵在方正县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2805.30元。同日孙茂贵被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颈椎脊髓损伤；其他诊断：胸椎骨折、四肢瘫痪、肺挫伤、胸骨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孙茂贵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医药费319273.25元，期间孙茂贵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踝足矫形器花费1000元，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众康医疗器械经销处购买医药、雾化器、医药、多功能站立床、医药、血氧夹等花费8940元，在黑龙江爱之德陪护服务有限公司花费4天特许护理费用 3600元。孙茂贵妻子和子女共计花交通费15618.20元（包括孙茂贵在哈尔滨市急救中心花急救费460元）。此次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方正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利伟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孙茂贵本次事故无责任。严利伟驾驶的卢世经所有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大地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已经赔付完毕，此次事故后严利伟、卢世经赔偿孙茂贵5万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孙茂贵的申请，已裁定预查封严利伟位于方正县××现代城××楼××单元××室房屋；预查封卢世经位于方正县方正镇侨城小区6号楼1单元1602室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中，严利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孙茂贵所受的损失严利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严利伟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在卢世经名下，但因为严利伟、卢世经为夫妻关系，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严利伟驾车外出也是为了家庭生活，严利伟肇事产生的侵权之债应为家庭债务，且卢世经在严利伟驾车肇事后又使用自己的账号为孙茂贵转款，对于严利伟肇事产生的侵权之债，严利伟、卢世经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对卢世经“应当对本案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孙茂贵主张给付医疗费，对于有正式票据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孙茂贵主张给付交通费，该院对于必要的陪护人员的交通费和孙洪丽得知其父亲孙茂贵遇交通事故后从日本回国的费用予以支持；孙茂贵主张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2600元（100元/天×26天）。孙茂贵主张给付特许护理费3600元，该费用为必要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孙茂贵主张给付误工费、营养费因无具体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孙茂贵主张给付住宿费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严利伟、卢世经赔偿孙茂贵医疗费332018.55元、交通费15618.20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特许护理费3600元，共计353836.75元，扣除严利伟、卢世经已经给付50000元和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的10000元，严利伟、卢世经应给付孙茂贵293836.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孙茂贵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茂贵提交了严利伟于2019年7月27日在大地保险公司就本起交通所作的询问笔录，欲证明严利伟开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开车接孩子。卢世经的代理人称因严利伟没到庭，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法庭告知其将该询问笔录拍照后向严利伟核实，并将核实结果以书面形式于庭后3日内告知法庭，严利伟和卢世经均未向法庭递交书面质证意见，并在法庭打电话催促后仍不提交，应视为二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严利伟是在开车去接孩子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卢世经与严利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与一般侵权实行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不同，“侵权之债专属于个人债务”的一般归责原则，不完全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有两个标准，一是运行支配，二是运行利益的归属。对于“运行利益”的认定，除了谋取经济利益之外，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行为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甚至享受。这种“便利”应涵盖日常生活的种种便利，如接送家庭成员及亲朋，为家庭购物等等。机动车只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包括家庭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就应当视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机动车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该夫妻共同债务的成因并非是为婚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而以其个人名义向婚姻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动借贷形成的积极债务，而是为了家庭生活因不慎而引发交通事故形成的消极（即侵权）债务，该种因家庭生活产生的消极债务也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中，严利伟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开车接孩子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严利伟的驾驶行为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是为了其与卢世经的共同利益，一审判决卢世经与严利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卢世经的上诉不能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卢世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杰 审判员  徐 东 审判员  姜 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立娜 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