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宏，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现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勇，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国，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现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宏伟，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之宏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勇，被上诉人李家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之宏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403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王之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查和认定有误，导致事实查明不清且存在错误。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王之宏是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发公司”）的代表。王之宏系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家国在庭审中一方面说王之宏是代表浦发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却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又声称其与王之宏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见一审判决书P7页第2、3行），说法前后矛盾。该《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门窗、百叶工作制作安装合同》中所加盖的浦发公司的公章系李家国加盖的假公章，且在李家国提交的协议中第二条也载明了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王之宏的公司即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并非李家国声称的工程是由其本人承包的。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王之宏是浦发公司的员工，另一方面又在证据审查过程中认定王之宏是项目受益人（见一审判决书P7页倒数第7、8行)，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矛盾和冲突。二、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和认定中存在多处错误。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授权委托书》“仅能反映合肥浦发公司委托李家国办理结算事宜，与王之宏无关”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王之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有过记录，李家国是根据王之宏的要求代表其二人参与结算的。⑵一审法院不认可王之宏提交的《记账明细》是错误的。在本案的庭前会议中，李家国就将该记录的原件笔记本提交给法庭，双方也围绕进行了质证。李家国声称王之宏是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偷拍的，但其却认可了该份记录的真实性。⑶关于本案的交易流水等，李家国已经认可系支付的工程款项，只是辩解为非合伙出资，但一审法院确认为只能说明资金往来无法说明性质，显然错误。⑷关于欠条和销售合同：李家国陈述该欠条已经由其本人支付完毕。二人没有关系，李家国就不会支付王之宏拖欠的工资。《销售合同》首页显示签收人是李家国，合同签订人是王之宏，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仅以李家国未签字为由，就认定达不到证明目的错误。⑸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单和用电协议：在验收单中，王之宏与李家国均参与了验收工作，李家国主张王之宏是浦发公司的员工身份，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更与其主张王之宏是分包人的观点相互矛盾；而用电协议中，李家国是在分包单位处签字的，庭审中，其也多次表明王之宏是分包人，李家国提交的协议也明确王之宏是分包人，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⑹关于聊天记录：王之宏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双方就涉案工程在合伙期间的沟通和记录，反映了双方之间合伙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错误。⑺李家国提交的《安装合同》与《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且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就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合伙关系错误。李家国在举证结算协议书时，明确说明了“原被告与赵贤文是正常的承包关系，该协议工程款已结清，不存在王之宏诉请中的债务”，可见李家国已经认可双方之间系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但一审法院认定了“是赵贤文、王之宏就怀远毅德城项目双方核算并达成共识，并不能看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认定一方面与李家国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另一方面与一审法院作出的王之宏系浦发公司员工的认定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因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李家国辩称，1.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协议，王之宏是浦发公司的代表或者项目承包方。2.双方之间的合同承包的是主体部分，李家国是三包，李家国与王之宏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3.李家国与王之宏是民事经济交易行为，在交易过程中，王之宏作为上一手，对李家国有转账支付义务。施工过程中，双方都参与了同一个项目，所以王之宏能提供许多双方在工程文件中共同签字。双方是承包关系，工程是王之宏介绍给李家国的，双方不是合伙关系。4.王之宏上诉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和承担债务之间相互矛盾，其提供的证据有恶意诉讼倾向。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都是比较客观的，请求二审维持。 王之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家国返还王之宏合伙期间的利润暂计30万元（具体以审计鉴定结果为准）；2.判令由李家国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550500元。 2015年11月3日，王之宏作为甲方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浦发公司）的代表与李家国作为乙方是淮南市田家庵区银盾智能门窗经销商的代表签订《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门窗，百叶工作制作安装合同》。2016年12月6日，王之宏作为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安徽华辰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就毅德城B地块项目买入玻璃。2018年2月5日，王之宏、李家国作为参加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2018年2月12日，王之宏分别向金家胜、杨举、朱友利、张桂超出具了四份欠条，李家国均在担保人处签字，且加盖了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的公章。当天，合肥浦发公司作为调解人，金家胜、杨举、朱友利、张桂超作为债权人，王之宏、李家国及赵贤文作为债务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表明王之宏以个人名义向上述四位债权人重新出具欠条，并使用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作为该新欠条的无限连带担保人，李家国为该新欠条的第二无限连带担保人。该四张欠条的金额已经由李家国支付完毕。2018年5月9日，赵贤文、王宏之就怀远毅德城B地块门窗、栏杆、百叶项目进行了结算，赵贤文及王之宏、李家国均在签字人处签字，并有高宏霞在见证人处签字。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王之宏作为甲方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浦发公司）的代表与李家国作为乙方是淮南市田家庵区银盾智能门窗经销商的代表签订《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门窗，百叶工作制作安装合同》。2016年12月6日，王之宏作为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安徽华辰中空玻璃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就毅德城B地块项目买入玻璃。2018年2月5日，王之宏、李家国作为参加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2018年2月12日，王之宏分别向金家胜、杨举、朱友利、张桂超出具了四份欠条，李家国均在担保人处签字，且加盖了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的公章。当天，合肥浦发公司作为调解人，金家胜、杨举、朱友利、张桂超作为债权人，王之宏、李家国及赵贤文作为债务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表明王之宏以个人名义向上述四位债权人重新出具欠条，并使用安徽盾牌智能门窗有限公司作为该新欠条的无限连带担保人，李家国为该新欠条的第二无限连带担保人。该四张欠条的金额已经由李家国支付完毕。2018年5月9日，赵贤文、王宏之就怀远毅德城B地块门窗、栏杆、百叶项目进行了结算，赵贤文及王之宏、李家国均在签字人处签字，并有高宏霞在见证人处签字。 另查明，王之宏与李家国在案涉工程进行期间有过多笔银行交易。根据本案案情，不需要安排审计。另查明，王之宏与李家国在案涉工程进行期间有过多笔银行交易。根据本案案情，不需要安排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经庭审查明，王之宏、李家国之间并未订立合伙协议，虽王之宏在庭审中辩称有口头合伙，也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是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王之宏与李家国之间具有合伙关系，银行流水也并没有明确王之宏转入李家国处资金系合伙出资。王之宏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李家国之间是合伙关系，另一方面王之宏也未能举证证明以资金或技术等形式进行了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之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5元，由王之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之宏提交证据一、取保候审决定书，拟证明：李家国提交《百叶窗安装合同》中的公章经鉴定系伪造的，系虚假合同，王之宏和李家国涉嫌伪造印章已被立案侦查。李家国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百叶窗安装合同》有双方签字，协议第一面有合肥浦发公司盖章，其对李家国的分包是知晓的，王之宏只是代表合肥浦发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之宏提交证据二、《怀远县毅德城小区B地块分项利润明细确认单》、《毅德城李家国、王之宏结账单（利润结算单）》各一份，拟证明：王之宏和李家国之间系合同关系，双方就合伙期间的账目曾对此对账，但最终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李家国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时没有提供不是新证据。证明观点有异议，利润结算单中签字的高洪侠是谁不清楚，证明不了李家国和王之宏是合伙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王之宏提交高洪侠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高洪侠是涉案工程栏杆项目的承包人，高洪侠陈述其知道王之宏和李家国是合伙关系。李家国质证意见为：证人提交证言必须要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王之宏与李家国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其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1.王之宏提出，合肥浦发公司与淮南市田家庵区银盾智能门窗经销部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门窗，百叶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中合肥浦发公司的公章是假的，该合同不能说明王之宏是代表合肥浦发公司与李家国签订合同。经查，该份合同甲方为合肥浦发公司，乙方为淮南市田家庵区银盾智能门窗经销部，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合肥浦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在“代表（签字）”处有王之宏签字。王之宏陈述该合肥浦发公司的公章是假的，是为了向合肥浦发公司借款制作的假合同。但王之宏对该合同上甲方代表处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2016年12月6日安徽华辰中空玻璃有限公司与合肥浦发公司购买玻璃的协议中王之宏也在合肥浦发公司代表处进行了签名。因此，即使王之宏陈述合肥浦发公司的公章是假的，但王之宏本人的签名能够证实其有代表合肥浦发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王之宏作为合肥浦发公司的代表有事实依据。2.王之宏提出《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经查，《授权委托书》系合肥浦发公司委托李家国办理怀远毅德城B地块门窗、栏杆、百叶工程结算事宜，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明确记载李家国根据王之宏要求代表王之宏、李家国一方参与结算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也无双方就合伙事宜进行沟通交流的相关记载。该委托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是事实。3.王之宏提出《记账明细》与转款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经查，《记账明细》是李家国单方记录项目投资、支出情况的记账明细，明细账没有注明王之宏转款是合伙投资款，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注明详细科目。记账明细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4.王之宏提出《结算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经查，该《结算协议》是赵贤文与王之宏就怀远毅德城B地块门窗、百叶项目进行结算的协议书，王之宏、李家国在签字人处签字。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王之宏、李家国作为一方参与了工程结算，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存在合伙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 本案中，王之宏与李家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王之宏主张其与李家国共同合伙承包怀远毅德城B地块门窗、栏杆、百叶工程项目，王之宏应当举证证明个人合伙出资、提供实物、技术等投资情况，提供参与工程管理相关证据，及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协议的事实。但王之宏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之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王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王之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漫漫 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