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1-2层）负责人：袁碧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敏，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蝉，女，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胜，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城县淼和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法定代表人：王智民，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峰，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婵、XX城县淼和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和汽贸公司）、王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敏、被上诉人张淑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淑蝉12077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在案涉车辆的运输资格证过期、驾驶人王云峰的从业资格证过期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错误。运输资格证系营运车辆的必备证件，其决定着营运车辆是否具有运输资格，按期进行审验也是为了保障营运作业的安全性，未按期进行审验必然存在潜在隐患，导致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增大，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而本起事故又恰巧发生在这期间，并不能否认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说明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商业险条款，其上均有投保人的签字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以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在事故车辆证件不全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判决严重不公。被上诉人张淑婵辩称：1、运输资格证和从业资格证没有年检和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没有年检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并没有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概率。 2、保险购买时间是2018.8.17日，运输资格证的有效期是2018年8月27日，从业资格证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进行审查，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即认可没有年检的事实。3、保险条款中关于必备证书的约定不明确，本案从业资格证及运输资格证只是没有年检，并不符合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淑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8884.32元、误工费36500元、护理费18000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赔偿金135006.5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宿费2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73.08元、车辆损失费770元，共计399473.92元中承担赔偿240000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1.2018年9月29日16时许，薛韦驾驶陕EXXXXX/陕E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该车辆行驶证信息显示系被告XX城县淼和汽贸有限公司所有），沿华阴市XX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下曲城村路段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原告张淑蝉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张淑蝉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华阴市XX大队第610582201923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薛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张淑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华阴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157954.32元（在华阴市人民医院花费27241.18元、在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花费130713.14元）；2.根据被告淼和汽贸公司提供其与王云峰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书》第十三条：“在分期付款使用汽车期间，因王云峰方面使用汽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辆对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王云峰承担法律和经济的责任，与淼和汽贸公司无关…”，本案事故中薛韦驾驶陕EXXXXX/陕E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应为被告王云峰，薛韦系其雇佣的司机，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王云峰承担；3.经本院核查，驾驶人薛韦准驾车型为A2，具备相应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薛韦驾驶证、陕EXXXXX/陕E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道路运输证尚未按时审验；陕EXXXXX/陕E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人保白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陕EXXXXX投保100万元、陕EXXXX挂投保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根据张淑蝉申请委托鉴定，陕西西咸新区华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5日出具陕华大鉴[2019]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淑蝉受伤致右侧股骨颈基底骨折，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九级伤残；多发脑挫伤，目前后遗左侧颞叶脑软化灶形成，伴有头痛，头晕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右侧第2-8肋骨、左侧第5、6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张淑蝉的误工期限为365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3）、张淑蝉的后续治疗费约需要人民币1万元，并产生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经交通事故认定，薛韦、张淑蝉负事故同等责任，就张淑蝉的损失，应该由人保白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人保白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50%赔偿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实际车主王云峰按50%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淑蝉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按照票据计算共计157954.3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费用有票据及鉴定意见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930元外购药阿法骨化醇滴剂因无诊断证明及医嘱佐证，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原告住院41天，每天50元，共2050元；营养费部分，营养期参照鉴定结论计算180天，每天30元，共5400元；误工费部分，因事故发生时原告张淑蝉已年满63周岁，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有误工收入，故对原告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部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所从事具体行业，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50天，工资标准参照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9498元计算，故原告护理费共计12122.46元；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部分，原告系九级加双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计算共135006.52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部分，根据原告住院的地点及后期复查、陪护人员的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交通费共计为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514元×5年÷5人×22%=5173.08元；原告转院后当天即入院，不存在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形，故住宿费不予支持；鉴定费属必要支出，有票据佐证，予以认可；车损费按定损金额770元计算为宜。以上各项损失交强险范围内由人保白水支公司承担120770元，剩余221206.38元由人保白水支公司承担50%即110603.19元，综上，被告人保白水支公司共承担231373.19元；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对被告人保白水支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条款本案陕EXXXXX/陕E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道路运输资格证未按时年检拒赔的意见。第一，运输证过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道路运输资格证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运输资格证是否过期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运输资格证过期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二，被告人保白水支公司提供的《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均系格式文本，人保白水支公司未对投保人进行特别提示，被告保险公司需证明已将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上述免责条款才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对已就免责条款向XX城县淼和汽贸有限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涉案免责条款对XX城县淼和汽贸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被告人保白水支公司辩称运输证过期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淑蝉12077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0603.19元，总计赔偿原告张淑蝉231373.19元；二、被告王云峰赔偿原告张淑蝉鉴定费1200元；三、驳回原告张淑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王云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了驾驶员薛某某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证件过期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淑婵质证认为该从业资格证只是没有年检，和保险条款的免赔约定不符，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薛某某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过期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的运输资格证、驾驶人薛某某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未按期年检。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本案中保险公司以案涉车辆无运输资格证、驾驶人无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其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分项的约定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本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为车辆核发了运输资格证，驾驶人也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无相关证件的情形并不等同，而证件年检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进行行政管理的措施，也无证据证明未按期年检与保险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提出本案情形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因本案情形与免责条款约定并不相符，故无论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均不应免除。故上诉人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