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钢，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青，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钢钱，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鸿，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沙沙，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洪亮，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峰，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钢因与被上诉人林鸿、原审第三人胡洪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海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主动转账支付原因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依据不充足为由，认定不当得利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5万元整。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就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以任何形式要求上诉人向其归还案涉款项。2020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在时隔近三年后突然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上诉人，要求归还案涉款项。在银行转账要求账号和户名一致的前提下，该两笔转账显然不是支付错误导致的。那么，被上诉人连续两天向素不相识的上诉人转账支付必有其原因。被上诉人要主张不当得利关系成立的，就必须以能够举证证明其主动使自身财产发生变动的原因为前提，单纯的给付行为显然不能够证明不当得利关系成立。本案的起诉状中未提及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理由，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转账支付的理由，结合其在时隔近三年后才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的怪异举动，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或歪曲转账支付理由的可能性是极高的。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本案这种特殊情况，机械地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百分百地证明“取得利益有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处理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时，一般会将给付欠缺原因(或支付理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主张返还利益的一方，以便更好地查明事实，这也符合行为人对自己行为负责以及对既有财产占有状态推定为合法占有的基本法理。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借款关系的事实认定上存在偏差和错误。一方面，上诉人提交了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给原审第三人194666元的凭证，又陈述了分两次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也明确承认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可见，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是没有异议的。另一方面，原审第三人从事装修工程项目承包，需要金额或大或小的资金周转是常态，其陆续向上诉人借款，是符合其资金需求特征的。上诉人常年开发运营商业地产，有能力在其办公室向原审第三人交付大额现金，并无违背常理之处。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5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三、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与原审第三人已经就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却未查明案涉款项是否包含在结算款中，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存在合伙关系，明确约定开设一个共有账号且由被上诉人做账、管理，被上诉人作为合伙项目财务人员应当是明确的。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8月25日与被上诉人及茹连华签订合作协议，又于2019年6月12日与被上诉人丈夫及茹连华签订合伙项目的结算协议。该两份协议在合作内容和合作形式上均具有延续性。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流转的情况看，该共有账号上资金并非仅使用于合伙项目事宜，有部分资金是用于原审第三人个人事务的，并最终通过对账确定结算金额。这也符合个人合伙之间资金使用灵活多样的特征。由此，原审第三人在分别向被上诉人该银行账号汇入291800元和395000元后，指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两笔均小于汇入金额的25万元并无不妥。另一方面，在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给原审第三人的“CBD六号地块”的对账单中，案涉两笔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被列入支出项目。经双方对账确认，“CBD六号地块”项目中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垫付349952元，并最终归入“柯桥区燃气公司办公大楼装饰项目”“绍兴梦享城综合体公共部分装修项目”以及“CBD六号地块”的结算中。结算后，原审第三人确认共欠被上诉人丈夫942751元。2019年6月12日，三个项目的全体合伙人通过协议最终确认，原审第三人结欠被上诉人丈夫的金额为918000元。2020年6月12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丈夫支付结算款7680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50000元)。从上述对账和结算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在将案涉款项纳入合伙项目结算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的，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况。 被上诉人林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胡洪亮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50万元系胡洪亮归还张海钢的借款，只是经林鸿之手，实际与其没有任何关系。1.林鸿与张海钢根本就不认识，在胡洪亮承包CBD六号地块项目期间，林鸿给胡洪亮管理财务，胡洪亮分别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转给林鸿291800元、395000元，让其转给张海钢5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剩余款项留作CBD项目的开支所需。2.林鸿及其丈夫应友利与胡洪亮、茹连华合伙经营的只有“柯桥区燃气公司办公大楼装饰项目”“绍兴梦享城综合体公告部分装修项目”，CBD六号地块项目是胡洪亮一人经营。(2020)浙0603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918000元，是上述两个合伙项目的结算加上林鸿给胡洪亮CBD地块项目管理财务期间所垫付的349952元所得的金额。而林鸿垫付349952元的计算方式是：总支出2992949元(含案涉50万元)-2390900(含CBD地块收入、胡洪亮支付)-10000元(燃气公司围标费)-240000(林鸿借支)-(7530+12100+3900)付梦享城+100000(张恒春)+11433(礼品)=349952元(林鸿垫付)。其中100000元(燃气公司围标费)、240000元(林鸿借支)、(7530+12100+3900)元是用于林鸿个人支出，所以要扣减。但案涉50万元并未扣减，说明该款是胡洪亮的个人支出，与林鸿无关。倘若案涉50万元是林鸿的个人支出(即林鸿与张海钢的经济关系)，当然应当扣减，如此计算的话，林鸿垫付349952元-50万元=-150048元，即林鸿还要返还胡洪亮150048元。所以，案涉50万元已作为林鸿为胡洪亮垫付的款项并入合伙结算，(2020)浙0603民初3742号案件也已经做出判决，现林鸿以不当得利要求张海刚返还50万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没有认定胡洪亮与张海钢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理由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大额现金交付不合常理。首先，胡洪亮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就是为了帮助法院查明事实，其庭上的陈述就是一种证据，证明其与张海钢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其次，在日常生活中，现金交付并不少见，没有任何不符常理之处。且胡洪亮经营建筑装修生意，偶尔需要资金周转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张海钢常年经营地产生意，也具有出借能力及现金交付能力。本案涉及的借贷事实是胡洪亮与张海钢之间的关系，与林鸿没有直接的关系，在二人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陈述一致并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如无其他证据证明二人存在虚假称述，法院应当对50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林鸿与张海钢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错误。（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1.他人取得利益；2.已方受到损失；3.他人取得利益无法律根据；4.受损与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张海钢获得的50万元系其出借款项，没有取得利益，不满足第1要件；林鸿已将50万元作为垫付款与胡洪亮进行结算，柯桥法院也作出判决，林鸿并未受到损失，不满足第2要件；张海钢基于借贷关系取得50万元，有法律根据。即使按照林鸿陈述的“本案不当得利是林鸿与张海钢之间的关系，其转账50万元的目的是和张海钢合作项目”观点，张海钢取得50万元也有法律根据，至于有无达到合同目的，属于缔约过失范畴，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无关，不能满足第3要件。所以，林鸿与张海钢之间无法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同时，在因转账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中，绝大部分转账是主动的、有理由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转账给他人，除非是法律关系无效或者转错账户，否则不可能按照不当得利处理。实践中法院审理的不当得利案件极少，也是因为出现法律关系无效或转错账户的情况极少。（二）关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一定是归于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一方。法律、司法解释并没有对不当得利案件举证规规则进行专门规定，此种情况下，只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鸿既然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则应当就张海钢取得5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进行举证，而非由张海钢对取得50万元有法律根据进行举证。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被告的情况当然也存在，但应以法律明确规定为前提，或者相关证据掌握在被告手中，又或者原告方的举证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心中确认其为真实的情况下。然而本案中，林鸿的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提供的证据(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财产的变动，远远未达到不当得利的举证要求，也未达到足以使法官确信的标准，一审法院以张海钢未能举证证明其获得50万元具有法律根据为由，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海钢向林鸿返还款项500000元，并向林鸿返还孳息（孳息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5月6日至张海钢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案外人许彩娥向林鸿的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路桥支行账号为6230××××2188的账户转账291800元，备注载明为“承兑”。同日，林鸿通过该账户向张海钢的账户转账25万元，备注载明为“往来款”。2017年5月5日，第三人胡洪亮向林鸿上述账户转账395000元。同日，林鸿通过该账户向张海钢转账25万元，备注载明为“往来款”。 另查明，案外人许彩娥于2017年5月4日向林鸿转账款项系受胡洪亮指定。同时查明，林鸿丈夫应友利与胡洪亮存在合伙关系，胡洪亮与林鸿及应友利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鸿于2017年5月4日、5月5日分别向张海钢转账25万元，合计50万元。对该笔款项，张海钢、胡洪亮抗辩系胡洪亮归还给张海钢的借款，对此该院认为：一、根据张海钢提供的其与胡洪亮之间的款项往来凭据，仅能看出其与胡洪亮之间存在194666元的款项往来，与其主张的50万元借款金额不一致。张海钢、胡洪亮虽主张剩余借款系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大额款项的现金交付亦不合常理，故仅凭张海钢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洪亮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二、根据林鸿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丈夫应友利与胡洪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林鸿夫妇与胡洪亮之间除本案所涉2017年5月4日、5月5日的两笔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多笔款项往来，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上述两笔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无关。从转账金额来看，胡洪亮通过案外人沈彩娥及其自己向林鸿转账金额分别为291800元及395000元，与林鸿转账给张海钢的两笔25万元金额均不一致，难以认定胡洪亮向林鸿转账的款项与林鸿向张海钢转账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三、张海钢、胡洪亮关于胡洪亮通过林鸿账户向张海钢还款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胡洪亮虽称林鸿系其财务，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两笔转账款项总金额为686800元，与张海钢、胡洪亮主张的50万元金额不一致，且在各方转账备注中，均未提及还款事宜。综上该院认为，张海钢、胡洪亮关于其双方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以及胡洪亮通过林鸿向张海钢归还该50万元借款的抗辩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因张海钢不能证明其取得林鸿向其转账的5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故张海钢对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利益，现林鸿要求张海钢归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鸿主张的利息，因该款项系其主动转账给张海钢，且林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张海钢主张返还，故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鸿返还款项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海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海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鸿向本院提交已生效的（2020）浙06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应友利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伙事宜已经通过对账的方式结算清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张海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性，在合伙事项中是否包含了合伙以外其他业务的结算，在该份判决书中看不出来，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仅仅就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所以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胡洪亮发表意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裁判的依据仅仅是欠条和一个总的结算，没有体现具体的结算和对账过程，该判决书中涉及的918000元包括被上诉人349952元垫付款和案涉50万元款项。本院对此分析认证认为，林鸿的丈夫应友利与胡洪亮之间合伙事项的结算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胡洪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CBD六号地块项目的收支情况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50万元是林鸿为胡洪亮的垫付款，不属于林鸿与张海钢之间的经济关系。 证据2：胡洪亮与林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佐证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并且申请证人史某出庭证明上述聊天记录中发图的微信帐号系林鸿所有。 证据3:梦享城和燃气公司的结算单一份，证明胡洪亮欠林鸿丈夫应友利918000元的来源。 上诉人张海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CBD六号地块项目的收支情况表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其中该证据显示2017年5月4日、5月5日有两笔25万元款项汇出给张海钢，说明该笔款项已经计入CBD六号地块项目的结算，现林鸿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主张，属于重复主张。被上诉人林鸿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收支情况表和微信截图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人在另案中以证人身份陈述其是胡洪亮雇佣的第三方会计，本案提出她是胡洪亮和林鸿的同事，其身份陈述前后矛盾。林鸿不是胡洪亮的会计，只是林鸿的丈夫应友利与胡洪亮有合作关系，林鸿才会有付款和对账的行为，林鸿与胡洪亮之间是存在利益冲突的，林鸿不可能是胡洪亮的会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应友利的签字确认，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关系。本院对此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证据3没有相关当事人的签字确认，真实性均难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且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系投资项目的往来结算记录，不能达到案涉50万元是林鸿为胡洪亮的垫付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能否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50万元。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以当事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为前提。一方面，根据被上诉人前后分两次转账给上诉人各25万元款项的事实，基本可以排除被上诉人转错银行账户的情况，结合被上诉人自述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项目合作投资款，由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案涉50万元款项并非完全没有基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上诉人已提出抗辩该5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向其返还的借款，原审第三人亦对此予以认可。其陈述该笔50万元是包含在被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相关合伙项目的垫付款中的，原审第三人还明确表示该50万元款项系其指示被上诉人代其归还上诉人的相应借款，那么该笔款项若确系与合伙有关，被上诉人应另觅救济途径，而不是贸然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依据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上诉人一方存在错误，现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海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鸿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林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