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8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政府锦苑小区6栋C座一楼。法定代表人：蒋双生，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国旗，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桂林市象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舜尧，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河石顶岗省农垦建设实业总公司大院。法定代表人：洪舜尧，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的（2020）粤0106民初134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查。上诉人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并非以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而是以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意侵权为由提起侵权之诉，诉讼标的为侵权法律关系，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侵权法律关系的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一）双方协议仅约定合同纠纷属于仲裁管辖范围。（二）本案事实为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侵权，本案纠纷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洪舜尧在与张某勇律师沟通的过程中，主动提出用部分款项偿还冯国旗债务，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张某勇律师费，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洪舜尧明知张某勇律师对冯国旗享有合同债权，为了达成和解，共同密谋避免支付律师费，与冯国旗恶意串通，私下签订和解协议并由冯国旗私自收取调解款项，二者枉顾《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由代理律师同意调解和解事项以及由律师代收上述款项等导致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费无法收取。其行为属于明知债权存在而故意加以侵害的情形，构成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协议约定与本案诉请并非同一事项，本案纠纷无法适用协议约定管辖。(三）合同约定无法覆盖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诉请事项，《委托代理协议》仅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间接原因。本案是因代理合同约定之债权被恶意串通侵害而引起的纠纷，案涉代理合同并非提起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也不是本案请求权的基础，而冯国旗与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洪舜尧的恶意串通、恶意逃避债务，才是本案起诉的直接原因。二、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有权以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洪舜尧为被告、以侵权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侵权责任纠纷无需以合同违约纠纷处理结果为依据，侵权纠纷的审查重点在于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故意和侵权事实；合同纠纷的审查重点在于冯国旗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两者的起诉事实、理由、法律关系、被告均不相同，审理重点亦不相同。(二）即便本案需要以仲裁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人民法院亦不能以此为由驳回起诉。(三）虽然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与冯国旗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了仲裁管辖，但该协议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与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洪舜尧之间并没有仲裁协议。三、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有权以冯国旗为被告、以侵权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以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一致，均为共同侵权法律关系，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互相配合完成共同侵权行为，属于共同必要诉讼，属于合并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对民事权益进行广泛而全面的保护，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的合同债权属于财产权益的范畴，属于保护范围。本案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洪舜尧的行为属于明知债权存在而故意加以侵害的情形，构成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冯国旗既违反合同约定又侵害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财产权益，构成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有权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四、按照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管辖规则，天河区法院享有本案管辖权。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赔偿损失1396418.65元及利息（利息按LPR计算，自2020年3月22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6049.21元）；2.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冯国旗以双方已约定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且协商不成的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为由，于本案开庭前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异议。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与冯国旗（委托方/甲方）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向广东省农垦建设实业总公司及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相关债务人追收所借款欠利息及违约金提供法律服务”，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提交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甲乙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可知，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以冯国旗履行《委托代理协议》时避开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私下签订和解协议导致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无法收取律师费用损害其财产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冯国旗、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等。由此可见，虽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提起的系侵权之诉，但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实际上是冯国旗在履行《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而实施的合同行为，因此引起的本案纠纷亦属于双方因履行《委托代理协议》而发生的争议，而涉案《委托代理协议》第十条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对冯国旗的起诉予以驳回。关于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洪舜尧与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可在仲裁机构将其与冯国旗之间的纠纷予以裁决后，根据仲裁裁决的结果再行决定是否起诉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洪舜尧。综上所述，本案应驳回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的起诉。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的起诉。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可知，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主张冯国旗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与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拒绝向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故起诉要求冯国旗赔偿损失1396418.65元及利息。由此可见，虽然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但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实际上是冯国旗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因此引起的本案纠纷属于双方因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而发生的争议。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冯国旗已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双方存在仲裁条款、涉案纠纷应由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对冯国旗的起诉并无不当。在本案中，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在以冯国旗为被告的基础上，以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对冯国旗享有合同债权，与冯国旗恶意串通私下签订和解协议并由冯国旗私自收取调解款项为由，将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列为被告，要求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冯国旗共同承担责任。但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与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主张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权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是否成立，需以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与冯国旗的仲裁案件裁决结果为依据，而仲裁程序尚未开始，故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的基础尚未存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对洪舜尧、广州垦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可待仲裁裁决后再行起诉。综上所述，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