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营业场所沈阳市苏家屯区。经营者：刘伟东，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祥，男，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龙，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光，女，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龙，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贵，男，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霞，女，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与被上诉人刘英贵、宋海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1.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不应承担责任，由刘英贵、宋海霞承担90%赔偿责任，王殿祥、张星光承担10%的责任；2.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433772.1元有异议，不应少于561981.63元（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确认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有购买凭证但无毁损照片的货物损失14256.33元没有认定，另外对售卖货物的损失少认定了115953.2元（1163.3-845.62=317.68立方米）。王殿祥、张星光辩称，不同意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的上诉意见，我方也提出了上诉。王殿祥、张星光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认定的损失过高，一审认定仓库内存放货物的体积30%过高，不应超过20%；另外，堆放货物不能按照空间体积计算，因为货物是卷曲堆放的，内部有空间，而且越到顶部货物越少；2.关于责任比例，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刘英贵、宋海霞承担60%的责任，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自行承担40%的责任。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辩称，不同意王殿祥、张星光的上诉意见，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刘英贵、宋海霞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951512.8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刘伟东与被告王殿祥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刘伟东租用被告王殿祥位于苏家屯区浑河农场一处房屋及大棚，租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其中，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必须做到安全生产，遵守消防法则，做好消防工作。2016年8月1日，被告宋海霞与被告王殿祥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宋海霞租用被告王殿祥位于苏家屯区房屋一处，租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第五条第4项约定：做好消防工作。2017年7月14日19时24分许，位于苏家屯区迎春北街81-8号由被告刘英贵等四户承租的厂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000平方米。2017年8月3日，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沈苏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刘英贵承租的彩钢板房内刘英贵使用部分，距彩钢板房东侧拉门20米处刘英贵使用电饭锅、液化气罐做饭区域，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刘英贵用火不慎及使用刘英贵连接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原告在此次火灾中遭受经济损失，因与四被告未谈妥相关赔偿事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辽宁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0日，该公司以“涉及标的物在火灾中灭失，且无相关证据表明灭失标的物的具体状况，无法对标的物进行评估鉴定”为由，申请退卷。原告诉请的财产损失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为生活生产用品（含工人工资），一部分为售卖货物。经一审法院核定，生活生产用品中，既有购买凭证，又有毁损照片的物品如下（10组）：石棉布、石棉板、盘根20600元，暖气片16400元，电焊机650元，茶具炉1780元，起重平台1650元，山地车698元，电冰箱1299元，现金2000元，小货车25000元，热合机、立切机48500元，合计118577元；有购买凭证，但无毁损照片的物品如下（13组）：手电钻、角磨机430元，绳子375元，紫砂壶1600元，紫砂壶4500元，短轴轮120元，钢丝绳330元，茶叶礼盒5340元，金耳钉328.9元，洗衣机660元，手机999元，大同煤30397元，耳钉耳环1741.2元，补办手续700元，合计47521.1元；无购买凭证，但有毁损照片的物品如下（10组）：二手电冰箱600元，电暖气498元，手机1299元，手机600元，照相机2988元，家具、电视、衣物秤、搅拌架、模具、倒骑驴16970元，灭火器1740元，手推车、电动车5400元，备胎自行车800元，电磁炉、锅378元，合计31273元。此外，原告自述损失工人工资60000元。经一审法院实地勘验，原告所租用的厂房长约44米，宽约9.5米，高约3.8米，体积约1588.4立方米；原告的露天货堆①（见平面图所示）长约7米，宽约10米，高约2.2米，体积约154立方米；露天货堆②（见平面图所示）长约4米，宽约6.5米，高约1.5米，体积约39立方米；露天货堆③（见平面图所示）长约14.8米，宽约7米，高约1.7米，体积约176.1立方米。原告所诉货物损失696502.79元（进货减售出的剩余库存），其中从奥立佳和盘锦两处进货的货物体积为1650立方米，进货单价为360元左右每立方米，该两笔货物合计约594000元，此外，原告所诉扎带尚有库存（扎带不按体积算，计量单位为“袋”），损失102380元。再查明，刘伟东系原告的经营者，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泡沫板物理加工。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库存物品（即售卖货物）的学名为PEF高压聚乙烯发泡板。经查，PEF高压聚乙烯发泡板在本质上属于发泡塑料，原告生产时，在泡沫板中加入阻燃剂等材料，最终加工成固体发泡板，阻燃等级为B级，属固体易燃物。被告刘英贵与被告宋海霞非夫妻关系，二人在承租房屋内共同经营车辆座椅修理。被告王殿祥与被告张星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此次火灾中遭受经济损失，其损失应由责任方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因依法确定的鉴定机构无法对其进行鉴定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现场勘验的客观情况、公平合理地对原告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认定。一、原告主张的生活生产用品损失（含工人工资）1.既有购买凭证，又有毁损照片的物品，原告主张118577元。结合四被告对该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加之物品本身的折旧率，一审法院酌定为73464.3元（其中，石棉布、石棉板、盘根、暖气片、山地车、现金、立切机，四被告质证时指出该部分生活生产用品不具有使用价值或对于是否存在存疑，但原告提供的购买凭证与毁损照片能够一一印证，故该部分生活生产用品应以凭证价格的50%计算为宜，其余生活生产用品应以凭证价格的70%计算为宜）。2.有购买凭证，但无毁损照片的物品，原告主张47521.1元。该部分物品，虽有购买凭证证明物品的存在，但原告无法证明该部分物品全部在火灾中毁损，故对该部分损失，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无购买凭证，但有毁损照片的物品，原告主张31273元。该部分物品，因无原始购买凭证，但毁损照片可以证明物品存在的真实性，且该部分物品多为生活用品，符合住厂员工日常生活的客观实际，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物品损失酌定按照原告主张的50%计算，计15636.5元。4.原告主张工人工资损失60000元，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该部分损失实际存在，故不予认定。二、原告主张的售卖货物的损失原告所租用的厂房体积约1588.4立方米，露天三处货堆体积合计约369.1立方米，从理论上说，原告能够存放货物的体积总和约1957.5立方米。原告主张从奥立佳和盘锦两处进货的货物体积为1650立方米，小于能够存放货物的体积总和，但在厂房内，不可能全部都是货物，减去厂房内原有的生产设备及必要的通行使用空间，其余空间存放货物则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厂房体积的30%用来存放货物，即476.52立方米，加之露天三处货堆体积，原告能够存放货物的体积总和约845.62立方米，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售卖货物的体积为845.62立方米。原告从奥立佳和盘锦两处进货的单价在340元至390元之间，因原告无法证明毁损货物的准确单价，故一审法院酌定毁损货物单价为365元每立方米，上述货物共计308651.3元。此外，原告所诉扎带尚有库存，损失102380元，经查，在原告提供的单据中，扎带进货950袋，销货320袋，库存630袋，进货单价在106元至110元之间，因原告无法证明毁损扎带的准确单价，故一审法院酌定毁损扎带单价为108元每袋。扎带体积较小，且与货物配套销售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扎带存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库存630袋显然需要占用些许空间，若全部予以认定，则会突破上文关于原告能够存放货物的总体积845.62立方米，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库存扎带315袋，单价108元，合计34020元。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共计431772.1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起火点位于被告刘英贵、宋海霞承租的房屋内，被告刘英贵、宋海霞作为承租人，应对租赁物有保管、看护、防火等法定义务，现承租房屋起火，起火原因不明，且该二被告无法证明火灾与其无关，应认定被告刘英贵、宋海霞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看护、防火的义务，对火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该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英贵、宋海霞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59063.26元；被告王殿祥、张星光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对房屋负有安全管理义务，虽然该二被告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了初步的防火义务，但这并不能免除该二被告的防火责任，且该二被告常年居住在原告厂房及被告刘英贵、宋海霞租用的房屋附近，对于日常防火事项更应重视。同时，该二被告作为出租受益人，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该二被告亦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殿祥、张星光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86354.42元；起火点虽不在原告厂房内，但属于原告的露天货堆③距离起火点较近，且原告的工作人员在火灾伊始的抢救行为较为不当（将露天货堆③的货物挪至道路中，致使火势向原告厂房方向扩近），从客观上为火势的蔓延提供了可能。同时，原告的货物属于B级阻燃，应属固体易燃物，火灾荷载大，燃烧时蔓延速度快。从被告王殿祥提供的《企业安全生产检查记录》中存在问题一栏“原材料堆放杂乱”可知，原告疏于货物的日常管理，摆放比较随意，原告的货物多为卷筒状摆放，中间为空心，与空气接触面积大，燃烧时供氧条件比实心物件要好。从原告的陈述及现场勘验可知，露天货物堆码较高，燃烧时火焰的竖直蔓延速度快，增加扑救难度，且原告对所有货堆是否定期排查火灾隐患亦无从得知。故原告对于自身在火灾中遭受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对其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86354.4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英贵、宋海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经济损失259063.26元；二、被告王殿祥、张星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经济损失86354.42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16元，由被告刘英贵、宋海霞负担5186元，由被告王殿祥、张星光负担1959元，由原告负担6171元。二审中，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提供一组证据，（2018）辽0111民初5252号卷宗调取的法官现场记录（在高度处打问号）及四张货物摆放照片（货物按卷堆放），证明一审认定的货物高度及空间体积计算有误。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法院在现场测量时，所取的数据都是折中的，而且虽然有的货物是卷曲堆放，但是有的货物是平面堆放，平面堆放没有空隙。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刘英贵、宋海霞承担90%赔偿责任，王殿祥、张星光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刘英贵、宋海霞承担60%的责任，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自行承担40%的责任。因起火点位于刘英贵、宋海霞承租的房屋内，二人无法证明火灾与其无关，刘英贵、宋海霞作为承租人，应对火灾给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殿祥、张星光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出租房屋仍负有必要的防火防护等义务，应对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因本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作为生产厂家，其对货物、原材料的管理及救火过程中存在的不当行为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火势蔓延，对其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确认各方对本次火灾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433772.1元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有购买凭证但无毁损照片的物品损失14256.33元没有认定，对售卖货物的损失少认定了115953.2元，其主张不应少于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确认的损失数额561981.63元。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主张一审认定的财产损失过高，一审认定仓库内存放货物的体积30%过高，不应超过20%；堆放货物不能按照空间体积计算，因为货物是卷曲堆放的，内部有空间，而且越到顶部货物越少。由于本案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的火灾损失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确认，但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因本次火灾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酌情认定损失的过程中，所采用的勘验数据与鉴定部门实测的数据不同，勘验数据所取的为折中数据，对货物价值亦采取折中价值，不可能完全还原财产损失的准确数值，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求、在庭审中的陈述、现场勘验的客观情况等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酌情予以认定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上诉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关于火灾损失认定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上诉人王殿祥、张星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2元，由沈阳市苏家屯区玉丰保温密封材料加工厂负担8043元，由王殿祥、张星光负担1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华荻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雷静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