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周安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540356278（1/1）。法定代表人：邓保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燕，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友真，女，1954年3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嘉兴艺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安商贸园9幢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9DMU04。法定代表人：朱俊，执行董事。上诉人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友真、嘉兴艺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鑫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返还罗友真购房款2181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181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算，自2019年11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罗友真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就购置中安商贸园321-1187号不动产的相关事宜进行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约定为准，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曾与罗友真曾签订有《中安商贸园定购协议书》，定购协议书中约定：订购方签字并交纳定金后生效；买卖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完成后，本协议自动失效。罗友真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上诉人开具相应收据给罗友真。后上诉人与罗友真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罗友真向上诉人购买位于中安商贸园321-1187号的不动产，购房款为218155元，买受人于2017年2月15日一次性付清。罗友真支付购房款198155元，上诉人合计收到购房款218155元，指定收款人为案外人上海港欣贸易有限公司。罗友真缴纳的款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实际收到并认可的款项是一致对应的。罗友真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定购协议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指示其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之外的款项至其他案外人处，而一审错误推定认为罗友真额外支付的款项，系上诉人指示支付，因此错误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并未收取的款项159845元。二、原审法院利息损失赔偿标准错误。2019年8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形成机制公告，在报价原则、形成方式、期限品种、报价行、报价频率和运用要求等六个方面对LPR进行改革，同时将贷款基础利率中文名更改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英文名LPR保持不变。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点自2019年11月19日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标准于法无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算。三、艺鑫公司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虽然是上诉人的唯一股东，但与上诉人均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艺鑫公司已履行股东缴纳出资的义务。并且艺鑫公司和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各自公司设立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有完备的财务报告，上诉人和艺鑫公司在每一年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有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上诉人认为艺鑫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友真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证据《中安商贸园定购协议书》清楚写明“签约总价为382435.01元”，附注(8)“该协议中签约总价在扣除本协议约定优惠金额及其他所有优惠后，是乙方实际支付购房总价”，表明“签约总价”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购房总价。另该协议底部：“收款确认”处加盖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收款章，表明上诉人确认收款金额为382435.01元。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通过靖静策划公司的同一个渠道终端号“0056CCBSTLRG00000000001”共向上海港欣贸易有限公司及其他四家单位刷卡358000元，加上已付20000元定金，共付款37800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4435元系按上诉人业务人员要求当场支付现金，但因未开具现金收据，原审不予认定。第二，被上诉人自《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2017年6月30日后，多次从上海赶到嘉兴，要求上诉人给予合理解释，处理违约事宜，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是态度恶劣就是避而不见。被上诉人作为退休人员，本想花38万余元购房出租给他人，以租金补贴养老金。但花了钱却未得房，还因上诉人违约增加了一系列费用损失。被上诉人要求四倍银行利息违约金也不足以赔偿损的失，但被上诉人尊重原审酌定的年利率8.7%计算利息损失。按照最高院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LPR的四倍标准即15.4%年利都可以。第三，依据我国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艺鑫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中缺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独立，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艺鑫公司未作答辩。罗友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罗友真与中安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中安公司返还罗友真支付的购房款38243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8243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时间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艺鑫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浙江省嘉兴市经济开发区××路××路××由中安公司开发。2016年11月17日，中安公司与罗友真签订《中安商贸园定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罗友真向中安公司定购中安商贸园21幢1187号房屋，建筑面积18.97平方米，签约单价20159.99／平方米，签约总价382435.01元；定金20000元，购房款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须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付清全部房款；本协议中的签约总价为在扣除本协议约定优惠金额及其他所有优惠后，乙方实际支付购房总价，签约总价将成为之后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价款。定购协议签订当日，罗友真即按中安公司的要求向上海港欣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定金20000元，中安公司向罗友真开具了20000元的定金收据。2017年2月15日，中安公司（出卖人）与罗友真（买受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罗友真购买中安公司开发的中安商贸园第21幢1187号房屋，建筑层数3层，案涉商品房位于第1层，建筑面积18.97平方米，单价为11500元，总价款218155元，买受人于2017年2月15日一次性付清房款，出卖人应当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使用；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购房款的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罗友真按照中安公司的要求通过“靖静策划公司”（渠道终端号均为0056CCBSTLRG00000000001）以刷卡“消费”方式分别向上海玫瑰园宾馆有限公司、上海法莱德大酒店有限公司、上海普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新平鑫汇佳超市、上海港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9845元、198155元，以上共计358000元。同日，中安公司向罗友真开具了198155元的购房款收据。一审另查明，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但尚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艺鑫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成立，于2018年3月6日成为中安公司唯一股东，在此之前中安公司的股东为陈建华等4名自然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公司与罗友真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定购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签约单价和签约总价，并特别注明该签约总价系扣除约定优惠及其他所有优惠后的实际购房总价。在无其他重大事由的情况下，中安市场不可能、也无必要在定购协议签订后的短短三个月内即对案涉房屋的价格进行大幅下调。另外，从2017年2月15日中安公司与罗友真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的付款情况看，罗友真通过“靖静策划公司”分别向上海港欣贸易有限公司等五家单位累计刷卡支付358000元，且交易渠道终端号均为0056CCBSTLRG00000000001，应当认定罗友真的上述付款系受中安公司要求而为。上述交易金额加上之前已付的定金20000元为378000元，远远超过《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218155元，但却非常接近定购协议书约定的房屋签约总价382435.01元。罗友真称其以现金方式补足了签约总价的差额部分4435元，中安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罗友真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的事实。罗友真辩解系中安公司未向其出具现金付款的收据，但这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社会常识。一审法院注意到，在罗友真支付完上述五笔款项后，其个人银行卡账户尚有58514.07元的余额，足以支付签约总价的余款4435.01元，罗友真完全可以选择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余款以保存凭据，但其并未如此操作。综合双方在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方面的一系列不规范情形可以认定，中安公司与罗友真实际履行的案涉房屋总价款为378000元。《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案涉房屋总价款218155元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但该条款的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中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罗友真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友真要求解除案涉《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安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中安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2月12日。中安公司应返还罗友真已付的购房款378000元。中安公司辩称案涉商品房购房款仅为218155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180日后，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出卖人按买受人累计已付购房款的2%支付违约金。该条款中的违约金是一个相对固定的数额，即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180日后，不论其违约行为持续多久，其至多支付买受人已付购房款2%的违约金，显然对买受人不公平。罗友真要求中安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利息本质是主张购房款利息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罗友真要求中安公司赔偿购房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罗友真诉请的赔偿期间，购房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酌定为：以3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自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艺鑫公司系中安公司唯一股东，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中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当对本案中中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友真要求艺鑫公司对中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安公司、艺鑫公司关于艺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艺鑫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罗友真与中安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二、中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友真购房款37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自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艺鑫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中安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罗友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8元，由罗友真负担118元，中安公司、艺鑫公司共同负担3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罗友真支付的购房款金额系本案争议焦点，需于判决理由部分加以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而罗友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一审适用与双方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有关罗友真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争议，中安公司仅认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价款金额暨其向罗友真开具的两张收据——一张20000元的定金收据及一张198155元的购房款收据——的合计金额，为218155元，对其余款项则不予认可。对此经查，中安公司认可的该笔198155元系罗友真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通过“靖静策划公司”刷卡支付，而当日罗友真通过该公司同一交易渠道终端号刷卡支付的一共有5笔，合计金额为358000元。现中安公司认可其中的一笔198155元，说明“靖静策划公司”向罗友真收取款项是受中安公司委托或指示的，其收款的有效性应予认定。其同一时间收取的其余款项均应视为系中安公司向罗友真收取的购房款。有关购房款利息损失，中安公司违约造成罗友真购房款利息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其应予以赔偿。具体赔偿利率，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酌定按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两倍即年利率8.7%计，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中安公司主张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确定，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确定利率的目的在于确定赔偿款，此属于法官自由裁量范围，只需酌情确定一定的利率，并不必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予精确计算。有关责任主体，一审判决艺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中安公司上诉认为艺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他人诉讼权利的主张。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对该项上述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嘉兴中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