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智慧谷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P13E9XP。 主要负责人：段宗菊，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多武，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为，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马园区科创大厦九楼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8109843K。 法定代表人：郭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梅，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泽霖山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霖山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多武，被上诉人景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张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霖山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泽霖山南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对销售协议书上的方量无采购方或采购代表徐来或程某签字确认，亦不予认可”，但《钢材采购合同》并未指定采购方的具体接收确认人，该认定难道是一审法官自由心证的结果？2.一审法院认定加盖有景晨公司备案号公章的合同总货款是1023034元明显错误，事实是1069150元，实际送货款是1047669元。二、一审法院滥用司法权力，为合同双方创设新的合同条款。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评判，“但协议书无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采购方程某或者徐来签字确认，事后也无景晨公司、徐来或程某的追认，且双方均未提供对账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确认供货总量及尚欠货款金额”，但《钢材采购合同》未约定由采购方程某或徐来签字确认的条款，未约定双方要提供对账结算单。三、一审法院对加盖有景晨公司公章的总货款为1023034元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未作出明确评判，属于漏判，程序违法。 景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泽霖山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对一审判决采用的合同或评判理由的一种疑问，无实质性证据或依据。其次，买卖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价款结算应有一个明确的结算单据。本案中，泽霖山南分公司提供了两份漏洞百出的购销合同，其中第二份合同明显虚假。一审中，景晨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对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未移送。第三，景晨公司针对第二份合同在一审中已申请鉴定，因法院技术部门明确答复该合同虚假，不需要浪费司法资源，要求景晨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不是景晨公司主动撤回申请。 泽霖山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景晨公司支付泽霖山南分公司钢材款500703元及违约金6212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份，泽霖山南分公司向景晨公司供应钢材，泽霖山南分公司提交两份没有签订日期和合同编号均为001号的《钢材采购合同》，合同采购方为景晨公司，供货方为泽霖山南分公司。一份合同尾部加盖了具有景晨公司备案号的公章，采购方代表为程某、徐来，另一份合同尾部加盖了无景晨公司备案号的公章，采购方为程某，采购方代表为徐来。两份合同均对产品名称、材质、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供货地点及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泽霖山南分公司向景晨公司供应钢材。泽霖山南分公司提交的《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协议书》四份显示，从2018年元月2日至2018年2月27日止，其向景晨公司供应钢材合计417.171吨。景晨公司认可加盖了有备案号公章的合同，不认可加盖了无备案号公章的合同。对销售协议书上的方量无采购方或采购代表方徐来或程某签字确认，亦不予认可。至起诉时止，徐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忠转款1570000元，泽霖山南分公司予以认可，并在起诉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另查明，程忠与泽霖山南分公司负责人段宗菊系夫妻关系。程某系ｋ33地块安置房工程-人防地下室项目现场负责人。在审理过程中，徐来只认可公司印章有编号的《钢材采购合同》上的签名，并要求对第二份合同上的公章和“徐来”签名进行鉴定，泽霖山南分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后景晨公司以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检材明显不符，无需鉴定为由，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泽霖山南分公司要求景晨公司支付钢材款500703元及违约金621211元、律师费26000元及保全费2805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景晨公司认可盖有备案编号公章的《钢材采购合同》，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景晨公司主张泽霖山南分公司钢材单价过高，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2018年4月份、7月份、8月份、9月份的钢筋甲供应统计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景晨公司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二、关于泽霖山南分公司要求景晨公司支付钢材款500703元及违约金621211元、律师费26000元及保全费2805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泽霖山南分公司认为按照《钢材采购合同》及《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协议书》，景晨公司尚有500703元货款未付清，但该协议书无双方在《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采购方程某或徐来签字确认，事后也未经景晨公司、徐来或者程某追认，且双方均未提供对账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确认供货总量及尚欠货款金额。鉴于双方对加盖有景晨公司备案号公章的合同无异议，该份合同总货款1023034元，泽霖山南分公司承认收到景晨公司货款1570000元，景晨公司已付钢材款数额1570000元已超出泽霖山南分公司在该份合同中应得钢材总价款1023034元。泽霖山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要求泽霖山南分公司给付钢材款50070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泽霖山南分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双方在该份合同后存在实际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可另行诉讼。因景晨公司已付清该份合同钢材款，对泽霖山南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21211元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26000元及保全费2805元，泽霖山南分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撤回当庭增加的该两项费用，予以准许。判决：驳回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7元，由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泽霖山南分公司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程某到庭陈述：2018年除夕之前，景晨公司现场负责人徐来让程某联系钢材，经与程忠沟通，双方达成购销协议；两份合同均是泽霖山南分公司交给程某，由程某拿到景晨公司盖章后，双方再各留一份；加盖景晨公司无备案号公章的合同中，“程某”签名是程某本人所签，“徐来”签名是徐来孩子的舅舅郭斌所签；程某只负责联系，现场负责收货的是郭斌和徐来孩子的另一个舅舅郭旭超（音）；程某不清楚景晨公司共收多少钢材，不清楚双方是否进行结算。泽霖山南分公司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两份合同真实有效，泽霖山南分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景晨公司质证意见：1.从程序上讲，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2.程某所提到的郭斌、郭旭超均无景晨公司授权，是否存在泽霖山南分公司与徐来、郭斌、程某等人串通损害景晨公司利益的情况，无法查清，证言不应当采纳。本院认证意见：虽然证人程某认可公章上无备案号的合同是其本人所签，但该合同载明的采购方为景晨公司，并无证据印证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亦无证据证明“徐来”签名是徐来本人授权他人所签，故一审判决对该份合同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同时，证人程某陈述其并不负责货物签收，亦不清楚景晨公司实际收货情况，故对泽霖山南分公司认为其实际履行了两份合同的观点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加盖了“安徽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备案号）的《钢材采购合同》载明总价款为1069150元，加盖了“安徽景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备案号）印章的《钢材采购合同》载明总价款为1023034元。总价款为1069150元的合同第六条约定：“计重方式及结算：1、实际结算数量以项目工地现场实际验收数量为依据，……2、如采购方付款及时，供货方每吨退款500元，不开发票退款600元。”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钢材采购合同》及销售协议书的认定是否妥当。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过比对，景晨公司提交的应诉材料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样式与总价款为1069150元的合同中采购方加盖的印章样式一致，一审判决对该份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表述，“对销售协议书上的方量无采购方或采购代表方徐来或程某签字确认，亦不予认可”是景晨公司的观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结论，泽霖山南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毫无依据。根据总价款为1069150元的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涉案钢材最终价款的确定需双方进行结算。然而，泽霖山南分公司并未提供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的依据，仅提供了四份销售协议书。从四份销售协议书内容来看，仅有一份购买方的签名是程某所称的“郭斌”，另三份购买方签名既非“郭斌”，亦非程某所称的“郭旭超”，签名无法辨认，且未经采购方代表程某或徐来确认，亦未得到景晨公司的追认。同时，对于签名人的身份，泽霖山南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四份销售协议书并不足以证实景晨公司实际收到钢材数量的情况。一审判决以泽霖山南分公司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泽霖山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为合同双方创设新的合同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加盖有景晨公司备案号公章的合同总货款为1023034元，确与合同载明内容不符，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对无景晨公司备案号公章的合同作出分析评判，对该合同不予确认，故泽霖山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不做评判，实为漏审漏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泽霖山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7元，由淮南市泽霖商贸有限公司山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