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广法，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郑培，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杰，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阳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曹雁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秦广法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广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支持经济补偿金6016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秦广法提供的书证证明力明显优于伟宏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无足够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轻易推翻。秦广法提交的银行发放流水显示，伟宏公司以“工资”的名义按时向秦广法账户转账支付工资，与其他员工并无他样，且在仲裁阶段伟宏公司主动提交的“劳动报酬明细单”明确载明伟宏公司支付的是劳动报酬。该两组书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秦广法在工作期间也需要指纹和面部考勤，并非伟宏公司陈述的无需考勤。请假也均需要向班组长或厂长进行申请，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伟宏公司无需对秦广法进行管理，自由出入。二、介绍入职仅是员工入职的一种方式，并不影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秦广法在找工作时的确是咨询过姜某，姜某也帮忙打听了。但是姜某仅仅是个公司员工，且与秦广法并非一个部门，而秦广法到伟宏公司处仍然是需要面试考核。一审法院认定的秦广法是受姜某的直接安排取得工作，与实际情况也不一致。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是目前钢构行业的一种常见计薪方式。介绍入职并不影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三、是否同工同酬并非是本案区分是否为劳动关系的依据，更不能佐证秦广法系非正式员工。秦广法正是基于伟宏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之处与伟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维护合法权益。而一审采取倒推的方式，以此作为区分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显然不妥。伟宏公司坚称无需对秦广法进行考勤，秦广法系临时用工，劳动报酬由班组统计上报公司，但是伟宏公司并未提供考勤表、工资表及关于劳动报酬的申报材料以供核实，仅凭证人的口述显然与伟宏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相悖。若是班组临时用工，则相关劳务费用应由伟宏公司直接发放至班组，再由班组发放给秦广法，而并非伟宏公司以工资名义直接发放至秦广法名下。若是班组临时用工，据伟宏公司所述劳动报酬由班组统计上报公司，那么关于劳动报酬的申报及审批手续，伟宏公司也应该提供予以核实，但是伟宏公司至今也没有提供。即便是临时用工，但是厂长也是以默认的方式认可秦广法在伟宏公司处上班的事实，并不妨碍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 伟宏公司辩称，秦广法与伟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秦广法是通过伟宏公司处工作的朋友姜某介绍前往伟宏公司，向伟宏公司提供劳务以获取劳务报酬，双方为劳务承包关系，是灵活用工的一种模式。同时在一审庭审中，秦广法也自述其在班组工作是受姜某的直接安排。秦广法工作期间没有参与公司考勤，并且其还声称在提供劳务的期间要求伟宏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伟宏公司未予以同意。据此秦广法与伟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伟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宏公司与秦广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伟宏公司无需向秦广法支付经济补偿金5854元；3.判令伟宏公司无需向秦广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81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秦广法经伟宏公司员工姜某介绍进入伟宏公司二厂电焊拼装班组工作，其计酬方式实行计件制，多劳多得，不享受伟宏公司的其他福利待遇。根据秦广法的庭审陈述，其在上述班组工作是受姜某的直接安排，其工作期间没有参与公司考勤，而其班组长需要考勤；其在班组工作了几个月，找过伟宏公司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但公司未给其办理。2019年12月15日，秦广法向伟宏公司邮寄《告知函》，载明因伟宏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要求与伟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秦广法在电焊拼装班组工作期间，伟宏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支付了秦广法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后秦广法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与伟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伟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28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于2019年12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伟宏公司支付秦广法经济补偿金5854元；三、伟宏公司支付秦广法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149元。伟宏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秦广法与伟宏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之一为：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秦广法在伟宏公司二厂的车间班组工作，并非由伟宏公司安排，而是出于该公司员工姜某的直接安排，且秦广法在工作期间不参与伟宏公司考勤，其劳动所得实行计件制，多劳多得。该事实不仅有秦广法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证人姜某和李某的证言也足以证明该事实。由于秦广法不受伟宏公司的考勤制度约束，也不受该公司劳动管理，故秦广法与伟宏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不构成劳动关系。据此，秦广法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秦广法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二、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秦广法支付经济补偿金5854元；三、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秦广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14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秦广法在伟宏公司二厂工作，工作场所在伟宏公司，劳动成果由伟宏公司享有。秦广法接受伟宏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某的管理，也即为接受伟宏公司的管理。秦广法的劳动报酬亦由伟宏公司发放，银行流水交易摘要为工资，伟宏公司主张银行系统批量转账，默认备注为工资。伟宏公司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伟宏公司主张其下属的各班组具有相对独立性，由其自行安排分配生产任务，但伟宏公司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伟宏公司陈述属实，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定其应向劳动者承担的用人单位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仲裁认定秦广法月平均工资为5854元以及秦广法于2019年12月15日离职，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伟宏公司未为秦广法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秦广法以此为由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伟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金应为5854元（5854元／月×1个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伟宏公司未依法与秦广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秦广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仲裁根据秦广法工资收入情况，认定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为38149元，双方未对此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秦广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广法经济补偿金5854元； 三、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广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149元； 四、驳回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秦广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伟宏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