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珠市场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55号首层。法定代表人：陈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农副产品配送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126号二层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吴伟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自编1栋）26楼。法定代表人：黄厚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盼，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蔬菜果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湾东路18号第八层。法定代表人：陈丽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海珠市场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珠市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农副产品配送中心（以下简称配送中心）、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蔬菜果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海珠市场公司及果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韩冰，配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吴伟明，机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珠市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珠市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配送中心、机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专项资金拨付并专用后转化为企业财产，企业有权行使包括管理权在内的所有财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清算退还权利。1.涉案财政补助资金拨付时的行政文件已明确第三人果品公司以自身名义持有并管理相应专项资金投入后形成的资产。广州市商业局与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室内肉菜市场建设项目资金安排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文件”)载明：“……拨付400万元，专项用于解决你集团公司海珠中心肉菜市场上档次改造项目……项目资金不足部分由你集团公司自筹解决；如有剩余则扩大集团公司股比，所拨室内肉菜市场建设资金纳入固定财产投资管理……”，文件“扩大公司股比”的表述非常明确写明一方面所有资金按用途使用后形成的是在果品公司名下的资产，即果品公司有权将该财政资金用于对海珠中心市场的投资形成相应股权等权益，投资款用于固定资产建设，且“如有剩余”无需返还给财政部门，而是用于扩大果品公司的持股比例，而非扩大某个资金划拨方的持股比例；另一方面纳入固定资产投资管理，显然也是果品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投资管理，而非其他主体甚至拨款方。2.政府对专项资金在合法适用范围内行使的是监督权，其他权利包括管理权由企业行使。批复文件写明“如有剩余则扩大集团公司股比”，可见剩余专项资金并不需要返还。批复文件第二点写明“所拨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并随时接受市商业局、市财政局等有关部门监督检查。”可见该款项拨付并专项使用后，相关行政机关行使的是监督检查权利，对该资金及资金使用后产生的权益不享有权益，这也符合财政专项资金的拨付目的和初衷：国家向符合条件的企业或项目拨付专项资金，特殊主体即企业作为承接方接收专项资金用于专项用途，使用过程中通过采购或投资等与不同主体形成民事法律关系，也涉及相应的物权变更，而相关部门与使用资金企业之间是行政监督和管理关系。同时结合《广州市市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用款单位对项目实施和资金使用负责，严格执行专项资金预算，具体组织项目实施，加强财务管理，接受验收考评、监督检查和绩效评价。”果品公司(或果品公司转拨款项的下属企业海珠市场公司)作为用款单位，对该财政资金使用负责。该负责不仅仅是以专项目的投出去或采购，也包含后期投资权益的维护。3.本案联营投资是国有资产，依法应由用款人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负责、管理。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以下称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各种形式的出资显然包含了专项资金形成的以果品公司或最终用款人海珠市场公司名义持有的股权出资。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作为全资国有企业，其股权权益是国有权益的体现。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之规定，企业对联营投资形成的国有资产依法进行经营、管理和监督，并承担企业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责任。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显然对涉案投资权益具有专项使用、保值增值、防治流失等义务，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可见，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也享有管理、防治流失的权利。二、果品公司将款项转拨下属企业海珠市场公司名义进行投资后，投资退还是联营终止后的法定应有之意，自然也构成海珠市场公司管理联营资产，防治国有资产流失的应有之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关于在联营期间退出联营的处理问题：(一)组成法人型联营体或者合伙型联营体的一方或者数方在联营期间中途退出联营的，如果联营体并不因此解散，应当清退退出方作为出资投入的财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已不存在或者返还确有困难的，折价偿还。”果品公司将款项转拨下属关联企业海珠市场公司后，海珠市场公司基于联营法律关系投资于联营项目所形成的投资权益，正是法定应清退投入之对象。海珠市场公司对投资的法定“负责”，并没有因为已经投入联营而戛然而止，相反如上所述具有监督、管理、保值、增值、不流失等持续的责任。在明知具有法定退出投入的结果时，仍不能或不以自身名义负责，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不利后果。综上，涉案资金拨付后形成海珠市场公司名下资产，海珠市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依法被授权管理相应国有资产，具有持续管理和负责之法定义务，因此具有相应的财产权利。在此基础上，海珠市场公司有权依据联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要求清退作为出资投入的财产。配送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清楚查明，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海珠市场公司主张的债权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返还的义务不应当由配送中心承担。也就是配送中心在本案没有返还海珠市场公司所主张款项的义务。二、海珠市场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各种观点与理由，混淆了债权与投资收益的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是双方有债的事实存在为前提，即有合同之债、侵权之债或无因管理之债的发生。而本案中，双方并无前述债的事实产生，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双方客观上并没有海珠市场公司所主张投资款应当返还的债权债务存在。海珠市场公司在一审的诉状中，十分明确地提出退还的是“投资的款项”。而其提供的证据充分显示：争议的款项是列入其企业固定资产管理，其出示的资金走向证据，也证实资金是直接划到市场建设的施工方账户。本案争议的款项，不是投入到配送中心，款项的使用收益与配送中心无关。从投资的角度而言，投资所形成的财产，只能逐年折旧，不能全额一次性回收，是以利润为表现形式，要收回也只能向其自身企业即投入的实际企业收回。本案所涉的投资款正如海珠市场公司所说，已经形成了其自身的财产，不是海珠市场公司的对外债权。配送中心并无侵害其财产，故配送中心无退还投资款项的法律义务。三、海珠市场公司打着“国有资产”的旗号，意图为其就本案所涉资金未列入固定资产管理，也没有向上级报告的后果推卸责任。配送中心一审时已经明确向法院陈述了涉案资金的具体实情，海珠市场公司也没有否认，其在一审时自行提供的证据也证实了涉案的资金是海珠市场公司投入到自身场地的建设的事实。故海珠市场公司主张的该款项与配送中心无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是联营，而这个联营只是一个松散的联营，没有一个独立的联营体，是各自经营，经济上各自独立核算承责。配送中心相当于是一个场地租用者，租用海珠市场公司及机施公司场地的经营，每月需支付使用费。海珠市场公司对市场建设的投资额已经转化为其市场物业的建设，不是投入到配送中心的企业中作为周转资金使用。该资金并没有投入到配送中心的企业中，配送中心也就没有返还的义务。四、本案争议的款项定性：本案争议的款项，从海珠市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政府文件规定显示，款项是作为市场建设的补贴，是列入海珠市场公司的固定资产管理项目的，不得挪作他用，故不是与配送中心的合作资金。海珠市场公司没有按此规定管理此款项是错误的，其错误的后果依法不能转嫁给配送中心。五、本案争议的款项的权利形式转换：海珠市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争议款项的去向是其直接支付给工程施工单位，并已经转换成建筑物。而此建筑物的归属仍未最终落实权利，这不能成为已经向配送中心投资的事实和理由。此款项的管理、投资及使用从无经过配送中心的账户、也无与配送中心讨论过，故与配送中心无任何法律关系。六、从海珠市场公司一审起诉时提供的证据、资金的管理定性、使用去向及权利转换，一审法院均已查明：争议的款项不是与配送中心合作的投资资金。海珠市场公司坚持要求配送中心退还其为自身市场建设而使用的资金无任何的法律依据。另：如对方提出合作结算问题，配送中心认为：因海珠市场公司本案主张的是退还投资款，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机施公司辩称，不同意海珠市场公司对机施公司所提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机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及法律适用方面确存在瑕疵。一、机施公司与海珠市场公司之间不存在联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联营指的是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按照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经营方式。2000年4月29日，机施公司(甲方)与配送中心(乙方)、海珠市场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由甲方提供广州市海珠南路114-136号地段的地块(占地面积2761平方米)与乙方、丙方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第六条：“建设经营临时中心市场的责任、权利、收益和具体事宜由乙、丙方具体协商，甲方不享受经营收益和不承担经营风险”2006年8月21日，机施公司与配送中心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由配送中心承租机施公司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南路114号-136号地段场地并约定租金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机施公司与其他各方的会议纪要认为机施公司与其他方后续通过其他形式变更了原约定，进而认定现机施公司与其他方之间形成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联营合作。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可知当无法判断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时，应当将合同条款与实际履行情况相结合进行判断。在一审阶段，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机施公司的实际收款情况即作出认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在本案中，根据机施公司在一审阶段递交的证据《发票》可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机施公司仅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每月收取固定金额的租金及相关费用，不存在与其他各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情形，故机施公司与海珠市场公司不存在联营合同关系。二、海珠市场公司无权主张机施公司向其支付任何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本案中，机施公司与配送中心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机施公司将涉案项目地块及房屋交由其承租，故有权收取相应的租金及费用。同时，配送中心亦按约缴交固定的租金及相关费用。现海珠市场公司主张其与机施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并要求机施公司返还投资款，但其从未向机施公司分配过涉案海珠中心市场的经营收益，亦从未要求机施公司与其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故其主张无任何依据。果品公司没有发表意见。海珠市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配送中心、机施公司向海珠市场公司退还投资款450万元及利息（以4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配送中心、机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29日，海珠市场公司（原广州海珠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机施公司（原广州市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甲方）与配送中心（乙方）就配合广州市城市建设管理“三年一中变”规划，就广州市海珠南路114-136号地段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事宜签订《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订明：由甲方提供广州市海珠南路114-136号地段的地块（占地面积2761平方米）与乙方、丙方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在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前分二期进行，首期由甲方提供广州市海珠南路114-136号地段地块（占地面积2761平方米），乙、丙方全资负责临时建设一座二至三层的框架结构楼房，开发经营海珠中心市场；海珠中心市场待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成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建设；进入二期开发该项目用地的原居民按规划变化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实施由原临迁户改作永迁或作价补偿；首期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时间暂定为五年（2000年7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届时可根据实际发展情况由三方另行商定顺延内容；首期建设经营临时海珠中心市场期间，从经营年收益中提取部分以解决甲方对被拆迁户的必要开支，每月乙、丙方应在10号前支付14万元给甲方，作为该地块拆迁户补偿费用，其中7万元支付果品公司作为补偿费用，另外7万元用于居民补偿费用的开支；该项目前期，海珠中心市场乙、丙方每月10号前支付2.5万元给甲方作为处理地块及拆迁户日常有关费用；建设、经营临时中心市场的责任、权利、收益和具体事宜由乙、丙方具体协商，甲方不享受经营收益和不承担经营风险；第二期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有关详尽事宜待有关手续办妥后由甲、乙、丙方根据首期实际发展情况成立项目公司再商定并签署合作条款等。同日，配送中心（丙方）、海珠市场公司（丙方）与机施公司（甲方）、果品公司签订《备忘录》，订明：本市海珠南路原海珠市场地段的大部分是甲方原有用地，经市规划局（92）穗城规地字0515号文批准，改作开发建设并已被拆为平地，占地共2761㎡，受开发建设市场影响，为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以利本地块的彻底开发建设，达成如下共识：由于规划设计条件与目前开发建设市场需求状况仍有较大差距，要彻底有效地推进本地块的开发建设项目，还需各方共同创造必备的条件，各方同意在这个问题上，采取分两步走的办法进行解决，首期为临建过渡期，由丙方以临建形式在该地块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时间定为五年；建设经营的具体要求和条件由乙方、丙方确立，二期为策划地开发建设期，具体要求和条件届时由各方协商解决等。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果品公司确认在实际开发建设海珠中心市场过程中，并未成立新的项目公司。2000年5月12日，广州市商业委员会针对果品公司报送的《关于海珠市场开发建设项目的请示》作出穗商发【2000】101号《关于同意建设海珠中心市场的批复》，批复内容如下：“同意位于海珠南路××市场（室内肉菜市场）重建项目立项；……建议重建的海珠市场首、二层面积不少于4600平方米，具体以规划部门批复为准。”2001年6月5日，广州市菜篮子工程规划实施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广州市财政局联合作出穗菜篮子办【2001】3号《关于安排我市2001年第二批菜篮子工程项目资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为搞好我市菜篮子工程建设，经研究，现决定安排我市今年第二批菜篮子工程项目资金580万元，用于扶持我市菜篮子工程基地生产和流通市场建设（详见附件一）。用本项财政资金购置有关设备的要按规定实行政府采购，并按附表所列政府预算支出科目编报2001年度预决算。接文后，请抓紧项目实施，落实项目配套资金，专款专用，市本级用款单位需填列《财政拨款申请书》（见附件二）报市财政局农财处办理拨款手续。项目完成后将资金使用情况报送市菜篮子工程办公室和市财政局农财处。”上述通知的附件一为2001年广州市菜篮子工程项目资金安排表（第二批），该表第二项载明：单位为果品公司，项目为海珠市场改造，科目为支援农村合作生产组织资金，财政补助金额为50万元。2001年12月11日，广州市商业局、广州市财政局联合向果品公司作出穗商发【2001】261号《关于室内肉菜市场建设项目资金安排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你集团公司《关于解决海珠中心市场建设资金的再请示》（穗蔬果集字【2001】97号）收悉。根据市财政局关于解决扶持室内肉菜市场建设资金问题的意见（办文【2001】财商字64号），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在2001年室内肉菜市场建设资金中拨付400万元，专项用于解决你集团公司海珠中心肉菜市场上档次改造项目，项目完成后，该市场面积达到5000多㎡。……项目资金不足部分由你集团公司自筹解决；如果有剩余则扩大集团公司股比，所拨室内肉菜市场建设资金纳入固定资产投资管理。二、所拨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并随时接受市商业局、市财政局等有关部门监督检查。三、请你集团公司凭此文，到市财政局企业二处办理有关拨款手续。”2002年2月5日，果品公司向海珠市场公司作出穗蔬果集字【2002】15号《关于解决海珠市场基建工程款项的批复》。该批复内容为：“你司上报的《申请解决海珠市场基建工程款项的报告》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集团公司决定将市商业局、市财政局穗商发【2001】261号文拨付我司的室内肉菜市场建设项目资金400万元，全额拨付你司作为海珠中心肉菜市场改造项目，年前已拨（预借）100万元，尚需拨付300万元。二、所拨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要纳入公司的投资管理，并随时接受市商业局、市财政局和集团公司等部门的监督检查等。海珠市场公司提交了2001年1月至2004年1月的广东省广州市建筑业发票，拟证明其共向海珠中心市场项目支付工程款409.006504万元。另外，海珠市场公司还提交了2006年8月24日的银行进账单，该进账单载明海珠市场公司向配送中心支付款项40万元，并注明该款项为海珠中心市场建设款。”2004年11月24日，海珠市场公司（丙方）、配送中心（乙方）、机施公司（甲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三方同意在原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再续约三年，即从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从2004年9月开始，乙方、丙方每月10号前向甲方支付补偿费17万元；海珠市场地块于2003年7月3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已发出闲置土地认定书（详见穗国土认【2003】90号文），因此在合作期内如政府收回闲置用地，发生经济损失和市场经营业户的纠纷，均由乙、丙方承担和解决等。2006年3月9日，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机施公司及果品公司的相关指派人员在机施公司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会议纪要》。该次会议纪要显示：海珠中心市场今后三年的经营收益分配或亏损分担比例为机施公司：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4:4:2。2008年2月22日，海珠市场公司（丙方）、配送中心（乙方）、机施公司（甲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各方一致同意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期限延长至2010年6月30日止；并确认在合作期内如政府收回闲置用地，发生经济损失和市场经营业户的纠纷，均由甲、乙、丙三方承担和解决。2010年3月30日，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共同召开会议，各方均指派人员参加，并形成《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第四项内容载明：合作三方原协议所定的三方每月固定收入款（机施公司17万元、原告12万元、配送中心4万元）保持不变，海珠中心市场每月收入减除上述三方每月固定收入款、海珠中心市场经营费用及税费后，结余部分三方进行平均分配。2010年4月30日，海珠市场公司（丙方）、配送中心（乙方）、机施公司（甲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三方一致同意合作经营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30日；在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海珠中心市场合作经营期间内，确保甲、乙、丙三方每月固定收入款（即甲方17万、乙方4万、丙方12万），海珠中心市场每月经营收入款减除上述甲、乙、丙三方每月固定收入款、海珠中心市场经营费用及税费后，结余部分由甲、乙、丙三方当月平均分配等。2010年10月28日，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指派的相关人员在东山德厨菜馆召开会议，并形成《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就下一步经营运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载明：一、合作三方原每月收入的补偿费在原来每月基数的基础上从2010年9月份开始各方增加6万元，即机施公司24.75万元/月，配送中心10万元/月，广州海珠市场（原告）18万元/月。二、海珠中心市场每月的经营收入在扣除一切费用后（包括升级改造工程费未付款、每月的摊销和各项税费）盈余部分，合作三方平均分配。三、海珠中心市场新一轮升级改造后新增的业户经营保证金共计110.0540万元，需于2010年11月15日前存入合作三方共管账户，按原来已结存的旧保证金约131.1620万元的管理要求，实行合作三方共管并由银行备案三方印鉴存入银行，支付该笔款项由三方确认盖章才能支付等。各方参加会议的人员均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名。2012年5月28日，海珠市场公司（丙方）、配送中心（乙方）、机施公司（甲方）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海珠中心市场合作经营期限为四年，即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其他内容与2008年、2010年三方共同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8月5日，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指派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会议纪要》，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且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也均在会议纪要上加盖了其印章。上述会议纪要第二部分载明：1、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的合作经营年协议书到2016年6月30日终止，合作三方不再续约，以便按政府有关部门所定的解决烂尾地方案执行。……3、对原海珠市场地块个别拆迁户到法院告机施公司要求以收取首层路面铺租方式增加拆迁补偿费等要求，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要从维稳角度出发慎重处理，……海珠中心市场合作三方在合作经营期内要一如既往，通力合作，加强管理，保持市场的正常运作，平稳过渡到2016年6月30日。2016年9月12日，海珠市场公司（甲方、移交人）与配送中心（乙方、接交人）签署《市场管理交接协议书》，载明：根据2012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经营海珠中心市场的期限已于2016年6月30日届满，市场内所有档口租赁合同也均已同期届满；甲方在合作期限届满前后均通过书面方式已明确表示期满后不再延续三方上述《合作经营协议》的履行，并要求三方立即对合作项目进行协商清算，但因三方至今未达成清算的一致意见，甲、乙双方故先行就三方终止合作经营后市场管理之相关事宜达成协议；鉴于甲方、乙方及机施公司三方的合作经营期满终止，三方尚未进行合作财务清算，市场内档口承租人尚占据经营等实际情况，乙方表示，自本协议生效或由乙方负责接管根据《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合作开发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由甲方所承担的全部市场管理职责，乙方接管市场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2016年6月23日、同年8月31日，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联合分别向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作出编号为穗蔬果集函字【2016】17号、23号《蔬果集团海珠连锁公司关于终止合作经营的函》《蔬果集团海珠连锁公司关于退出受托管理海珠中心市场的函》，告知其将退出对海珠中心市场的日常管理。2018年4月9日，果品公司及海珠市场公司共同分别向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作出编号为穗蔬果集函字【2018】4号、5号《蔬果集团海珠连锁公司关于协商解决海珠市场临建地块使用事宜的函》，要求协商处理固定资产使用及清算事宜。机施公司对2016年6月23日、同年2月31日及2018年4月9日的函件均不予认可。2013年7月16日，广州市越秀农副产品配送中心市场经营管理分部成立，类型为股份合作制分支机构，营业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126号二层自编101房（市场地址：越秀区海珠南路126号首、二层海珠中心市场），负责人为吴伟明。庭审中，配送中心、机施公司确认海珠中心市场仍在正常经营；海珠中心市场经营期间，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及机施公司均按照约定收取收益款项。案件审理过程中，海珠市场公司认为其与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配送中心表示，合作前，三方拟成立项目公司合作经营，但最后变成海珠市场公司是委托管理方，配送中心是开办方，机施公司是提供土地方。机施公司则认为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是联营合同关系，机施公司并未参与联营，只提供地块，且只收取固定租金、补偿金。机施公司为证明其实际为土地出租方，提交了如下证据：1、签署日期为2006年8月21日《租赁场地协议书》《代收补偿款协议书》；2、签署日期为2010年11月18日的《租赁场地协议书》《场地管理协议书》及2010年12月8日的《代收补偿款协议书》；3、开票时间为2006年9月27日、同年10月13日、同年11月22日、同年12月28日、2010年9月29日、2010年10月26日、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2月15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15日、2019年4月16日的租金发票等证据。海珠市场公司认为机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配送中心对机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海珠市场公司表示，其要求配送中心返还的450万元款项系政府拨款用于海珠中心室内肉菜市场建设拨付的资金，且全部款项已用于上述工程项目的改造。海珠市场公司对此陈述提交了记账凭证、支票存根、收款凭证、发票及发票存根。配送中心认为海珠市场公司并未将政府投入的上述450万元款项拨付给合作方，且上述款项为建设金，并不是作为海珠市场公司的投资款，海珠市场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备忘录》《合作开发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会议纪要、批复文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联营合同法律关系或是其他法律关系。2、海珠市场公司主张返还款项45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可知，联营实际上是指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等主体之间按照约定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一种经营方式。本案中，机施公司提供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126号地块，与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合作运营海珠市场（室内肉菜市场）项目。虽然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于200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机施公司不享受经营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但上述协议签订后，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机施公司多次通过会议纪要，并于2012年5月28日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形式确定各自的收益比例，且均表示对经营过程中的损失，各方按收益比例承担责任，也即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约定内容。由此可见，海珠市场公司与配送中心、机施公司之间实际为联营合同关系。机施公司辩称三方之间实际是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五部分“关于在联营期间退出联营的处理问题”（一）规定：“组成法人型联营体或者合伙型联营体的一方或者数方在联营期间中途退出联营的，如果联营体并不因此解散，应当清退退出方作为出资投入的财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已不存在或者返还确有困难的，折价偿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联营主体一方联营期间退出经营的，应当对其出资投入的财产进行清算，即清算的前提是联营一方存在出资投入的财产。本案中，海珠市场公司明确其主张返还的450万元款项系政府部门为解决“菜篮子工程项目”拨付的财政资金。由此可见，海珠市场公司主张返还的450万元款项并非海珠市场公司以其自有资产进行投资。另外，现有证据也未显示相关部门要求海珠市场公司退出时，海珠市场公司应将上述拨付的450万元款项予以收回，归海珠市场公司所有，故海珠市场公司要求配送中心、机施公司返还45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3日判决如下：驳回广州海珠市场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广州海珠市场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纠纷的性质。2.海珠市场公司主张机施公司、配送中心共同返还涉案款项450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就涉案海珠中心市场（室内肉菜市场）项目，海珠市场公司与机施公司、配送中心自2000年4月29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签订多份协议书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于200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经营协议书》虽约定由机施公司提供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126号地块，与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海珠中心市场，机施公司不享受经营收益及不承担经营风险，但各方通过之后形成的多份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确定了“经营收益分配或亏损分担比例为机施公司：海珠市场公司：配送中心=4:4:2”、“发生经济损失和市场经营业户的纠纷，均由甲、乙、丙三方承担和解决”、“海珠中心市场每月经营收入款减除上述甲、乙、丙三方每月固定收入款、海珠中心市场经营费用及税费后，结余部分由甲、乙、丙三方当月平均分配等”等经营方式，上述经营方式符合联营合同中联营各方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海珠市场公司与机施公司、配送中心之间就涉案海珠中心市场项目已形成联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机施公司所称其仅以涉案场地出租方的身份收取租金、与海珠市场公司、配送公司之间不存在联营合同关系，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广州市菜篮子工程规划事实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广州市财政局于2001年6月5日联合作出的穗菜篮子办【2001】3号《关于安排我市2001年第二批菜篮子工程项目资金的通知》，广州商业局、广州市财政局于2001年12月11日联合向果品公司作出的穗商发【2001】261号《关于室内肉菜市场建设项目资金安排的批复》，涉案款项450万元系政府拨付的、用于扶持菜篮子工程基地生产市场流通建设、专项解决海珠中心肉菜市场上档次改造项目的财政资金。根据果品公司于2002年2月5日向海珠市场公司发出的穗果蔬果集字【2002】15号《关于解决海珠市场基建工程款项的报告》，明确所拨资金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且纳入公司的投资管理。本案中，海珠市场公司提交的2001年1月至2004年1月期间的广东省广州市建筑业发票及2006年8月24日银行进账单，足以证实其已将涉案款项用于海珠中心市场项目，并在联营过程中已转化为联营体的资产。现海珠市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部门要求其退出联营时应将涉案款项全额予以收回或各方设立联营合同关系时对此存在共识。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五部分“关于在联营期间退出联营的处理问题”（一）规定：“组成法人型联营体或者合伙型联营体的一方或者数方在联营期间中途退出联营的，如果联营体并不因此解散，应当清退退出方作为出资投入的财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已不存在或者返还确有困难的，折价偿还。……”的规定，海珠市场公司基于联营合同关系投资于联营项目所形成的投资权益，在退出联营时，也应当通过对其投入的财产进行清算来解决，而非全额清退投资款。因此，海珠市场公司主张机施公司、配送中心返还涉案款项45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珠市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海珠市场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