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千山路92号3-1-3号。法定代表人：刘书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仑，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喜艳，女，满族，1973年4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喜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204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受伤之日不属于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上诉人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1.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同大商股份有限公司新玛特马栏店签订的《大商集团购销合同(超市类)》期满终止，同时也终止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工作关系。自2019年6月1日起，上诉人退出了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经营事项，由案外人捷欣（大连）贸易有限公司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新玛特马栏店重新签订了新的合同，并由该公司直接接手了上诉人在该商场的柜台并进行使用，同时，被上诉人也由上诉人公司转至捷欣（大连）贸易有限公司，继续从事促销员工作。2019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受伤是在其为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工作期间发生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劳动或雇佣关系。2.上诉人撤离大商股份有限公司新玛特马栏店时原柜台负责人刘书余与被上诉人一起转至捷欣（大连）贸易有限公司，继续继任该柜台负责人和促销员工作，并沿用以往工资支付模式由刘书余通过银行卡代捷欣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此时刘书余的身份已不再是上诉人的雇员或柜台负责人，刘书余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受伤时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通过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工伤所选择的相对人是错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不否认其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就是申请工伤，并且在劳动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就向工伤鉴定机构提出申请。但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籍此申请工伤显然主体错误。1.从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档案等证据来看，上诉人与捷欣（大连）贸易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诉讼主体不同，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与其有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捷欣公司或第三人公司（被上诉人系为第三人公司搬运柜台而发生事故受伤）申请并主张权利。2.通过上诉人调取的与大商公司之间的每月结算单可以看出，至2019年9月4日案涉柜台已经是大商公司和捷欣公司进行结算，此柜台已由捷欣公司接管。此时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通过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工伤所选择的相对人是错误的。3.庭审当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受伤之日，大商管理部门结论系被上诉人为第三方公司搬运柜台而发生事故受伤，如果当时被上诉人是为捷欣公司工作，但是按照大商公司的要求和指派，被上诉人是为第三方公司搬运柜台而发生事故受伤。从整个事实来看，均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4.原审法院抛开两个独立的单位，即是受单位聘用，无论是劳动合同还是雇佣合同是受单位聘用的事实，仅通过两个证人证言就确定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被雇佣期间发生事故，从而为被上诉人认定工伤作了一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这是完全错误的。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个人证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话，应该向个人进行诉讼，作为受雇于个人，而不应该向上诉人提出额外的要求。原审法院的认定完全背离了本案最基本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文字版录音材料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经庭后比对，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播放内容与文字版严重不符，其中文字版录音材料中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内容均被删除，其已不能客观反映谈话时的真实情形，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洪喜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自2016年10月起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因此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形式以及工资发放一直未发生变更，也从未到案外人公司办理入职手续；3.虽然与大商新玛特签订购销合同的发生了变化但根据上审人二审提交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还未退出大商新玛特，所以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所以请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在工作受伤（2019年9月18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10月起，原告派驻被告到大商新玛特马栏店工作，双方之间自2016年10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刘书余一直给被告发放工资。2019年9月18日，被告在工作中被重物砸伤，导致左足压砸伤，手术治疗12天。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书泽的通话录音及与刘书余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受伤后于2019年10月11日给老板刘书余打电话商谈工资及工伤事宜，刘书余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工作中受伤；2019年10月12日，被告又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书泽打电话，刘书泽认可被告是其员工，并称刘书泽与刘书余都是马栏店的老板。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41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告不认同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一份是本案原告相关的企业信息，另一份是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原告与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庭审中，原告提交了销售合同两份，一份是本案原告同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另一份是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同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同样的合同，时间是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拟证明2019年5月31日原告已经退出了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经营事项，随后由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并由该单位直接接手了原告在该商场的柜台并进行使用。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发生的受伤的事故是在其为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工作期间发生的，与本案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自2016年10月起，原告派驻被告到大商新玛特马栏店工作，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刘书余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一直给被告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自2016年10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在2019年9月18日受伤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辩称“2019年5月31日原告已经退出了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经营事项，随后由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并由该单位直接接手了原告在该商场的柜台并进行使用。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发生的受伤的事故是在其为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从事工作期间发生的，与本案原告无关”一节，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退出及转换经过向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知晓或同意与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改由捷欣（大连）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进行实际管理并发放工资，故对被告的辩解，因无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大连捷欣商贸有限公司和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双方确定在2019年6月1日由原来的易捷公司把业务转给了捷欣公司，结算方式都由原来的模式进行，所以员工全部转入捷欣公司，还证明被上诉人出事时不是为捷欣公司进行工作，而是为另一家公司工作；2.刘书余和商场主管李娜娜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与刘书余等人的谈话录音以及业务员乔靖媛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语音，证明被上诉人是为其他公司搬运货柜的时候受伤的，以及被上诉人知道自己已转入捷欣公司；3.散装食品标识卡，拟证明印有案外人捷欣（大连）贸易有限公司的标示卡已于2019年8月底全部更换完成；4.乔靖媛与刘书余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自己已转入捷欣公司以及其受伤时是为第三方搬柜台。被上诉人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且没有案外人捷欣公司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关于人员安排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主体的变化；第二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也均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乔靖媛和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谈话内容及上诉人主张的证明事项均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对微信语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谈话内容与本案无关。乔靖媛2019年8月23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表名称还是易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未显示拍摄地点，拍摄时间也不是2019年8月，所以不能证明在被上诉人受伤时或之前已经进行变更，据被上诉人陈述受伤时、以及受伤之前标识卡上打的都是易捷公司；两位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乔靖媛称其是2019年7月9日才入职捷欣公司，刚入职还在办理本案上诉人易捷公司的退场，与上诉人此前陈述的易捷公司已于2019年5月31日撤出相互矛盾。且刘书余的工作单位是否发生变化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故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直存续。《情况说明》是上诉人及案外人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所制作的，只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对于相关事实的确认，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知晓和认可。上诉人的员工乔靖媛在与被上诉人的对话中提到更名为案外人时语义并不完整，在前后均不涉及劳动关系的语境下也不能得出该员工所说的更名包括劳动关系主体的变更。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录音和微信语音证据主要是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商品标牌是现在柜台的标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可刘书余曾是上诉人员工，一审认定刘书余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表述不准确。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在2019年9月18日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之间自2016年10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仲裁申请，裁决结果为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作出后，本案上诉人以确认被上诉人在工作受伤的时候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为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关系，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自2016年10月由上诉人派驻至大商新玛特马栏店内工作，由上诉人认可的员工刘书余按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尽管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仲裁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双方有可能存在临时雇佣的关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结合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认可双方之间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2019年6月1日后，其与大商新玛特的合同已经到期，被上诉人工作的柜台已经由上诉人转让给案外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再存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的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质的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是上诉人和案外人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合同，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存在必然联系。本案中上诉人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5月31日解除，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或者愿意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在工作地点、同事以及工资发放形式均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其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自2019年6月1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结果表述不完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确认上诉人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洪喜艳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易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