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颜，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麟朗，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女，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冯雪颜因与被上诉人邓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冯雪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楠、梁麟朗，被上诉人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雪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红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均由邓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邓红收到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其退还的社保费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而在本案中，是邓红因未能办理社保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提起诉讼，因此其知道权利受损之日，应为其知道社保未办理成功，并被社保局撤销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日，而不是其收到社保局向其退还社保费当天。而根据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2016-035号)及撤销退休审核表显示，邓红在2017年3月16日已经知道社保补缴被撤并已被撤销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其在2020年4月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应以邓红最终的损失金额确定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邓红作为社保的缴费人，其应当清楚自己所缴费用，不需要收到社保局的退费才能确定其损失。而且根据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2016-035号)显示，邓红的相关信息以及社保局向其退回的社保费早己确定(2017年3月16日前)，也可通过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保局查询，因此其在2017年3月16日前已经应当知道其所受损失。（二）本案中冯雪颜只是介绍黎永强帮邓红办理补缴社保事宜，冯雪颜与邓红并非委托关系，而是居间关系。本案中，邓红找到冯雪颜时，冯雪颜已经明确告知其只是帮忙介绍黎永强办理社保补缴事宜，冯雪颜本人并不参与具体的社保办理当中。由此显示，邓红也是知悉冯雪颜只是居间介绍，黎永强才是真正的办理社保受托人，因此本案冯雪颜只是一个居间介绍的角色并非受托人。（三）本案中邓红自行将50000元转给黎永强的行为跟冯雪颜无关，冯雪颜没理由为此承担返还责任。在冯雪颜将办理社保补缴的款项转给黎永强后，因为一直未能成功办理，在冯雪颜的居中调和下，黎永强已经直接将50000元退还给邓红。而后黎永强在知悉又能办理补缴业务后，才直接联系邓红，双方协商好后由邓红重新将50000元转给了黎永强。在此过程中冯雪颜从不参与更未知情，不应由冯雪颜承担返还50000元的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邓红的损失金额有误。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2017规-退-0504号)显示，在邓红的补缴行为被认定为违法后，除了邓红本人已经领取了社保局退还的14327元，而以单位名义缴纳的社保费用也已经退还到单位账户，金额为22985.7元，这部分费用也是属于邓红所有，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做出认定，导致无法准确认定邓红的损失金额。（五）邓红明知本案补缴社保是违法行为仍然找黎永强办理，存在严重过错，本案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邓红无法自行办理社保事宜，才通过冯雪颜找到黎永强办理补缴社保。而在办理的过程中，邓红也知道可能无法补办成功，并且还因为无法办理发生过退费的情况。因此邓红作为成年人，其明知找人补缴社保属于违法行为，其在本案中也存在严重过错，现在由本案造成的损失，本着公平原则，应当双方都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邓红辩称，不同意冯雪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本案在诉讼时效内，毋容置疑。本案诉讼时效理应从邓红收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会保险事业处退款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而邓红是2020年4月1日向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未过诉讼时效。（二）邓红与冯雪颜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邓红付款给冯雪颜，冯雪颜给邓红办事，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当初冯雪颜声称可通过补缴社保方式办理提前退休，邓红采信，便按冯雪颜的要求于2013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92000元支付到其账号。冯雪颜承诺半年内为邓红办妥退休事宜。2014年8月冯雪颜称加收1500元可以增补两个月工龄，邓红亦按其要求将款项如数支付给冯雪颜。后被有关部门认定为邓红所办理的养老保险属于违规操作。（三）邓红与黎永强不存在委托关系。黎永强是冯雪颜的上线，期间黎永强根据冯雪颜的授意，联系邓红并发生过一次退款、交款行为，具体过程在一审判决书中已说明，不再赘述。（四）返还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冯雪颜返还邓红的金额合理有据。至于冯雪颜提到的22985.7元社保费退款一事，因此款系邓红之前单独向社保局缴交的，与本案无关。（五）关于双方共同担责问题。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冯雪颜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当向邓红全额返还所收取的款项。邓红正因为考虑到自身也存在部分过错，所以本案只是向冯雪颜主张返还本金，并未追索利息及因案件影响而造成需要多交医保费、社保金、延迟退休等经济赔偿费用，算是主动承担了相应的过错责任。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雪颜返还邓红79173元；2.冯雪颜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邓红经介绍认识冯雪颜，冯雪颜称认识朋友可以代办社保相关业务。2013年12月3日，邓红向冯雪颜转账92000元，冯雪颜于同日出具收据，表明收到邓红92000元并有“6个月内自动失效”的记载。冯雪颜提交落款日期为同日的一份手写字据载明：“……（2）本人同意连地税/服务费每年9200元/年×10年=总数92000元（不过一次性给钱我）；（3）落订后4-6个月内不成功，同意退还92000元/不过无利息……”该手写字据下方签名有邓红签名。邓红称没有见过该字据上的手写内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邓红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对该手写字据上签名与正文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申请鉴定。冯雪颜主张于2013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黎永强支付了70000元，并提交了编号为0024312的《收据》。该收据载有黎永强今收到冯雪颜现金70000元的字样。邓红称由于付款后一直未办妥社保事宜，故让冯雪颜退款，冯雪颜让邓红与黎永强联系，黎永强遂于2014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邓红支付50000元。但约一周后，黎永强又称回转50000元即可办理成功，故邓红于2014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黎永强支付了50000元。冯雪颜又主张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黎永强支付了16040元，并称前述合计86040元均用于为邓红办理社保事宜。2014年8月18日，邓红又向冯雪颜转账1500元。2016年9月14日，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邓红发出《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穗荔社稽告[2016]035号），告知邓红在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的社会保险补缴行为已被补缴地社保行政部门认定违法，故对邓红从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转入广州市的基本养老保险业务和已在广州市领取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处理意见如下：从2016年9月起停止发放邓红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由广州市荔湾区社保中心撤销邓红按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业务，并收回邓红自2014年8月至2016年8月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合计41422.45元；由广州市越秀区社保中心回退邓红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入业务，删除邓红依据该补缴行为所转入生成的1996年1月至2006年2月期间的缴费年限和个人账户信息，并将邓红转入广州市的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养老保险基金转回原转出地等。同日，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穗荔人社稽通字[2016]170号《稽核通知书》，通知邓红于2016年9月23日下午15时前往该中心接受询问。2016年9月22日，因社保经办机构已停发邓红养老保险待遇并撤销退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向邓红发出《关于收回社会医疗保险款项的通知》，通知邓红向指定银行账户退回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已享受不符合规定的职工社会医疗保险金额共26528.43元。2016年12月2日，邓红自称因发现被骗故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站前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但邓红自称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2017年3月1日，邓红自称就退休被撤销一事向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信访，该会出具编号为穗纪信[2017]000449号《广州市纪委、监察局群众来信来访事项办理告知单》，告知邓红的信访事项已转市人社局纪检组处理。2017年3月10日，邓红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指定账户转账26528.43元。邓红自称于同年3月15日退回基本养老保险待遇41422.45元。2017年3月16日，邓红签收《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穗荔社稽告[2016]035号）。同日，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作出《撤销退休审核表》，载明撤销邓红的退休，原因是根据穗荔社稽告[2016]035号。2017年5月4日，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规费管理科出具穗地税荔费核准字[2017]规-退-0504号《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载明准予退还2014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社保费22985.7元。同日，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邓红退还14237.48元。邓红于2017年7月3日签收前述《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庭审中，邓红称：1.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邓红收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退款之日即2017年5月4日起计算；2.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冯雪颜迳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邓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邓红主张冯雪颜返还79173元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邓红委托冯雪颜办理社保事宜，但因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查实该社保补缴行为违法并撤销邓红按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业务而成诉，故诉讼时效应从邓红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冯雪颜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8月1日涉案社保办理成功之日起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红虽自认于2017年3月15日退回基本养老保险待遇41422.45元，并于次日签收《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但至2017年5月4日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邓红退回其交纳的社保费14237.48元，邓红因涉案委托合同而产生的损失金额才最终确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当日起计。邓红于202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邓红主张冯雪颜返还79173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邓红未达到社保缴费年限未能办理养老退休，理应依法延缴，但邓红为此委托冯雪颜补缴社保，有冯雪颜出具的收据为证，故邓红、冯雪颜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冯雪颜通过不合法的手段为邓红一次性补缴社保，故邓红、冯雪颜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冯雪颜因涉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邓红现诉请冯雪颜返还79173元（93500元-14327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雪颜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14年6月2日履行完毕，故其无需承责。但结合双方此后履行合同的情况，可知在该时间节点冯雪颜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退一步说，即便该时间点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涉案合同无效，冯雪颜仍需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冯雪颜又认为其只是代收代缴而无需承责，但委托合同即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故代收代缴已表明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至于冯雪颜主张收取邓红款项后将部分转账给黎永强，因冯雪颜未举证该转账行为与本案有关以及得到邓红授意，故该转账行为是其与黎永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涉案委托合同无关。冯雪颜还主张2014年7月后由黎永强与邓红直接沟通，但冯雪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已变更为黎永强或邓红已同意冯雪颜转委托黎永强，结合冯雪颜自认此后仍有将邓红支付的部分款项转账给黎永强以及邓红于2014年8月18日再转账1500元给冯雪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冯雪颜仍是涉案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冯雪颜若认为黎永强造成其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冯雪颜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判决：冯雪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红清偿7917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冯雪颜负担二审中，冯雪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统一和规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政策的通知》；2.《解读〈关于统一和规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政策的通知〉》。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关于统一和规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政策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单位职工身份补缴的，补缴费用到位后，社保机构将补缴费用按规定计入统筹基金和个人账户。而根据《解读〈关于统一和规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政策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补建或计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账户比例是8%，而结合邓红提交的《广州市社会保险转入确认表》显示单位统筹金额为5314.08元，那么用5314.08÷8%=66246元，计算出66246元就是邓红补缴的费用。因此，该部分金额的损失应当由邓红承担。3.《关于公布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及计发待遇基数的通知》（鲁人社【2014】296号），拟证明根据邓红补缴当年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652元，若以个人身份补缴，按照上述两份政策计算，亦达到60000元左右，因此邓红当时所补缴费用部分远不止14237.48元。应当以66426元作为参考依据。邓红质证认为，不确认冯雪颜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山东社保机构只退回14237.48元给邓红。而邓红给了冯雪颜90000多元，最后退回来的只有14237.48元。邓红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穗地税荔费核准字【2017】规-退-0504号)和送达回证，拟证明准予退还2014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社保费22985.7元，邓红于2017年7月3日签收该通知书。2.2014年11月11日的《社会申办退休人员缴纳过渡性医疗保险金审批表（一次性缴纳）》，拟证明因为邓红社保违规，所以医保也违规，医保费用被退回。退回的22985.7元是51个月的医保费用，金额是吻合的。而医保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后，邓红补充提交了证据3.税收缴款书；证据4.广州市荔湾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退费明细表。冯雪颜质证认为，1.对证据1到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综合认定。2.当初办理补缴社保事宜时，邓红所支付的92000元除了扣除必要的手续费外，实际经办人黎永强是将剩余的款项分成两部分（是以邓红个人名义支付一笔费用，同时再以邓红所挂靠的单位名义支付一笔费用）支付给社保局，在发现该补缴行为违规后，社保局再将补缴的所有费用返还给邓红。根据社保政策以及社会经验可以得知，补缴10年社保，费用绝对不止14237.48元。而且冯雪颜找到山东省关于补缴社保的政策规定，可以反推出当时应缴的补缴金额为66425元。邓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印证其撤销社保补缴后退还的具体金额。3.如邓红坚持被撤销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后退还的具体金额只有14237.48元，其应当提供其社保账户的全部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因为账户是邓红持有，冯雪颜无法查询，也无职权通过社保局查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在冯雪颜通过社保政策推断出邓红收到退还金额远远大于14237.48元的情况下，邓红应当提供其社保账户的全部明细印证其所收到的退款金额，而非仅有一张退款凭证。因为补缴的社保退款也可分为多个项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冯雪颜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否支持；2.冯雪颜与邓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冯雪颜应否向邓红返还涉案款项。关于冯雪颜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否支持的问题。邓红主张其委托冯雪颜办理社保事宜，向冯雪颜支付了补缴社保的款项。由于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查实该社保补缴行为违法并撤销邓红按月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业务，邓红遂起诉冯雪颜而成讼，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邓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邓红虽于2017年3月16日签收《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但至2017年5月4日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邓红退回其交纳的社保费14237.48元，邓红此时才知道其损失的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于法有据，邓红于2020年4月1日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冯雪颜主张邓红在2017年3月16日前已知道其所受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冯雪颜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雪颜与邓红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冯雪颜应否向邓红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邓红主张其与冯雪颜之间是委托关系，其向冯雪颜支付了补缴社保的款项，冯雪颜收到该款项，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冯雪颜主张其只是介绍黎永强帮邓红办理补缴社保事宜，其与邓红之间是居间关系，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邓红，邓红对该主张亦不予确认，冯雪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冯雪颜该主张不予采信。冯雪颜主张其收款后将部分款项转给了黎永强，但并无举证证明是邓红指示的。虽然黎永强曾将50000元退还给邓红，邓红又重新将50000元转给黎永强，但之后邓红又再转账1500元给冯雪颜，冯雪颜并无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冯雪颜是涉案委托合同关系中的受托人，冯雪颜应向邓红返还涉案款项合理合法。冯雪颜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返还50000元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雪颜主张邓红除了已经领取了社保局退还的14237.48元外，而以单位名义缴纳的社保费用也已经退还到单位账户，金额为22985.7元，该部分费用也是属于邓红所有，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邓红亦不予确认，冯雪颜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冯雪颜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冯雪颜通过不合法的手段为邓红一次性补缴社保，故一审法院认定冯雪颜与邓红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冯雪颜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冯雪颜主张其不应返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雪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冯雪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革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