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365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体林，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被传唤到案，2017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8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9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覃淑娟，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体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104刑初2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体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2月13日，被告人李体林与他人入股成立了海川驾校，其担任校长一职。为私自招生和办理业务方便，被告人李体林私自刻制“长沙海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枚，并以海川驾校的名义招收学员，在收取学员学费后，向学员出具了盖有“长沙海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收费收据。数日后，被告人李体林发现该印章与公司正式印章的印文不符，遂再次刻制“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枚，被告人李体林持其私刻的“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招收学员，签订培训合同，收取费用，同时持该枚假印章在外办理海川驾校报批的相关业务。经鉴定，被告人李体林私刻的“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李体林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李体林的个人基本情况。2、传唤经过证明：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李体林经电话传唤到案。3、营业执照证明：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3日，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9月2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体林处扣押了其私刻的“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一枚，被告人李体林对该枚印章予以指认。5、收据两张证明：在2017年2月21日和2017年3月21日收取黄蓉、肖长慧押金、培训费的收据上加盖了“长沙海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印文。6、证人钟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培训合同证明：其作为海川驾校的招生代理员，李体林要李某给了其十几份海川驾校培训的空白合同，空白培训合同上均加盖了“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印文。7、海川驾校提供的收据式样、印章样本、培训合同及合同专用章样本证明：海川驾校招生所用的收据加盖的印章是“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方形章），海川驾校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加盖的是“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8、从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调取的股东出资情况、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从长沙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处调取的《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申请实地查验的报告》、授权委托书、委托函、营业执照复印件、申请报告证明：2017年2月21日，海川驾校委托李体林申报驾校资质、注册端口开放等相关事宜，相关材料上加盖了“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印文。9、《印章管理规定》证明：海川驾校在2017年6月8日经股东会议决议通过了《印章管理规定》，明确规定印章的制作、保管、使用等事项。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体林的姐姐。在海川驾校刚成立的时候，驾校校长、负责人李体林要其到该公司上班。2017年2、3月，其听李体林说由于要外出办事，公章使用不方便，他就私自刻制了公章办事应急。2017年2、3月，李体林将盖有他私自刻制印章的收据和空白合同给其，由其在裕园商业街10栋的代理点收取学员报名费，收取的学费统一交给李体林。海川驾校股东陈某于2017年3月将盖有公司财务章的收据放在其这里收取学费。由于有些学员是在2017年2月就用李体林提供的收据收取的押金，正式交学费就用的李体林提供的收据；另外还有一些学员挂靠到星雨驾校，也是用的李体林提供的收据。用李体林提供收据收取的学费都给李体林了。2017年6、7月，李体林给过其一个“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行政章让其交给毛某2，其就把这个印章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没有再用过。中间李体林又拿回去过一次，最后一次放在其这里是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7日陈某取走了。11、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月2日到海川驾校的裕园代理点上班，该公司前台的收据都是海川驾校财务部门给的，已经盖好了印有“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这几个字的印文，该公司开具的收据其只接触过这一种。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赵某在一个办公室，李体林来找赵某借过公章，还借过公司的钱，送资料过来等等。13、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明：其妻子赵某是海川驾校的法人代表，平时其也管理公司，其2017年8月份才知道李体林伪造公司印章在外面私自招收学员收费的事情，李体林绝对没有跟其等人讲过伪造公司印章的事情，而且其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署名为“海川驾校”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日的手写《报告》不是其书写的，李体林制作的假公章其只见过一次，是李体林的姐姐把假公章送到派出所的时候见到的。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海川驾校的股东和监事，海川驾校在裕园小区的招生代理点使用的收据是公司统一的收据，收据上盖有“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文。2017年8月初,海川驾校教练员跟其反映李体林在担任校长一职后就扣了教练员每科150元钱的带训费，之前给教练员500元钱每科，李体林每科只给驾校的教练员发350元钱，其就召开股东会，决定免去李体林的校长职务，由毛某1担任临时校长。没过多久,部分学员到驾校来退费，在给学员办理退费的时候，发现驾校的财务没有学员收费信息，并发现学员拿来的收据及上面盖的公章与海川驾校用的不一样，海川驾校的收据盖财务专用章，而学员拿来的收据上盖的是公司公章，且这个公章与驾校的公章也不一样，其是通过学员到驾校退费的时候发现李体林私刻公章。后来其找到与李体林合作的代理招生员钟某了解到，李体林给他了一些空白的培训合同，这些合同上盖了假的海川驾校的公章。2017年9月27日，其将李体林私刻的放在李某那里的公章拿到派出所了。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海川驾校的股东，海川驾校的公章是进行税务登记后，由登记部门发了三个章子，分别是公司行政公章、财务公章和合同公章，都是其保管，但使用最多的是李体林，他经常找其借公司印章，基本上都是借行政公章。公司申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由李体林负责办理，其不清楚李体林用伪造公章申报许可证的事情。由于公司在起步阶段，人员很少，公章的使用没有登记本。2017年7月份的时候，有学员就反映说在代办点交了报名费，但是一直没有网络注册和培训，其看了退费学员的收据，发现该收据不是驾校统一用的收据，上面盖的公章也不是财务专用章，而代办点正是李体林安排的，其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李体林所用的公章有问题。16、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海川驾校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赵某负责驾校整体的管理工作和公章管理，李体林是校长，主要负责驾校的运营和管理工作。海川驾校的申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李体林负责办理的。2017年8月，有学员到驾校要求退费，其把收费收据交到财务时，财务工作人员说这个收据不是驾校统一的收据，上面的公章也不是海川驾校的公章，财务有财务公章，而他那个是驾校公章，且和海川驾校的公章有些不同，驾校系统内也查不到缴费记录。其通过收据上面的公章发现李体林私自在外面刻假公章，然后用假公章招收学员，收学员的学费，与学员签订合同时也是用他自己做的假公章盖章。其绝对不会同意在公司有行政公章的情况下刻制一个假的公章。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海川驾校的股东，海川驾校的申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李体林负责。其向公司股东陈某、毛某2了解情况后才知道李体林私刻驾校的公章，李体林私刻公章没有告诉过其。18、被告人李体林的供述证明：其和毛某1、毛某2一起商量成立一家驾驶员培训公司，其担任驾校校长，达成一致意见后，2017年2月13日，又叫了其他两名股东张某、陈某成立海川驾校。由于当时海川驾校的其他股东也还没有讨论收购其在裕园小区的这家代理店，于是其就私自在淘宝网花了25元钱刻印了“长沙海川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用于招生收取学费时盖在收据上面，让学员相信其身份的真实性，收据盖驾校的公章都是为了招生的需要。用了大概有四五天样子，其发现这个印章与海川驾校的印章不一样，就在淘宝网做了印有“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之前私刻的错误印章丢了。其将盖好伪造印章的收据和空白培训合同放在给其在代理点做事的姐姐李某那里，由李某负责招生并收费，她收到学费后再给其。由于驾校正式印章一直由代毛某1持股的赵某保管，为了办事方便，其把这个私刻的印章放在包里盖了一些要办事跑部门的相关材料，但是其没有跟其他股东说过收取学员学费和培训合同用了这个印章。其用其伪造的公司印章办理了三个手续，第一个是到长沙市申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材料；第二个是交警支队批报建手续也有一页材料盖的假公章；第三个是驾考中心申办学员注册手续材料。伪造的公司印章一直放在其包里，直到2017年9月14日，毛某1打电话要其交出伪造的公司印章，其同意后第二天就将印章交给其姐姐李某，叫她交给公司前台，后来其就没管这个事情了。19、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人张磊、余晓春出具的长公物鉴（文检）字[2017］1060号、[2018］13号鉴定书及海川驾校提供的印章印文证明：送检检材《海川驾校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收据》《委托函》《授权委托书》《交通行政许可核查笔录》、海川驾校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加盖的印文“长沙海川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即李体林加盖在送检材料上的印文印章系伪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体林故意伪造公司的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指控被告人李体林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因侵占金额没有达到入罪标准，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体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上诉人李体林提出：其刻制公章的目的是为便于驾校日常管理和办理驾校审批手续，无进行违法犯罪的故意，其他股东也知该公章的存在，其后主动交还公章，不应认定伪造公司印章罪，另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请求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阅卷意见认为，上诉人李体林在明知海川驾校有公章并安排专人管理的情况下，私刻公章的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主客观要件。其私刻公章后多次用于公司的报批手续、对外招生、私自收取学员驾考费用等事项、已经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侵害了公司信用、损害了公司和股东利益，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违法性，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定罪处罚；李体林可以认定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但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建议本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体林故意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关于上诉人李体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李体林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李体林的供述、鉴定意见、证人赵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李体林在明知公司有三枚公章的情况下，私自伪造了海川驾校的行政公章，且用于办理驾校的报批手续、对外招生及收取学员驾考费用，李体林的该行为已经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侵害了公司信用，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违法性，应认定为伪造公司印章罪。上诉人李体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上诉人李体林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李体林主动到案，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即供述因自己与他人另成立了海川驾校而不能再以星雨驾校的名义招生收费，故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刻公司印章，但在一审庭审中辩称系经过其他股东同意而刻制公司印章，系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本案原系发回重审案件，两次一审判决对自首认定虽有分歧，但对伪造公司印章罪的量刑并无改变。本案一审判决虽未认定李体林系自首，但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朱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