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东升东路1220号415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07615536G。法定代表人：颜浙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畅言，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杉禾生活广场1-1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B8JL18E。法定代表人：胡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商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1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禾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声画公司违约在先，未按时交付租金，擅自拆除设施设备，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协议，应当支付违约金56800元并赔偿禾商公司的损失。（二）声画公司应当支付第二年外屏租用费28400元。（三）声画公司延期付款，导致禾商公司开具的发票作废，应当支付税管费3124元。声画公司辩称，（一）不同意禾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因协议所涉广告屏均拆除，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租赁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二）不同意禾商公司要求支付28400元场租费及56800元违约金的请求。声画公司已在2020年4月1日拆除了全部设备，因此仅同意需支付2020年4月1日前的场租费。禾商公司依据协议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法院酌减。禾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声画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2.声画公司立即向禾商公司支付电梯厅电视媒体场地租赁使用补偿费28400元、违约赔偿金56800元，合计8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商公司曾与声画公司签订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约定禾商公司同意声画公司在其授权管理物业的电梯厅指定位置安装有声电视媒体设备用于经营使用，协议有效期均为3年。其中一份协议起止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每个点位2000元/年，已包含管理费、保安保洁、电费、税金等一切费用，小计费用10000元/年；另一份协议起止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每个点位2300元/年，已包含管理费、保安保洁、电费、税金等一切费用，小计费用18400元/年。费用支付时间均为每12个月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计费周期起算日起，10个工作日内。2020年4月1日，禾商公司收到声画公司的《解除函》，声画公司称发现禾商公司点位不符合其司经营需求，如若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势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通知解除上述协议，并于当日拆除了电视媒体设备等，不再履行协议。之后，禾商公司也未曾另行招租等。另查，声画公司仅分别支付完毕上述协议一年的租金，前份协议自2019年6月15日起、后份协议自2019年8月1日起均未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禾商公司、声画公司签订的《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禾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但2020年4月1日，声画公司已经通知禾商公司解除合同，且拆除了相关设备，声画公司已经不愿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该租赁义务的性质又不宜强制履行，故租赁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该协议事实上已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因此，禾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协议，不予支持；但声画公司仍应当继续支付2020年4月1日前的租金，同时，因声画公司中途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根据《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经核算，声画公司尚应支付2020年4月1日及其之前的租金20317.78元，其中前份协议尚应支付的租金为8000元（10000元÷12个月×9个月+10000元÷12个月÷30天×18天），后份协议尚应支付的租金为12317.78元（18400元÷12个月×8个月+18400元÷12个月÷30天×1天）；关于违约责任，庭审中，禾商公司称主张的违约赔偿金中包括两部分，一是逾期支付租金的损失，二是违约解除的损失。对于赔偿金，双方在《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过高，关于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酌定声画公司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以1231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实际支付至声画公司履行之日止；关于解除协议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性质、当事人履约情况、合同解除的原因、损失的扩大情况等，酌定由声画公司参照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赔偿禾商公司三个月的广告位空置损失7100元（28400元÷12月×3月）。对禾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声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禾商公司租金20317.78元及违约金（包括：1.违约解除的损失为7100元；2.逾期支付租金的损失为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以12317.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分别计算至声画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禾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元，财产保全费960元，合计1925元，由禾商公司负担1285元，声画公司负担6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禾商公司一方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另一方面又依据上述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要求声画公司支付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损失56800元，是两项相互矛盾的请求，一审未予释明，径行判决，存在不当。二审中，禾商公司明确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于2020年9月23日庭询时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声画公司亦同意在二审中一并解决该项争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可就此项请求一并审理裁判。因声画公司在合同未到期前擅自拆除相关设备、自行撤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主要债务，禾商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案涉协议。故两份协议于声画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解除。一审关于因声画公司拆除相关设备致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4月1日解除的认定使违约方实现了以撤场、搬离等行为解除合同的不当目的，变相赋予了违约方单方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应予纠正。虽然禾商公司起诉时仅要求声画公司支付2019至2020年度租金28400元，但同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判决声画公司支付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解除前的租金33862元（取整）有利于一次性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而关于协议解除后的损失问题，一审酌定的三个月租金标准的广告位空置损失7100元偏低，可适当调整为10000元。禾商公司要求声画公司赔偿568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禾商公司称其请求的赔偿金56800元中包含“（声画公司）不付租金利息及擅自拆除不履行”，但56800元系《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因终止协议的违约赔偿金”，而禾商公司请求的“不付租金利息”属延期付款利息，不在终止协议赔偿金的范围内。因禾商公司对延期付款利息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对此不作审查。另外，关于税管费3124元，禾商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该项请求，二审中双方就此不能协商一致，亦不同意一并审理，禾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电梯厅电视媒体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3日解除；三、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33862元、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元，财产保全费960元，合计1925元，由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35元，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嘉兴禾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7元，嘉兴声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佳欢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