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0938号 原告：狄小琳，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399号24号楼74号。 法定代表人：徐淼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狄小琳与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修鸽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狄小琳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狄小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被告一修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狄小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二、被告一修鸽公司返还原告狄小琳特许经营加盟费人民币150000元；三、被告一修鸽公司支付原告狄小琳资金占用费至被告还清合同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8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6月28日，资金占用费为8788.5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贵州省凯里市拥有“e修鸽”商标及项目标识的区域代理权限，协议总价款150000元。原、被告签约之后，原告发现被告在签约之前并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披露相关经营信息，而且其自身不仅没有经营超过一年的两家“e修鸽”直营店，也没有取得“e修鸽”的商标权。合同签订后，截止2019年11月，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为原告提供装修、选址指导，未进行业务培训，未提供实质性内容服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订立该合同的目的，造成严重损失。综上，被告严重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七、十四、十七、二十一、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故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一修鸽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一次性支付运营产品包购买费用15万，被告授权原告在约定区域内使用被告的品牌，为原告提供软件、技术、运营支持等服务。案涉合同从未约定以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被告仅提供品牌授权、软件、技术、运营支持。原告于起诉状中所述的“对原告店铺地址、装修等进行统一规划管理”，也仅是被告基于对原告独家城市运营商地位的保障以及品牌宣传需要的要求，但在实践操作中也仅是对店铺门头统一进行设计。通过使用被告提供的软件和服务，原告可以提高家装设计、项目管理的效率，原告也可通过软件获得业务资源和建材供应商资源。被告提供的是一个家装运营管理平台，至于原告实际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开展经营是由原告自行决定的，与被告无涉。原告所支付的费用也并非品牌授权费用，而是包含品牌授权、软件使用、运营支持等在内的运营产品包费用。因此，案涉合同为普通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同时，涉案《合作协议第》3页，第二条第10款也明确约定“本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合同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本合同权利、义务，合同解释、效力等争议，双方均不得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二、被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直至2020年9月29日开庭前均未向被告主张过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其依据合同法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针对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被告没有取得“e修鸽”商标权，以及庭审中所称，在签约后要求被告提供“e修鸽”商标所有权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该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协议第二节第3条的约定为“授权被告使用e修鸽品牌，使用被告的商标logo”，企业品牌是一个广义概念，是指与企业商品或服务相关的商标、注册商标、商号、商品或服务特有装潢设计及标识和美誉度等。被告从未在协议或通过其他任何形式向原告承诺过要授权原告使用e修鸽某个具体类别的某个具体商标。事实上，被告自2015年成立之日起，就已经在使用“一修鸽”字号；被告于《合作协议》签订时已成功注册了37类商标18891245号，以及第9类、35类、38类和42类等类别的商标。原告所述的“e修鸽”字样的37类商标24142350号也已注册成功，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完全覆盖案涉协议的有效期。此外，被告在经营和推广业务过程中，已广泛使用“e修鸽”品牌，并为之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在业界已获得显著的美誉度。因此，被告已提供承诺的品牌授权，且不存在商标无效或取得的情形，也不存在拒绝向原告提供相关证明的事实。 （二）被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提供了品牌授权、软件支持、技术支持、运营支持等相关服务。原告在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截止2019年11月，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为原告提供装修、选址指导，未进行业务培训，未提供实质性内容服务”，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被告一直持续为原告提供服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各类软件使用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授权方面：被告已授权原告在贵州省黔东南市凯里市区域内以被告独家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已授权原告使用“e修鸽”品牌。软件支持、技术指导方面：被告已将合同约定的各类软件、平台的账号密码、操作手册共享给原告，包括saas软件、3D云设计软件、供应链平台等，并组织线上培训活动，同时在微信群内长期解答原告使用中遇到的问题。被告提供的部分软件使用记录已经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多次登录使用SaaS系统并通过系统采购物料，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多次使用3D云设计软件位客户提供设计服务。运营支持方面：被告通过软件、平台以及微信群向原告提供了各类物料供应商资源，还多次邀请原告参加线下、线上培训会，对合伙人的日常运营、采购、营销等进行指导，每月组织推出活动帮助原告宣传和引流，如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2019年5月、6月、7月、9月邀请原告参加的“一修鸽改造家”“厨卫严选翻新节”“无毒翻新节”、“全国联动928三天换新家”等活动。因此，被告已提供协议承诺的品牌授权，已提供协议所承诺的服务。被告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双方签定案涉协议均是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 三、原告已在涉案合作协议中认可案涉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同意不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被告即使未满足“一年两店”的条件也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和合同履行，应驳回原告的诉请。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关于“一年两店”的规定为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必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或撤销。其次，《合作协议》第二节“合作内容”第10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均不得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因此，即使双方的合作模式为特许经营，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认可案涉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明确同意不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在原告明确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即使不满足“一年两店”的条件，也不影响原告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作出经营决策、实现合同目的。 （一）原告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主张行使解除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不存在任何的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双方合作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原告仅因此原因要求解除合同也不具有法律依据。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同时，《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进一步明确：“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是原告并未举证被告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条件，同时根据立法本意，只有在被告故意隐瞒核心信息或提供虚假核心信息，导致原告违背真实意思签约或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原告才有权利行使本条规定的解除权。 （二）即使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期限的设置是为了考量双方利益平衡，因此其适用也应当是合理期限，而非无限制的赋予单方解除权。被告提请法庭关注：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12月8日，而且原告已经实际利用了被告提供的经营资源，包括品牌授权、软件技术支持、运营支持等相关服务。因此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合同价款150000元。 综上，无论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还是依据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均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8日，一修鸽公司作为甲方与狄小琳作为乙方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就甲方授权乙方在约定区域内使用及在甲方许可范围内授权第三方合理使用甲方品牌、甲方提供的软件支持和技术服务等开展运营，成为甲方城市运营商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约定：一、城市运营商资格1.城市运营商应为合法设立并存续的法人主体，应具备开展正常运营和持续发展的资本金，能够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城市运营商须在家装行业具备一定的运营经验和执行能力，且具备良好的信誉和口碑。3.城市运营商获得甲方授权运营该项目，须先行一次性支付运营产品包（详见附件二）购买费用15万元至甲方指定收款账户，获得一修鸽公司城市运营商资格，使用甲方提供的软件和技术服务，该款项不予退还。二、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甲方地区家装后市场业务（以下简称“翻新业务”）的独家城市运营商，乙方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区（县）域内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2.甲方向乙方提供SaaS软件等技术支持，为乙方开通系统账号，并提供相应的技术维护与支持。3.甲方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乙方可在城市运营商的宣传、服务、网站首页等公开渠道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及“e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但商标logo与“e修鸽的城市运营商”字样必须同时使用。4.甲方授权乙方可在其城市运营区/县范围内以乙方名义与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社区店”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或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共享店”的名义对外宣传、经营，获得授权的第三方可以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但商标logo与“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等字样必须同时使用。乙方与第三方就“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事宜开展合作另行签署双方协议，在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生效，乙方留存协议复本与甲方存档。5.乙方拟与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的，第三方必须符合相应的经营要求，具体要求如下：拟获得“e修鸽社区店”经营资格的第三方，必须注册成立装饰装修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或个体工商户；拟获得“e修鸽共享店”的经营资格的第三方，必须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公司或个体工商户。7.乙方须根据甲方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并遵照甲方要求配备专职经营人员。8.乙方仅可在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内开展业务，且仅可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业务。10、乙方特别确认已经详细知悉本合同涉及品牌商标相关内容。本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五、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2）甲方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对于该品牌享有收益权、使用权、转让权等最终权益。4）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或《城市运营商守则》等规定对乙方的服务质量、工程质量进行考评，对于不符合要求的情形提出整改意见。7）合作期间，甲方应协助乙方开拓市场，并为其开拓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七、合同期限与转让1.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23年12月19日。合同期满后，乙方未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经甲方审核后，可提出书面申请，续签合同，双方决定续签合同的，乙方应按照3000元/年向甲方缴纳技术维护费用。九、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义务，或作出任何虚假的声明、保证及承诺，则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项下的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转让完成或协议的终止而解除。双方还就考核期、指标考核、合同解除、抽佣分成等作了约定。 《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的附件一系《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规定：为更好地规范平台发展，本平台运营商守则参考天猫平台运营规则制定，以全面、公正、平等地约束及指引各运营商行为。一、服务相关事项1、公司分配的订单最终金额以客户实际需求为准，城市运营商不得挑单、飞单、逃单。上述情况发现立即停止派单2周……《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的附件二系前述协议的补充条款，旨在明确一修鸽公司的协助义务，明确其为城市运营商提供的运营产品包的内容。双方确认，一修鸽公司提供的运营产品包为如下内容：e修鸽品牌授权、e修鸽软件支持（包含SaaS软件、营销软件、3D云设计软件等）、e修鸽社区店或共享店拓展授权、城市合伙人运营支持、城市合伙人市场拓展支持、其他后续补充以实际提供为准。 2018年12月，狄小琳支付一修鸽公司15万元。2019年7月至10月，狄小琳三次登录SaaS系统购买物料。狄小琳还使用一修鸽公司提供的3D云设计软件制作装修设计图。狄小琳称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第37类商标权，故于2019年11月通知一修鸽公司解除合同。 关于一修鸽公司“e修鸽”第37类商标注册情况：2016年1月14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鸽子图形商标，2016年11月20日初审公告，并于2017年2月21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18891245号，有效期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7年2月20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室内装潢修理；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工厂建造；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建筑设备出租等。 2017年5月15日，一修鸽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以“”为标志的商标，2018年4月17日驳回发文，2018年7月6日初审公告，并于2020年2月7日核准注册，商标注册号为第24142350号，有效期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工厂建造；建筑设备出租；室内装潢修理；建筑信息；维修信息；管道铺设和维护；水下修理；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室内装潢；办公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等。 北拓（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拓公司）系第16442898号“e修鸽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有效期自2017年3月7日至2027年3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建筑施工监督；建筑咨询；运载工具（车辆）上光服务；运载工具（车辆）保养服务；运载工具（车辆）故障救援修理服务；商品房建造；汽车清洗；汽车保养和修理；家具保养；室内装潢。2019年8月27日，北拓公司与一修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第16442898号商标申请转让，2020年3月20日获准商标转让注册，一修鸽公司取得第1644289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原告提供一修鸽公司制作的宣传单一份，显示：e修鸽成立于2015年5月……截止2017年12月，e修鸽已覆盖中国25省，发展城市合伙人逾500家，基本做到了全中国范围内的线下布局……2018年6月，e修鸽正式进驻北美、欧洲市场，首站加拿大、荷兰。同年8月，e修鸽正式进入东南亚市场，首站马来西亚…… 以上事实由原告狄小琳向本院提交的国家商标局官网查询记录、宣传单、《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及其附件、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一修鸽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及下单记录、3D云设计软件使用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狄小琳与一修鸽公司之间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关于该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约定区域内使用及在甲方许可范围内授权第三方合理使用甲方品牌、甲方提供的软件支持和技术服务等开展运营”，明确一修鸽公司将其所有的经营资源即e修鸽相关品牌及软件等授权狄小琳使用，并以狄小琳设立、运营法人主体的形式在特定区域开展相关业务，要求狄小琳根据一修鸽公司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及遵照一修鸽公司要求配备专职经营人员，授权狄小琳在约定区域内选择第三方以“e修鸽社区店”或“e修鸽共享店”名义开展业务等，且《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狄小琳须接受一修鸽公司的业务考评，按《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的规定开展经营，符合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的要件。上述情形符合特许经营的第（一）、（二）项基本特征，协议中约定收取运营产品包费用亦属于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的形式之一，符合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狄小琳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一、一修鸽公司隐瞒其不享有“e修鸽”在第37类服务类别商标的事实，构成隐瞒相关信息；二、一修鸽公司在宣传单上关于“截止2017年12月，e修鸽公司发展城市合伙人逾500家；2018年6月，e修鸽正式进驻北美、欧洲市场，首站加拿大、荷兰。同年8月，e修鸽正式进入东南亚市场，首站马来西亚……”的宣传与事实不符，构成提供虚假信息；三、狄小琳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四、一修鸽公司未履行其为原告派单的合同义务；五、狄小琳享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单方解除权。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一、二。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规定中“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提供虚假信息”应指特许人隐瞒或提供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本案中，原告称一修鸽公司隐瞒其不享有“e修鸽”在第37类服务类别商标的事实。经查，原、被告签约前原告已经注册取得第18891245号鸽子图形商标，并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第24142350号“”商标，且一修鸽公司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也通过商标转让，已经取得了“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狄小琳也未举证证明合同期内一修鸽公司未取得“e修鸽”商标对其履行合同或从事特许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故案涉协议签订时一修鸽公司未注册取得“e修鸽”图文组合商标的事实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狄小琳无权据此援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狄小琳主张一修鸽公司在宣传单上关于“截止2017年12月，e修鸽公司发展城市合伙人逾500家；2018年6月，e修鸽正式进驻北美、欧洲市场，首站加拿大、荷兰。同年8月，e修鸽正式进入东南亚市场，首站马来西亚……”的宣传与事实不符，构成提供虚假信息。本院认为，狄小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修鸽公司的上述宣传内容虚假。且狄小琳确认其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系获得被告派单。即便如原告主张的e修鸽公司发展城市合伙人仅300余家，未达到其宣传的逾500家的事实成立，该事实与狄小琳合同目的的实现无必然联系，故狄小琳亦无权据此援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三。本院认为，违约方不当然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狄小琳明确表示不履行案涉合同显然系违约意思表示。狄小琳作为合同违约方，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且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等情形，故本院对狄小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四。本院认为，关于《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中关于派单的约定内容，仅为对被特许方运营行为的规制，不能据此推定一修鸽公司有派单义务。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一修鸽公司有为原告派单义务的事实。故原告狄小琳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五。狄小琳签订案涉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1月，远超《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时间”，故狄小琳无权依据该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 综上，狄小琳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或与事实不符，或并非致使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或于法无据，本院对狄小琳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既然合同并未解除，原告要求被告一修鸽公司返还加盟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狄小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原告狄小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476元，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判员  汪永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