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太平镇政府东侧。法定代表人：解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甄军辉，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茹，女，1962年11月17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军，男，1975年8月24日生，汉族，干部，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A6-1区华锦苑B座205房。法定代表人：聂向东，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王治成，男，196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建昌县。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茹、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治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王桂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王桂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其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王桂茹负有欠款人民币481,46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桂茹一审所举证欠条上的公章并非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王桂茹一审举证的两份欠条未加盖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其辽宁分公司的公章。欠条上的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豪远名门项目部的印章的名称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不符。因此王桂茹无法证明该欠条上的公章是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其辽宁分公司加盖。其次，王桂茹无法证明一审被告王治成是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关于王治成是否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并未充分予以核实，一审原告王桂茹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治成的身份，上诉人认为在王治成身份无法核实的前提下，王治成不能证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王桂茹负有欠款人民币481468元这一事实。综上，王桂茹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其辽宁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买卖合同，王桂茹的欠条真实性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王桂茹有欠款48146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与王桂茹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即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王桂茹并不能证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其任何款项，前文已经详细叙述，在此不再累述。其次，上诉人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仅构成对二者之间权利义务的约束，并不能由此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上诉人对外对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如上诉人违反了双方间的内部约定，应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依据王桂茹的主张，其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并非挂靠或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关系。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桂茹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桂茹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桂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款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的保护和移交工作，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由发包人（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钢材实质购买、使用关系。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更能体现诉讼效益原则和司法为民原则。王桂茹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各被告连带给付钢材款合计481,468.00元；二、各被告从打下两张欠条次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基础上加收50%罚息，即按年利率9.825%计算，给付利息；三、各被告连带赔偿因迟延给付钢材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的停业损失20万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3日，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辽宁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豪远名门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间人王玉忠介绍，从原告当时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个体）购买钢材120.367吨，每吨价款4,000.00元，总价款为481,468.00元，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的楼房建设。因买方并未及时付款，2013年以来原告多次找王玉忠。其中2014年，王玉忠带原告找到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时任辽宁分公司负责人金广男要钱，金广男以各种理由推脱亦未付款。2015年，原告又找王玉忠交涉，王玉忠称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面已转委托王永清为受托人，负责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催索工程款，找王永清就行。2016年起，王永清还带原告几次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解洋和实际负责人陈伟，但仍一直不付欠款。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购买的钢材已经实际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建楼，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确认己方受益，不管什么原因导致被告海南中航天公司方面中途退出，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未向负责包工包料的被告海南中航天公司给付工程结算款，导致原告未及时得到钢材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为钢材实际购买使用人和受益人，构成民法不当得利，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也必须对原告直接连带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方）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豪远名门住宅小区；工程地点辽宁省盘锦市盘锦县；承包范围承包工程范围内包工包料。施工进行过程中，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雇佣被告王治成为该建设工程的材料员。2013年4月，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通过王玉忠介绍，从原告王桂茹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购买钢材120.367吨，每吨价款4,000.00元，总价款为481,468.00元，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的楼房建设。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3年4月26日、2013年4月28日，原告让其雇佣的运输员孙廷慧将案涉钢材分两次交付至盘锦豪远名门工地，但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买方）收货后未当场付款，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和2013年4月28日给原告王桂茹打下两张欠条，第一张欠条记载：总计欠款332,920.00元；第二张欠条记载：总计欠款148,548.00元，两张欠条上均有王治成亲笔签字，并加盖“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豪远名门项目部”印章。截止起诉，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未偿还上述钢材款。另查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第44.6条款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由发包人承担。”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施工途中解除合同，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已完工程使用的所购买原告钢材和尚未使用的已购材料、设备均实际移交给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所购买原告钢材全部没有退还。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之后将未完工程另发包他人继续施工。按照《施工合同》第44.6条款明确约定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对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和之后其他施工承包人均实际构成“甲方(发包人)供材”，即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实质购买、使用原告钢材。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对盘锦豪远工地已完工程制作的预结算资料给出的预结算数额为4,751,691.34元。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已经于2014年5月16日委托王永清为受托人催索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所欠工程材料等款项，但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双方尚未最后决算。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2日，王桂茹作为经营者以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为原告向龙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2325号裁决书，裁定驳回原告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的起诉；2019年1月9日，王桂茹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被告不明确，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34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桂茹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桂茹当时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个体）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看，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约定将钢材交付给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且用于工程建设之中，买卖钢材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作为直接买受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公司给付欠款481,4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在建楼中途退出，根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由发包人承担”，按此合同条款约定和盘锦工地实际发生的情况，已完工程使用的所购买原告钢材和剩余未退还已购材料、设备移交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与原告形成钢材实质购买、使用关系。因所购买原告钢材全部没有退还，均已形成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44.6条款时和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中途退出施工依照该合同条款向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移交已完工程（包括已用钢材）和尚未使用的已购材料时，双方均意思表示真实。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对原告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更能体现诉讼效益原则和司法为民原则。且原告诉求数额是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欠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工程款范围内的一小部分，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作为钢材实际购买人应当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款明确约定的义务。特别是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就其所辩称的“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说法，在庭审前的举证期限内，在庭审过程中以及庭审后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的三个阶段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未完成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的纠纷应另行解决。被告王治成系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雇佣的材料员，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治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利息给付的主张，双方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可从原告第一次向本院主张起诉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因迟延给付钢材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的停业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桂茹钢材款本金481,468.00元；并以481,4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全部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给付利息；二、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给付金额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桂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0.00元、公告费260.00元，合计13,880.00元，由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桂茹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现有证据材料，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作为直接买受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虽然抗辩称已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清工程款项，但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的消极诉讼行为，有碍于权利人王玉茹通过正常诉讼维护自身合法的财产权益的途径，亦不利于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及公正裁判。对此，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桂茹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更能体现诉讼效益原则和司法为民原则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0元，由上诉人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