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云（曾用名袁夫艳），女，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剑，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绍岭，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新安街道钟吾南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宇，江苏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小云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燕、吴宝剑，被上诉人蔡绍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小云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蔡绍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被上诉人蔡绍岭利用其原来在政府法制办的职务，将上诉人袁小云在债务人处的欠款要来了一部分，通过庭审被上诉人也已经自认，债务人向其账户上汇入了人民币50万元，之后其有证据显示的仅退还了20万元，对于剩余的款项，既然被上诉人已经不再和上诉人之间保留情人关系就理应退还。3、被上诉人蔡绍岭作为市政府法制办的工作人员，从其对法律的认识角度来说，如果不欠上诉人袁小云的钱是不可能随意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一再声称其已经不欠上诉人的款项，因为该欠条原件已经让上诉人撕毁，等再次到庭其又改称撕毁的是欠条复印件了。被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在法庭上任意做虚假陈述，有失其作为公务员的身份。4、对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权，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2年诉讼时效制度，应当是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来证明其明确向上诉人表示其不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情人关系，一直在不停纠葛中，被上诉人基于其特殊身份也不敢向上诉人明确其不欠上诉人的款项，故原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司法是公正的，不能一方当事人是政府司法人员就存在偏袒，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袁小云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根据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第一，被告代原告收取钱萍萍、汪旭峰还款数额是多少；第二，被告代收还款后有无将代收款项交付原告，交付的数额是多少；第三，被告于2013年1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46.7万元欠据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诉讼时效作为庭审的争议焦点，但一审判决却以诉讼时效为由判决原告败诉，我们认为一审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2、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一审中我方提供的欠条内容已足以证实该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之日开始起算。一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欠条出具之后，多年从来没有联系，由此也就证实被上诉人从未拒绝履行此债务，因此时效应当从我方起诉之日也就是2019年6月25日开始起算，故一审以时效问题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蔡绍岭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已查明涉案的款项为被上诉人代为追讨借款后形成的结算，进而形成涉案纠纷。该欠据为双方的结算凭证，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其时效的起算点是自欠据出具之日起两年内。在此之前，2011年左右被上诉人通过几次转账已履行给付义务，实质上时效的起算点远早于2013年的1月8日，因此，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不当得利起算时间应该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是从2011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袁小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蔡绍岭给付袁小云欠款46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3万元（自2013年1月8日起，按出具条据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数额以3万元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蔡绍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袁小云提交的欠据记载：“今欠到袁夫艳现金肆拾陆万柒仟元整（467000）蔡绍岭2013年1月8日”。袁小云陈述，因其出国，故委托蔡绍岭为其代收债务人的还款，后经双方结算，由蔡绍岭向袁小云出具了上述46.7万元欠据一份。对于蔡绍岭代收款项的数额双方陈述不一，袁小云主张蔡绍岭于2010年5月23日代收本金10万元，于2010年6月16日代收本金15万元，于2010年7月12日代收本金30万元，共计55万元，因委托蔡绍岭代收借款，故给付蔡绍岭8.3万元辛苦费。蔡绍岭不予认可，陈述其于2011年5月23日代收10万元，于2011年6月25日代收10万元，于2011年7月12日代收30万元，共计50万元，蔡绍岭依据其当庭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为蔡绍岭、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5）主张分别于2011年7月9日向袁小云支付13万元，于2011年7月13日向袁小云支付6.5万元，于2011年7月14日向袁小云支付6.5万元，于2011年7月28日向袁小云支付20万元，共计46万元；因袁小云委托案外人毛建国要钱，故按袁小云的要求支付毛建国1万余元；剩余3万余元通过现金形式交付袁小云。袁小云对蔡绍岭主张的上述还款不予认可，提出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未载明上述四笔转账的对方账户信息，无法认定蔡绍岭将上述46万元支付给袁小云，袁小云亦未收到上述四笔款项。为此，蔡绍岭提交上述四笔转账的交易详单照片打印件记载，蔡绍岭通过银行卡（户名为蔡绍岭、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5）分别于2011年7月9日向案外人高明账户（62×××12）转账13万元，于2011年7月13日向案外人陈**贵账户（62×××15）转账6.5万元，于2011年7月14日向案外人庄梅玉账户（62×××19）转账6.5万元，于2011年7月28日向户名为袁夫艳的账户（账号为62×××18）转账20万元，共计46万元。经质证，袁小云认为转入案外人高明、陈**贵、庄梅玉的款项与其无关，认可62×××18是其以曾用名袁夫艳在银行开立的账户，但提出未实际收到该20万元款项，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实际由蔡绍岭持有，袁小云当庭表示愿意承担该银行卡由蔡绍岭持有的法律后果。另查明，1.袁小云于2011年5月18日20时7分31秒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境至莫桑比克，于2011年7月19日19时10分15秒从广州白云机场入境。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小云与蔡绍岭均表示除了案涉代收借款之外，双方无其他债务往来。3.袁小云表示欠据出具后，每年都会去几次蔡绍岭的单位向其主张权利，蔡绍岭不予认可，提出双方自2013年后就没有联系了，直到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袁小云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在债务人出具欠条时，权利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权利人应当在欠条出具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本案中，案涉欠据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8日，袁小云虽表示该欠据出具后每年均多次向蔡绍岭主张权利，但蔡绍岭不予认可，且袁小云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结合双方确认的除了案涉代收借款之外无其他债务往来的事实及蔡绍岭在案涉欠据出具前已向袁夫艳转账20万元的事实，本案认为袁小云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依法驳回袁小云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遂判决驳回袁小云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袁小云申请证人胡某,4、吴某,4、邵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蔡绍岭质证认为，三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款项，三证人均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也未见过，且未有亲自见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款项进行索要的事实。因此，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多次索要的客观事实。证人邵某,4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外的土地产权纠纷一案邵某,4系原审被告，袁小云系第三人，且该案在中院正在审理过程中，证人吴某,4也涉及到该案。邵某,4陈述在2017年曾与袁小云一起去找被上诉人，但吴某,4声称是三个人去的，包括邵某,4、袁小云一起去找被上诉人，明显是矛盾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袁小云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上诉人袁小云委托被上诉人蔡绍岭代收款项，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返还代收款项的期限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8日蔡绍岭向袁小云出具的欠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系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袁小云作为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蔡绍岭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袁小云向蔡绍岭主张权利时起算，故上诉人袁小云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应返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袁小云曾委托被上诉人蔡绍岭为其代收债务人的还款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蔡绍岭代收的款项数额及该部分款项是否已经返还上诉人，双方陈述不一。但从本案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蔡绍岭向案外人高明、陈**贵、庄梅玉、上诉人袁小云账户转账时间均早于被上诉人蔡绍岭出具涉案欠据时间，被上诉人蔡绍岭主张涉案代收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袁小云，既无充分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在上诉人袁小云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蔡绍岭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能够依据涉案欠据认定被上诉人蔡绍岭欠款事实的存在，上诉人袁小云请求被上诉人蔡绍岭给付46.7万元欠款及利息，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袁小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二、蔡绍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袁小元46.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6.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不超过3万元为限）。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蔡绍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蔡绍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