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宗金宝，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城建监理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怀源，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上诉人宗金宝因与被上诉人杨怀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金宝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判决杨怀源向宗金宝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2.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内容；3.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怀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宗金宝未能证实其因杨怀源的上述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杨怀源的一系列侵权行为给宗金宝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首先，杨怀源将所编辑的侮辱性语言及带有侮辱性称号的照片均发送至群成员在百人至四百余人的大型聊天群中，受众数量多，影响范围广。其次，杨怀源系北海市人大代表，其多次利用其人大代表的身份优势拉拢他人实施侵害宗金宝名誉权的行为，让他人因其人大代表的身份而盲目相信其所称有关侵害宗金宝名誉的事实，给宗金宝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再次，在一审庭审中，就杨怀源在多个大型聊天群中发布侮辱宗金宝名誉的语言及图片的事实，宗金宝已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能够充分证明杨怀源的侵权行为给宗金宝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再次，杨怀源纠集他人擅自闯入宗金宝家中，对宗金宝进行辱骂等行为，给宗金宝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再次，一审程序中，杨怀源滥用诉讼权利，对宗金宝提起了反诉，可见杨怀源对其实施的一系列侵害宗金宝名誉权的行为毫无悔改之意，也未正确认识到其行为给宗金宝造成的严重精神伤害，反而滥用手中诉讼权利，提起不必要的反诉。最后，杨怀源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污蔑宗金宝是黑社会，给宗金宝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同时在精神上给宗金宝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综合上述情形，杨怀源所实施的一系列侵害宗金宝名誉权的行为，给宗金宝在精神上和心理上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宗金宝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杨怀源对侵权事实的认可，杨怀源对宗金宝实施名誉侵权的行为是既定事实，综合杨怀源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影响，可以认定其侵权行为致宗金宝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应依法判令宗金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律师费属于宗金宝的合理支出，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律师费属于财产损失范畴，故杨怀源应承担本案产生的10000元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在案件事实查清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进行判决。杨怀源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宗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怀源删除在微信群“信用宝出借人相聚一堂群”、“今晚打狗”中已发布的有损宗金宝名誉的信息，并停止侵害宗金宝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杨怀源向宗金宝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微信群“信用宝出借人相聚一堂群”、“今晚打狗”及QQ群“GF大后方的力量201808①”中发布向宗金宝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宗金宝恢复名誉；3.判令杨怀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0000元由杨怀源承担。杨怀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宗金宝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所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决宗金宝赔偿杨怀源精神损失费10万元，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宗金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东关大街派出所因杨怀源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对杨怀源进行传唤、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杨怀源在笔录中表述：我2017年在“够范”钱包投资了60万元，2018年7月这个平台开始不还钱了，我们都去了北京找这个公司，结果他们还了2个月就不还了，我就去北京相案。结果“够范”公司就请了宗金宝这样的人开始在一些群里诽谤我们报案人，为了不让我们报案，故意在群里曝光我们的身份信息，我去北海的一个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给我下了不予立案的文书。后来，宗金宝在各个群里发布了我的身份信息，并公布了我们当地的纪委电话，鼓励很多人打纪委的电话举报我。我又给当地派出所报了警，派出所给我答复是侮辱诽谤是自诉案件，需要我去法院打官司。后来，群里有人开始曝光了宗金宝的身份信息，我发现他是山东济南的，2019年5月21日我在“够范VIP俱乐部备用群”中发布了一条信息，是大约晚上22点23分发布的，内容是“谁想参加打宗狗和抓宗狗可以报名”，随后还发布了一条信息“时间不多了要参加的快报名，打狗就是为民除害”，有人在群里问怎么打法，我说“在场每人抽他一巴掌”，我还在群里把宗金宝的照片发了出来，并说“大家保存好宗狗照片，见证打狗时刻”。第二天晚上23点20分的时候，我又在这个群早发布了一遍信息“最后机会，谁想参加打宗狗现在可以报名”，有人问在哪里报名，我说“要报名私聊我”。周四下午17点04分我在群里又发了一遍“最后机会，谁想参加打宗狗和抓宗狗现在可以报名”。周五下午15点59分我在群里再次发布消息“最后1天报名机会，谁想参加打宗狗和抓宗狗马上报名”。我发布完消息后，有大约五六个人联系了我，叫什么名字我记不住，一个是淄博的，剩下几个好像是济南的，我们约的是周日早上7点在宗金宝住的历园新村小区见面。到了今天上午大约7点半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也没问叫什么名字，我们就按照群里曝光的宗金宝的件址去找宗金宝了，我们五个人去了历园新村xx号楼x单元xxx室。女的敲门说为什么昨晚他家里声音这么大，宗金宝说等他把裤子穿好。然后宗金宝就自己把门打开了，他说让我们进去，我们一进门说我们是“够范”钱包的，宗金宝就开始喊打人了，然后自己躺在了地上，我拨打了110报警，称我们抓了一个骗子。然后警察来了，宗金宝对警察说我们几个人打他了，各处疼痛，并说我们非法侵入住宅，警察就将我们都带到了派出所。杨怀源在笔录中称，宗金宝的信息是其在群里看到的，但不知道是谁发布的，看到群里的人都叫宗金宝是宗狗，就跟着一起叫；杨怀源群名称为“winxxx”，其微信昵称也是“winxxx”，微信号是“wxid_yetyr13xrxxxxx”，头像是一个小姑娘的背影。杨怀源在“信用宝出借人相聚一堂群”中发布消息“谁想打宗狗和抓宗狗可以报名”，并发布了宗金宝的照片，照片上标明“宗狗”字样。另查明，2019年5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出具历公（东关）行罚决字[2019]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5月26日15时许，在济南市历下区东关大街金德利民快餐店内，因为投资纠纷，宗金宝对林志进行殴打，决定给予宗金宝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宗金宝于2019年6月4日向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杨怀源以宗金宝存在侮辱谩骂、造谣诽谤、诬告陷害他人以及发表反党、反政府言论为由，在微信群中上传宗金宝照片，并在宗金宝图片上标明“宗狗”字样，杨怀源未能在本案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宗金宝确实存在上述行为，且即便如杨怀源所述，宗金宝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杨怀源亦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解决问题，而不应在微信群中作出称宗金宝为“宗狗”等侮辱他人的行为，杨怀源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对宗金宝名誉权的侵害，其应当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宗金宝未能证实其因杨怀源的上述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宗金宝要求杨怀源承担律师费1万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怀源的反诉，经审理，杨怀源对宗金宝提起的反诉与本案本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应予以驳回，杨怀源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怀源立即停止实施损害宗金宝名誉的行为；二、杨怀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金宝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该书面道歉内容应经一审法院审查许可，否则，一审法院将公开本判决书的有关内容，相应费用由杨怀源负担；三、驳回宗金宝要求杨怀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宗金宝要求杨怀源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怀源的起诉。案件本诉受理费500元，由杨怀源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500元，由杨怀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怀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宗金宝殴打杨怀源的事实。证据二、百人实名举报宗金宝威胁、恐吓、侮辱、诽谤、涉黑的签字证明，证明宗金宝对杨怀源本人，对几百个受害人进行威胁、恐吓。证据三、受害人民意调查，证明千名受害人自发的民意调查，希望惩处宗金宝。宗金宝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宗金宝没有殴打杨怀源，与本案无关，行政处罚是因为林志到宗金宝家踩点，非法进入宗金宝家中，将宗金宝的家庭住址信息公布于公。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因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所以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三是复印件，不予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杨怀源的行为侵害了宗金宝的名誉权，宗金宝主张杨怀源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宗金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宗金宝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了制止杨怀源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宗金宝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有效。因此，宗金宝要求杨怀源承担律师费1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宗金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宗金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杨怀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宗金宝律师费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怀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