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普瑞特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庆一路178号2栋1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李翠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今心，女，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普瑞特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今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瑞特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杜今心在《离职申请表》中，关于加班工资的协商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普瑞特公司与杜今心之间从来没有项目提成约定，亦未对《参与完成项目明细》所记载的提成金表示同意或认可。北京米兰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公司）与普瑞特公司为相互独立主体，在《工作量确认表》《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及后果不应及于普瑞特公司。同时经普瑞特公司向米兰公司核实，米兰公司未曾在前述文件上用印，印章属虚假。普瑞特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方式向杜今心的朋友杜茜、张雪琪询问，违反证人出庭程序，不能确认是证人本人。彭宝玉的签字仅能视为对被上诉人在绿地项目工作量的确认，不能当然推定双方存在提成的约定。 杜今心辩称：一审法院不仅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相应的确认，同时依职权向上诉人的其他员工进行了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加班工资远高于一审确定的金额，但为避免诉累未上诉。《工作量确认表》有一栏是涉及比例的问题，如果没有提成工资，就不会有提成比例一栏。彭宝玉在一审中作为代理人出现，其职务为总经理，故签字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 普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瑞特公司不支付杜今心2018年10月加班工资差额部分247.85元；2.判令普瑞特公司无须支付杜今心提成24273.82元；3.案件受理费由杜今心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7日，普瑞特公司与杜今心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杜今心于同日入职普瑞特公司担任施工图设计师，试用期为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工资为月工资，每月3500元。该《劳动合同》首部“甲方（用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处载明为艾丽娜。工作期间，杜今心代表普瑞特公司与其同事杜茜、张雪琪等人完成了峨眉售楼部、东村八号T2、T3塔楼精装等工程的项目施工图设计，案外人米兰公司出具了盖有公司鲜章的《工作量确认表》与《参与完成项目明细》，在《工作量确认单》上有彭宝玉的签名。在《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中载明杜今心的提成金额为24273.82元。杜今心自2018年4月开始，实际的应付工资为每月6500元。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8年1月的工资系普瑞特公司向杜今心支付外，其他时间的工资均由艾丽娜的个人账户向杜今心支付。2018年9月30日，杜今心向普瑞特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同年10月31日，普瑞特公司同意杜今心的离职申请。杜今心填写的离职申请表中载明杜今心的10月实发工资为6500元，加班工资为396.55元，共计6896.55元。 2019年4月4日，杜今心以米兰公司和普瑞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0812号仲裁裁决，认为杜今心与普瑞特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米兰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并裁决：1、普瑞特公司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杜今心加班工资差额部分247.85元（6500元÷21.75天÷8小时×11.5小时×150%-396.55元）；2、普瑞特公司在仲裁裁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杜今心提成24273.82元。 一审另查明，艾丽娜系北京米兰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普瑞特公司的监事。 一审再查明，米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东村8#地块T2号楼精装修室内设计合同》。普瑞特公司当庭认可杜今心参与了该设计合同对应的项目。 一审休庭后，法庭对杜茜、张雪琪进行了电话核实，杜茜、张雪琪均表示曾系普瑞特公司员工，二人与张雪琪系同一团队，共同完成了峨眉售楼部、东村八号T2、T3塔楼精装等工程的项目施工图设计，普瑞特公司承诺按照工作量支付项目提成，且普瑞特公司向其出具了《工作量确认单》。此外，杜茜还称系彭宝玉签订了《工作量确认表》。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劳动合同》《工作量确认表》《参与完成项目明细》、工资单、转账记录、仲裁裁决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杜今心未就成劳人仲案[2019]00812号仲裁裁决提出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对于加班工资。根据杜今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2018年4月之后的每月工资为6500元，其实发工资标准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可以视为双方变更了约定的工资标准，故应当以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即加班工资为644.4元（6500元÷21.75天÷8小时×11.5小时×150%-39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96.55元，普瑞特公司还应当向杜今心支付247.85元。 对于提成。首先，普瑞特公司当庭认可杜今心参与了米兰公司承包的东村8#地块T2号楼精装修室内设计项目；其次，杜今心提供的《工作量确认表》上有普瑞特公司员工暨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玉的签名及米兰公司的公章，在《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也盖有米兰公司的公章；第三，本庭在休庭后在双方的见证下对杜茜、张雪琪核实关于提成的情况，二人系与杜今心共同完成东村8#地块T2号楼设计等项目的人员，二人均陈述几人共同完成了杜今心证据上载明的项目、普瑞特公司向参与前述工程的人员承诺了提成，且杜茜陈述在《工作量确认单》上有彭宝玉的签名；第四，《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上也有米兰公司的公章。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原则，可以认定杜今心提供的证据更有优势，足以证明普瑞特公司就项目提成与杜今心有过约定，而且在杜今心离职之时双方就待提成工作的内容、项目总金额、完成情况及时间均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了提成的计算方法以及提成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杜今心的提成金额为24273.82元。 对于米兰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米兰公司未在《工作量确认表》和《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上盖章，根据现有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普瑞特公司就案涉项目有提成及提成的具体比例与杜今心有过约定。故公章鉴定在本案中并无必要，反而会不当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故一审法院对于米兰公司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普瑞特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杜今心支付加班工资差额247.85元;二、成都普瑞特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杜今心支付提成24,273.82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成都普瑞特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加班工资与项目提成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加班工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虽然离职交接表上载明“10月实发工资为6500元，加396.55元加班工资，共计6896.55元”，该表述仅是公司对最后一期发放工资的记载，并不能得出其加班费仅有396.55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其每月工资实际金额6500元，计算其加班费为64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提成工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米兰公司与普瑞特公司双方用工人员有交叉，业务有混同，米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艾丽娜系普瑞物公司监事，同时杜今心大部分工资系由艾丽娜负责转账，能够证实两公司属关联公司。普瑞特公司认可杜今心参与了相关项目的设计工作，彭宝玉作为普瑞特公司的负责人员在《工作量确认表》上的签字行为，能够视为普瑞特公司的确认。表上其中一栏记载“项目负责人（项目额外提成为项目施工图总提成的百分之十）”，还记载了每人的工作量分配情况，能够证实项目完成后存在提成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结合有米兰公司签章的《参与完成项目明细》以及表上其他员工的核实情况，认定杜今心应当获得24273.82元的提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印章真实性以及电话询问其他员工不符合证人出庭规则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根据现有证据已然能够证实普瑞特公司与杜今心之间存在提成约定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在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且均在场的情况下电话向其他员工核实仅是对事实的进一步确认，作为辅证材料并无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因相关事实能够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启动鉴定程序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普瑞特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普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普瑞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