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洪洼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06300873K。法定代表人：张延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官，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凝，女，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宝印，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士峰，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宪芳，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宝印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交付购房款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在购房款交付问题上脱离事实。自第一次开庭，金洋公司就购房款的实际交付提出疑问，龚宝印亲自出庭回答购房款交给金洋公司财务，龚宝印再具体问购房款交给具体谁等，龚宝印避而不答，搪塞回避，表现出很明显的心虚。龚宝印通过金洋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经办人为王某1字样，请求电话催经办人王某1出庭作证(龚宝印不同意电话联系王某1当时出庭作证)，可以证明该购房款并未实际交付。签订购房合同及出具收据的目的是因为金洋公司资金链断裂，需要用金洋公司的在建房屋做抵押借名贷款。王某1帮忙办理此事未能贷款成功，即向龚宝印索要购房合同和收据，龚宝印说丢失了，等找到再给。6年多来龚宝印从未向金洋公司主张购房权利。二、龚宝印在交付购房款上的回答前后矛盾。原审第二次开庭时，龚宝印得知经办人王某1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敢出庭，法庭让龚宝印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核实龚宝印关于交付购房款的情况时，龚宝印代理人接通龚宝印电话传话说：“龚宝印说购房款交给王某1了”。如此在购房款是否实际交付重大关键问题上自相矛盾的漏洞，竟然被法庭忽略。金洋公司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曾经作为一个问题提醒法庭注意。结果仍被一审忽视。三、大额资金不通过银行便捷安全转账疑点重重。购房款四十余万元现金在银行转账极为便捷安全的情况下，龚宝印却选择所谓现金交付，无论龚宝印陈述其交给财务还是交给证人再转交财务，财务都不会直接收取大额现金，因为点钞很麻烦且容易遇到不能识别的假钞，都会安排人陪同到附近银行办理账户存款。因为财务在一笔业务上点钞四十万元，会长时间占用就会耽误其他业务不能办理。而龚宝印第二次庭审电话陈述购房款转交给证人王某1，王某1更不会对四十余万元进行点钞。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来去匆匆，凡是能在便捷安全的银行办理的情况下，谁都不会选择也没有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点钞上。四、证人证明的多个内容互相印证收据上经办人王某1的签字及收据上书写的逐项文字细节等均证明王某1陈述与收据上记载的内容一致，如收据上的各个字迹为王某1书写，合同和收据是王某1一手经办，龚宝印没到金洋公司财务。证人出庭作证时，龚宝印代理人反复发问证人已经印证，王某1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各个细节互相印证，应予采信。如果因为王某1曾经与金洋公司有过另一个问题的纠纷就否定其作证内容的真实性，按此推理，王某1应对金洋公司落井下石，作出不利于金洋公司的陈述。在证人身份和作证内容真实性上，应该更倾向于作证内容的真实与否上，而不能因为证人与金洋公司曾经的纠纷而否定其现在证实的事件内容的真实性。经济纠纷只是在某一个问题上观点认识不一致，不代表有冤仇的利害关系。而证人王某1与龚宝印无利害关系，为何要作不利于龚宝印的陈述？如果一个人真正交付了购房款，会在第一次庭审时，不能理直气壮的回答对方提出的是否实际交付购房款的疑问吗？会在第二次庭审时特别是得知证人到庭作证时，不敢出庭对质吗？会在购房款付给谁这样的关键问题上做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吗？会在付款后6年不到工地查看己购住房吗？会在6年来一直不向金洋公司主张索要已购住房吗？且龚宝印一直在本地工作并未离开。这些疑问均证明龚宝印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只是同意金洋公司借名贷款帮忙筹集资金而已。事后以丢失为由拒绝返还购房合同和收据并在6年后进行虚假诉讼。综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龚宝印起诉或者发回重审。龚宝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龚宝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赔偿原告房价等值的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原告龚宝印与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销售的益洋花园（暂定名）第6幢K1单元201号房，预测建筑面积为115.47平方米，单价3480元/平方米，总房款为401835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被告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房屋；逾期交付责任：（1）逾期在30日之日，被告按日计算向原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3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选择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原告全部已付款的0.00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被告按日计算向原告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0.3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缴款单位龚宝印，金额401835元，收款事由房款，经办王某1。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枣庄市中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认定以下事实：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房产三套折抵枣庄市中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93157元（分别为2013年12月17日，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益洋花园5#-K1-401房和6#-K1-201房合计作价815000元折抵工程款；2016年3月5日以10#-西单元M2-302室作价278000元折抵工程款）。王某1为枣庄市中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龚宝印主张其于2014年1月24日与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交付房款401835元，该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予以证明。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抗辩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其公司为周转资金配合贷款出具的合同，由王某1代为办理贷款，贷款没有办成，王某1也没有向其公司交纳一分钱，后其公司向王某1要回合同及收据，王某1说将合同及收据交于原告龚宝印，后丢失，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没有实际履行。被告为此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经质证，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1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对被告待证事实模糊不清，被告亦未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故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由于原、被告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被告既已将涉案房屋作价折抵给案外人枣庄市中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据此，原告变更其诉请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系一种持续状态，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而原告关于被告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故要求被告赔偿其房价等值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其该项诉请过高，其损失酌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予以认定。被告关于原告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请求，因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未提供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涉嫌虚假诉讼，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龚宝印与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龚宝印购房款401835元及利息（以401835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龚宝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37元，减半收取5918.5元，由被告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洋公司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陈述证人证言。金洋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可以证实利用龚宝印购买金洋的房子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贷款，并没有交付购房款。贷款也没有办理出来，这件事是王某2安排他的儿子王某1经办的。证人证言和一审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贷款。结合一审的王某1的证言，可以说明如果是龚宝印真是购房，而本人不去选房、看房，显然不符合常理。当时仅是为了龚宝印去贷款而给他开具的购房合同和收据。收据上的名字是王某1代办、签字，很显然，龚宝印没有证据证明交了房款。龚宝印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2的证言，除了其陈述的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的证言无异议外，其余的均有异议。根据法庭查明事实，证人和金洋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一审中虽然王某1也出庭作证，但二证人之间是父子关系，且二人陈述与龚宝印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金洋公司向龚宝印出具的收据相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金洋公司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陈述证人证言。金洋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出庭作证和一审基本一致，证言客观真实。龚宝印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证人及证人的父亲和金洋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证人的陈述与龚宝印所提交的购房合同和收据相矛盾。龚宝印所提交的购房合同和收据系原始书证，其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龚宝印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洋公司主张其与龚宝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出具收据的目的系为周转资金配合贷款，龚宝印不予认可，龚宝印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原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龚宝印签字、金洋公司亦加盖有合同专用章，且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该收据中明确载明收款数额及事由，且加盖金洋公司财务专用章，金洋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金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金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7元，由上诉人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