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曲阳县灵山镇野北村。 法定代表人：陈跃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昧勇，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林霞，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 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史林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634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史林霞因此次医疗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已经由曲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曲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冀063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支持。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二、此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关。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所有医院的证据来看，其诊断的主要是神经头疼、肝功能异常、腰椎术后。混合型颈椎病、胫骨骨质损伤、右侧左股骨撞击综合症。双侧股总静脉少量反流，右胯骨关节炎，支气管炎、胸腺病变、颈椎间盘退变、颈四至六椎间盘突出、颈椎曲直反流；右膝关节损伤；骶尾痛；双小限肌间静脉增宽，左小腿皮下浅表静脉曲张；腰腿病、腰痛、脊椎骨折、软组织损伤。服背部筋膜炎、右膝继发性关节病；下肢肌力壳；泌尿系统感染；甲状腺结节、腰痛；胸十二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宫颈多发性小纳囊，双跨髋关节；下肢肿胀、腰背疼、小腿憋胀；右膝关节外伤、右膝关节积液、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被上诉人的所治疗行为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可能造成上诉人支气管炎、宫颈多发性小纳囊、滋尿系统感染呼？这是每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医学常识。由此可见此案中史林霞所主张的损失均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史林霞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634民初2347号民事判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史林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医患关系。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人身损害2017年1月8日起诊疗而产生费用的事实。3、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侵犯法定知情权，且疏于履行注意义务，存在漏诊、误诊和延误治疗时机的医疗过错给被上诉人的腰部、膝等损害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和精神痛苦的事实。4、上诉人又将住院病历予以伪造、篡改，致诊疗经过行为无法查明，并造成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无法启动的事实。5、医疗过错鉴定时曲阳第二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通过伪造、篡改病历的方式不配合医疗鉴定的事实。6、上诉人应当承担100%的过错责任。7、上诉人本次所述的不认可的医疗行为在2014由民初字第246号判决书上都有体现，并判决予以支持的事实。以上事实都有经过法庭调查时质证的证据可以证明，无法否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由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有据。赔偿额的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存在的异议：医疗器械质量司法鉴定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委托天津市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具受理或不予受理的函，法院司法技术室不严格履行职责，违规的出具了中止的通知书，多次反映沟通等待，等待期间因在医院治疗腰部等医疗行为，疫情住院期间不予外出探望，也无法委托授权签署上诉，实属无奈，保留继续医疗器械质量司法鉴定的权利。费用相关问题，医疗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包括医疗门诊、住院、护理等，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护理费用出院前后也是需要她人护理，既有家政服务的登记表，也有开具的税务正式发票，部分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所以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史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害赔偿等后续损失80,000元（待变更）；2、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一终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4）曲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482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7）冀063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0月3日史林霞因腰部受伤到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治疗。出院后史林霞先后在曲阳县中医院等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肾积水结石、腹部疼痛原因待查、上呼吸道感染、植物神经功能紊乱、颈椎病、马尾神经损伤、支气管炎、双膝关节外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双膝关节髋骨软化等。对于史林霞上述诊疗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2014）曲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承担100%的过错责任，计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7078.75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对判决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5）保民一终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史林霞就2016年4月4日后因诊疗行为所产生的后续费用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法院判决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赔偿史林霞医疗费37611.28元、护理费13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2400元、住宿费1340元、护送费2000元、器械辅助费1600元、复印费320元，合计72771.28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对判决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冀06民终48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史林霞后又到多家医疗机构进行治疗：2017年1月8日被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二医院门诊部诊断为腰痛（肝肾不足，气滞）；2017年1月13日被保定市第一中医院诊断为甲状腺结节、腰痛；2017年2月27日因头晕头痛等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门诊部就诊；2017年4月10日被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影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术后状态、腰椎退行性改变；2017年11月18日被北京协和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2017年12月2日保定市第二医院ＭＲ检查报告单显示为胸12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2018年3月23日被保定市第一中医院诊断为泌尿系感染；2018年12月3日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术后、腰背肌劳损；2018年12月11日被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诊断术后复查；2018年12月11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诊断为骶尾痛；2018年12月12日被清华大学玉泉医院诊断为腰椎术后，腰背部筋膜炎，（右膝）继发性关节病；2019年3月25日被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腰腿痛；2019年4月3日被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腰痛、脊柱骨折、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6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北京大学第九临床学院超声提示为双小腿肌间静脉增宽、左小腿皮下浅表静脉曲张；2019年6月7日被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诊断为胸闷待查；2019年6月8日到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其他诊断为右膝关节损伤，实际住院5天；2019年6月14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腰1骨折术后，其他诊断为双侧股总静脉少量反流、右髋骨关节炎、股骨坐骨撞击综合征、支气管炎诊断、胸腺病变、颈椎间盘退变、颈4-6椎间盘突出、颈椎曲度反弓，实际住院21天；2019年7月3日被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门诊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头痛、腰疼等；2019年7月12日被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为神经性头痛、肝功能异常、腰椎术后等。就上述事实，史林霞提交了部分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不认可，称史林霞在上述医院的诊断结果与原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联性。史林霞主张损失及史林霞、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举证、质证如下：1、医疗费：47327.21元。史林霞提交了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8张（合计4064.98元）、北京大学国际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合计622.56元）、清华大学玉泉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张（合计1220.74元）、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0张（合计3632.15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1张（合计2507.0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张（合计944.7元）、河北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张（合计460元）、北京智仁轩中医门诊部门诊收费票据1张（金额1648元）、曲阳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金额540元）、保定市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6张（合计1198.56元）、保定市第一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金额363.52元）、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7张（合计2005.77元）、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票据5张、费用清单一份及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结算单1张（显示费用合计6650.48元，报销金额3881.3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17751.59元）及费用清单一份、药房药费票据10张（合计3163.51元）。被告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部分票据没有诊断证明、病历，不是正规发票，门诊票据没有医院的公章，部分票据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关联性，部分票据非原件，加盖了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个人费用结算章，说明已经报销，外购药无医嘱不能证实关联性。2、护理费：23600元。史林霞提交了保定市夕阳红家庭服务中心聘请护工登记表1张、发票3张（合计23600元）。登记表显示患者姓名史林霞，收费标准200／天，上岗时间2018年1月2日。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家政护理期限并非是原告住院期限，雇主是王俊女，不是史林霞，且不能证实原告的病情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有关。3、交通费：4743.95元。史林霞提交了交通费票据149张（部分票据名称为王俊女、高飞）。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部分票据没有时间、起止地点，住院期间不可能坐火车，票据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称原告住院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依法应不予支持。5、营养费：2400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称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依法应不予支持。6、住宿费：1390元。史林霞提交北京德乐聚宾馆有限公司发票1张（金额238元）、北京金乾嘉苑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发票2张（合计1152元）、曲阳县荔江湾宾馆服务有限公司发票1张（金额168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住宿费内有该期间所产生的治疗费用与其相印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原告该项损失被告已在以前的判决中予以赔偿，该主张不应支持。8、器械辅助费：347.7元。史林霞提交深圳腾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普通发票1张（金额为347.7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医疗器械没有医嘱且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9、复印费：734元。史林霞提交保定市新市区新朝阳打字复印行发票1张（金额356元）、保定市新市区天安图文设计服务部发票1张（金额198元）、保定市新市区邦博复印社发票1张（金额180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有异议，称复印费与此案无关。史林霞称上述损失合计90337.86元，要求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全部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史林霞申请对其所使用的医疗器械质量，人身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本院已终结对外委托。被告申请对原告主张的诊疗费是否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有关系以及原告所用药物是否用于其在被告处所治疗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因（2014）曲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导致司法鉴定不能进行，故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史林霞提交的病历资料，其自2017年1月8日起的诊疗记录与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病历资料诊断记录基本一致，且生效判决已认定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对史林霞的合理损失承担100%的过错责任，故史林霞自2017年1月8日起诊疗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应当全部予以赔偿。关于史林霞的损失：1．医疗费：北京协和医院：票据金额为4064.98元，予以认定；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票据金额为622.56元，予以认定；清华大学玉泉医院：票据金额为1220.74元，予以认定；北京积水潭医院：票据金额为3632.15元，予以认定；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票据金额为2507.06元，予以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票据金额为944.7元，予以认定；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票据金额为460元，予以认定；北京智仁轩中医门诊部：票据金额为1648元，予以认定；曲阳县中医院：票据金额540元，予以认定；保定市第二医院：票据金额为1198.56元，予以认定；保定市第一中医院：票据金额为363.52元，予以认定；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票据金额为2005.77元，予以认定；河北省人民医院：因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结算单显示费用合计为6650.48元，报销金额为3881.3元，故史林霞个人支付金额为2769.18元（6650.48元-3881.3元），对史林霞个人支付的金额予以认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票据金额为17751.59元，予以认定；药房费用：3163.51元，有据证实，予以认定。综上，医疗费合计42892.32元。2、护理费：史林霞主张23600元，因聘请护工登记表显示收费标准为200／天，史林霞实际住院26天，故护理费应认定为5200元（200元／天×26天）。3、交通费：史林霞主张4743.95元，因其提交的部分票据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史林霞主张2800元，因史林霞实际住院2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600元为宜。5、营养费：史林霞主张2400元，无据证实，不予认定。6、住宿费：史林霞主张1390元，有据证实，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史林霞主张5000元，因该项费用已在第一次诉讼中予以赔偿，故不予支持。8、器械辅助费：史林霞主张347.7元，有据证实，予以认定。9、复印费：史林霞主张734元，有据证实，予以认定。综上，史林霞自2017年1月8日起因诊疗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56163.72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应全部予以赔偿。综上，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应赔偿史林霞医疗费42892.32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住宿费1390元、器械辅助费347.7元、复印费734元，合计56163.72元；驳回史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林霞医疗费42892.32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住宿费1390元、器械辅助费347.7元、复印费734元，合计56163.72元；二、驳回原告史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史林霞负担536元，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负担12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对被上诉人史林霞的合理损失承担10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卷宗材料，查明本案史林霞提交的病历资料，其自2017年1月8日起的诊疗记录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病历资料诊断记录基本一致。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药品医治的疾病与其造成的损害后果无关联性，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史林霞自2017年1月8日起诊疗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