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林胜，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卿茂荣，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晟溢，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绿谷大道238号1001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0605642622。 法定代表人：邱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伟、陈玉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林胜、卿茂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7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龚林胜、卿茂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公司侵犯股东权益纠纷。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欲将未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的《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予以实施，从而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以此诉请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无效及请求人民法院组织进行剩余资产分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争纠纷虽不属申请公司清算纠纷或清算责任纠纷，但确属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股东与被清算公司关于清算后剩余财产分配之纠纷。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自主解散之被清算人，委托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管理人。在执行清算过程中，清算管理人作为被委托人代理执行清算事务，清算结果归属于公司及公司股东。如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商事纠纷则属于《公司法》调整范围。本案中，清算管理人虽在2019年1月、4月、9月组织召开了公司股东会，对《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和《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进行讨论表决，但三次股东会均未通过上述两项文件。尽管如此管理人仍然在2020年5月25日以清算组名义向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函称：“《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清算组已提交会议多次讨论，股东均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现再次召开股东会会议或提交清算组再行讨论已无意义……若各位股东未在前述时间内提起诉讼的，清算组视为认可《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并按照《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进行相应的分配”。因此被上诉人强行将未经股东会确认通过的《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予以实施，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讨论表决的请求被拒绝情况下无奈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一审之请求权基础明确，案争纠纷具有可诉性。二、一审裁定逻辑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的逻辑起点为本案并不属申请公司清算纠纷和清算责任纠纷。上诉状第一条已论证虽不属该两项纠纷，但仍然属于商事纠纷，适用《公司法》调整。其次，人民法院不得以法律没有规定之由拒绝审理纠纷。再者案涉《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未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既未通过当属无效方案，但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发出案涉《告知函》，强行通过《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和《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分配方案》的行为严重违反清算程序和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实质上已超出公司自治范围。如人民法院仍然以《公司法》二十二条作为实体审理依据已无意义，为保障该方案在未经过股东会表决而实施情况下，进一步产生更大纠纷，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作出确认其无效或有效之判决，并无不当。第四，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起诉条件之要件。原告、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具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实质性审理。三、为定纷止争、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救济权利，一审裁定缺乏合理性。两上诉人均为公司小股东，本身权利易遭受公司或大股东侵害。在纠纷产生之时上诉人具有依法起诉并要求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之权利，在诉讼请求上上诉人亦享有处分权，人民法院亦应当进行实质性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书面辩称：一、《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业经股东会表决，且表决程序及方式合理合法，并未侵犯上诉人权益。在信息技术发达的今天，召集股东当面会议并非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唯一方式，公司法在商事领域充分尊重法人的意思自治，法律对决议通过的比例作出了规定，但并未对表决形式作出限制。案涉《浙江乐百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分配方案》已在2019年多次向股东会提交讨论，因公司股东意见不一，均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在今年疫情的特殊情况下，公司于2020年3月份向各股东邮寄了清算报告，采取邮寄方案方式让股东会即清算组成员对清算报告内容进行异议表决，而该公司股东并未对清算报告内容及表决方式提出异议，视为公司股东认可清算报告内容及表决方式。2020年5月份，清算组依据清算报告、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公司剩余资产情况拟定了分配方案，再次采取邮寄及异议表决方式召开股东会，收集股东意见。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同时依据股东对分配方案的反馈意见，同意该方案的股东占股比例已超过2/3，分配方案依法通过，可实施，并未侵犯两上诉人的权益。二、上诉人若认为分配方案侵犯其权益的，应申请撤销公司股东会决议，而非诉请变更分配方案中的剩余资产的分配模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确认被告清算组制定的《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剩余资产分配方案》无效；2.按照原告卿茂荣13%、龚琳胜12%的比例重新制定清算剩余资产分配方案。”该主要诉请内容针对的是清算组制定的分配方案中的剩余资产的分配模式，其认为应按照工商登记的出资比例分配而非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并未要求撤销公司股东会通过清算报告、分配方案的决议。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上诉人认为前述规定涉及撤销的内容应是公司股东会作出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决议。上诉人即使认为公司决议内容侵犯其权益，也应当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而非确认分配方案无效，并变更分配方案的内容。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原告龚林胜、卿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清算组制定的《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剩余资产分配方案》无效；2、被告按照原告卿茂荣13%、原告龚林胜12%的比例重新制定清算剩余资产分配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其与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本案并不属申请公司清算纠纷，也不属清算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其中，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公司法》还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由上可知，公司自行清算时，指定清算组成员、清算方案的确定等事项属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职权范围，该部分事项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故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有权确定公司清算组成员、清算方案等事项。本案中，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1月22、23日通过了公司解散及清算组组成人员的决议。公司清算组又分别于2020年3月16日、2020年5月25日制定了《清算报告》和《剩余资产清算方案》。两原告请求确认清算方案无效，实质系对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方案是否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及决议是否合法有效存在异议。两原告在未诉请法院对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形成及是否有效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九）项、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一）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龚林胜、卿茂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退回原告龚林胜、卿茂荣。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人民法院确认。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不得执行。”的规定，公司自行清算过程中，清算方案等事项的确定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在本案中，上诉人龚林胜、卿茂荣向本院提出诉请，要求确认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制定的《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清算剩余资产分配方案》无效，并由人民法院组织进行剩余资产分配，显然有违前述法律规定。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龚林胜、卿茂荣认为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前述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其亦应针对该公司决议依法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在未诉请法院对浙江乐佰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形成及是否有效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 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蓝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