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丽顺街1号。负责人：金英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峰，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超，黑龙江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亿来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胜利街五委一组。法定代表人：张雨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忠峰、哈尔滨市亿来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被上诉人高忠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超、亿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从事客运人员必须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张金富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禁止性法律规定。2、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3、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高忠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来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特别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亿来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亿来公司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来公司赔偿高忠峰各项损失共计104486.18元｛1.医疗费19666.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误工费42000元；4.护理费21481元；5.营养费9000元；6.二次手术费6831.67元；7.交通费63元；8.鉴定费3344元，合计104486.18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亿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8时，亿来公司的雇员张金富驾驶车牌号为黑Ａ×××××的大型客车，沿哈尔滨市呼兰区东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客运站门前左转弯时与高忠峰驾驶的黑Ｅ×××××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高忠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高忠峰被送往哈尔滨嘉润医院就医，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8日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右髌骨开放性骨折，右髌韧带断裂，支付医疗费18576.51元，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出院后复查决定拆下肢支具及功能锻炼时间，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2020年5月27日到2020年6月3日，高忠峰住院治疗7天，实施二次手术，支付医疗费5483.17元，出院医嘱：继续抗炎对症治疗；创口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随诊。2019年10月12日，高忠峰在哈尔滨嘉润医院复查换药支付门诊医疗费740元；2020年5月24日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133元、2020年6月18日在哈尔滨嘉润医院复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532.75元。共计高忠峰支付医疗费25465.43元（18576.51元+5483.17元+740元+133元+532.75元）。2019年8月27日呼兰区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富负事故全部责任，高忠峰无责任。张金富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亿来公司提供了张金富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1A2）、从业资格证（初始发证时间2019年11月20日，有效期2025年11月20日）。在诉讼中，高忠峰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华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哈华鸿司鉴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高忠峰右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后根据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方可评定伤残等级。2.需一人护理120日。3.误工时间210日。4.营养期限90日。5.择期需行取右髌骨内固定物手术，估算需医疗费人民币五千元左右或根据实际治疗费结算。高忠峰支付鉴定费3310元。在庭审后，高忠峰提交了哈尔滨嘉润医院门诊收费清单。亿来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忠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公安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富负事故全部责任，高忠峰无责任。各方对肇事事实、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高忠峰的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依据高忠峰提供的住院病历、有效票据，高忠峰因治疗支付医疗费25465.43元(已含二次手术医疗费)，该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忠峰住院21天，按每天100元，要求伙食补助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高忠峰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也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依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期210天，按2019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87.44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39362.63元（68416元/年÷365天×210天）。4.关于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需一人护理120日，按照黑龙江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65339元/年，护理费应为21481元（65339元/年÷365天×120天）。5.关于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高忠峰要求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9000元），结合其伤情实际情况，其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二次手术费：高忠峰已实施二次手术，要求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该院予以支持，此项已计算在第一项医疗费内。7.关于交通费：高忠峰要求63元（3元/天×21天）元，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关于鉴定费：高忠峰因鉴定支付鉴定费3310元，因伤残鉴定须二次手术后评定，鉴定时尚不具备该条件，故支付伤残项目的鉴定费不予支持，该院支持鉴定费2410元。综上，高忠峰的损失即医疗费25465.43元（含二次手术医疗费）、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39362.63元，护理费21481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63元、鉴定费2410元，总计99882.06元。根据法律规定，因张金富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高忠峰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高忠峰医疗费10000元；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误工费39362.63元、护理费21481元、交通费63.00元，共计70906.63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5465.43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410元，共计28975.43元。亿来公司未提供张金富在发生事故时具有从业资格证，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属于涉案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进行提示和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亿来公司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支付高忠峰损害赔偿金。故对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情形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忠峰医疗费10000元；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误工费39362.63元、护理费21481元、交通费63.00元，共计70906.63元；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忠峰医疗费15465.43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410元，共计28975.43元；三、驳回高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5元，由高忠峰负担46元，由亿来公司负担1149元。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交亿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亿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案外人张金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虽发生交通事故时张金富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因交通事故致高志峰人身损害，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志峰各项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主张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保险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樊贝贝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