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金柱，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成，男，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程建，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章金权，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鲍金柱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成，原审被告程建、章金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鲍金柱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8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建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与两名原审被告成立徐州市卓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晟公司），上诉人按公司章程足额缴纳了出资额，没有抽逃出资行为，上诉人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亦没有收到退还出资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抽逃出资人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上诉人在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缴出资后并未滥用股东权利为公司逃避债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因经营产生债权债务纠纷，该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实属错误。2017年3月28日，朱建成向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建在抽逃出资8万元范围内对卓晟公司2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鲍金柱在抽逃出资6万元范围内对卓晟公司2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章金权在抽逃出资6万元范围内对卓晟公司2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鲍金柱、程建、章金权负担。事实和理由：朱建成于2014年12月31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卓晟公司支付货款196900元。该案判决生效后，朱建成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委托新沂市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9月12日，新沂市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卓晟公司分文未付。朱建成通过查询卓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查明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是股东，2010年12月14日程建出资8万元，鲍金柱出资6万元，章金权出资6万元，12月16日领取营业执照经营，租赁8平方米办公室经营至2011年停业。卓晟公司从成立到停业总共不到一年时间，朱建成认为卓晟公司的三股东在公司成立时抽逃出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程建、鲍金柱、章金权应当对卓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鲍金柱辩称：公司成立后正常运转经营，鲍金柱没有抽逃出资，请求法院驳回朱建成的诉讼请求。程建、章金权未答辩、未举证。新沂市人民法院查明，卓晟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设立，注册资本20万元，股东分别为程建、鲍金柱、章金权，分别出资8万元、6万元、6万元。朱建成与卓晟公司2011年间发生业务往来，卓晟公司欠其货款未付，朱建成于2014年12月31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29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金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卓晟公司偿还朱建成欠款196900元。判决生效后，朱建成申请执行。2016年9月12日，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02627号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卓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遂终结执行程序。朱建成认为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抽逃出资，遂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沂市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建成主张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抽逃出资，应提供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抽逃出资的初步证据或有关线索，朱建成未能提供。朱建成申请新沂市人民法院调取卓晟公司自成立之日起12个月内的资金流向，不是朱建成提供的初步证据或线索，且不属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同时，该资金流向亦不能明确判断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是否属于抽逃出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建成主张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抽逃出资无证据证明，新沂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建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建成负担。朱建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3民申4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03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新沂市人民法院重审。新沂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建成的诉讼请求同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401号案件。程建在一审中辩称：程建、鲍金柱、章金权于2010年12月16日成立卓晟公司，按照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公司成立后，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购买孙继华的苗木，支取了投入公司的资金，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程建、鲍金柱、章金权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鲍金柱在一审中辩称：成立公司是为了做园林绿化生意，鲍金柱出资6万元。公司都是程建和章金权在经营，鲍金柱没有参与经营，公司也没有把鲍金柱出资的6万元退还给鲍金柱，所以对公司的债务鲍金柱不应该承担责任。程建、鲍金柱在一审中主张公司取出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投资款20万元后，于2010年用于购买了孙继华的银杏树共17棵，总共支出了306000元。对此，程建还当庭提供了4张收据。4张收据“交款单位”栏均为“新沂市卓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事由”栏分别为“银杏树3棵30公分”、“银杏树5棵直径30公分”、“银杏树直径30公分6棵”、“银杏树3棵30公分”，收据载明的出具人是“孙继华”，但收据上没有具明开具日期。朱建成对该4张收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2、即使卓晟公司确实购买了树木，这些收据也应当存于卓晟公司的财务账里，而不应当存在程建个人手中。一审法院查明，卓晟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以“备用金”名义将程建、鲍金柱、章金权投入的共20万元资金以现金方式取出。同时，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2017）苏0381民初2401号案件中一致，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程建提交的4张收据，从表面看上去比较光鲜，明显不象10年前开出的凭据。因此，该4张收据难以证明主张。其次，正如朱建成的质证意见，如果卓晟公司确实发生了购买树木业务，4张收据也应当存入公司的会计账册，作为股东的程建个人不应当持有。本案在原审庭审中，到庭的鲍金柱诉讼代理人表示在10天内向法庭提交公司的全部账册，但以后一直没有提交。本案重审开庭前的2019年12月9日，程建向法庭明确表示：公司建有账册，一直保存着，且在3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但至庭审时，其诉讼代理人又说账册在没到庭的章金权处，所以不能提交。综合以上情况，程建、鲍金柱并无证据证明卓晟公司的20万元投资于2010年12月22日取出后，用于公司正当、合法的经营支出，因此，应当认定作为股东的程建、鲍金柱、章金权将其各自的出资全部进行了抽逃。正是程建、鲍金柱、章金权的抽逃出资行为，导致其所投资的卓晟公司成为没有一文资产的空壳公司，从而使公司所负的本案对朱建成的债务无法清偿。因此，程建、鲍金柱、章金权应当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卓晟公司所负朱建成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程建在8万元范围内、鲍金柱在6万元范围内、程建在6万元范围内分别对徐州市卓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朱建成19.69万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建负担1720元、鲍金柱负担1290元、章金权负担1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鲍金柱是否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当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鲍金柱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并应当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本案中，鲍金柱、章金权、程建共同成立卓晟公司，并于2010年12月14日分别将投资款项共计2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2010年12月22日，该20万元款项以备用金的名义被全部取出，公司账户并被销户，鲍金柱对此明知。鲍金柱抗辩取出20万元款项是用来购买银杏树，系公司正常业务经营范围，并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并提交了孙继华个人出具的卓晟公司购买银杏树的四张收据。本院认为，该四张收据并未记载出票日期，亦未载明卓晟公司购买银杏树的日期，无法确定2010年12月22日取出的20万元款项就是为了购买上述银杏树，并且鲍金柱无法提交相关的购买合同、交付款项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再者，鲍金柱主张取出投资款购买银杏树是公司行为，但并未向本院提交卓晟公司董事、股东相关决议，亦未提交公司财务账目、发票证实买卖银杏树业务的存在。故，本院对鲍金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鲍金柱作为卓晟公司股东具有抽逃资金的行为。鲍金柱另主张未参与公司经营，亦未收到6万元退款，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鲍金柱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卓晟公司所负朱建成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鲍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鲍金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戚厚德书 记 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