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周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欣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春雷，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法定代表人：付姣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来安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萃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重新判决；二、案件受理费由华萃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混凝土量计算方法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首先,双方合同有明确的混凝土量计算方法,即“按施工图纸(包括施工图纸、会审记录和设计变更等)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部位计算混凝土结算数量;供货过程中以工地实际签收的混凝土小票作为每月结算参考,以图纸结算为准”。合同条文明确以施工图纸为准。案件审理中,通州二建公司也明确提出可以按施工图、竣工图对混凝土量进行审计,并当庭提出对混凝土量司法审计申请,但一审法院仅以所谓通州二建公司没有提交图纸的相关证明为由,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从双方对非图纸部分有明确的结算手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是明确的,只是华萃建材公司之后不愿意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混凝土量,从而该部分未能达成结算手续,故原审法院如此推定,违背了合同法中规定的双方有约定从约定的法律规定。其次,华萃建材公司提供的小票不全，小票签字人员未经授权，特别是有些人员并非通州二建公司人员且身份不明,不能排除华萃建材公司伪造小票的可能,原审法院采纳华萃建材公司提供的所有小票作为证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对于利息部分,合同约定华萃建材公司应当提供发票,否则可以拒绝付款,华萃建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发票,故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违背合同约定，处理显失公正。华萃建材公司辩称：1.通州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州二建公司与华萃建材公司在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即按通州二建公司确认的实际收购数量以合同单价进行计算。通州二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了施工图纸，故一审法院按合同第六条约定进行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通州二建公司诉称的小票人员签字无其授权且身份不明不符合客观事实。华萃建材公司在（2019）皖1122民初75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通州二建公司就全面否认小票上签字人员并非其单位职工，但后经调查来安县人社局提供的投保人名单和来安县汊河派出所调查的结果均能明确反映小票上签字人员均是通州二建公司单位职工，其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通州二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小票上签字人员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关举证责任也在通州二建公司，通州二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显存在虚假陈述，浪费了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萃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州二建公司支付货款2400918.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还清时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州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萃建材公司是一家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企业。2016年7月28日，通州二建公司（甲方）与华萃建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来安县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由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承建的来安县汊河碧桂园二期郁金苑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混凝土价格以2016年4月份滁州市建筑材料市场信息价为基数上下浮动，混凝土型号C30泵送单价为260元/方（含税价），合同另约定：“混凝土量计算方法：1.按施工图纸（包括施工图纸、会审记录和设计变更等）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部位计算混凝土结算数量；供货过程中以工地实际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小票作为每月结算参考，以图纸结算为准，数量差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按图纸方量计算时，不扣除钢筋体积，无损耗。甲方根据规范进行砼结构施工，现场输送所需的水泥砂浆或润滑剂由甲方负责，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现场共同确认后由乙方承担。2.甲方供货前必须提供已确认的施工图纸给乙方，提供施工图纸所需混凝土总供货量，每次所供的混凝土数量双方共同监督。如每次供货的数量和图纸数量不符，甲乙双方在三天内必须纠正确认供货数量，基础部分全部出土后双方必须确认供货与图纸的数量，最终以确认函为准。以后每个标准层使用的砼数量，双方必须共同确认一次图纸与实际供货量，最终结算以双方确认函为准。3.其他零星工程，例如找平层、防水保护层、垫层、临设路面、场地硬化、洗手槽、塔吊基础等，按现场实际签收数量即供方送货单数量每月月底日前办理结算对账。4.零星工程混凝土，甲方有权核查发货单以及随机抽查过磅核准数量的准确性，抽查方法为：甲方可在乙方司机见证下任意指定三车进行过磅称重（以混凝土容重2380kg/m3作为计算依据）取平均值，如抽查数量与实际数量超过允许误差（允许误差为±2%）时，则当日此批全部混凝土的数量按抽查结果的最少比例计算，发现二次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六、结算方式及期限：1.按甲方签字确认的实际收货数量与合同单价进行结算。2.付款方式：2.1、双方每月底对账一次，确认当月所供数量；以确认数量为准，零星工程按月付款60%。2.2、乙方给甲方单栋楼层混凝土供应达到六层为结点，按六层的混凝土总供货量付总货款50%，以后每六层结算一次（不足六层的，在封顶一月内结算一次），外架拆除后付总货款的60%，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每次付款乙方均需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如乙方特殊原因暂不能开具发票的需与甲方协商，待甲方同意后方可暂不开具发票，按照双方协商的时间开具发票。3.合同暂定总额：暂定供货总量为无立方米，供货总金额暂定为无元，按实际供货量与约定单价结算。4.支付形式：人民币现金、电汇。”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双方责任、质量责任、合同变更、解除、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约定。双方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州二建公司未向华萃建材公司提供已确认的施工图纸。华萃建材公司根据通州二建公司提供混凝土。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12月1日，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承建的来安县汊河碧桂园二期郁金苑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总价款为6350918.41元，其中有图纸工程部分混凝土货款4618067.55元，非图纸工程部分混凝土货款1732850.86元（已结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27日，通州二建公司共支付了货款395万元（含已结算的1732850.86元）,余款2400918.41元未能支付。原审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涉案碧桂园城市花园（来安）二期郁金苑1-9＃楼、1＃商业楼及1＃车库工程经过验收备案，取得《滁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证书载明：合同开工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华萃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通州二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400918.41元，后撤回诉讼。2019年12月27日，该院受理华萃建材公司对通州二建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萃建材公司与通州二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华萃建材公司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后，通州二建公司有按照约定及时结算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按施工图纸工程通州二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前必须提供已确认的施工图纸给乙方”合同义务，导致华萃建材公司无法获知涉案工程施工图纸部分所需要的混凝土总供货量，应视为双方对该条款约定内容的变更。基于前述事实，本案涉及有施工图纸部分混凝土量的结算，不能再依据原合同有关该部分的约定方法进行结算，只能依照合同中“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中约定的“按实际供货量与约定单价结算。”来确认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华萃建材公司现依据通州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小票计算通州二建公司混凝土数量，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的确定价格方法来计算，最终确认混凝土价款6350918.41元（其中有图纸工程部分混凝土货款4618067.55元），并无不当。通州二建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华萃建材公司要求通州二建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2400918.4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华萃建材公司要求通州二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22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在合同中仅有“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的约定，但未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华萃建材公司有权要求通州二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华萃建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均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华萃建材公司的此节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通州二建公司辩称所持的主张，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通州二建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00918.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华萃建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于原审。通州二建公司补充质证称，双方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第四条第三款明确了双方的送货、收货人员、联系人，在案涉纠纷中即使按照现场签单认定供货量，也应是合同中约定的邢光新、吴声高、徐建国签字的送货单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其他小票上的人员无论是否通州二建公司人员均无授权也无所谓的表见代理。一审中华萃建材公司提供的统计表中明确了图纸部分和非图纸部分的欠款数额，这份证据可以看出华萃建材公司手中应该是有图纸的，能够证明通州二建公司已经将图纸交付给华萃建材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为，虽然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通州二建公司的材料员为吴声高、徐建国二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声高、徐建国却很少在发货单上签字，绝大部分混凝土是由通州二建公司工地上其他工作人员签收，通州二建公司明知绝大部分供货由其工地上其他工作人员签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其他人员签收发货单的认可。通州二建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向华萃建材公司提供了双方签字确认施工图纸及实际施工部位，也未按合同约定对实际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小票按月结算，未在华萃建材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上签字，因此，应当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即“按甲方签字确认的实际收货数量与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华萃建材公司举证的发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通州二建公司不能举证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本院对发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也同于原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的供货方量和价款应如何确定；通州二建公司尚欠华萃建材公司货款数额是多少；2.通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萃建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通州二建公司与华萃建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萃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通州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通州二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的供货方量和价款应如何确定问题。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混凝土量的计算方法，即“按施工图纸（包括施工图纸、会审记录和设计变更等）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部位计算混凝土结算数量；供货过程中以工地实际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小票作为每月结算参考，以图纸结算为准，数量差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按图纸方量计算时，不扣除钢筋体积，无损耗”。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州二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华萃建材公司提供了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也未举证双方签字确认的实际施工部位，通州二建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对其签收的发货单小票进行结算形成确认函。在双方没有按合同约定计算混凝土方量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即按通州二建公司签字确认的实际收货数量与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有通州二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及部分确认函，足以认定华萃建材公司向通州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价款合计为6350918.41元，扣除通州二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95万元，通州二建公司尚欠华萃建材公司货款2400918.41元。通州二建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通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萃建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余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2日已竣工验收合格，通州二建公司应当在2019年2月22日前付清货款。其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通州二建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审判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息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通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利息的计算表述不准确，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00918.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为“上诉人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00918.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以2400918.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来安县华萃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7元，由上诉人江苏通州二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