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桑献凯，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该集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园，石家庄市裕华孚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是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是全资持股，但是两者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能因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全资子公司就认定与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建立的关系即是与上诉人建立关系。因此一审以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全资子公司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双倍工资赔偿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支付双倍工资，并不是指正常的劳动报酬，而是违反法律规定产生的法定违约赔偿，双倍工资只是计算依据。该赔偿，属于法定惩罚措施，用工单位并不会主动给付，而是要根据劳动者的主张。本案中王华主张赔偿2008年2月份起11个月的双倍差额，也就是说正常的工资报酬上诉人已支付（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中也认可）。王华从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后就知道了其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但是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上诉人赔偿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显然已经超过《劳动仲裁法》第27条第一款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所指的“拖欠劳动报酬”指的是正常的劳动者薪酬，并不是指本案中争议的双倍工资惩罚。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其2008年2月起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社保费用的交纳数额及交费比例属于行政职权，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已交纳的灵活就业养老费用超越职权。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社会保险待遇而受到的损失，属于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用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的争议，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社会保险待遇是指劳动者在何种情况下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及社会保险待遇水平如何。《劳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我国劳动者享有的待遇由：退休后的养老保险待遇;患病、负伤时的疾病保险待遇；受工伤时的工伤保险待遇；失业时的失业保险待遇；生育时的生育保险待遇。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还有遗属津贴。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并不是《劳动法》所规定的社会保险待遇，而是其认为应由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自己交纳了，实际是对社会保险费的追偿。依据《社会保险费用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险行政部分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追偿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 王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王华与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构成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答辩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答辩人自2000年3月份通过社会公开招聘入职上诉人下属的燕赵都市报社，至今仍在上诉人处工作。答辩人提交了河北日报报业集团门禁卡（部门为燕赵都市报）、燕赵都市报广告发稿单、工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疫情期间燕赵都市报社为答辩人出具的《工作证明》，上述证据充分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依法构成劳动关系。再者，上诉人以自2018年9月起向王华发放工资的账户变更为河北报业传媒集团为由，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1、通过燕赵都市报的官网简介可知，《燕赵都市报》创刊于1996年，是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主管的一张社会生活类报纸，答辩人王华作为燕赵都市报社的工作人员，自然隶属于河北日报报业集团管理和安排。2、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2009年4月14日（王华在2000年3月份就已入职），系上诉人全额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二者的人员构成完全相同，即上诉人自身有两套手续。3、答辩人自2000年3月份入职以来，工资一直由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发放，直到2018年9月份才转由河北报业传媒集团账户发放。因上诉人有两套手续，账户之间混同适用，并不能说明答辩人的工作单位发生了变更。上诉人以答辩人的工资不是其发放为由，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双倍工资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认定事实是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本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今，故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因此，答辩人主张的双倍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未缴纳社保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法院以单位应依法负担缴纳社保的部分来确定答辩人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他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未为答辩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违反了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理应赔偿答辩人因不能享受社保待遇而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该损失就是答辩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中单位应按比例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确定答辩人的损失，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另外，答辩人主张上诉人赔偿答辩人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所造成的损失，并未主张上诉人补缴未缴纳的社保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是在故意混淆概念。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明显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明显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2264.4元。2、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被告参加养老保险支付的非个人存缴费用63742.8元，医疗保险非个人存缴费用37787.9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被告王华通过招聘到燕赵都市报社工作，岗位为商贸专刊部业务员，后转为广告部业务员，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奖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05年7月15日，被告王华向燕赵都市报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我档案放在中国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已在该单位参加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就不再在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办理三险一金。后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王华一直在燕赵都市今。2019年9月5日，被告王华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裁决被申请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与申请人王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支付申请人王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2264.4元；3、裁决被申请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赔偿申请人因未能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144927.88元；4、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住房公积金129063.78元。2019年10月21日，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冀劳人仲案（2019）15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结果为：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264.4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支付申请人王华自参加工作以来至2019年10月以灵活就业方式参加养老保险支付的非个人存缴费用63742.8元，医疗保险非个人存缴费用37787.91元，合计101530.71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送达后，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庭审中，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从被告王华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为被告王华发放工资的是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所以，双方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被告王华向法庭提供1、门禁卡、燕赵都市报广告发稿单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实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一直以来为原告工作，受原告管理。2、提供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4月1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该公司股东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持股比例100%，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原名河北日报社，是事业单位，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是由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作为唯一股东注册成立的，二者的人员构成完全相同。3、提供燕赵都市报企业公示信息，证明《燕赵都市报》是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主管的一张社会生活类报纸，自1996年创刊，而非归属河北报业传媒集团主办主管。4、提供2020年2月7日燕赵都市报工作证明一份，系疫情期间燕赵都市报为被告王华出具的工作证明。5、王华工资卡自2018年9月份以后显示河北报业传媒集团的账户向王华支付工资，但王华2000年入职至2018年8月的工资都是由河北日报报业集团给付，因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本身就有两套手续，账户之间混同使用，并不能证明王华的工作单位就变成了河北报业传媒集团。原告称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下属的企业单位的财务都是走的河北报业传媒集团的，包括一些聘用人员的工资也是走的河北报业传媒集团公司的。另查明，被告王华个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2005年8月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缴纳养老保险费101358元（仲裁时为93946元，诉讼中补交7412元），自2011年6月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缴纳医疗保险费49930.17元（仲裁时为47927.37元，诉讼中补交200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损失。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王华自2000年3月开始直到现在，一直在燕赵都市报广告部工作，有原告王华向法庭提供的门禁卡、燕赵都市广告发稿单、工资银行流水、疫情期间燕赵都市报为王华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证实，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亦不否认。燕赵都市报1996年创刊，是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主管的一张社会生活类报纸，其工作人员应隶属于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安排和管理。虽然自2018年9月起，王华的工资收入由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但根据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来看，其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全额（100%持股）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亦隶属于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故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以王华的工资不是由其发放为由而认为与王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自2000年3月起形成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是否应支付王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是对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被告王华2000年3月到原告处工作，原告未与王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给付王华11个月双倍工资的补偿，根据王华提供的其工资收入银行流水记载情况，被告王华2008年的平均工资为5660.4元，故其双倍工资补偿应为62264.4元。关于原告所称王华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王华目前仍在原告处工作，故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损失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并缴纳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没有为王华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为避免损失，王华个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代缴了相应保险费用，王华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已不能补缴也无补缴的必要，王华要求原告支付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实质是要求原告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给王华造成的损失，故应予受理。对于原告提出的不属法院受案范围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社会保险损失核算的复杂性以及损失的不确定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并未明确损失的确定标准和具体赔偿标准，王华主张以其个人以灵活就业人员标准缴纳的养老及医疗保险的全部数额作为赔偿标准，不尽合理，根据社会保险的存缴比例，以河北省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为例，每年存缴金额以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缴纳比例为基数的28%，其中个人账户为8%，应为职工个人应当承担的部分，统筹账户20%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医疗保险费用的计算，以养老保险为例。故王华所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的数额中应扣除其个人应承担的部分应视为其损失数额。根据以上计算方法，经核算，截止到王华提起仲裁时，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应承担的被告王华的损失数额应为105446.2元（其中养老保险67104.3元，医疗保险38341.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支付被告王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2264.4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支付被告王华社会保险损失105446.2元。三、驳回原告河北日报报业集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华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王华与其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宜，王华于2003年3月份至今一直在燕赵都市报广告部工作，燕赵都市报是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主管的社会生活类报纸，其工作人员应隶属于上诉人安排和管理，虽然在2018年9月以后王华的个人工作由河北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但该公司亦为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全额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王华所主张的双倍工资赔偿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是对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华2000年3月到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未与王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给付王华劳动合同法实施后2008年2月起11个月双倍工资的补偿，但该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系基于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为定期给付之债，其仲裁申请或诉讼时效应按《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时效计算，故王华的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社保费用的交纳数额及交费比例属于行政职权，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之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华在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相应保险的情况下自行向社保机构缴纳，因为劳动者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故王华自行缴纳保险的行为应视为是代缴，鉴于王华的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已不能补缴也无补缴的必要，王华要求上诉人支付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实质是要求上诉人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应予受理。关于该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全省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按照相应的比例核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河北日报报业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北日报报业集团和被上诉人王华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