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金隆纸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杜屋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金玉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江，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景辉，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一江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环村大街96号2栋305室。法定代表人：张迅。上诉人东莞市金隆纸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一江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江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金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江、莫景辉，被上诉人一江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隆公司无需向一江风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一江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交易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金隆公司已全部结清并无任何拖欠。1.金隆公司与一江风公司是长期交易的合作关系，金隆公司向一江风公司订购产品，一江风公司也向金隆公司订购产品，双方互负付款及送货义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通过货款对冲进行结算。2.就2018年的货款，双方于2019年3月进行了结算，在扣除己经支付的货款、应退货的扣款、对冲抵付的货款、货物破损的扣款以及客诉的扣款后货款已经结清，一江风公司根据结算情况要求金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对于2018年产生的退货及客诉部分双方已作出了处理，金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完全错误。1.一江风公司是山东太阳纸业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一江风公司出售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由山东太阳纸业有限公司调查及确认产品的质量问题，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任何不当。2.金隆公司就一江风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提交了两份《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其中一份是30个卷的退货所对应形成的，其中一份是处理客诉所形成的。3.一审判决对于客诉形成的《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以没有一江风公司签字确认不予认定，是不当的。4.一审中，金隆公司提供了一江风公司负责人江爽与金隆公司员工“李小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江爽自行向“李小姐”明确了扣除退货及客诉的扣款后，需金隆公司开具金额为943758.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一审中，金隆公司亦提交了2019年3月28日，金隆公司按照结算结果(亦为一江风公司业务负责人江爽的要求)向一江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43758.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确实充分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对2018年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对退货及客诉部分已作出了处理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客诉部分不属于2018年12月供货部分，双方存在的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金隆公司应通过另案解决，该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金隆公司应向一江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金隆公司与一江风公司是长期交易的合作关系，金隆公司向一江风公司订购产品，一江风公司也向金隆公司订购产品，双方互负付款及送货义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款对冲后进行结算，一审中一江风公司明确确认这一事实。2.一江风公司欠付的货款大于金隆公司应付货款，双方结算后，一江风公司仍应向金隆公司支付货款。3.一江风公司一直拖欠金隆公司货款不予支付，金隆公司才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在该案诉讼中，一江风公司完全可以以未付货款提出抵销。但令金隆公司不解的是一江风公司不仅并未提出，而是另行向一审法院重新提起了本案诉讼。一江风公司辩称，不同意金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但希望二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拖延货款的利息。一江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隆公司向一江风公司支付货款140529.01元；2.判令金隆公司向一江风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112893.86元（其中71869.21元从2018年12月18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共499天，违约金为71725.47元；22090.20元从2019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共331天，违约金为14623.71元；46569.60元从2019年7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共285天，违约金为26544.67元，以上违约金均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判令金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江风公司与金隆公司从2017年开始购买彼此产品，双方互负交货和付款义务。2018年12月13日，一江风公司（供方）与金隆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JF201812-09-JL12），约定：一江风公司供应华夏太阳单面铜板纸和黄色防粘原纸给金隆公司，以实际出货重量金额为准；交货地址为东莞市望牛墩镇杜屋村工业区；付款方式为货到付银承；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未付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客诉处理方式为先试用，切后不客诉，如需方试用后提出客诉，需向供方提供书面客诉报告等资料；争议解决方式为，首先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一江风公司从2018年12月14日至17日陆续发货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在《出库单》上予以了签收。经一江风公司统计，货款总金额为1346995元，金隆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了货款500000元（已开具发票），同意对冲货款567781.29元，货物破损扣减236.50元，退货207108元，金隆公司尚欠货款71869.21元。2019年6月2日和同年7月18日，一江风公司（供方）与金隆公司（需方）又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JF201906-01-JL01、YJF201907-02-JL01），约定：一江风公司供应加拿大金牛牛皮纸给金隆公司，货款分别为22090.20元和46569.60元（以实际出货重量金额为准）；付款方式为货到当天电汇。合同其他条款与上一份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一江风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3日和同年7月19日送货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在《出库单》上予以了签收。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因金隆公司的下家客户投诉一江风公司供应给金隆公司的华夏太阳单面铜板纸存在面料不良的问题，金隆公司请产品的生产商山东太阳纸业有限公司派人来厂调查，并作出《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2018年12月22日，金隆公司制作出《供方质量问题处理单》，要求一江风公司承担第三方客诉质量处罚金额1704元、金隆公司损耗物料69952元，合计71656元。2019年3月26日，一江风公司业务员江爽通过微信与金隆公司员工“李小姐”联系对账及付款事宜，江爽称“东莞金隆可开票1241522.2元，退货227108元，客诉71656元，减后可开票943758.2元”，“李小姐”则称“1414527.2元减退货、客诉后应开962521.7元”。2019年3月28日，一江风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943758.20元的发票给金隆公司。2020年1月6日，金隆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江风公司支付货款203865.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该院向金隆公司送达（2020）粤1971民初45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上事实，有一江风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出库单、退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对账单，金隆公司提交的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供方质量问题处理单、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等书证及一江风公司的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江风公司与金隆公司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一江风公司依约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供货三批给金隆公司，货款金额分别为1346995元、22090.2元和46569.6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江风公司称金隆公司尚欠2018年12月的货款71869.21元未结清，金隆公司则称双方已同意结清，产生分歧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对金隆公司的71656元客诉损失该不该予以扣减的问题看法不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对客诉问题的处理方式为先试用，切后不客诉，如需方试用后提出客诉，需向供方提供书面客诉报告等资料。金隆公司提交的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和供方质量问题处理单上均无一江风公司签名盖章确认，也无证据证明金隆公司有将上述客诉资料及报告提供给一江风公司，金隆公司辩称双方业务人员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江风公司已开具发票给金隆公司可以证实一江风公司同意扣减上述客诉损失且双方已实际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缺乏说服力，故不予采纳。并且金隆公司所称的客诉损失不属于一江风公司2018年12月的供货部分，双方既然存在争议，也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金隆公司可通过另案解决。一江风公司依约供货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却未能依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将拖欠的货款140529.01元支付给一江风公司，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以对应金隆公司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一江风公司拖欠货款一案中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判决：金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40529.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71869.21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22090.2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9年6月4日起计，46569.6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9年7月20日起计，以上违约金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一江风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一江风公司负担1000元，金隆公司负担155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隆公司主张客诉损失71656元应在一江风公司主张的2018年货款中予以扣减，双方已对2018年的货款结清，有否依据；2.金隆公司是否尚欠一江风公司涉案货款，应否支付违约金。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江风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已发货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在《出库单》上予以了签收，货款总金额为1346995元，金隆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了货款500000元，双方同意对冲货款567781.29元，货物破损扣减236.50元，退货207108元，金隆公司尚欠货款71869.21元。金隆公司则主张应由一江风公司承担第三方客诉质量处罚金额1704元、金隆公司损耗物料69952元，合计71656元，提供了其请产品的生产商山东太阳纸业有限公司派人来厂调查，并作出的《太阳纸业顾客意见现场调查表》，及其制作的《供方质量问题处理单》。但该单据并无一江风公司的盖章签名确认，一江风公司亦不予确认据此应承担71656元，且从金隆公司提供的一江风公司业务员与金隆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明确载明一江风公司同意扣减该款项，仅凭一江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足以证明一江风公司同意予以扣减该款项。由于双方对金隆公司所称的客诉损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金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无不当。因此，金隆公司尚欠一江风公司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为71869.21元，金隆公司主张双方已对2018年货款结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金隆公司与一江风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和同年7月18日又签订两份《购销合同》，一江风公司已依约供货给金隆公司，金隆公司在《出库单》上予以了签收，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分别为22090.20元和46569.60元，金隆公司收货后应向一江风公司支付该货款。综上，一审判决金隆公司应向一江风公司支付货款140529.01元（71869.21元+22090.20元+46569.6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金隆公司收货后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金隆纸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革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