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仁，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宗，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杨清仁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宗、谢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清仁、被上诉人李光宗、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杨清仁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光宗、谢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庭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本案中另外的实际施工人即杨传胜、杨光峰去法院做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未听取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清仁是本案的雇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杨清仁明确表示是受谢军舅舅委托，为谢军拆除鸡舍，谢军才是本案的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谢军舅舅要求杨清仁多找几个工人拆除鸡舍，每个工人每天200元报酬。因其他工人不认识谢军舅舅，且不知道务工地点，故由杨清仁负责接送、生活开支及转支付劳动报酬，杨清仁仅仅是农民工的身份，在谢军与其他工人中间也只起联络作用，根本不是雇主身份。杨清仁并未额外获利，谢军表示以每间鸡舍7000元承包给杨清仁，与杨清仁收到的报酬明显矛盾。李光宗辩称，我不认识谢军，是杨清仁请我到谢军鸡场做事，口头约定每天200元工钱。我做事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钢架倒下将我砸伤。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认可我应承担20%的责任。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谢军辩称，我与杨清仁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分包合同关系。承包关系需要审核承包人资质，因鸡舍的拆除在乡村，因此没有审查其安全资质，变成了承揽关系，承揽没有资质要求。我没有去实地考察杨清仁的资质，根据杨清仁以往承包的案例，我委托舅舅向可华找杨清仁包工包料拆除鸡舍。我将一间鸡舍委托杨清仁拆除，材料、物品、人工费用均由杨清仁个人负责。李光宗是杨清仁聘请工人，我与李光宗没有实际雇主关系。此事与我无关，我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光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军、杨清仁共同赔偿李光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及伤残补助金等赔偿费用共计111023.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军、杨清仁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李光宗接受杨清仁的雇请，由其安排车辆送至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洪湾村养鸡厂从事鸡舍拆除工作，双方议定劳务报酬每天200元。次日，李光宗在案涉养鸡厂抬保温布过程中左脚脚背被钢架砸伤。随即，李光宗被送往武汉市江夏区中医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3天，用去医疗费43596.86元，其中杨清仁垫付3500元。出院诊断为“左足皮肤撕脱伤、左足第一跖跗关节开放性脱位；左足舟骨、骰骨、内、中、外侧楔骨、第二、四跖骨基底部放性骨折；左跟骨骨折”。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记载“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由门诊医生决定患肢负重时间及在医生指导下进行患肢功能锻炼”等内容。经李光宗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鄂中司法鉴字第2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光宗的损伤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元或者据实赔付；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李光宗支付鉴定费2280元。李光宗系农村户籍。案涉养鸡厂系谢军投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接受劳务一方是谁以及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杨清仁直接雇请李光宗在案涉鸡厂务工，议定工钱200元/天。务工首日，杨清仁安排车辆将李光宗送至务工地点，负责出勤记录，务工期间生活费开支，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杨清仁辩称，谢军是李光宗的雇主和接受劳务的一方，但李光宗明确表示诉讼前不认识谢军，杨清仁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系受谢军委托代为雇请李光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清仁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光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在工作环境的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了解,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李光宗自行承担20%的责任，杨清仁承担80%的责任。谢军将鸡舍拆除的工作承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杨清仁，对本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谢军应与杨清仁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光宗要求谢军与杨清仁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光宗因受伤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害后果大小,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光宗主张医药费43596.86元,有医药发票证据相佐证且谢军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按照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光宗按住院的实际天数及每天15元的标准主张94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按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限及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核定为4500元（50元/天×90天）；5.护理费，按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及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计算，核定为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6.残疾赔偿金，李光宗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系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核定为30555.12元（14978元/年×17年×12%）；7.误工费，李光宗系农业户籍，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其主张每天41元的标准，未超出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计算为7380元(41元/天×180天)；8.交通费，考虑到李光宗治疗伤情和鉴定支出的必要性，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0067.98元,谢军与杨清仁承担80%的责任,即80054.38元，李光宗承担20%的责任，即20013.60元。杨清仁已支付3500元，故谢军与杨清仁还应赔偿李光宗76554.38元。综上所述,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谢军与杨清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光宗各项损失80054.38元，杨清仁已付3500元，两人还应赔付76554.38元；二、驳回李光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元，减交328元，由谢军、杨清仁共同负担182元，李光宗负担146元；鉴定费2280元，由谢军、杨清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杨清仁分别承揽谢军鸡舍拆除的事情，人工和材料由其自行承担。李光宗表示不清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杨清仁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谢军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人证言，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杨清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杨清仁是否为接受劳务一方。杨清仁雇请李光宗拆除谢军鸡舍，口头约定每日200元工钱。李光宗一直主张杨清仁是雇主，表示不认识谢军，谢军亦主张其与李光宗没有雇佣关系。杨清仁不认可该事实，但未举证证明系受谢军委托代为雇请李光宗，故原审认定杨清仁系本案接受劳务一方并无不当。李光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杨清仁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谢军提交的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杨清仁与谢军为承揽关系，与二审审查的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关于杨清仁所称一审法院采信未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杨清仁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其向案外人所做调查笔录，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杨清仁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清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杨清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