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飞龙，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中国，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06911257ＸＰ。 法定代表人：黄录茂，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彬，该院人事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飞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以下简称巢湖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飞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8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改判贺飞龙无需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巢湖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贺飞龙应赔偿巢湖医院96379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既超出了单位的实际损失也严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巢湖医院在贺飞龙规培期间所支付的培训费用应当为60046.18元，根据人事管理的相关规定，贺飞龙仅需赔偿实际培训费用的20%，故贺飞龙应当支付的培训费用违约金为12009.24元。二、根据人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明确了工资不属于培训费用，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按比例折减。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巢湖医院应当支付贺飞龙2019年度年终奖补贴及2019年10月份奖金，此款与贺飞龙应支付的违约金相互抵销。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巢湖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一、规范化培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应属有效。二、规范化培训协议明确约定了损失的赔偿和违约金，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按照实际损失来确定贺飞龙的应当给付的金额，我方认为是公正合理的。三、贺飞龙提交的人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劳动争议典型案例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首先，我院是事业单位法人，贺飞龙系在编事业单位人员，本案是人事争议，而非普通的劳动争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了贺飞龙给付的实际上是其违约行为给我院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非单纯的是违约金；再次，贺飞龙参加的规范化培训是因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其执业的要求，且与个人的职业生涯、个人利益直接挂钩；我院是事业单位性质的公立医院，与案例中公司的盈利性质不同。三、公平诚信原则是所有法律的基本原则，当然包括劳动合同法，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四、贺飞龙主张的年终奖及10月份奖金已被仲裁驳回，并无证据证明我院应当支付其相关奖金，贺飞龙主张抵销本案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贺飞龙的上诉请求。 贺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巢劳人仲裁字208号裁决书;2、请求判令贺飞龙无需支付巢湖医院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贺飞龙经公开招聘录用成为巢湖医院正式在编人员。2013年7月3日,原巢湖医院双方签订《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培训期自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贺飞龙进修后回巢湖医院单位10年内不得离职，若10年内离职，需两倍偿还巢湖医院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巢湖医院支付贺飞龙工资、培训费以及福利待遇共计167615元。贺飞龙进修结束后回巢湖医院医院工作。2019年11月，贺飞龙离职。2020年4月20日，巢湖医院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贺飞龙给付违约金335230元。2020年6月19日，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巢劳人仲裁字2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贺飞龙给付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违约金96379元；二、驳回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贺飞龙不服，向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贺飞龙培训后回巢湖医院10年内不得离职，若10年内离职，需两倍偿还巢湖医院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贺飞龙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充分协商后，约定10年的服务期，系其作为权利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贺飞龙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贺飞龙在培训结束后，未满协议约定的10年服务期，于2019年11月离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巢湖医院有权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贺飞龙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该院结合贺飞龙培训的时间、费用及双方协议履行等情况,兼顾贺飞龙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衡量，该院酌定贺飞龙赔偿巢湖医院损失96379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贺飞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违约金96379元；二、驳回贺飞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巢湖医院系事业单位，贺飞龙系其在编人员，双方因辞职而引发的纠纷为人事争议，应当优先适用人事规定，对于人事规定未作规定的事项，可以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充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对约定超出培训费用情形、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均未作规定，可以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巢湖医院与贺飞龙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贺飞龙在培训结束后，未满协议约定的10年服务期提前离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巢湖医院有权要求贺飞龙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结合贺飞龙培训的时间、费用及双方协议履行等情况,兼顾贺飞龙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衡量，酌定贺飞龙赔偿巢湖医院损失963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贺飞龙主张巢湖医院应当支付其2019年度年终奖补贴及2019年10月份奖金，此款与贺飞龙应支付的违约金相互抵销，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贺飞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贺飞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