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庭平，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坤鹏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85号503房（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何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晖，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锐鹏，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庭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林朝晖、谭锐鹏、王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庭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庭平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坤鹏公司、林朝晖、谭锐鹏、王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坤鹏公司员工欧阳某名下账户向林庭平转账100万元并非坤鹏公司对林庭平还款，而是林庭平代坤鹏公司向黄某支付的借款。（一）林庭平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坤鹏公司对股东的借款及还款，均会在坤鹏公司财务材料中予以记载。本案中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借款102万元及还款49万元、向谭锐鹏借款及还款160万元，均在公司财务材料有明确记载。欧阳某在将100万元转给林庭平的同一天（2014年5月30日），将另外160万元转入了谭锐鹏的亲属谭俊杰的账户，该160万元在坤鹏公司次日（2014年5月31日）的账簿中被记载为对谭锐鹏的还款，而坤鹏公司财务材料中并无将100万元记载为坤鹏公司对林庭平还款的相应记录。（二）坤鹏公司2014年6月11日的《支付证明单》明确记载，应支付林庭平2014年5月29日至31日三天借款利息的本金按1253100元（含本案债权102万元）计算，该证明单有所有股东签名确认。如果欧阳某2014年5月30日转给林庭平的100万元系坤鹏公司向林庭平还款，则坤鹏公司不可能在5月31日仍按102万元本金来计算利息。（三）根据银行账户流水记载，林庭平于2014年5月30日收到欧阳某转入的100万元后，在不到30分钟的时间里，即将该100万元拆分成20笔全部转入黄某个人账户。结合黄某借款170万元的坤鹏公司财务账簿记载及借据，可以认定100万元是坤鹏公司对黄某提供的借款。（四）如果认定10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的还款的话，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应为158万元（49万元+100万元+9万元）。这不仅与林庭平提供的10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不符，而且也与账簿记载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未采信坤鹏公司财务材料作为认定案涉资金往来情况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坤鹏公司的财务材料记录连贯、清晰，并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审核签名确认，坤鹏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资金往来情况应以坤鹏公司的财务材料作为根本依据。（二）虽然坤鹏公司2014年5月30日三张《现金收入证明单》各分三笔记载的徐某还款90万元、90万元及89万元共269万元的记录，与徐某通过公司员工欧阳某名下银行账户一次性还款260万元的记载不符。但是，三张《现金收入证明单》的金额单位最多仅至“十万”，根本无法将269万元一次性记载于一张证明单中，所以分三笔记载。而且，徐某2014年5月30日向欧阳某账户还款的260万元加上向林庭平转账的9万元，徐某已向坤鹏公司共还款269万元，与三张《现金收入证明单》记载的金额完全一致。（三）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支付证明单》明确记载出借黄某170万元，并经谭锐鹏和坤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同日的《现金收入证明单》亦记载黄某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并记载借款利息于该日起算，此亦经谭锐鹏签名确认。虽然黄某出具的借据记载的金额为300万元，但最终实际出借金额为170万元，所以账簿记载的是170万元，这一做法完全合理，不能由此推翻账簿记载信息的真实性。虽然林庭平仅转账100万元给黄某，但剩余70万元借款系通过其他渠道支付，这也符合坤鹏公司对外提供借款的操作方式。另外70万元的具体支付事实并未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都没有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也从未要求林庭平对此提供证据，更未在庭审中主动审理查明该事实，但最终却在判决书中以实际借款金额与账簿记载借款金额、借条记载金额不一致为由否定账簿材料的真实性，严重违反程序正义，因为林庭平根本没有机会对该事实进行举证。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坤鹏公司在本案中所有借款还款交易均没有所谓的书面“指示”，而是通过所有股东签名确认的方式固定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完全不考虑本案中债权债务往来的交易惯例、模式和背景，要求林庭平举证证明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发出代付指示，不仅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且属于不当分配举证责任，不合理地增加林庭平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林庭平按照坤鹏公司指示代付100万元给黄某，亦属于坤鹏公司偿还林庭平借款后双方重新建立新的法律关系，此系错误认定林庭平付款行为的法律性质和双方的法律关系。林庭平的角色仅系接受坤鹏公司委托，通过以自身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帮助坤鹏公司实施出借行为的辅助人，双方并未就清偿林庭平借款达成任何合意，更不存在还款后双方成立新法律关系之说。四、林庭平于2019年3月26日变更坤鹏公司名称为广东坤鹏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5月13日变更了公司住所，并于2020年5月9日通知谭锐鹏、王雪、林朝晖过来协商解决坤鹏公司的债务问题，明确各股东有权查阅账簿材料，但是谭锐鹏、王雪、林朝晖没有过来，坤鹏公司目前的所有开支都由林庭平负担。谭锐鹏、王雪答辩称：林庭平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1.林庭平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或者其相应的证据当中有矛盾，无法充分证明100万元就是代坤鹏公司转给黄某的借款。2.林庭平与谭锐鹏在同一天收到徐某转账回来的还款269万元，该269万元在同日分别由谭锐鹏和林庭平收取。按照常理来讲，谭锐鹏收到的是坤鹏公司的还款，那么林庭平作为坤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大的股东，其不向公司主张还款，有违常理。再退一万步讲，即使林庭平认为49万元为偿还坤鹏公司借款102万元当中的还款，那么该笔借款在偿还49万元以后，已经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是，林庭平在此期间从未向坤鹏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也未要求谭锐鹏等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上述的债务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坤鹏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谭锐鹏等人也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坤鹏公司、林朝晖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8年11月16日，林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坤鹏公司向林庭平清偿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暂计578847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以102万元为基数，2014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万元为基数）；2.林朝晖、谭锐鹏对坤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雪在其未出资的296万元及利息暂计524619元（以29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范围内，对坤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坤鹏公司、林朝晖、谭锐鹏、王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鹏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于2014年5月28日借到林庭平人民币现金壹佰零贰万元整（￥1020000），此次借款的利率为月息3%。特立此据！”，坤鹏公司在借款公司处盖章，林朝晖、谭锐鹏在担保人签名处签名。2014年5月28日，林庭平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为9398的账户向徐某转账102万元。林庭平提供坤鹏公司2014年6月11日《支付证明单》一张，内容有“事由或品名”项下记载为“还林庭平借款”，金额为490000元。同日，林庭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于2014年6月11日收到广东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49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林庭平、坤鹏公司及谭锐鹏均确认下列事实：1.2014年5月28日坤鹏公司出借给案外人徐某的269万元，该款项由坤鹏公司向林庭平所借的102万元、向谭锐鹏所借的160万元及坤鹏公司自有资金7万元组成。2.案外人徐某在2014年5月30日已经还清所欠坤鹏公司的269万元，其中260万元是通过向坤鹏公司员工欧阳某民生银行尾号为2118的账号转账予以偿还，另外9万元及利息（过桥费用）26900元通过直接转入林庭平民生银行尾号为4627账户予以偿还。3.2014年5月30日林庭平收取欧阳某转账的100万元后，同日将该100万元分20笔转给了案外人黄某。4.2014年5月30日欧阳某向案外人谭俊杰转账160万元，同日，谭锐鹏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坤鹏公司归还借款160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谭锐鹏确认谭俊杰所收取的欧阳某上述转账160万元为向其所还的款项。在诉讼过程中，欧阳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在民生银行卡号为62×××47是坤鹏公司以其名义开的，平时给公司用，公司操作这个账号，其对于这个银行账号所有款项都不知情，也不清楚为何在2014年5月30日收取徐某260万元及转给谭俊杰160万元、林庭平100万元。林庭平认为欧阳某在2014年5月30日向其转账的100万元不是偿还坤鹏公司所欠其的款项，而是代收并由坤鹏公司出借给案外人黄某的借款，对于涉案款项，坤鹏公司只在2014年6月11日归还了49万元，并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林庭平民生银行尾号为4627账号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4年5月30日收取欧阳某转账的100万元后，同日将该100万元分20笔转给了案外人黄某。2.黄某签名的《借款借据》，拟证明黄某借款300万元。3.坤鹏公司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及2014年5月29日《支付证明单》，拟证明黄某借款情况为170万元。4.坤鹏公司2014年6月11日《支付证明单》，记载林庭平5279727元5月份利息158392元及1253100元3天利息（5.29-5.31）3759.30元、王雪321100元5月份利息、林朝晖1081元5月份利息等，拟证明坤鹏公司还记载欠林庭平利息，如果已经还清款项不应该再记载所欠利息，故坤鹏公司未偿还林庭平涉案款项。坤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谭锐鹏、王雪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3、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据未反映借款人、借款期限、借款日期，同时与记账凭证及支付凭证的金额相矛盾。一审另查明，2012年12月24日，林庭平与林朝晖、王雪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拟成立坤鹏公司，投资情况为林庭平投资86万元、林朝晖投资40万元及王雪投资74万元。2013年4月1日坤鹏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第一期出资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分别为林庭平出资86万元占43%、林朝晖出资40万元占20%及王雪投资74万元37%，剩余资金自公司成立二年内缴足，2013年4月7日坤鹏公司成立。在诉讼过程中，坤鹏公司称公司的运营主要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及公司员工如林某、何媛等人的私人账户进行运营，大笔出借给案外人的款项肯定通过股东直接出借，债务人还款的时候转入公司或者公司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坤鹏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林庭平借款102万元，林朝晖、谭锐鹏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已出借给案外人徐某以及徐某已经偿还了所借的269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银行流水等作为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林庭平只确认坤鹏公司还款49万元及支付2014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3060元，并主张坤鹏公司未偿还剩余款项53万元及2014年6月1日起的利息。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欧阳某在收到徐某还款后通过其账户所转账给林庭平100万元是否属于坤鹏公司所还涉案款项。首先，由于坤鹏公司出借给徐某的269万元主要来源为林庭平及谭锐鹏的借款，在欧阳某收到徐某偿还的260万元后，同日短时间内分别向谭俊杰转账160万元及向林庭平转账100万元，现双方均确认16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偿还谭锐鹏借款，故同一时间段转汇给林庭平的100万元应理解为偿还坤鹏公司所欠林庭平的涉案款项更符合常理。其次，林庭平主张收取欧阳某转入的100万元是为了代坤鹏公司出借给案外人黄某，而非坤鹏公司的还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坤鹏公司曾向林庭平发出相应的指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而言，若林庭平按照坤鹏公司的指示代付债务人黄某100万元，应属于坤鹏公司偿还林庭平涉案款项后，双方重新成立新的法律关系。再次，林庭平在2014年6月11日出具收条收到坤鹏公司归还借款49万元，但该收条并未注明所还的款项属于涉案款项，由于坤鹏公司存在多笔向股东借款然后进行出借的情形，不必然得出坤鹏公司该笔49万元属于偿还涉案款项而尚欠53万元的结论。最后，坤鹏公司运营大量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操作，其财务材料未能真正反映公司运营的真实情况。比如坤鹏公司2014年5月30日《现金收入证明单》三张，内容有“明细科目”项下记载为“还款”，摘要内容有“徐某回款”，金额分别为90万元、90万元及89万元，共计269万元，而欧阳某个人于民生银行账号尾号为2118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5月30日徐某一次性向该账户转账260万元，银行流水与财务资料登记情况不符。同时林庭平所主张根据坤鹏公司指示转给黄某的100万元涉及的借款，坤鹏公司财务资料所记载的借款为170万元，而黄某签名的借条为300万元。故仅凭财务资料无法单独证明林庭平认为的100万元不属于还款而是代付款的主张。鉴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欧阳某转入林庭平账户的100万元属于归还坤鹏公司所欠林庭平的涉案借款，加上徐某另外直接转给林庭平9万元，涉案款项已经全部还清，故林庭平要求坤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要求林朝晖、谭锐鹏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庭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9780元（受理费1478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林庭平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庭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坤鹏公司向黄某支付50万元借款的凭证，拟证明黄某与坤鹏公司存在真实的170万元借贷关系，坤鹏公司员工欧阳某于2014年5月30日向林庭平的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系林庭平代坤鹏公司向黄某支付的100万元借款，并非坤鹏公司清偿林庭平借款的款项；证据2《通知函》、快递面单、快递送达情况查询截图，拟证明谭锐鹏关于公司账簿不能反映客观真实财务信息和交易情况、认为欠款事实不成立的抗辩没有依据；证据3《借款合同（个人借个人）》《收款确认书》、银行付款凭证，证据4（2017）粤0106民初12031号民事调解书，证据5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网页截图，证据6（2017）粤0106执10280号《限制消费令》，证据7全国法院终本案件信息查询网页截图，拟共同证明坤鹏公司以林庭平的名义向黄某出借170万元，欧阳某于2014年5月30日向林庭平转账的100万元系林庭平代坤鹏公司向黄某支付其中的100万元，黄某从未通过林庭平偿还坤鹏公司任何借款。谭锐鹏、王雪质证表示，证据1无法证明林庭平向黄某支付的5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出借的款项，证据2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3-7只能证明林庭平个人向黄某出借款项，不能证明是坤鹏公司向黄某出借款项。二审另查明：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支付证明单》显示，事由或品名为“支付给黄某借款（5.29）”，金额170万元。坤鹏公司2014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凭证号：记-26）显示，摘要为“借给黄某本金”，合计“170万元”。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现金收入证明单》显示，第一栏的明细科目为“利息收入-黄某借款本金170万”，摘要为“2014.5.29-6.28期间利息，从借款中扣除”，金额为“10.2万元”；第二栏的摘要为“2014.6.29-7.28期间利息，从借款中扣除”，金额为“9.8万元”。2014年5月30日，林庭平（出借人、甲方）与黄某（借款人、乙方）、广州赛能冷藏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丙方）、广州市羊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个人借个人）》，约定黄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林庭平借款170万元，广州赛能冷藏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为黄某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6月7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106民初1203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林庭平诉称，2014年5月，黄某因资金周转向林庭平借款170万元；林庭平诉黄某、广州赛能冷藏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羊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利息为95万元，黄某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一审第一次开庭中，林庭平述称：坤鹏公司成立时林庭平、谭锐鹏、王雪都参与管理，从2014年下半年左右开始就没有人管理，没有注销也没有清算；2014年6月11日之后没有正式发函向谭锐鹏主张过担保责任，有打电话沟通过，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目前由林庭平在管理坤鹏公司及账册。谭锐鹏、王雪述称：确认坤鹏公司账册由林庭平管理，2014年下半年由于林庭平大权独揽导致谭锐鹏、王雪离开坤鹏公司。二审庭询中，林庭平述称：坤鹏公司在2014年的主要业务是对外提供借贷，而且是通过股东的个人账户走账，坤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媛、林庭平妹妹林冬兰、员工欧阳某等人的账户都曾经提供给公司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欧阳某转账给林庭平的100万元是否属于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归还借款。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坤鹏公司出借给徐某的269万元，源自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借款102万元、向谭锐鹏借款160万元和坤鹏公司自有资金7万元。可见，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借款的用途就是出借给徐某。林庭平、坤鹏公司均确认徐某2014年5月30日转入坤鹏公司员工欧阳某银行账户的260万元系徐某对坤鹏公司的还款。2014年5月30日，坤鹏公司的员工欧阳某在收到徐某还款的同一天向林庭平转账100万元，林庭平和欧阳某均确认欧阳某的账户是由坤鹏公司在使用，欧阳某对转账100万元不知情。因此，综合分析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借款的用途和坤鹏公司收到徐某还款后转账给林庭平的行为，在坤鹏公司尚欠林庭平借款102万元的情形下，坤鹏公司将100万元转账给林庭平，应视为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偿还借款。其次，林庭平主张收取坤鹏公司转入的100万元系为了代坤鹏公司出借款项给黄某而非坤鹏公司的还款，对其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其一，2014年5月30日，林庭平与黄某签订的是个人借个人的《借款合同》，林庭平是黄某借款170万元的出借人。2017年6月7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0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也是黄某向林庭平偿还借款170万元。林庭平称坤鹏公司2014年5月30日向林庭平转账的100万元是代坤鹏公司出借款项给黄某，与《借款合同》和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符。其二，根据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支付证明单》《现金收入证明单》的内容，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即已向黄某出借170万元，并从2014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林庭平未能证明坤鹏公司2014年5月30日向林庭平转账的10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2014年5月29日出借给黄某的170万元中的一部分。其三，林庭平所主张的坤鹏公司通过其向黄某出借款项的交易模式是坤鹏公司的款项转给林庭平、由林庭平转账给借款人，这与坤鹏公司之前通过其向徐某出借款项的交易模式（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借款、由林庭平转账给借款人）并不相同，林庭平未能证明坤鹏公司的款项转给林庭平、由林庭平转账给黄某的方式符合坤鹏公司对外出借款项的一贯交易惯例。其四，林庭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坤鹏公司与林庭平之间存在委托代付出借款项的协议或约定。根据林庭平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坤鹏公司向林庭平转账100万元系代坤鹏公司出借款项给黄某而非向林庭平还款，林庭平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林庭平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由林庭平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林庭平关于收取坤鹏公司转入的100万元系为了代坤鹏公司出借款项给黄某而非坤鹏公司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林庭平称如果认定10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的还款，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应为158万元（49万元+100万元+9万元），与10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和账簿记载均不符。但是，林庭平在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收到坤鹏公司归还借款49万元的收条未注明所还款项系102万元借款，林庭平未能证明坤鹏公司是在与林庭平就借款进行结算后将49万元转账给林庭平的，在坤鹏公司存在多笔向股东借款然后进行出借的情形下，坤鹏公司向林庭平转账的金额与林庭平向坤鹏公司转账的金额不能完全对应，也是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庭平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林庭平自称从2014年下半年左右开始就没有人管理坤鹏公司，说明坤鹏公司从2014年下半年起没有正常经营，林庭平在当时即已清楚知道坤鹏公司是否有能力偿还借款。如果坤鹏公司尚欠林庭平借款，作为管理公司账册的人，林庭平却一直未向坤鹏公司主张债权、向谭锐鹏主张担保责任，迟至长达四年之后的2018年11月16日才起诉坤鹏公司和谭锐鹏，不符合常理。综上，欧阳某转账给林庭平的100万元属于坤鹏公司向林庭平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林庭平要求坤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林朝晖、谭锐鹏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庭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上诉人林庭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