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82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严国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何易艺，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辉，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蔡艳芳，分别系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上诉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的（2020）粤0104民初114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此前的聊天记录不能否认或改变双方在此后通过签署书面《借款合同》方式确认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8年6月5日以书面形式签订了《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取代此前双方在协商、洽谈过程中的任何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未审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就是确认该笔款项是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并未深入审查，缺乏事实根据。三、一审法院以不符合行业管理要求否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是通用航空企业与其飞行人员之间的纠纷，并非公共航空运输企业飞行人员的流动问题，不适用《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飞行员“转会”除了上下家航空公司协商外，飞行员个人也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即使参照适用上述《意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并自行向上一家用人单位提出辞职，并不违反上述《意见》规定。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被上诉人向原用人单位离职相关费用，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范畴。被上诉人曾辉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充分举证证实本案实际上不存在63万元的借款关系，同时认定该63万元款项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给上诉人指明了救济途径。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利息以6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9%的标准自2018年6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63万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因被告办理与湖北同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离职纠纷，被告向原告申请借款6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被告如逾期还款，原告有权追回借款本息，并从到期日起每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630000元。2019年11月14日，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并在仲裁申请中写明上述借款为“转会费”及安家费。2019年12月26日，因被告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且否认该借款的性质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借款合同》，并要求被告立即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解除《借款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查，原告提交2018年6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原告（甲方），借款人被告（乙方），乙方因办理与湖北同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离职纠纷，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借给乙方6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借款仅供乙方办理离职纠纷所用，乙方不得随意改变其使用用途；年利率8%，年利息504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乙方未按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加收罚息；乙方如逾期未还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本息，并从到期日起每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提交2018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原告为甲方（用人单位），被告为乙方（劳动者），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乙方从事的工作内容是直升机驾驶、机务维修和安全管理；至2038年5月31日乙方工作年限期满后，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老员工贡献奖1638000元等。被告提交转账记录证明于2018年6月20日将580000元转账给湖北同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被告提交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等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30000元中580000元为飞行员转会费，50000元为被告的安家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020年3月10日，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34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11月4日起经协商一致由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裁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500元等。目前，双方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劳动争议纠纷，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表示其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但被告对借贷关系不予确认。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相同，借款期限与劳动期限重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利息总额相加之和与《劳动合同书》老员工贡献奖一致，且从《借款合同》的内容看，借款偿还的方式及利息支付方式均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被告提交的与原告高级管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确认真实性，对此可以通过聊天记录确信在被告转职过程中，原告许诺转账给被告630000元，其中580000元用于支付给前一用人单位作为转会费，另外50000元作为被告的安家费，上述聊天记录也反映出原告与被告并没有借款的合意；最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规定：“依法规范航空运输企业用工行为，逐步建立和完善飞行人员依法有序的流动机制。航空运输企业招用飞行人员，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对未与原用人单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飞行人员，不得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在现阶段，为保证航空运输企业的正常生产运营，保持飞行队伍的相对稳定，结合航空运输企业的特点，辞职的飞行人员应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并尽量在运输生产淡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而在本案中，被告当时供职在湖北同诚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故原告招用在职飞行人员，需要向飞行人员原用人单位支付相应费用，原告采用向被告出借款项，由被告自行支付上述费用的形式，实际上并不符合行业管理要求，如将上述行为视为借款，将扰乱行业管理秩序，不利于行业管理，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上述行为仍然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在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遂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上诉人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但被上诉人对民间借贷关系不予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及争议发生的经过，案涉款项不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一审裁定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双方之间的上述行为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在一审法院经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袁国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