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01行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念梅，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学，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韩冬炜，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法律顾问，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男，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联防指挥所办公室主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周斌，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华，女，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彬，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代斌，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丽，女，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上诉人杨念梅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工乡政府）、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新市区执法局）、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市区国资委）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念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笃振，二工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马卫，被上诉人新市区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华、马宏彬，原审被告新市区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杨念梅在二工乡三宫村六队申请宅基地上的房屋翻建，杨念梅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占地面积444平方米。2014年1月16日乌鲁木齐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作出乌市国土资监执罚﹝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杨念梅未经批准非法占用新市区二工乡三工村集体土地（耕地）444平方米修建住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乌鲁木齐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在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杨念梅作出如下处罚：1．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对非法占用的444平方米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0元罚款，即444平方米×20元／平方米=8,880元。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杨念梅既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并于当日依法主动缴纳罚款8,880元。2014年2月21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乌鲁木齐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向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致函：乌市国土资监支函﹝2014﹞15号《关于对国家土地监察西安局督办案件涉及退还、没收事项的函》，将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行政处罚事项移交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处理。由于退还的土地及没收的建筑物在二工乡辖区，罚没财产须移交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统一处置。2014年4月24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政府联合作出乌高（新）政发（2014）35号文件《关于对二工乡、地窝堡乡违法占地处罚的决定》，2014年4月30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政府联合作出乌高（新）政发（2014）36号文件《关于依法没收二工乡、地窝堡乡违法用地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决定》，授权新市区国资委、二工乡政府处理相关事宜。2018年3月10日新市区国资委与二工乡政府联合向杨念梅作出《关于对二工乡、地窝堡乡违法占地处罚决定的执行通知》，并送达。2018年4月25日，杨念梅的房屋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杨念梅的主体是否适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二工乡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杨念梅认为在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过程中，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其行为侵犯杨念梅合法权益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二、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首先，二工乡政府主体是否适格。涉案房屋被拆除时，二工乡政府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其虽称并未实际参与强制拆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涉案房屋在其行政辖区范围内，二工乡政府对本辖区拆迁工作具有推动的作用，因此，可以推定二工乡政府系本次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其次，新市区国资委主体是否适格。因涉案房屋被拆除没有证据证实新市区国资委实施了本次拆除行为，故新市区国资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新市区执法局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乌鲁木齐城市管理行政综合执法条例》的相关规定，新市区执法局是新市区人民政府实施城市管理行政综合执法的行政执法机关，依法查处发生在本辖区范围内的行政违法行为是其法定职责。生效的乌市国土资监执罚﹝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杨念梅未经批准非法占用新市区二工乡三工村集体土地（耕地）444平方米修建住宅，其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行为。对于本辖区的行政违法行为新市区执法局具有依法查处的职权。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新市区执法局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其虽称并未实际参与强制拆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可以推定新市区执法局系本次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三、二工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为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未向杨念梅发出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书面通知，未向杨念梅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未向杨念梅告知法律救济的途径，未保障杨念梅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对杨念梅要求确认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杨念梅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杨念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虽然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对﹝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缴纳罚款、复议诉讼问题查明事实有误。处罚决定书是在2014年4月下旬向上诉人送达，并非是2014年1月16日作出，上诉人的确是2014年1月16日缴纳罚款，但该罚款是在行政机关告知“罚了不拆”、“罚了继续建设”的情况下缴纳，并非是作为没收房屋的附加处罚而缴纳的罚款，未复议和诉讼是因为上诉人收到处罚决定书时诉权已超期；2．一审判决对于二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动机认定有所偏差，拆除房屋与2014年《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关联性，且原处罚决定在房屋拆除时已经失效。房屋拆除是在2018年4月25日，二工乡政府等部门是基于征收拆迁的目的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的拆除，而非基于拆除违建的目的。拆迁的房屋包含2014年作出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房屋，也包含未作出处罚决定的房屋，说明被上诉人是基于征收拆迁而非拆违的动机实施拆除行为。同样上诉人邻居的房屋也受到行政处罚应没收而未没收并且其房屋拆迁获得了补偿，说明了2014年的《处罚决定书》已失效；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新市区执法局系本次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的理由不当。   被上诉人二工乡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是违建建筑，不能与合法拆迁相提并论，原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新市区执法局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缴纳罚款、复议诉讼等查明的事实有误。征收工作和拆违工作时间上有重合，不能认定﹝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失效。   原审被告新市区国资委陈述称，根据一审判决，新市区国资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以上事实有翻建申请、乌鲁木齐市城市管理规划局近郊村民翻建住宅申请表、收据、关于对二工乡、地窝堡乡违法占地处罚决定的执行通知、房屋拆除前视频、房屋拆除过程中视频、被强拆居民与二工乡党委书记耿坚的谈话记录、被拆迁人赵三义与二工乡乡长韩冬炜的谈话录音、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新0105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关于对国家土地督查西安局督办案件涉及退还、没收事项移交的函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认同一审判决结果，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上诉人称﹝2013﹞8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2014年4月下旬向上诉人送达，而非是2014年1月16日作出，上诉人收到处罚决定书时诉权已超期，故未能行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不论是2014年1月16日知道行政处罚，还是在2014年4月下旬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诉权。上诉人称收到处罚决定书时诉权已超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称行政机关告知其“罚了不拆”、“罚了继续建设”，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认为处罚决定在房屋拆除时已经失效，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其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自认为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已失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符合法定程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上诉人杨念梅房屋过程中，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未能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未能保障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二工乡政府及新市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念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余 刚   审  判  员   朱 虹   审  判  员   高靖琳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李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