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1民初1649号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南车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湖北科嘉清算管理有限公司，系襄阳南车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周文俏，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谢金文，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扩，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代理人：杨亮，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金付民，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委托代理人：周爱桥，长沙市天心区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襄阳南车公司与被告金扩、第三人金付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因襄阳南车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需指定管理人，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襄阳南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俏、谢金文，被告金扩的委托代理人杨亮、第三人金付民的委托代理人周爱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襄阳南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733169元；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经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10937999元及利息1103000元，且已立案执行。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2733169元，即被告曾于2016年7月11日代第三人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尚未交付。现第三人既不向原告清偿债务，也不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债权，故请求被告在其应当向第三人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原告清偿债务。被告金扩辩称：第三人金付民系被告金扩之父，其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是家庭共同财产，尚未分家析产，且被告非但不对第三人负有债务，反而对其享有巨额债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金付民述称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对被告也不享有到期债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其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襄阳南车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6）鄂060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鄂0607执961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7年8月3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判决金付明等4人支付襄樊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樊南车公司）租金10937000元及利息1103000元，且已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执行。拟证明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第三人怠于向被告主张债权，已损害原告的合法债权。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认为其债权人是襄樊南车公司，不是襄阳南车公司，且其对襄樊南车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本院认为，襄阳市原名襄樊市，襄樊南车公司与襄阳南车公司系同一公司，第三人提交的18号证据亦予证明；第三人的债务并未清偿（后文另有分析）；尽管襄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金付明而非金付民，但鉴于第三人并未以此抗辩，且其提供的5号证据族谱中亦将金付民写作金富民，将金扩写作金阔，可以认定金付明即金付民。该组证据应予采信。2、征收补偿材料和情况说明：2016年7月11日，金扩代表金付民与常德市鼎城区相关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金付民应得补偿费2733169元，已由金扩代领。拟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该证据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应予采信，至于能否证明原告的主张，留于后文另行阐述。3、委托代理协议及微信转账记录和发票：2020年4月7日，襄阳南车公司与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为2.5万元，已支付1.25万元。拟证明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5万元。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应当由原告自负。本院认为，律师费不是主张债权的必须费用，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自负。该证据不予采纳。4、（2016）鄂0607民初20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裁定查封金付民名下房屋1套，并于同年10月18日要求常德市鼎城区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拟证明襄州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对金付民被征收房屋保全，原告对其补偿款有权优先受偿。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第三人已领取补偿款，保全措施不发生实际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襄州区人民的保全措施并未实际执行，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也没有法律依据，该证据不予采纳。（二）被告金扩提供的证据5、常住人口登记卡、骑龙坳村委会证明、族谱和结婚证：金付民与简俊美于1982年正月举行婚礼，1984年2月15日生长子金扩，1985年12月24日生女儿金姣，1988年9月24日生次子金超；金扩与李任枝于2007年1月4日登记结婚。6、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金付民位于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临江社区花船巷房屋于2008年7月24日购买。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2号证据，2733169元补偿费中，房屋1801090元，装饰、附属设施285434元，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奖金299923元，住宅改作经营门店补贴141600元，其他补偿205722元；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腾空房屋，腾空房屋后3日内支付补偿费。8、营业执照：常德市鼎城区金茂晟商贸公司（以下简称金茂晟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9日，住所地常德市鼎城区，法定代表人金扩。5号－8号证据拟证明金付民名下房屋系金付民、简俊美、金扩、李任枝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补偿款包含着金扩、李任枝的公司搬迁补偿费。原告对5号－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6号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7号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系征收补偿款的代领人；8号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扩是被征收人。本院认为，5号、6号证据关乎金付民购买房屋时，其成年家庭成员简俊美、金扩、李任枝是否是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人，与本案相关，应予采信；7号证据与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相同，8号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7号证据相印证，均可采信。9、协议书、挂靠经营合同和（2016）鄂060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6月27日，案外人宁杰明与案外人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南车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天津南车公司购买30辆重型自卸货车出租给宁杰明；2013年8月31日，襄阳南车公司受让天津南车公司对宁杰明享有的债权；2013年9月27日，甲方（襄阳南车公司）、乙方（宁杰明）、丙方（牟方强、彭佐才、金付民、赵某）签订《三方协议书》，宁杰明将其1232万元债务转移给金付民等4人；其后，牟方强将襄阳南车公司交付的30辆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案外人重庆汇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汇金公司）经营。10、汇款凭证：2014年10月1日，李任枝经工商银行汇款40.7万元至程亮重庆市账户。1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金扩先后13次经长沙银行汇款108880元至金付民和程中卫账户。12、交易明细清单：2014年7月9日，金扩经农业银行转出资金42万元。13、个人明细对账单和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10月至2020年1月，金扩、李任枝向金付民信用卡注入资金累计约216万元。14、（2015）常鼎民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协议、解除保全申请书、收条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金扩于2015年12月18日代金付民清偿债务15万元。15、个人贷款合同及对账单：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金付民、简俊美、金扩、李任枝共同在广发银行常德分行借款75万元，金扩偿还本息792530.35元。16、承诺书、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个人担保合同和业务凭证：经某担保公司担保，金付民、简俊美提供反担保，金扩于2014年7月向农业银行常德鼎城支行借款200万元，于2016年7月21日清偿。17、证人赵某的证言：他与金付民等4人挂靠重庆汇金公司，在襄阳市经营货车运输，金付民汇款至重庆汇金公司程亮名下作为挂靠费和保险费，汽车维修管理人叫程中卫；他和邓少夫的微信聊天截图是真实的。9号－17号证据拟证明金扩领取房屋补偿款之前，已为金付民的汽车运输经营、债务清偿付款300万余元，不对金付民负有债务。原告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关乎金付民与金扩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应予采信。（三）第三人金付民提供的证据18、还款协议：襄阳南车公司（甲方）与赵某、金付民（乙方）就（2016）鄂060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签订还款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本案中未收回的八台车辆委托乙方找回并全权处置，同时乙方承诺将车辆处置所得价款直接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二、乙方同意撤回本案的上诉请求，并将退回的上诉费（以法院撤诉退回的费用为准）全部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三、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钱款后（两笔款项之和不能低于50万元，实际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继续享有向乙方追偿余下欠款的权利，但是，甲方承诺不向法院申请将乙方纳入失信人名单。四、乙方承诺为甲方对本案其他被告的执行提供所能知道的财产线索（包括房产、车产、目前是否有新的工程承接等）以及能联系到被告的住址的相关信息”。19、微信聊天记录：第三方同意乙方对18号证据中第三条的修改意见。20、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赵某先后于2018年2月6日和7日、3月30日、4月19日和25日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118170元、31830元（累计50万元）至襄阳南车公司账户。18号－20号证据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已经消灭。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第三人与赵某已还款50万元，第三人的债务并未消灭。本院认为，“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钱款后（两笔款项之和不能低于50万元，实际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继续享有向乙方追偿余下欠款的权利”，表明原告并未放弃其余债权；该证据虽可采信，但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主张。21、上诉状、邮政快递回单、诉讼费缴纳通知书及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赵某于2017年9月30日提出上诉，同年10月16日缴纳上诉费118170元；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退还赵某上诉费118170元。22、申请书：2018年6月3日，金付民、赵某以其与襄阳南车公司达成协议，且已完全履行协议为由，请求襄州区人民法院解除其失信人名单。23、民事抗诉申请书：金付民、赵某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1号－23号证据拟证明原告不讲诚信。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襄阳南车公司与第三人金付民及案外人宁杰明、赵某、彭佐才、牟方强债权转让纠纷，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6）鄂0607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判决牟方强、金付民、赵某、彭佐才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襄阳南车公司租金1093.7万元、利息110.3万元。赵某提出上诉后，又同金付民与襄阳南车公司达成协议，赵某、金付民撤回上诉，支付襄阳南车公司50万元，襄阳南车公司仍然享有追偿余欠款的权利，但承诺不申请法院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2018年4月27日，襄州区人民法院受理襄阳南车公司的执行申请。第三人金付民与案外人简俊美于1982年正月举行婚礼，1984年2月15日生长子金扩，1985年12月24日生女儿金姣，1988年9月24日生次子金超。被告金扩于2007年1月4日与李任枝登记结婚。2008年7月24日，金付民购买位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房屋并登记在其本人名下。2012年3月29日，金扩成立金茂晟公司，其住所为案涉房屋。2016年7月11日，金扩代表金付民与常德市鼎城区相关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金付民于2016年7月17日内腾空房屋，其应得补偿费2733169元于腾空房屋3日内支付。征收补偿费中，房屋1801090元，装饰、附属设施285434元，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奖金299923元，住宅改作经营门店补贴141600元，其他补偿205722元。另查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21日，被告金扩为第三人金付民汽车运输经营、债务清偿共付款300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襄阳南车公司应当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第三人金付民与被告金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其数额已经确定或者能够确定。首先，金付民与金扩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定。只有当金付民名下被征收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时，金扩领取房屋征收补偿费的行为才可构成代理行为，才负有向金付民交付征收补偿费的义务，但是，金付民购买房屋时，金付民与案外人简俊美、金扩与案外人李任枝均已结婚，该房屋是金付民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不能确定；金扩的领款行为是代理行为还是执行家庭事务行为，也不能判定。其次，金付民与金扩之间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具体数额也不能确定。根据金扩提供的证据，至少可以认定，金扩在领取房屋征收补偿费之前，可能已享有可以抵消征收补偿费的债权。在未经诉讼或者仲裁确定和金扩自认的情况下，襄阳南车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不能认定金扩所负债务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65元，由原告襄阳南车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佑荣人民陪审员  尹次德人民陪审员  申再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容辉代理书记员  申旖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