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法定代表人：赵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有权，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鑫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6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鑫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上海宝英公司反诉请求并由上海宝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提供的安徽环科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采样计划表系原件，原审认定该证据系复印件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第十二条对于验收主体、验收标准均未予明确以及验收不合格是何方原因所致，没有双方共同推选的鉴定机构予以确认，且该产品拆除，无法确定违约责任，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及利息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九条及《烟气连续监测系统技术协议》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约定，双方对于验收主体和验收标准是有明确约定的，无需双方再共同推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已按合同约定委托了有资质的环保监测机构进行了监测比对，但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设备经监测比对不合格，无法通过环保验收。由于环保验收无法通过，上海宝英公司在在线监测比对不合格后，又不愿继续维修，要求其购买配件后才愿意继续维修。在质保期内所有维修费用均应由上海宝英公司承担。其面对环保在线监测设备不能通过验收，可能被迫停产的情况下，只能拆除设备，另行购买安装合格的设备。上海宝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采样计划表即使是原件，也不具有关联性，相关质证意见已经在原审陈述。安徽鑫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安徽鑫民公司与上海宝英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2、上海宝英公司返还安徽鑫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等费用304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上海宝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安徽鑫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安徽鑫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购销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5360.50元（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暂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直至款清止），合计65360.5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4日，供方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与需方安徽鑫民公司签订一份《烟气连续监测系统购销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标的、数量、价款及交货时标的名称：烟气连续监测系统，规格型号：HF－CENS－1000数量2单价150000元总价300000元验收时间2017年12月24日确保安装完成。第二条质量标准：祥见合同技术协议。第三条甲方提供与环保局的通讯接口，乙方负责免费联调的协助。第四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乙方提供整个系统正常运行壹年质保内的售后服务及所需的零部件。质量保证期限的计算为：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经环保部门按（HJ/T75－2007）《固定污染源排放烟气连续监测技术规范》标准进行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质保期限内系统问题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日内解决，如乙方出现二次未按约定时间及时解决或在甲方通知后3日内不派员解决的，10﹪质保金甲方并不予支持。同时，乙方仍应承担质保责任。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按生产厂出厂标准，包装物不回收。第六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祥见本全责技术附件。第七条仪器随机软件：烟气连续监测系统（CEMS）软件。第八条交货方式：乙方负责运输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操作人员培训、技术验收后交货。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验收标准及方式见本合同技术协议，如有异议甲方在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对于不能及时发现或产品自身存在的固有缺陷异议提出不受该期限限制。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在设备到指定地点且甲方完成现场安装所需建设后，乙方派人到现场安装调试到系统稳定运行并配合通过验收，安装人员安全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配合同。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合同预付款，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50﹪作为合同发货款，安装结束后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安装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款到90﹪开据余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如乙方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经二次验收不合格或安装调试结束后二个月内乙方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的，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赔偿损失。其他按合同法执行。第十三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有关本合同的技术协议及其他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如果双方以传真方式签署本合同的，传真件即为本合同的原件。本合同及技术协议和附件一工四份，甲乙双方各二件。第十七条本合同载明的地址、电话为双方确认的收件及通知方式，双方往来信件、书函、通知等通过前述任一方式传输，均视为另一方已经收到并知晓相应内容，并自发送当日起即视为另一方已经收到。合同签订后，安徽鑫民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了第一批货款9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了第二批货款150000元。上海宝英公司发货后，于2018年1月13日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因对设备质量是否符合要求产生争议，安徽鑫民公司以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为由，于2019年8月22日向上海宝英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安徽鑫民公司进而将诉争的设备拆除，并拒付剩余的20﹪货款。在自行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安徽鑫民公司起诉来院。另查，2018年12月13日，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因被撤销，而由合肥市瑶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宝英公司在应诉期内以其没有违约，而要求安徽鑫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其余货款为由提起反诉。该院经审查认为上海宝英公司的反诉与本案有事实上的牵连，遂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上海宝英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及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与安徽鑫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效力？第二、针对本诉，安徽鑫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第三、针对反诉，上海宝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买受人支付其余货款的请求应否支持？第一、上海宝英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及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与安徽鑫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效力？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系上海宝英公司设立，本身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公司负责，故上海宝英公司为适格主体。安徽鑫民公司与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针对本诉，安徽鑫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对于合同能否解除，在安徽鑫民公司与上海宝英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在合同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下，只有证实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成就，方可解除合同，所谓法定条件成就，即指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只有证实此种情形方可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安徽鑫民公司主张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对此主张，安徽鑫民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其提交的证据1为维修验收报告单，仅为一复印件，出具的主体是谁不能明确，更谈不上效力。证据2为安徽环科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采样计划表，也为复件件，无法对真实性进行核实。故其主张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不足。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乙方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经二次验收不合格或安装调试结束后二个月内乙方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的，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赔偿损失。其他按合同法执行”，此处由谁验收、按照什么标准验收均未予以明确。且若验收不合格是产品生产者的原因，还是使用者的原因，需双方共同推选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方能确定，而不能单方选取机构认定。在是否为产品生产者的责任问题未明确的情况下，安徽鑫民公司即拆除产品，致无法确定违约责任，故安徽鑫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第三、针对反诉，上海宝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买受人支付其余货款的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安徽鑫民公司尚欠货款60000元没有支付，该事实能够认定，且安徽鑫民公司不能证实出卖人违约，故上海宝英公司要求安徽鑫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0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违约条款约定不明，上海宝英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上海宝英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对于买受人而言只有货款支付问题，没有其他继续履行问题，故对在要求对方支付尚欠货之外的其他履行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上海宝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0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宝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2930元，由本诉原告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34元，减半收取717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宝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50元，反诉被告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安徽鑫民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现场比对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证据与采样计划表能够相互印证，由于上海宝英公司提供的设备不正常，无法采集到准确数据，最终导致环保没有通过验收的事实；证据二、烟气连续监测系统技术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验收主体、验收标准及设备的供货范围都做了明确约定；证据三、安徽环科检测中心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具备环保检测资质的，其所作出的相关报告或说明具有法律效力。上海宝英公司对证据一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表述的内容不清晰，达不到证明目的，若最终没有通过环保验收的目的，是该证据无法证实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验收主体及验收标准；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机构即使具有检测资质，并未获得当事人的共同委托，或司法机关的委托授权，该机构未出具正式的检测报告，只是出具了一份日常的、随机的数据采集，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有明显的质量问题。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三份证据证明目的综合认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徽鑫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购销合同。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对于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即案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问题。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上海宝英公司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经二次验收不合格或安装调试结束后二个月内上海宝英公司设备不能通过验收的，安徽鑫民公司有权退货并要求赔偿损失。其他按合同法执行”，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验收标准及方式见本合同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第六章第十三条环保验收安徽鑫民公司的负责环保验收的相关事宜，上海宝英公司予以技术配合。A设备安装运行168小时后，根据《固定污染源排放烟气连续监测技术规范（试行）》（HJ/T75－2007）行业标准，由安徽鑫民公司负责环保验收，上海宝英公司给予技术配合。B环保验收标准按国家或者当地环保部门有关环保验收的规定执行。案涉烟气连续监测系统于2018年1月13日安装调试结束后，安徽鑫民公司继续使用该设备，后因设备运行发生故障，上海宝英公司派员予以维修。本院认为，案涉烟气连续监测系统安装调试结束后，安徽鑫民公司应当及时进行环保验收，设备运行发生故障，并不能直接证明设备质量不符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安徽鑫民公司提供的安徽环科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采样计划表记载内容不完整，没有采样记录相关信息、环境执行标准栏空白，无法确定检测标准，采样计划表记载“现场监测比对不合格”为手写，没有签名，无法核对真实性。本院对该计划采样表不予采纳。安徽鑫民公司后将案涉设备拆除，致使无法确定案涉产品是否符合约定标准，故安徽鑫民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安徽鑫民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安徽鑫民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