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同大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PBNLC8U。 法定代表人:陈小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向阳，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生，安徽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向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钧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钧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邱向阳仅在钧诺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无人身依附性。邱向阳提供的收入证明仅为孤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邱向阳工资是由朱兆成发放，朱兆成为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钧诺公司与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有业务合作，因此邱向阳与朱兆成之间存在事实劳动或者劳务关系。2.邱向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钧诺公司与邱向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邱向阳是朱兆成指派到钧诺公司开展业务指导工作的。3.邱向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至11月5日期间，其向钧诺公司提供过服务。一审认定邱向阳2019年11月5日离开公司证据不足。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邱向阳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 邱向阳辩称，1.邱向阳与钧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邱向阳提供的收入证明、银行明细及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可以予以证实。一审庭审已经予以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钧诺公司拖欠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11月半个月工资，且未与邱向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邱向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邱向阳基于此离开钧诺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钧诺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 钧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钧诺公司不应支付邱向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元;2.钧诺公司不应支付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11月半个月的工资合计32500元;3.钧诺公司不应支付邱向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邱向阳向庐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仲裁请求：一、解除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钧诺公司支付邱向阳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43000元（11个月×13000元/月）；三、钧诺公司支付邱向阳工资32500元（2.5个月×13000元/月）；四、钧诺公司支付邱向阳经济补偿金19500元（1.5个月×13000元/月）。钧诺公司则辩称，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邱向阳是受朱兆成的委派到钧诺公司解决技术问题，其工资由朱兆成发放。在该案中，邱向阳提交银行明细及收入证明，用以证明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邱向阳的月平均工资13000元。钧诺公司对邱向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庐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邱向阳于2018年6月8日进入钧诺公司从事工程部门主管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份之前的工资由钧诺公司经理陈墨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份的工资由朱兆成银行转账支付。钧诺公司拖欠邱向阳2019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半个月工资未付。邱向阳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3000元/月。2020年1月22日，该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持邱向阳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案庭审中钧诺公司陈述：邱向阳是受朱兆成雇佣自2018年6月份进入钧诺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份离开钧诺公司。陈墨是钧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墨向邱向阳转账的款项不是工资而是替朱兆成垫付的邱向阳的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可以认定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自2018年6月开始，邱向阳工作的地点是在钧诺公司，并且连续工作一年多时间，该事实也是钧诺公司所认可的，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足以证明邱向阳是受他人或者其他单位指派而在钧诺公司工作情况下，应当认定邱向阳是为钧诺公司工作，钧诺公司是邱向阳的用人单位。2.钧诺公司虽没有直接向邱向阳发放过工资，邱向阳的大部分工资是朱兆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但钧诺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陈墨也曾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邱向阳支付过工资，按邱向阳所述的朱兆成的身份是自2018年9月份在钧诺公司担任总经理，故通过邱向阳工资的支付方式并不能直接认定邱向阳是朱兆成的雇员，而否定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从邱向阳提供的钧诺公司微信工作群的部分聊天内容看，邱向阳的聊天内容含有向其他人员的工作指示和安排，反映出其在钧诺公司从事的是管理岗位，并非是钧诺公司所辩称的外派的技术指导工作。4.钧诺公司为邱向阳买房需要提供的收入证明，并不是独立的孤证，该证据与邱向阳提供的钧诺公司微信工作群的部分聊天信息，以及与邱向阳在钧诺公司工作一年多的时间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庐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邱向阳提供的邱向阳提交银行明细及收入证明，认定的邱向阳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3000元/月，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钧诺公司与邱向阳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邱向阳自2018年6月8日开始在钧诺公司工作，工作时间超过一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钧诺公司应支付邱向阳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11个月的双倍工资。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二倍工资的，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邱向阳在钧诺公司工作的时间已满一年，其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而邱向阳于2019年12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邱向阳主张的钧诺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43000元（11个月×13000元/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钧诺公司辩称邱向阳于2019年9月离开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按邱向阳陈述，认定邱向阳于2019年11月15日离开钧诺公司。钧诺公司未能证明其已支付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以及11月半个月的工资，故对邱向阳要求钧诺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9月、10月以及11月半个月的工资合计32500元（2.5个月×13000元/月），该院予以支持。钧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并且未依法为邱向阳交纳社会保险费，故邱向阳要求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与钧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钧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邱向阳在钧诺公司工作的年限满一年未满一年六个月，根据法律规定，钧诺公司应向邱向阳支付一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19500元（1.5个月×13000元/月）。综上，钧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与邱向阳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邱向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000元；3.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11月半个月工资合计32500元；4.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邱向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500元；5.驳回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钧诺公司提供：1.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打卡记录，证明没有邱向阳打卡记录，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朱兆成派遣至钧诺公司来的，朱兆成是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不是钧诺公司员工。2.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朱兆成自2010年5月至今在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对业务合作单位进行前期技术指导，对派遣的技术人员进行人事技术管理，朱兆成未在其他单位就职。邱向阳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打卡记录不认可，我在钧诺公司上班，且经常打卡，张俊豪是我的直接下属。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邱向阳对朱兆成与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清楚，此证据也无法达到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邱向阳在入职钧诺公司之前并不认识朱兆成，且邱向阳前期工资系钧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墨发放的，工作地点也是在钧诺公司，受钧诺公司管理，提供的劳动是钧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邱向阳提供其与朱兆成、公司工作管理群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11月正常上班，11月中旬离职。钧诺公司质证意见：钧诺公司与邱向阳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邱向阳在钧诺公司上过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钧诺公司与邱向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钧诺公司与邱向阳均是我国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中所规定的适格用工和被用工主体；其次，邱向阳所提供的其账户交易明细、收入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钧诺公司向邱向阳支付工资，其中2018年6月至9月工资由钧诺公司经理陈墨向其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由朱兆成银行转账；再次，邱向阳所提供的钧诺公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邱向阳自2018年6月开始在钧诺公司从事管理及技术工作，受钧诺公司管理，也向钧诺公司其他员工发出工作指示和安排，其工作内容系钧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情形。钧诺公司主张邱向阳系朱兆成指派至钧诺公司进行技术指导，与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了朱兆成证言及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因朱兆成与钧诺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工作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足对抗邱向阳提供上述证据的效力，且昆山群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朱兆成工作情况，不足以证明邱向阳与钧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钧诺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2018年6月，邱向阳进入钧诺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钧诺公司应当支付邱向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邱向阳二审期间提供的钧诺公司工作管理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明因钧诺公司未及时向其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于2019年11月15日离开钧诺公司，钧诺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钧诺公司未支付邱向阳2019年9月、10月、11月中旬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钧诺公司应向邱向阳支付2019年9月、10月及11月半个月工资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钧诺公司应向邱向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钧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钧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