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兵，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炜，济南市中嘉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发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发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监控录像清晰记载：2019年9月12日17时04分时，张鹏准备驾车驶离，但李发兵在车前，挡住去路，张鹏停车；在17时04分24秒时，因李发兵在车辆右侧，张鹏向左打方向开始启动车子驶离，李发兵紧随上去，张鹏于17时04分26秒时再一次停车。此时，李发兵在车辆右侧中间处，距离车身具有一定的空间，李发兵和车内人进行交谈。37秒时，张鹏启动车辆，向正前方驶离，李发兵看见后立刻追着车子小跑。李发兵在刚开始跑的三步（右脚两步左脚一步），步伐是平稳的，说明脚步与车身及车轮都存在足够的安全距离，并没有张鹏驾驶的车辆刮碰到，在李发兵迈出第四步的时候，其左脚明显是向身体左侧迈出即车辆下方伸的，并非是往其奔跑的正前方，导致被碾压，之后李发兵追赶车辆后致车辆停下。因此，根据此监控视频表明：第一，张鹏在启动车辆时，并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即已经确保车辆启动时周围人员安全；第二，李发兵追逐正在行驶的车辆，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追逐正在行驶的车辆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间接的故意，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第三，在追逐车辆的过程中通过监控视频十分明显的看到其迈出的左脚并非是随着身体前进的方向，而是身体的左侧，这明显就是故意行为，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过错。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该判决存在纵容李发兵恶意碰瓷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张鹏的合法权益。李发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张鹏之所以上诉无非就是拖延时间，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李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鹏赔偿李发兵医疗费8881.71元、误工费2万元（1万元/月）、护理费3750元、交通费245元、营养费800元，上述共计33676.71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张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一审法院调取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舜耕派出所询问笔录2份及录像1份。事故发生时监控录像记载：2019年9月12日17时左右在位于济南市阳光舜城博观山悦工地门口路边，17时04分前李发兵（穿格子衫者）等人在路边等待，17时04分4秒一辆白色车辆停下，李发兵上前位于车辆右前侧副驾驶处与车内人员交谈，至35秒时李发兵在该车辆右中方与车内人员交谈，38秒时车辆启动，李发兵随车追赶，至41秒期间显示李发兵向前跑了3步，在第3步时左脚迈在车辆右后轮前进方向被车辆右后轮碾压过去，李发兵躺倒，43秒时该车辆在李发兵前方停下，李发兵起身追至车辆右后将左腿伸入车辆右后轮躺倒，后车辆未启动。一审庭审中经张鹏确认，案涉车辆为白色本田CRV，车牌号为粤A151P1，驾驶人员为张鹏。对于事故发生过程，李发兵陈述，2019年9月12日下午李发兵与工友到博观山悦工地找其老板邹小平讨薪，当时邹小平坐在车中副驾驶上，张鹏开车，李发兵站在副驾驶边上与邹小平理论，后听见邹小平对张鹏说：开车走，不要管他，然后张鹏就启动车辆，其被车辆带倒，车辆在其左脚压过，随后车辆停下，李发兵追上后将左脚放在车辆右后轮下人躺在地上，后来110、120到场后，其被送至警官医院。2019年9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李发兵控告的被伤害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同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载明李发兵要求张鹏赔付医药费1万元、误工费3万元。张鹏要求：负责李发兵医药费1万元，不负责误工费3万元。此次调未达成一致。一、李发兵主张药疗费8881.71元，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李发兵提交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金额170元，该费用为120急救出诊时费用。对此张鹏无异议。2.李发兵提交山东警官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影像报告单二份、山东警官医院收费票据4张，病历2019年9月12日18时急诊外科记载车祸致下肢疼痛半小时，左下肢疼痛活动受限，诊断为左膝、左踝未见异常，建议明日骨科会诊复查。2019年9月12日23点20分出具处方克林、克芦丁等药物治疗。2019年9月14日诊断为左足第1趾近节趾骨骨折，并附影像报告单，其左膝关节等未见明显骨折。诊断为建议手术诊疗。收费票据分别为889.03元、611.23元、286元、124.02元，共计1910.28元。3.李发兵提交济南骨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案首页一份、住院费汇总一份、收费票据2张、出院记录一份，载明李发兵于2019年9月24日住院至2019年10月2日，共计住院8天，其中产生费用为5925.88元、384元检查费、材料费，共计6309.8元，王要诊断为左足第1趾骨近节趾骨骨折，左胫骨远端后缘骨折。出院医嘱：1.支具外固定2个月；2.出院后3个月内每月复查。上述费用中384元检查费和材料费李发兵主张为2020年1月20日在该院复查时产生的费用。上述住院病案首页中六张检验报告单为济南圣玛丽医院出具，单据中载明李发兵，质评合格省内参考，病历号20190481与住院病案病历号一致。张鹏主张，对于济南骨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放射科DR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中济南圣玛利亚医院检验报告单，因李发兵陈述只去过2家医院，不包含济南圣玛利亚医院，因此对济南圣玛利亚医院报告单及相应费用均不予认可，对骨科医院出具的医疗服务费2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中骨科医院开具的材料费、检查费共计384元是于2020年1月2日开具，未提供对应的病案或诊疗依据，无法判断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可。4.李发兵提交济南市中心医院收费票据两张，1.2019年10月17日金额250.95元，票据中载明为中药普通饮片，中草药为甘草、金银花、白术、地龙等。2.2019年10月21日票据金额240元，治疗普通骨刺。张鹏主张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发兵未提供相应的诊疗记录，且无法确定系治疗涉案导致的伤情所必要的花费，不予认可。二、李发兵主张交通费245元，提交13张出租车发票，主张该费用为其诊疗及复查期间产生的费用。张鹏主张因在住院期间不应该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在9月24日这一天提供2张出租车发票上车时间、下车时间分别为14:16-14:25、14:26-14:35，明显不合理，不予认可。三、李发兵主张误工费2万元。李发兵提交其名下银行卡账户明细载明其款项转入情况。对此张鹏不予认可。李发兵主张其没有正式工作，李发兵从事建筑业，主张2个月的误工费的依据是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载明需要带护具2个月，我方认为不需要鉴定的情况下，正常骨折需要休养2个月也合情合理。四、李发兵主张护理费3750元，提交案外人李斌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发兵护理工资3750元，共计25天，每天150元。自2019年9月14日至2019年10月9日。张鹏主张，李发兵仅提供收条但未提供护理合同及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已实际发生，且主张的2019年9月14日至10月9日，因李发兵于2019年9月24日入院，因此在这之前产生的护理费不合理。李发兵主张该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五、李发兵主张营养费800元，其主张该费用为事故发生至出院休养其间2个月产生的营养费。张鹏提交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医疗就诊卡暂存款回执、微信转账凭单复印件载明：张鹏于2019年9月12日向警官医院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对此李发兵主张事故发生后，张鹏将李发兵通过120急救车送至警官医院时交纳的预付费用。2020年5月8日李发兵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李发兵申请对李发兵因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期间、营养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张鹏申请对李发兵是否骨折及骨折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李发兵于2020年6月8日撤回鉴定申请，张鹏于2020年6月9日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根据事故发生时监控录像可以确认，张鹏在驾驶车辆启动时，对于李发兵位于其驾驶车辆右侧较近位置与车内人员交谈是知悉的。在未能确认车辆旁人员安全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启动车辆后，在应当注意到李发兵有追逐车辆的情况下，未受取相应的措施导致李发兵左脚被压，负有一定责任。李发兵在车辆启动后，仍有追逐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张鹏主张李发兵存在故意伸腿，通过录像查看，李发兵并无明显故意伸腿到车轮下的行为。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张鹏负80%的责任，李发兵负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关于李发兵主张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发兵受伤后，张鹏通过120急救中心将其送至山东省警官医院进行治疗，其间产生的医疗费用1910.28元及120急救费用1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发兵后期在骨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产生费用为5925.88元及后期复查时384元检查费、材料费，共计6309.8元。李发兵提交相应的病案及收费单据、费用清单，其出院记录中明确载明需后期复查，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发兵提交的住院病案中所附济南圣玛利亚医院检查单中明确载明为李发兵及与住院病案相同的病历号，应视为该院对于其他医院检查单数据的认可，张鹏主张扣除该项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发兵提交的济南市中心医院收费票据中其中2019年10月17日金额250.95元，票据中载明为中药普通饮片，中草药为甘草、金银花、白术、地龙等，李发兵所购药物为中草药，所列中药未标明与李发兵所受骨折伤害有直接关系，李发兵亦未提交相应的病历和处方该项费用250.9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240元为治疗普通骨刺，与李发兵所受伤害有一定的关联性，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双方在调解书中达成部分一致的意见中张鹏同意支付李发兵1万元医疗费。本案中李发兵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910.28+6309.8+240=8460.08元，张鹏应予以赔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李发兵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误工期限的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根据其治疗情况，可以确认其所受伤害为左足部、左胫骨处两处骨折，住院治疗8天，出院后需带器具2个月。其误工期限，李发兵主张2个月，每月按1万元计算，考虑到其所受伤害为两处骨折，经诊断其治疗及康复其为68天，因其伤情需较长时间康复，其主张误工期限按2个月，虽李发兵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限为2个月。李发兵主张其为博观山悦工地工人，未有固定收入，其提交的帐户明细不足以证实其前三年的收入。一审法院酌定工资按2019年山东省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66282元计算，其误工费为66282/12*2=11047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李发兵主张护理期25天，按每天150元计算共计3750元。其提交了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实际支付了上述3750元的护理费用。结合李发兵所受伤害情况，其主张的期限未超过治疗和康复期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发兵主张交通费245元，其仅提供了出租车发票未提交相应的治疗记录，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李发兵主张营养费8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诊断证明亦未申请相应的期限的鉴定，一审法院酌定为按每日50天，以其住院期间8天，共计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8460.08元+11047元+3750元+200元+400元=23857.08元。根据双方在事故责任的分担，张鹏应支付李发兵23857.08*80%=19085.66元。扣除张鹏已支付的1000元，剩余费用为18085.6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发兵18085.66元；二、驳回李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张鹏负担190元，由李发兵负担1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张鹏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其认为在车辆启动后李发兵存在故意伸腿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李发兵自己全部承担。但经本院审查涉案事故发生时的录像，并不能看出李发兵存在明显地故意伸腿到车轮下的行为。事发时李发兵的行为表现不排除系张鹏突然启动车辆所引起，张鹏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发兵对此存在故意，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张鹏承担80%的责任，李发兵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张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