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倩文，女，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英，女，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西黄垡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狄亚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乃逊，北京尚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以下简称凌鹰门窗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凌鹰门窗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凌鹰门窗厂之间的结算金额为1186109．6元和已付货款为783948．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我公司与凌鹰门窗厂签订的是供货及安装的合同，合同亦明确约定包含安装人工费。张涛作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一直代凌鹰门窗厂履行着合同的义务，从货物到现场也是张涛在组织安装。在张涛组织安装的过程中，由我公司现场支付给张涛，再由张涛支付给现场的安装工人，我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2．凌鹰门窗厂向我公司提交的“供货商信息汇总表”显示张涛是该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且在该项目的整个供货安装过程中，都是张涛与我公司联系。我公司有理由认为凌鹰门窗厂法人狄亚峰对张涛代收货款的行为是知情、默认的。3．我公司认为张涛作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履行着供货及安装、维修的义务，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我公司的申请置之不理，程序违法。凌鹰门窗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凌鹰门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高公司支付货款508386．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1000元；2．诉讼费由弘高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弘高公司支付货款508386．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8386．38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弘高公司承担。弘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凌鹰门窗厂支付弘高公司延迟供货违约金350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凌鹰门窗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凌鹰门窗厂（乙方）与弘高公司（甲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甲方购买乙方材料，约定材料供应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鲁西南医院（一期）一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暂定）1226320元，合同标的物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详见合同附件1，附件1所指单价及合同价款均为含税价格；总价款为1226320元。验收期限：甲方异议期为乙方交货后3日内，异议核实后，乙方应无条件在7日内予以退换。乙方送货至鲁西南医院项目工地现场。交货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日内交货。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在3日内首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作为预付款，货物到齐，现场验收合格付至合同金额的5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金额的95%，5%质保期满付清（两年）。乙方迟延交货，每迟延一天，向甲方交付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3%。甲方逾期给付材料款，每迟延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的1%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3%。材料采购金额超过贰万元必须签订此合同。后附表格，列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信息，并注明甲方以此表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参考。凌鹰门窗厂主张与弘高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后，应弘高公司要求增加供货66013．98元、实际总供货金额为1292333．98元。凌鹰门窗厂未提供结算单及证明其供货总金额的证据。2017年9月21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1日，弘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凌鹰门窗厂分别付款183948．6元、300000元、300000元，付款合计783948．6元。弘高公司主张实际供货量为1186109．6元，并提交2018年1月30日鲁西南医院（一期）一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张涛钢质门工程量决算单，喷塑钢制门工程量997571．24元，木纹转印钢质门工程量178538．36元，加打胶款10000元，总合计1186109．6元，已付款978948．36元（付款记录：公司付款2017年9月20日183948．6，2017年10月30日3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300000元等）。施工负责人处张涛签字确认，项目负责人处赵林英签字确认。弘高公司主张张涛为凌鹰门窗厂项目负责人，并提交工作联系单。弘高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张涛个人转账284999．76元，微信转账3万元，加上向凌鹰门窗厂转账的783948．6元，已经累计向凌鹰门窗厂付款1098948．36元，并提交向张涛的银行转账明细。凌鹰门窗厂不认可弘高公司向张涛付款行为，主张张涛并没有结算收款的权限。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弘高公司向张涛付款原因，弘高公司陈述因为合同里没有约定凌鹰门窗厂是唯一的收款方，而张涛是项目负责人，所以张涛让把钱付给谁就付给谁。弘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凌鹰门窗厂授权张涛处理涉案材料采购合同的结算收款权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张涛付款的合理性。弘高公司陈述弘高公司与张涛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凌鹰门窗厂与弘高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实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凌鹰门窗厂实际供货金额，凌鹰门窗厂主张实际供货金额为1292333．98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合同中虽约定货款总额，但明确写明为暂定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参考，而弘高公司提供决算单合理证明实际供货金额，故凌鹰门窗厂与弘高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供货金额为1186109．6元。关于弘高公司向张涛付款效力问题，弘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凌鹰门窗厂授权张涛处理涉案材料采购合同的结算收款权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张涛付款的合理性，弘高公司向张涛付款的行为对凌鹰门窗厂不发生付款的效力，故弘高公司应当向凌鹰门窗厂支付剩余货款402161元，对于凌鹰门窗厂超出此范围的付款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弘高公司主张已经付清货款的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弘高公司与张涛之间的纠纷，弘高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弘高公司申请追加张涛为第三人的申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凌鹰门窗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弘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合同款项的支付、合同材料的供应等过程中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故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于凌鹰门窗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弘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支付货款402161元；二、驳回北京凌鹰金属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凌鹰门窗厂与弘高公司于2017年9月4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凌鹰门窗厂向弘高公司供货，弘高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弘高公司上诉主张张涛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凌鹰门窗厂的法定代表人默认张涛的代收货款行为，弘高公司向凌鹰门窗厂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弘高公司向张涛支付的款项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做出凌鹰门窗厂授权张涛对涉案《材料采购合同》进行结算并收款的认定，弘高公司未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且凌鹰门窗厂亦否认张涛系其员工。故对弘高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弘高公司与张涛之间的纠纷，弘高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弘高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弘高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弘高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