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96416692R。负责人：储强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张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818618565212。法定代表人：姚锡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强，德兴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同茂，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城关镇前进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675874718Q。法定代表人：代胜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颍河东路366号22栋4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75631040。法定代表人：李文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杨同茂、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19,827元（上诉的不服金额为39,776.11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之内，对此既有法律规定，又有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于法无据。1.车辆营运损失因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车辆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仅排除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在交强险条款中也明确了不予赔偿。3.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责任者予以赔偿，此系法律规定。本案中的停运损失应由杨同茂予以赔偿。4.涉案车辆停运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停运时间51天明显不合理。二、肇事车辆驾驶人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对此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予支持。1.保险单设置了明示告知，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2.投保单抬头部分设置了单独的文字提示阅读免责条款，注意免责条款，注意听取保险人的说明内容等。投保人声明部分，设置文字再次重复提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及重要性，并由投保人经办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由投保人盖章确认。3.保险条款采用免责条款文字加粗加黑方式提示投保人。三、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上饶汽运德兴公司赔付其垫付的三者损失13,573,11元，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部分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书面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以及存在超载加扣10%免赔率，均属责任免责情形。但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上诉人主张免责不能成立。2.赣Ｅ×××××号车辆属于从事旅客运输性质的经营性车辆，因事故受损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停运损失并无不当。3.答辩人所垫付的本车伤者的医疗费等费用均有相应医疗费发票、协议及收款收据佐证，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系真实发生的，一审予以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未予答辩。杨同茂未予答辩。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所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停运损失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81,562.11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同茂、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7时40分许，被告杨同茂雇请的驾驶员邹金锋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从抚州市往德兴市九都方向行驶，途经德兴市，因超载行驶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方向失控占道行驶，撞上相对方向程灶坤驾驶的赣Ｅ×××××大型普通客车，造成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乘客汪秋香、董元玉、董水莲、应伟红、程睿航、何泗女、程良发、施盛林、程保发等十三人及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邹金锋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24日，该起事故经德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邹金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中邹金锋驾驶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皖Ｋ×××××“农牧”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被告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该两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杨同茂，分别挂靠在被告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营运业务，肇事者邹金锋系被告杨同茂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邹金锋系从事雇佣工作。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人民币1000000元责任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皖Ｋ×××××“农牧”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人民币50000元责任限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亦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客董水莲因该事故受伤在德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头皮裂伤并皮下异物。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住院医疗费人民币2277.77元，门诊诊查费人民币325元，2016年3月17日，董水莲与程灶坤签订赔偿协议书，除医疗费由程灶坤负担之外，程灶坤另赔偿董水莲交通费人民币300元，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乘客汪秋香因该事故受伤在德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右足挫裂伤。3.脑梗，花费住院费用人民币4072.65元，2016年4月7日，汪秋香与程灶坤签订赔偿协议书，除医疗费由程灶坤负担外，程灶坤另外赔偿汪秋香交通费人民币300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计人民币3000元；乘客应伟红因该事故受伤花费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1823.72元，乘客程睿航因事故受伤花费门诊费用人民币2元；乘客何泗女因该事故受伤花费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492.97元；乘客程良发因该事故受伤花费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441元；乘客施盛林因该事故受伤花费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109元；乘客程保发因该事故受伤花费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109元。赣Ｅ×××××大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修理期间为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9月6日共计51天，经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该车修理费总金额（含税）为人民币22030元，该款已由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付清。就事故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次事故中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乘客汪秋香、董水莲、应伟红、何泗女、程良发、施盛林、程睿航、程保发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9653.11元，均由程灶坤代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付清，且董水莲、汪秋香的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协议书、收条约定的赔偿项目及费用亦系程灶坤代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支付。乘客汪秋香1983年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修养一个星期。2018年9月6日，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以杨同茂、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就本案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10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当中，原、被告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驾驶员邹金锋作为被告杨同茂雇请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为被告杨同茂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致使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上数名乘客受伤及车辆受损，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的被告杨同茂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的保险人，负有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事故损失承担保险赔付的法定义务；被告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被挂靠人，依法应当对该起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本案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乘客所花费的医疗费及相应赔偿费用均已经由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实际支付，故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要求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对本案事故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同茂、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的诉请，于法有据，理由得当，予以支持。但是，程灶坤代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与受伤乘客之间就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达成的赔偿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理，该赔偿协议对本案四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受伤乘客住院治疗时间及住院地区人均生活消费水平，结合相关费用发生的必要性，依法予以核定。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地运输行业实际情况结合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依法核定。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所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予赔付；被保险车辆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享有10%的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车辆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当中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并不醒目，其提交的投保单上虽有关于责任免除提示内容的手抄文本，但无手抄人签名且投保人签章处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分辨，综上，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2015年，但经查明，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及程灶坤本人在2016年、2018年均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依法中断，故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所承保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修理费人民币22030元、停运损失人民币24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6030元；二、赣Ｅ×××××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乘客汪秋香的医疗费人民币407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元／天×9天＝180元、营养费人民币20元／天×9天＝180元、护理费人民币100元／天×9天＝9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误工费人民币80元／天×16天＝1280元，合计人民币6812.65元；董水莲的医疗费人民币260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元／天×7天＝140元、营养费人民币20元／天×7天＝140元、护理费人民币100元／天×7天＝7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合计人民币3782.77元；乘客应伟红的医疗费人民币1823.72元；乘客程睿航的医疗费人民币2元；乘客何泗女的医疗费人民币492.97元；乘客程良发的医疗费人民币441元；乘客施盛林的医疗费人民币109元；乘客程保发的医疗费人民币109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3573.1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所承保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厢式半挂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上述一、二项合计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人民币59603.11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0元，由原告上饶汽运德兴公司负担人民币495元，由被告杨同茂、利辛县鑫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应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3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饶汽运德兴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2020年9月4日董水莲所写的证明一份、当日现场照片。证明：董水莲的医疗费2,602.77元、交通费200元由我方支付。我方在2016年3月17日与董水莲签订了赔偿协议，并支付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赔偿费用1,000元的事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对上饶汽运德兴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一审所举示的投保单上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并不醒目，其中虽有关于责任免除提示内容的手抄文本，但无经办人签名且投保人签章处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分辨，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认定案涉停运损失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且未支持超载免赔率均无不当。关于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向受伤乘客垫付费用的问题，有汪秋香、董水莲等八名乘客的医疗费发票、出入院记录、协议书及收条等材料综合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赔付上饶汽运德兴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73元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