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运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路杏林北村22幢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91340100551830617B。 法定代表人：曹春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红，男，该公司业务经理、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青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庐州大道3669号新地城市广场1幢办901-9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UOA8KXK。 法定代表人：余一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斌，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上诉人合肥运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恒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青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青年酒店），原审第三人王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恒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青年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系案外人伪造。因案外人安徽惠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具备格力空调销售资格，其法定代表人曾要求以运恒商贸公司名义与新青年酒店订立格力空调购销合同，运恒商贸公司并未同意。此后，王斌伪造运恒商贸公司印章，以运恒商贸公司名义与新青年酒店签订《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对此，新青年酒店是明知的。因此新青年酒店才要求王斌在《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上加盖安徽惠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否则《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是运恒商贸公司与新青年酒店签订，又何须要求安徽惠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2．运恒商贸公司与新青年酒店履行的是新合同，不应按照伪造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返还新青年酒店货款。因安徽惠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无法向新青年酒店供应格力空调，合同不能履行。新青年酒店找到运恒商贸公司，要求运恒商贸公司履行合同，对此运恒商贸公司明确拒绝，并指出合同系伪造。新青年酒店与运恒商贸公司协商，希望按照伪造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供货，并预先支付了5万元，并答应剩余4.8万元在空调安装完毕后再支付。因此，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双方是参照《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履行新合同。若非如此，合同金额仅为9.8万元，新青年酒店何须在已经支付了8万元的情况下，又向运恒商贸公司支付5万元。新青年酒店还应当继续向运恒商贸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3．新青年酒店在掐你的那个《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时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运恒商贸公司不应再返还其货款。新青年酒店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怀疑或明知运恒商贸公司的公章系王斌伪造，却没有与运恒商贸公司联系确认。公司之间应对公转账，但新青年酒店却将合同款汇入王斌个人账户，明显不符常理。新青年酒店在签订合同支付款项时存在明显过错，即使可以推定双方仍然在履行《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也应当可以推定新青年酒店多支付的款项是弥补其过错行为的意思表示，运恒商贸公司无须再返还任何款项。 新青年酒店辩称，王斌代理运恒商贸公司与我公司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我方依照合同向运恒商贸公司的王斌和股东史军红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但运恒商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提供空调，构成违约。运恒商贸公司代理人持有其公司公章，并且在我方向运恒商贸公司股东史军红披露双方购销合同订立后，运恒商贸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合同订立，并同意继续履行。我方有充分理由相信运恒商贸公司对购销合同的订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运恒商贸公司在一审明确表示不对案涉合同公章进行鉴定，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这也与运恒商贸公司实际认可王斌的代理行为相印证。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新青年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恒商贸公司返还新青年酒店多支付的货款32000元；2．判令运恒商贸公司返还新青年酒店垫付的安装费、高空作业费9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运恒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运恒商贸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曹春景、史军红，且曹春景和史军红为夫妻关系。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王斌代理运恒商贸公司与新青年酒店签订一份《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新青年酒店向运恒商贸公司购买总额为114000元的格力空调并安装于Tp电竞酒店，合同中注明产品均包安装费、高空作业费，除标配外增加辅材另需要付费等。合同签订当日，新青年酒店法定代表人余一帆向运恒商贸公司代理人即第三人王斌转账支付了80000元货款。2019年9月7日，史军红添加余一帆为微信朋友，在余一帆又向运恒商贸公司股东史军红转账支付1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运恒商贸公司向新青年酒店供应了价值98000元的空调。上述空调于2019年9月8日安装完毕。2019年9月8日，余一帆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吊篮朱师傅”4500元；2019年9月9日，余一帆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空调售后刘兵5000元。2019年9月11日，余一帆再向史军红转账支付40000元，运恒商贸公司安排人员为新青年酒店所购空调开机运行调试。2019年10月15日，余一帆通过微信与史军红交涉称“因为我现在货款付了12W，而且还有吊篮费4500高空作业费5000，一共129500，货款98000本来包含高空作业费和吊篮费的，等于我现在一共多付了31500元，这个费用我肯定需要要回来啊”。之后双方一直交涉未果，新青年酒店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第三人王斌于2020年1月13日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皖0104民初1118号案件中确认了送达地址，一审法院依法向该确认地址邮寄送达了本案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王斌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由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审查认定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第三人王斌在合同中加盖的运恒商贸公司公章系伪造，且运恒商贸公司已实际履行出售安装空调的义务并在2019年10月15日向新青年酒店认可合同是该公司所签订，假使王斌不具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也已得到了运恒商贸公司的追认。作为善意相对方，新青年酒店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斌收取的80000元系代表运恒商贸公司收取的货款，王斌与运恒商贸公司的内部财务问题与新青年酒店无关。包括王斌、史军红收取的货款在内，新青年酒店共向运恒商贸公司支付了130000元，而运恒商贸公司仅向新青年酒店供应了价值98000元空调，新青年酒店为了空调开机运行而于2019年9月11日向运恒商贸公司支付40000元并非其自愿多付货款，对于多付的32000元货款，运恒商贸公司无权占有，其应当向新青年酒店退还该不当取得的款项。如若运恒商贸公司所述其与新青年酒店是履行新的协议，其至今未向新青年酒店主张未付货款亦不符合常理，故而运恒商贸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与审理认定的事实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新青年酒店主张运恒商贸公司返还垫付的安装费、高空作业费，在明知合同约定产品均包安装费、高空作业费等内容情况下，无证据证实新青年酒店在空调安装过程中就是否应向他人支付上述费用与运恒商贸公司沟通交涉并取得运恒商贸公司认可其“垫付”，其仅在一个多月后的2019年10月15日方向运恒商贸公司提及相关费用，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包括供货数量等进行了协商变更之情形，上述费用应为新青年酒店自愿向他人支付，另从新青年酒店微信转账备注内容看，上述费用中还包含了标配外增加的辅材费用，且其中5000元为安装空调的次日即2019年9月9日支付。因此，新青年酒店要求运恒商贸公司返还9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运恒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青年酒店返还货款32000元；二、驳回新青年酒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元，减半收取为419元，由新青年酒店负担100元、运恒商贸公司负担31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运恒商贸公司主张新青年酒店提供的《格力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运恒商贸公司公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运恒商贸公司股东史军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看，运恒商贸公司认可案涉合同系运恒商贸公司签订，且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运恒商贸公司现辩称双方实际履行的为新的口头合同，并无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由王斌作为运恒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新青年酒店签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青年酒店转至王斌个人账户的80000元系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并无不当。新青年酒店共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130000元，而运恒商贸公司仅供应价值98000元的空调，对于多支付的32000元，其应予以返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合肥运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