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广富，男，193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怀军，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怀民，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怀利，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怀郑，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板桥镇双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滁州市凤阳县。法定代表人：宋涛涛，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昌金，该村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成（又名张祖新），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板桥镇双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双碑村委会”）、张祖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6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广富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本案张祖成、甘金昌的陈述不能作为证言使用，他们系本案当事人、代理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其二轮承包合同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变更情况下，村里无权将已经发包给其的土地转包给他人。张祖成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承包。双碑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祖成答辩称，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在二轮承包时是该村村民。其与柳广富等人、甘金昌多次协商土地问题，最终形成了2008年的经营权证以及2016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不存在柳广富等人不知情、不同意问题。柳广富等人也签订和领取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对承包地的变化是清楚的。现在双方的承包地不存在交叉情况。柳广富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碑村委会、张祖成于2015年签订的编号为341126110011000042J的《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判决双碑村委会、张祖成赔偿损失108853.80元(其中农业支保护补贴资金10876.20元,征地补偿款97977.60元)。一审法院查明：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与张祖成（又名张祖新）均是凤阳县原李二庄乡立新村大新队村民，张祖成户系全家下放至该队并在该村居住、生活，李二庄乡立新村后撤并入板桥镇双碑村。1979年一轮土地承包时，张祖成户承包耕种16.98亩土地。1983年，张祖成将其承包的16.98亩土地交柳广富耕种。该节事实有凤阳县板桥镇人民政府信访意见书、凤阳县李二庄乡立新村和双碑村委会文书亦是本案合同管理重要亲历者甘昌金证言、张祖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二轮承包期间，1998年4月1日，凤阳县李二庄乡立新村民委员会将柳广富户原承包土地包括代耕的张祖成户上述土地编制成四份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014093、014094、014095、014096号，承包方签约人分别为柳广付、柳怀利、柳怀明、柳怀军。张祖成户承包土地被编入柳怀利、柳怀军与凤阳县李二庄乡立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凤阳县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编号分别为014094、014096号，合同约定承包面积均为10亩，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0日），地块名称分别为：南湾、坡塘、大旱地、老荒地和塘窝、老荒地、湾地、塘冲。2008年，在进一步规范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专项工作期间，张祖成向双碑村委会及柳广富方主张承包权、承包经营权。经村文书甘昌金等人组织协商，双碑村委会、张祖成、柳广富三方达成一致，即原张祖成户交由柳广富耕种的上述16.98亩土地确权至张祖成名下（即前述014094、014096号合同项下土地），土地仍由柳广富耕种，原柳广富户名下20.04亩土地确权至柳广富名下（前述014093、014095号合同项下土地），柳广富、张祖成分别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碑村委会未另行与张祖成、柳广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具体事实和权证内容如下：2008年5月15日，柳广富领取了凤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编号：凤农地承包权（2008）第F110225号,发包方为双碑村委会，承包方为柳广富，土地合同编号为014093、014095号。承包期限为1998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明）、柳怀郑（政）、柳怀利、柳怀荣、柳怀芹、卢车华，证书同时载明了10块承包地具体地块名称。2008年5月18日，张祖成领取了凤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证书编号为：凤农地承包权2008第F110226号，承包方代表为张祖成，承包合同编号为014094、014096号。承包期限为1998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祖成（新）、徐远云、张小六、张祖美、张武喜，土地面积16.98亩，证书同时载明了8块土地地块名称、面积、四至等内容。地块名称分别为：湾地、大旱地、老荒地、毛山、塘底下、老荒地、湾地、叉冲。该节事实张祖成的陈述、甘昌金证言、凤阳县板桥镇人民政府的信访意见书与柳广富、张祖成分别持有的上述经营权证内容能相互映证。2014年至2016年，在新一轮的土地确权和颁证工作中，双碑村委会与张祖成、柳广富对上节土地合同行为、权利义务关系进一步加以明确和确认。2016年3月10日，双碑村委会与张祖成签订了341126110011000042J号《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人口2人，承包期限为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后凤阳县人民政府依据该合同向张祖成颁发了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3899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载承包地块7块，面积19.52亩，地块名称分别为：大塘下、西塘底下、毛山、三管塘下、三管塘下、芦家坟、沟西地。同日，双碑村委会与柳广富户签订了341126110011000021J号《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人口4人，承包期限为199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上述土地一直被柳广富方耕种至今。后凤阳县人民政府向柳广富颁发了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4475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载承包人包括柳怀军、塘文兰、卢华东。承包地块23块，面积41.46亩。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祖成持有的涉诉341126110011000042J号《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3899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柳广富持有的341126110011000021J号《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4475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名称、面积、四至及其他记载内容无冲突。庭审中，柳广富五人和张祖成分别提供了对方2014年至2016年间最新一轮的土地确权颁证农户档案，该档案包括新签订的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承包地块调查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申请书等内容，与柳广富、张祖成领取的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事项一致。1998年的014093、014094、014095、014096号四份合同未被登记为确定柳广富五人和张祖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依据。2019年12月6日，在柳怀利、柳怀军诉凤阳县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中，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凤阳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18日向张祖成颁发的证号为凤农村（地）承包权（2008）F11022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法。主要理由是：凤阳县人民政府向张祖成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合同编号为柳怀利、柳怀军与立新村委会之间承包合同编号，行政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所涉历史久远，政府及基层自治组织土地合同管理、确权登记等行为均不够规范，双碑村委会与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应当结合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相关工作亲历者证词、基层组织和基层人民政府的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2008年、2016年，柳广富五人及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行为、相关确权颁证行为的定性对确定双方土地承包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内容及真实意思表示至关重要。2008年，柳广富五人即领取了凤农地承包权（2008）第F11022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载明的合同编号（014093、014095号）、土地面积、地块名称尤其是包括柳广富五人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信息等非常明确，张祖成也领取了凤农村承包权2008第F11022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柳广富也明知张祖成领取了该证书。虽然当时基层自治组织土地合同管理普遍粗放、不规范，柳广富、张祖成也未与双碑村委会另行签订变更土地承包关系的书面合同，但上述两份承包经营权证书具备了土地承包合同的全部形式要素，内容具体，柳广富、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变更土地承包合同部分内容的意思表示是具体的、真实的，也是有效的。上述行为尤其是柳广富五人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当视为柳广富五人、张祖成、双碑村委会对1998年014093、014094、014095、014096号承包合同内容进行的修正和明确，视为柳广富五人对承包合同内容的认可及与发包方、张祖成之间协商一致，事实上，在此以后当事各方均长时间实际履行并无异议。柳广富五人和张祖成的法定的承包权、承包经营权在上述合同行为中也均得到了保障。上述变更、修正经过张祖成的答辩意见、经办人甘昌金的陈述和书面证词、经营权证书、凤阳县板桥镇人民政府的信访意见、双碑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也能相互映证，该院予以确认。2014年至2016年，在凤阳县最新一轮的土地确权工作中，张祖成、柳广富相继与双碑村委会签订了更加规范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领取了承包经营权证，该行为应当认定是三方对2008年双方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关内容的进一步明确和确认，土地面积、地块名称、四至更加清晰准确。张祖成户的合同编号为：341126110011000042J，承包经营权证号为：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38991号，承包面积19.52亩，土地7块。柳广富户承包合同编号为：341126110011000021J,承包地块增加到23块，面积增加到41.46亩。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虽未记入家庭成员信息中，但因柳广富户实际承包耕地地块数、地块面积不但未减少且较2008年确权登记时有大幅增加，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的土地承包权益未受到侵害、并未被剥夺。该院认为，有关土地承包的法律、政策禁止发包方在承包期内违法收回土地、违法调整土地，但并不禁止发包方、承包方或相关纠纷当事方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对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法变更或进行修正，基层实践中，也大量存在合同修正或变更现象。历经2008年、2016年两次土地确权工作，柳广富五人、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权利义务关系、柳广富五人与张祖成各自土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和物权内容已非常明确，1998年的014093、014094、014095、014096号合同仅能反映当事方当时的土地承包历史和粗放的合同管理现状，上述四份合同内容和地块名称简略、无四至记载，与此后张祖成、柳广富2008年、2016年取得的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均不一致，地块位置、名称、承包土地面积均发生较大变化，在最新一轮的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和权证中，上述四份合同也没有成为确权依据，因此，上述份四合同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也不再是双方现实物权来源及确认双方现实物权的依据，双方的现实物权内容应以当事方现持有的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或土地确权颁证农户档案中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记载内容为准。双碑村委会与张祖成、柳广富对各自承包土地合同签约行为不构成违法调整土地，且上述土地合同行为和相关承包经营权已经政府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根据上述法律、规章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证明当事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官方文书，非设权凭证。凤阳县人民政府向张祖成作出的凤农地承包权2008第F1102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政行为虽然被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但该案是行政诉讼案件，是对行政登记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且更多的是对登记行为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是对政府行政行为质量的评价，该判决并未对柳广富五人、张祖成是否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实质审查或作出带有确权性质的事实认定。凤阳县人民政府向张祖成颁证行为被确认违法，不能当然得出柳广富五人即享有张祖成所持权证项下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据庭审查明：张祖成现持有的341126110011000042J合同、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38991号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位置与柳广富五人持有并主张物权的原014094、014096号合同记载内容无法准确对应，与柳广富五人现持有的341126110011000021J合同及凤农地承包权（2015）第14475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内容也无冲突。综上，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与双碑村委会、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被当事方依法自愿变更、修正，已较1998年签订的4份合同发生巨大变化，柳广富五人持有并据以主张物权的原014094、014096号合同已无现实物权设定效力和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效力。柳广富五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2015年签订的341126110011000042J号《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事实和理由不充分，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7元，减半收取1238.50元，由原告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柳广富五人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张祖成户籍表一份，证明张祖成的户口是非农业户口，户籍不在双碑村。双碑村委会认为张祖成一轮、二轮均有资格承包土地。张祖成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是2007年的户籍，其在二轮承包时具有资格。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凤阳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后，历经2008年、2016年两次对农村土地确权工作，柳广富五人、张祖成与双碑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权利义务关系，柳广富五人与张祖成各自土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和物权内容已经非常明确。双碑村委会与张祖成签订编号为341126110011000042J的《凤阳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碑村委会统一进行的确权行为，并非仅张祖成一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柳广富五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上诉人柳广富、柳怀军、柳怀民、柳怀利、柳怀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敬荣审判员  王娟娟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