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男，198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园园，女，198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男，198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倩，女，198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晴，女，198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李恩、代园园因与被上诉人冯倩、朱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恩及其与上诉人代园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被上诉人冯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被上诉人朱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恩、代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推定武断。上诉人仅应对收到的289300元，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责任，对剩余的款项，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也没有指示或经过上诉人同意而由案外人支付给其他人，该笔款项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本案存在以下问题需要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金额交付给上诉人？案外人凌某,凌某,4的身份比较特殊，既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的中间介绍人又是实际款项的分配人，同时还是本案中的证人)对款项的分配是否经过了上诉人的允许？作为证人的凌某,4和倪跃二人均是该笔款项的实际获利者，存在利害关系，同时二人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能否作为证据使用？一、符合常理的借贷关系是借款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应该将出借款项用现金或是转账方式直接交付给借款人，本案出借人却将所有的出借款项全部交给介绍人凌某,4，而不是交给借款人即上诉人，不符合常理。原因就是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案外人凌某,4就有明确的计划如何分配这用上诉人房产抵押所借来的款项。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明并没有委托凌某,4将款项交付给其他人，那凌某,4就应该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而不是把借来的钱拿去替别人(代某,4)抵账。同时，被上诉人朱晴在法庭调查中陈述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交付给凌某,4，这与其陈述其根本不认识上诉人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恩在案外人凌某,4、倪跃和代某,4在场的情况下，同意将剩余的款项让凌某,4直接交付给倪跃用于偿还代某,4欠倪跃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之所以要借款是因为其经营石材生意，借款当时宿迁工地需要资金周转，不可能自己的工地急需用钱，在借款还没有到手的情况下就直接同意把款项拿去代人还债。一审庭审中，案外人也是证人的凌某,4说倪跃的银行卡号是上诉人提供的，他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打给倪跃款项的，实际上上诉人在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倪跃，怎么可能有倪跃的银行卡号。另外凌某,4在一审庭审中还承认这笔借款中的五万元他自己用来冲抵代某,4欠他的五万元了，这都能从侧面证明案外人凌某,4是事先有计划来分配该笔借款。另一证人倪跃的证人证言也是矛盾重重，其在证人证言中说道，他借给代某,4的钱分几次五万、五万的打入到代某,4妹妹(即李恩的妻子，本案的上诉人)代园园卡上，而代园园说从来没有收到过倪跃的打款，倪跃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打款凭据。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冯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查明双方是通过案外人凌某,4介绍形成借贷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冯倩提供转账记录、借款合同及上诉人的个人承诺，可以充分的证实实际出借数额及借贷的事实。虽然一审查明李恩并未实际收到所有款项，但是李恩明确用涉案部分借款替代某,4偿还债务，应当认定其为上诉人的借款数额。被上诉人朱晴辩称，同冯倩的答辩意见。冯倩、朱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恩、代园园向冯倩支付借款本金34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令李恩、代园园向朱晴支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恩、代园园承担。3.本案律师费用3000元，由李恩、代园园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恩、代园园因需经凌某,4介绍向冯倩、朱晴借款，2018年9月26日李恩、代园园与冯倩、朱晴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借款年利率20%。合同有双方签字确认。2018年9月26日李恩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将睢宁一品十室房产抵押给冯倩、朱晴，如本人不按时还息超出两月，本人自愿放弃房产。合同签订当日，冯倩出借350000元，按月息2.5%，预扣当月利息8750元，实际出借341250元。朱晴出借200000元，按月利率2.5%，预扣当月利息5000元，实际出借195000元。冯倩、朱晴将该笔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凌某,凌某,4将其中289300元交付给李恩、代园园，剩余款项，在李恩、案外人凌某,4、倪跃、代某,4在场下，由李恩同意，用于偿还借款（李恩替其小孩舅代某,4偿还欠倪跃借款）。后由于李恩、代园园未支付第二月的利息也未返还本金，遂引讼争。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恩与代园园系夫妻关系，代园园与案外人代某,4系胞兄妹。一审法院认为：冯倩、朱晴与李恩、代园园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合同约定了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年利率20%。通过李恩、代园园的答辩，明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该6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朱晴主张已经交付20万元，冯倩主张已经交付35万元。因朱晴、冯倩已经各自按月利率2.5%预扣一个月利息，故应按朱晴实际出借195000元、冯倩实际出借341000元计。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另外的5万元，朱晴、冯倩认为与其无关联、即未履行，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李恩、代园园仅认可收到289300元，言明这笔款项是案外人凌某,4交付的。经查明，朱晴、冯倩是通过案外人凌某,4介绍，与李恩、代园园签订借款合同、发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要求朱晴、冯倩举证。朱晴、冯倩分别出示了当日转账给凌某,4钱款的证据。至此应确定，朱晴、冯倩确实按合同约定，事实分别借出了涉案借款195000元、341000元。一审法院继续查明案外人凌某,4是否隐匿了该笔款项、是否将借款转交付给李恩、代园园，要求朱晴、冯倩进一步举证。朱晴、冯倩申请证人凌某,4出庭证明。凌某,4证明：涉案借款是由其居中介绍而发生，合同签订后，朱晴、冯倩将款项交付给了凌某,凌某,4收到该款项后，交付给李恩、代园园289300元。剩余款项，在李恩、案外人凌某,4、倪跃同时在场情况下，应李恩指示，转给案外人倪跃246000元（部分转账、部分交付现金），用于替代某,4偿还欠倪跃款项。至此，朱晴、冯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代某,4是李恩的小孩舅、代园园的同胞兄弟，由李恩、代园园举证，有自然的便利条件，遂要求李恩、代园园举证证明其当初并未想替小孩舅代某,4偿还欠款、案外人凌某,4未转交借款的事实。但其后二次庭审，代某,4均未到庭，而且无正当理由。因此，按法律规定，李恩、代园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借款，朱晴、冯倩已经完全履行。不能因部分款项未交付到李恩、代园园手中，而否定朱晴、冯倩实际履行的事实。通过证据应认定，涉案借款按照李恩的指示，已经偿还其小孩舅代某,4所欠款项，可以认定是李恩、代园园使用了该款项。一审法院调查了案外人倪跃，倪跃详细叙述了因代某,4欠其款项，李恩当时很明确的用涉案借款替代某,4偿还欠款。涉案借款合同，朱晴履行了195000元、冯倩履行了341000元。双方约定的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冯倩、朱晴明确该借款是各自按份额出借，利息分别收取。因此李恩、代园园应分别偿还借款。关于朱晴、冯倩主张的律师费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李恩、代园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倩借款本金34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1000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偿还朱晴借款本金19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5000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冯倩、朱晴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5元，由李恩、代园园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恩、代园园申请证人代某,4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将全部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安排或指示二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凌某,凌某,4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允许独自将所借款项进行分配。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该证人证言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倩、朱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倪跃做了调查，倪跃陈述“我把钱借给代某,4后，他把车放在我那，说一个月之后如果还不上这笔钱，就将车卖给我。过来一个月，这笔钱没还给我，我说你得把车卖给我，他说，我还你钱，我妹婿用房子抵押做的贷款还你钱。当时李恩和代某,4在我跟前这样说的。我然后把车开到安心房产，到了以后，凌某,4把钱房在桌上，我把借条交给李恩、代某,4，然后李恩、代某,4借到借条后，让凌某,4给我打钱，部分现金，部分打到我卡上。我把车钥匙交给李恩，我亲眼看见李恩开走。这事情李恩完全清楚，他是自愿替代某,4还款”。一审时，冯倩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案外人凌某,4出庭作证，凌某,4陈述“李恩和代某,4一起到我的店里去，在我店里我就和他算账了，利息按照二分五算，除去给中国银行还的贷款，剩余的钱我就问代某,4和李恩余下的钱是转给谁还是直接现金支付，代某,4和李恩提供了倪跃的账户，我转了18.6万，本来是要打24.6万的，我当场给了倪跃6万元现金”。一审时，冯倩还提交案外人凌某,4与案外人代某,4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凌某,4陈述“那个钱是你找你妹婿李恩，他叫我往哪打我就往哪打的，这会他说俺只收到这个钱，那当时我要是都打到你卡里边，你不是还一样给人吗”，代某,4回答“对、对、对”。二审时，李恩、代园园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代某,4出庭作证，法庭询问其与倪跃之间的借款往来时，其陈述“借（倪跃）的多了，有几百万吧”，法庭询问“欠倪跃的20多万元，是用李恩的借款偿还的？”代某,4回答“是的”。对于还款的协商情况，代某,4先陈述“我和李恩说好的，李恩先弄到钱，先替我还上”，后上诉人向其询问李恩是否同意用其借款偿还倪跃，代某,4回答“没有”，上诉人询问“李恩当时是怎么说的”，代某,4回答“钱由李恩先借过来，先由李恩使用，剩余的钱交给我”。本院认为：案外人凌某,4向案外人倪跃交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冯倩、朱晴向上诉人李恩、代园园的出借款。首先，代某,4系被上诉人代园园的同胞兄弟，与李恩、代园园存在亲密的近亲属关系，从亲情的角度考虑，李恩、代园园存在为代某,4代偿欠款的可能。其次，案外人凌某,4、倪跃均陈述凌某,4向倪跃支付欠款时李恩、代某,4均在现场，付款行为系经过李恩同意，两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再次，代某,4出庭作证时，先是陈述用李恩借款偿还倪跃系“我和李恩说好的”，后又对此否认，但其也陈述“钱由李恩先借过来，先由李恩使用，剩余的钱交给我”，即表示李恩曾同意余款交由代某,4使用。同时，代某,4在与凌某,4的通话中对凌某,4陈述的的“李恩叫我往哪打我就往哪打”予以认可。在代某,4的陈述不稳定的情况下，如无证据推翻此前的不利陈述，按照“禁反言”原则，应以代某,4的最初陈述为准。最后，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李恩、代园园主张其仅收到289300元，但无证据证明李恩、代园园曾对其主张的未足额交付提出过异议。综合以上几种情形，李恩同意以其借款偿还代某,4对倪跃欠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李恩、代园园不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时，一审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亦即凌某,4向倪跃付款应视为向李恩、代园园交付借款，李恩、代园园主张其仅收到289300元，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恩、代园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6元，由上诉人李恩、代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