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迎宾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雷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岩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北京南路紫金名门南门30-4号。 法定代表人：雷励，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康，男，以上两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似锦，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蕴县千里画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迎宾路10号437栋。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昌吉岩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力公司）因与上诉人李毅、被上诉人富蕴县千里画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画卷旅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腾公司、岩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康，上诉人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似锦，被上诉人千里画卷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腾公司、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由李毅承担合同约定的2%的月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实体判决部分错误。双方当事人的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目的不能实现，由李毅退还收取的居间费，并自收款之日按月息2%，承担利息至全额退款之日，另还约定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一审法院对利息和违约金的认定是对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两个概念的模糊认识，本案中利息和违约金是双方签约协议时自愿达成的合同条款，条件是居间目的不能实现，收取居间费的一方退还居间费并承担2%月息至居间款项退清，这一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应予支持。就本案居间费产生的利息而言，李毅收取龙腾公司居间费用不予退还时间长达五年之久，由此产生的利息已近400余万元，也是龙腾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和违约金明显高于李毅不履行合同给龙腾公司造成的居间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李毅承担违约金（400万元x30%）120万元与造成的损失相差甚远，本案的损失远远大于违约金。故李毅不但要全部赔偿龙腾公司的实际损失即利息，还要承担30%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李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毅并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富蕴县《会议纪要》载明李毅已完成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之所以龙腾公司没有与县政府签订最后的协议，责任在龙腾公司；关于龙腾公司提到证据，表明另一个人并未收取龙腾公司施工的任何付款，且龙腾公司也没有直接付款给一个人，龙腾公司的付款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错误理解，不应支持龙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千里画卷旅游公司辩称，千里画卷旅游公司并未与龙腾公司或者岩力公司签订所谓的居间合同，所以该公司与龙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应承担所谓的还款和违约金的责任。 李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腾公司、岩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证据表明李毅已完成了居间义务，并未违约。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李毅并未完成居间义务。由于龙腾公司与李毅签订的居间协议没有实现．．．．．．”对于是否违约，李毅已在一审提供了富蕴县委办公室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所载内容清楚表明，已通知龙腾公司负责向县发改委分别提出客运站搬迁改造升级项目的立项申请和签订协议前诸项准备工作。如《会议纪要》“三、关于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置换富蕴县客运站项目有关事宜（二）由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聘请律师制定富蕴县客运站置换项目协议书、土地开发协议书．．．．．．交由法制办审定后再行签订协议书。同时，（九）由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制定富蕴县客运站项目和招商引资项目推进计划、倒排时间、明确任务、责任到人，在经交通运输局、招商局审定并报领导小组同意后按计划推进。”显而易见，该份《会议纪要》内容充分说明李毅实际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已为龙腾公司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至于龙腾公司在已具备签订相关项目协议的条件下，怠于承担该《会议纪要》所明确要求相应的立项、制定项目推进计划等准备义务（且李毅根本不可能替代龙腾公司来完成这些工作），未积极按要求申报，加上一审庭上已查明龙腾公司至今都不具备房地产项目开发的相关资质，最终导致未能实现签订相关项目开发协议，该责任完全在于龙腾公司。其二，尚无证据表明，李毅已收到龙腾公司支付来400万居间费用。依据龙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李毅所签署的全部收条证据来看，收条内容不仅只字未提到该款项是依据龙腾公司为《居间协议》约定的付款，且付款人也不是龙腾公司，而是岩力公司通过自然人雷励个人账户支付给千里画卷旅游公司。同时，岩力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向李毅发出《催款通知书》，其内容上明确了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催款。可见，龙腾公司提供的全部收条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居间目的并非居间人的合同义务，龙腾公司以居间目的未实现来追究李毅违约，其诉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其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毅未完成居间义务错误。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错误理解。该条款明确了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就是报告合同订立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依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性质，是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类型的居间合同。那么为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就是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其二，“订立合同的机会”从字面意思理解，即为实现的可能性，而非必须。依据前文所提到《会议纪要》表明，龙腾公司已经实际获取了签订相关富蕴客运站项目开发协议的机会，反过来也证实了李毅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其三，签不签订富蕴客运站项目开发协议的主动权在于龙腾公司，李毅根本无能力左右。龙腾公司最终未签署相关项目开发协议的原因，从客观上而言，存在多种因素的可能，极可能因龙腾公司自己怠于申报所致。所以，完全将其归责于李毅违约，甚不合理，也有失偏颇，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李毅认为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龙腾公司、岩力公司辩称，1.2014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居间合同明确约定第一项，乙方指李毅居间协调甲方与富蕴县政府签订客运站改造，即土地置换协议，这是一个明确的合同条款，是他的居间义务。再看居间目的第四项，甲方依法取得富蕴县老客运站改造置换项目及取得老客运站土地开发权及该处土地权属证书，这些都是居间协议里面李毅所完成的居间义务，但李毅未完成；2．对李毅的上诉理由，《会议纪要》在一审中法庭审理中李毅提交法庭才见到，之前未见过，也未参加过这个会议，该《会议纪要》不是一个效力性的文件；3．龙腾公司不具备开发项目资质与本案没有关系；4.2016年2月24日的催款通知书催缴的不是居间费，而是昌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那笔320万元的借款，是催的那笔款，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没关系。请求二审支持龙腾公司、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千里画卷旅游公司述称，本居间合同是李毅个人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无关，从《会议纪要》看千里画卷旅游公司认为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 龙腾公司、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毅、千里画卷旅游公司退还龙腾公司、岩力公司居间费用400万元；2．判令李毅、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承担从2014年11月4日按月息2％至400万元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龙腾公司与李毅签订一份居间协议，约定由李毅协调龙腾公司与富蕴县政府签订客运站改造及土地置换协议。龙腾公司向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支付居间费用750万元。该协议第五条规定，若甲方（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则乙方（李毅）须全额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并自收到款之日按月息20‰承担利息至全额退款之日。居间期限为6个月，居间期间甲方（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李毅）全额退款并承担利息。由于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李毅）全额退款并承担利息。协议签订后，龙腾公司经岩力公司依照居间协议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1日，共三次付款400万元整到李毅指定的千里画卷旅游公司账户。由李毅向岩力公司出具收条三张。经李毅向富蕴县政府申报该项目后，富蕴县政府经研究形成了一份《会议纪要》，申报未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人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龙腾公司与李毅签订的居间协议中约定，由李毅居间协调龙腾公司与富蕴县政府签订客运站改造及土地置换协议并取得富蕴县客运站改造项目及土地置换开发权。协议签订后，李毅并未完成居间义务。由于龙腾公司与李毅签订的居间协议没有实现，龙腾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向李毅发出解除合同告知书，根据法律规定，所以该协议应当解除；龙腾公司向李毅支付的居间费用400万元应当返还。双方协议约定“如果甲方（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则乙方（李毅）须全额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并自收到款之日按月息20‰承担利息至全额退款之日”、“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一节，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均是对合同不能履行给对方的一定补偿，龙腾公司、岩力公司对这两项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计算；且李毅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总额应与龙腾公司因李毅所受的损失相当。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明显高于龙腾公司因李毅不履行合同所造成的居间损失。所以违约金以120万元（400万元×30％）为宜。该协议是龙腾公司与李毅签订的，与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无关，故千里画卷旅游公司不承担返还义务。岩力公司与本案无关，故主体也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与李毅签订的居间协议；二、李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居间费用400万元；三、李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四、驳回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李毅负担48,200元、由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毅、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龙腾公司、岩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新2301民初2930号；证据二：执行和解协议1份。证明目的：因为李毅在其上诉状的第三页写了2016年2月24日催款通知书，催款通知书指的就是这个生效判决书，而不是本案诉的400万元。 李毅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两份证据也无法说明催款通知书和两份证据有关联。 千里画卷旅游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和龙腾公司与李毅、千里画卷旅游公司都没有关联，两份证据是2016年的事情，反而证明居间协议在2016年并未解除，也并未要求解除合同。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因该两份证据证实了2016年2月24日的催款通知书中所涉及的款项经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也能证实催款通知书中所涉及的款项与本案中400万元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居间协议》何时解除，李毅是否收到400万元的居间费用，有无违约行为，应否退还居间费及承担违约责任、利息及如何计付。 本院认为，李毅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案涉《居间协议》何时解除的问题。根据案涉《居间协议》约定，李毅居间使龙腾公司实现居间目的的期限为6个月，逾期视为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未实现，若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则李毅须全额退还已收到的居间费并承担利息、违约金。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李毅未完成居间协议约定的龙腾公司与富蕴县政府签订客运站改造及土地置换协议的合同义务，故龙腾公司享有解除权，双方《居间协议》自龙腾公司向李毅送达解除通知之日起双方居间协议解除，李毅应向龙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李毅是否收到400万元的居间费用，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应否退还居间费及承担违约责任、利息及如何计付的问题。对于李毅提出的未收到居间费，千里画卷旅游公司提出其与龙腾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推翻龙腾公司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且二审中，龙腾公司与岩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昌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新2301民初2930号和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2016年2月24日催款通知书与本案所涉的400万元居中间费无关联，故本院认为该笔款400万元系龙腾公司向李毅支付的居间费，李毅因未能完成居间义务，应当退还该笔居间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对李毅上诉提出其未收到居间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如果甲方（龙腾公司）居间目的无法实现，则乙方（李毅）须全额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并自收到款之日按月息20‰承担利息至全额退款之日”、“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50万元”。龙腾公司上诉提出其损失远大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居间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一审按违约金按400万元×30％=120万元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对龙腾公司、岩力公司要求李毅同时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腾公司、岩力公司、李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0元，由上诉人富蕴县龙腾房产置业有限公司、昌吉岩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8,200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4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清   明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