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再生，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榕，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腾，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进福，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再生因与上诉人王进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再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进福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王进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不存在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及《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闽政办[2011]189号）第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张再生承接王进福的农村三层房屋外墙装修装饰业务，依法应被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同时该施工活动属于《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中四层以下建房活动，无强制性规定施工者必须要有相应的资质，因此前述施工合同书不因张再生无相应的资质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2019）平诚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修复项目造价）鉴定资料依据和数量未经张再生确认，不符合实际返修工程量，且该鉴定意见书未得出明确意见，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1、鉴定机构并无双方认可的质量鉴定依据，主要依据王进福单方提供的返修清单进行鉴定，王进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哪些部分做了返修，仅凭返修清单无法证明实际返修量。且该鉴定并非对施工质量瑕疵进行鉴定，也不是对有质量瑕疵的返修项目进行计量计价，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王进福的主张，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2、鉴定意见书中各项费用的计算无事实依据，具体为表5中第二部分重做第1、5、6、7计算错误，不应采纳；第2、3、4、8-13未发生项目均不应予以纳入鉴定清单；表7中第1项、第2项费用过高；返修施工未采取任何措施，对安全文明措施费等既没有口头约定，又未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费用不应采纳；返修施工方未提供正规增值税发票，不应计取增值税，该费用应予扣除。同时，王进福在鉴定机构查看现场时自认，其自行返修的仅有房屋正面的部分荔枝面锈石及部分窗套，返修鉴定意见中各项返修项目和金额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三、张再生的施工无质量问题，王进福在未通知且未得到张再生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对工程进行拆除或变更，其应自行承担损失和不利后果。1、王进福提出异议的质量瑕疵是石材本身的问题，对其他施工成果并无异议。而张再生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附合格证）、《检验报告》已充分证明涉案石材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瑕疵。此外，王进福返修所用石材厚度仅为23毫米，若涉案工程的石材有质量问题，王进福的返修完全没有达到返修的目的，即王进福的返修并非因为张再生施工质量问题，而是因其自身喜好进行返修。2、竣工验收是王进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张再生作为施工方的义务。王进福没有按时验收，应视为其放弃验收权利，未履行验收义务，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和法律责任，与张再生无关。相反，自涉案工程完工至今，王进福一直在使用张再生的施工成果，由此可见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王进福擅自使用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应视为质量合格，王进福以质量为由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且涉案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屋，非商品房，法律法规并未对农村房屋限定严格的验收规定，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验收规定不适用于涉案农村房屋。3、根据张再生在装修施工行业的工作经验，王进福的反诉请求金额和鉴定金额均过分高于实际所需费用，且未实际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张再生一直试图联系王进福，对其不满意的地方进行修整，但王进福却拒绝与张再生沟通，且态度恶劣，毫无诚意。而王进福称其向返修施工方支付的工程款25.85万没有任何支付凭证，收款收据也非由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方出具，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王进福的返修具体金额和返修费用实际发生，且系因王金福拒绝张再生的修复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 王进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等有关规定，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具有资质才能承包，由于张再生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王进福与张再生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二、（2019）平诚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进福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修复项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查看确认的返修项目进行计量计价，因此，前述鉴定意见书没有违反鉴定程序、也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再生认为其施工无质量问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进福对张再生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异议，并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要求张再生返修，张再生不予返修才由王进福进行返修。因此，张再生认为王进福系擅自进行拆除和变更无事实依据。1、王进福对张再生施工的工程不管是石材质量、施工成果都有异议，并不是张再生所陈述的只是对石材提出质量异议。由于张再生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竣工验收不合格，王进福才对工程进行返修、变更施工工艺等。2、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张再生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是法律规定的施工方交付工程的义务，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张再生在拆除钢架时，王进福就对施工质量提出异议，张再生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3、王进福并不存在未经竣工验收而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事实。王进福在验收不合格情况下，要求张再生返工和修复，张再生拒不返修，王进福才进行返修，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多次要求张再生对其他部分质量不合格的工程进行返修，张再生至今置之不理。而且王进福并不存在未经返修而使用涉案工程的事实，王进福至今未使用涉案工程。4、我国法律已对建设工程范围内的工程验收作出明确规定，张再生以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验收规定不适用于涉案农村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进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再生对王进福的原审诉讼请求（争议金额1996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再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进福与张再生之间所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张再生所承包的装修工程未验收合格，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王进福与张再生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属建设工程合同性质，因张再生未取得外墙干挂设计、制作、安装作业施工资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王进福对工程验收不合格，并多次要求张再生修复，张再生拒不修复。涉案工程最终未验收合格，根据上述规定，张再生无权要求王进福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王进福应向张再生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张再生对涉案工程进行返修前判决王进福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张再生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石材厚度明显不够，合同约定2.5厘米，但实际只有2.1厘米或2.2厘米，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经验收不合格。王进福要求张再生对色差严重、厚度不足的石材进行返工、修复，并施工未完成的地伏线，张再生拒不修复。在王进福对涉案工程做了部分修复后，还存在很多工程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在张再生对相关质量问题进行返修重做前径行判决王进福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三、（2019）平诚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计价依据、办法错误，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2019）平诚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是在张再生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鉴定材料的情况下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的情况进行确定。工程造价鉴定前提必须是质量合格，才能按合同约定计算造价；但本案工程没有验收合格，而鉴定单位按质量合格进行鉴定明显错误。且涉案工程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前述鉴定意见书依据不充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书，判决王进福向张再生支付工程款199629元明显错误。 张再生辩称，一、王进福与张再生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不存在无效情形。本案工程为农村自建房改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闽政办[2011]189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可由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或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因此前述施工合同书不因张再生无相应的资质而无效，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二、涉案工程也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王进福未举证证明张再生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王进福申请鉴定的相关鉴定意见书中更未得出张再生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结论，王进福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张再生一审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所用石材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因前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资料依据和数量未经张再生确认，返修项目不符合实际返修工程量，且鉴定意见书未得出明确意见，依法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三、涉案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屋，非商品房，法律法规并未对农村房屋限定严格的验收规定，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验收规定不适用于涉案房屋。竣工验收是王进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张再生作为施工方的义务。王进福没有按时验收，应视为其放弃验收权利，未履行验收义务，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和法律责任，与张再生无关。 张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进福支付张再生工程款208948.58元及利息（以208948.5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进福承担。 王进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再生赔偿王进福损失258500元（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修复费用225000元、钢管架租金29500元、脚手架租金1600元、吊车租金2400元）；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张再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发包人王进福（甲方）与承包人张再生（乙方）签订《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由张再生对王进福建设的三层楼房进行外墙干挂及油漆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为外墙石材干挂工程；2、外墙石感漆施工工程；3、工程地点为角美镇社头社尾6号；4、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设计施工安装；5、施工效果以现场施工效果为准，图纸效果图为辅；二、施工依据：甲方委托乙方设计角美镇社头社尾6号外墙石材干挂及石感漆装修工程施工图纸，乙方应严格按角美镇社头社尾6号石材干挂及石感漆施工，组织施工；三、工期要求：开工日期为甲方通知开工的日期；四、工程价款组成：1、工程内容：①热镀槽钢、角铁，钢架龙骨的制作与安装；②外墙石材干挂；③石感漆施工；2、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展开面积结算，分为：①外墙石材干挂综合单价为￥600元/平（含设计、主材、及损耗费、人工费、磨边、辅材费）；不包括石材异形加工（比如线条，雕花，拉槽等）；3、石材加工计算法（在立面平方的￥600元/平的基础上）：①石材亮面加工￥10元/平；②线条￥12元/1公分（比如12公分线条宽*12=￥144元/米...）超过25mm厚度不另外加石头材料钱；③角柱拉槽：￥170元/平，超过25mm厚度不另外加石头材料钱；④雕花：（雕花+花部位抛磨光￥1600元/平）超过25mm厚度不另外加石头材料钱；⑤窗户：（上斗100mm*宽150mm仿型光面加工+左右25mm*150mm面板，光面拉槽），￥1230元/套；包含光面、拉槽；⑥线条插角、角柱插角（每个拼角2刀，￥18元/刀）；檐口线条42公分宽，插角60元/刀；⑦锈石栏杆柱子120mm*120mm*600mm，拉丝，角柱180mm*600mm拉图，上压板光面90mm*230mm单边线条型；下板光面80mm*200mm，包工，包料，包安装￥980元/米；⑧梁托380mm*110mm*160mm（包料，加工光面成型包安装￥120元/支）；4、安装计算法：柱、窗套、线条、立面平方￥600元/平方米+￥50元/米；檐口线条立面平方￥600元/平方米+￥65元/米；5、石感漆施工：综合单价为￥95元/平方；线条￥105元/米；五、材料：1、本工程外墙使用的主材按甲方要求规格施工，工程量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材料规格为：锈石为厚度*25mm，热镀锌U槽钢40*80mm；热镀锌角钢为L50*50mm，挂件为不锈钢材料，【包括花岗岩（本地锈石板）荔枝面、及损耗、辅材及安装配件等】；3、石感漆材料：欧普森、统一（颜色与外墙干挂石头相近、相似），石感漆色卡须通过甲方确定；六、付款方式：1、进场购买原材料款柒万元整；2、进度款：工程第一次付进度款：安装完钢构验收合格，付钢构(含材料人工)造价的40%，即￥600元/平方米*300平方（暂估）一期平方数=￥180000元/平方米*40%=￥72000元。工程第二次付进度款：石材饰面完工验收后付饰面造价的50%，即￥600元/平方米*300平方（暂估）一期平方数=￥180000元/平方米*50%=￥90000元。可以分批完成，分批付款。线条、雕花、拉槽加工计算方法按照第四、3,4（比如石材组合窗户安装完毕，结算窗户的款项，房子四周沿边80公分高的共48.5米，完成后结算款项，以此类推。）完成项目竣工后结清全部款项；3、石感漆施工工程的付款方式同外墙石材干挂一样；七、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1、协助乙方处理有关施工场地、水源、电源、工人宿舍等事宜；2、应依合同相关条款的规定时间内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项；3、乙方应派专人负责施工现场的协调工作；乙方：1、由于本工程属于多工种、多专业同时作业，乙方在施工中应做好与其他工程的配合协调。施工过程中，张再生与王进福多次通过微信就施工等事项进行沟通。王进福支付张再生工程款170000元。 2018年4月29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时，张再生认为施工完毕，质量合格，要求结算工程款；而王进福却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要求张再生返工，至此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双方未能对此纠纷达成解决协议。王进福接手涉案工程并雇请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拆除重做。 一审诉讼中，张再生申请对其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王进福申请对张再生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平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平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9）平诚鉴字第12-1号、第12-2号两份鉴定意见书。 （2019）平诚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鉴定资料依据；二、鉴定计量计价依据、办法：1、本项目施工合同的价款形式为单价包干合同。没有提供工程施工完工竣工验收鉴定材料，本鉴定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的情况确定，如果有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返修及未做部分另行造价鉴定；2、计量：施工合同内项目的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并结合现场查看进行计量；3、计价：鉴定单价采用《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中的报价清单中单价；三、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对张再生施工合同内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造价为369629元。 （2019）平诚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鉴定资料依据；二、鉴定计量计价依据、办法：1、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明确的质量评定鉴定材料，原告的工程施工质量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无统一明确的意见，无法确定返修项目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本造价鉴定按现场查看确认的返修项目进行计量计价，具体由法院判定。2、计量：返修项目及未做部分按施工图纸、现场查看及提供的返修清单进行计算，外墙干挂脚手架，按张再生施工完成时已拆除，返修时重新搭设（按市场租赁最少使用三个月计算）；材料垂直运输按简易提升机械（少先吊）使用一个月计算。3、计价：鉴定单价按返修施工期执行的清单计价规范、福建省相关定额及规定（2017版）进行计价，其中：人工费指数为1，机械台班价格按福建省2018年第二季度清单机械台班，材料价格按《漳州建设工程材料信息》龙海市201806期清单综合价，并结合材料市场询价；增值税率为10%。三、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根据法院委托要求，对王进福提出的张再生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修复费用，没有明确的属于张再生的施工质量问题鉴定材料，本鉴定按施工图纸、现场查看及王进福提供的返修清单进行计算，鉴定造价为159308元（其中含增值税14166元），具体由法院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属建设工程合同性质，因张再生未取得外墙干挂设计、制作、安装作业施工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张再生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案涉工程的设计、施工及竣工图纸等完整规范的资料，也没有提供完整的案涉工程所用建筑材料的合格证及检测报告书，致使工程无法按正常规范进行竣工验收，特别是在双方对工程质量存在争议，直接导致对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若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责任归属难以认定。鉴于业主王进福已接管张再生施工的案涉工程并做了部分修复的事实，结合鉴定单位的鉴定意见，根据双方过错情况，对张再生施工的工程造价采用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的情况确定同时扣减王进福返修及张再生未做部分的造价进行处理。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工程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199629元（即：369629元-170000元=199629元）即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反诉部分的修复费的利息同样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张再生本诉部分和王进福反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进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再生工程款项199629元及利息（以19962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再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进福修复费（含未做部分）159308元及利息（以15930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两项款项可以进行抵扣。三、驳回张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进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减半收取2266元，由张再生、王进福各承担1133元；反诉受理费2588.75元，由张再生承担1000元，王进福承担1588.75元；保全费1597元，由张再生负担1000元，王进福负担597元；鉴定费10000元，由张再生、王进福各承担5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再生除对鉴定结论不认可外，其他事实无异议，王进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张再生主张支付工程余款能否成立；三、王进福主张支付修复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张再生关于涉案施工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应予认定无效。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参照本法执行。…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但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而本案房屋为三层，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其次，《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住宅建设一定规模以上（四层及四层以上或者集中统建的），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对集中统建的农村住房项目应办理质量安全监督手续；一定规模以下的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或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针对的是四层上下的房屋是否应选择施工企业的规定，对四层以下的房屋并没有规定农村建筑工匠不需要资质，而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小型房屋建筑工程也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执行。最后，本案涉及的工程为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三层自建房屋,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承建方张再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及资质审查证书,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根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和第二十三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张再生主张支付工程余款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再生主张支付工程余款应予支持。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外墙石材干挂外墙石感漆施工合同书》无效，但该工程内容具体确定，且张再生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主要义务，并且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已经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该鉴定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确认，王进福应按鉴定结果向张再生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其次，虽然涉案工程因王进福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而未能形成验收合格的结论，但因涉案工程已由王进福另行聘请他人进行返工修复，且王进福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并对修复费用提起反诉，应视为工程已验收，王进福应按张再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 三、关于王进福主张支付修复费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进福主张支付修复费应予支持。首先，从张再生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进福提供的照片及视频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再生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应予以返工修复。其次，因张再生未予返工修复，王进福另行聘请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王进福主张由张再生承担修复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再次，关于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虽然张再生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该鉴定，现场勘查时双方均有在场，涉案检材也经过双方质证，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质询，程序合法，张再生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应予确认，张再生应根据鉴定意见向王进福承担涉案房屋的修复费用。 综上所述，张再生、王进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8.74元，由张再生负担3486.16元，王进福负担429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建才 书 记 员 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