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李明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燕，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融若石，博湖县博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嘉永，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燕、丁嘉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被上诉人李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融若石，被上诉人丁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向被上诉人李德燕支付劳务费7624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依据被上诉人李德燕已出示的证据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8民终5号判决书显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专属管辖原则将本案移送至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二、涉案工程系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实际施工，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亦未向上诉人送达不予追加当事人裁定书，系程序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三、李德燕自认承包的工程系防水项目，由其自行包工包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审理该焦点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丁嘉永不是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不能将丁嘉永的个人行为视为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收回丁嘉永对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的管理权，故丁嘉永于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欠条应属于丁嘉永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德燕辩称，1．本案并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工程90%以上的劳务，其中包括打扫卫生，清除建筑垃圾，甚至包括清扫街道卫生等，上述事实在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中已经予以证实，且丁嘉永在出具的欠条中已明确表述为人工费，这些人工费是按大工360元/天，小工180元/天计算的。2．被上诉人仅提供劳务，如何施工均是按上诉人工地负责人的要求完成，所欠款项均系劳务费。被上诉人完成的屋面防水工程项目仅占所有劳务项目的10%，不足140,000元，故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其中的10%推翻被上诉人已提供劳务的90%显属不当。3．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新疆师范大学温泉小区工程后转包给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施工，其成立项目部属于建筑行业惯例，丁嘉永作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虽然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该项目部，但是该项目部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故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工程的中标方及承包人，理应承担人工费的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丁嘉永辩称，被上诉人李德燕在涉案工程施工是事实。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民事责任主体资格，且丁嘉永作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债务，应该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6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原告李德燕承包了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新师大温泉校区四六标段项目工程的劳务。2014年12月21日，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师大温泉校区项目部负责人第三人丁嘉永和结算人陈科儒给原告结算后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原告李德燕劳务费及借款合计1,014,446元。第三人丁嘉永在偿还了借款后，于2017年10月11日给原告李德燕出具欠条，再次确认尚欠原告李德燕812,400元，此前丁嘉永出具的所有借条全部作废。后经原告再三追要，第三人丁嘉永仅给原告李德燕支付50,000元，尚欠762,40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李德燕当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新师大温泉校区四六标段项目工程提供了劳务，作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负责人兼新师大温泉校区项目负责人的第三人丁嘉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并于2017年10月11日给原告李德燕出具《欠条》，再次确认尚欠原告李德燕812,4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将其中标承建的新师大温泉校区4、6标段项目工程交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施工，虽然当庭未提交分包合同，但第三人认可被告当庭陈述于2017年将分公司的印章和财务印章收回，但工商营业执照至今未变更，第三人仍然是焉耆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可以进一步证实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焉耆分公司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第三人丁嘉永与原告李德燕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的事实，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认可第三人丁嘉永在出具欠条后支付了50,000元，故对原告李德燕要求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762,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德燕支付劳务费76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拟证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第一期工程第四、六标段的中标人，该工程承建单位系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双方已约定对外债务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担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德燕及丁嘉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即《工程量确认单》、《李德燕班组结算单》、《学生公寓防水班组结账单》，拟证明李德燕所施工项目系防水工程分包，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专属管辖原则将本案移送至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德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丁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当庭无法核实该组证据内容为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31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一期工程第四标段（学生公寓5#楼、6#楼、7#楼、8#楼）建设工程项目；2012年8月2日，新疆师范大学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第四标段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4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签署《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一期工程第四标段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经理为丁嘉永。2013年2月28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一期工程第六标段（学生食堂）建设工程项目；2013年3月4日，新疆师范大学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第六标段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12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签署《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一期工程第六标段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经理为丁嘉永。根据《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承建的以上两项工程项目，均需向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另查明，新疆师范大学与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对以上工程进行决算。 再查明，李德燕受雇于丁嘉永后，其带领班组人员完成杂工、钢筋整理、卸车、垃圾清运、餐厅架手拆除、餐厅压顶、地下室清土搬运、防水等十余项劳务施工项目。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下两点：1、本案应否属于劳务合同纠纷；2、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向李德燕支付劳务费762,400元。 应否属于劳务合同纠纷问题：所谓劳务合同，是指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的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依据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21日李德燕签字确认的《李德燕班组结算单》记载内容可知，李德燕班组人员完成的有杂工、钢筋整理、卸车、垃圾清运、餐厅架手拆除、餐厅压顶、地下室清土搬运、地下室垫层等十余项劳务施工项目，产生劳务费共计1,159,954元。李德燕在起诉状中虽然陈述其承包了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四标段及六标段防水工程，但是依据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6日李德燕签字确认的《学生公寓防水班组结账单》记载，李德燕班组完成6#学生公寓防水项目承包费共计127,190元。综上，承包费与劳务费占比为1：9，故本案不完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原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劳务费给付问题：李德燕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县分公司承建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双方已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县分公司理应足额向李德燕支付劳务费。丁嘉永作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县分公司负责人及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新疆师范大学项目部负责人，其已经对欠付李德燕班组人工费出具欠条，故丁嘉永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丁嘉永出具的欠条系个人债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新疆师范大学温泉校区一期工程后，转包给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施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施工期间雇佣李德燕施工，并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知，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县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该由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故李德燕起诉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焉耆分公司参与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扣减李德燕已经领取的劳务费后，判处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762,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4元，由上诉人新疆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孟梅君 审判员  张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孟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