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亚铭，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昱，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琳，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美琴，女，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铭，系甘美琴之子。上诉人程亚铭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琳、原审被告甘美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亚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程亚铭不向李俊琳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或者中止审理本案，待相关刑事案件程序完结后再继续审理本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实上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李俊琳通过程亚铭进行投资，后因投资款亏损产生的纠纷。程亚铭在一审中出示了自己的银行流水，李俊琳向程亚铭转账的款项，程亚铭收到后不久即通过中间账户转入李俊琳投资账户，时间、金额均能对应，程亚铭主张的所谓利息，实为其获得的投资收益。二、程亚铭自己也参与“普顿”金融投资，所获得的收益不超过李俊琳出示“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若程亚铭向他人借款投资不能获得更多利息，甚至产生亏损，于法于理难以解释。程亚铭及母亲甘美琴在被逼迫情况下写下欠条并签字时，曾经报警并经警察出警处理，李俊琳最终找程亚铭索要该款项时也承认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三、经程亚铭多方努力，涉案款项纠纷已由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立案，经程亚铭从该分局得知，该刑事案件已由福建省三明市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故请求法院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案件程序完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程序。李俊琳辩称，程亚铭的上诉理由与常理相悖，如果双方是代理投资关系，程亚铭应当获取相应的利益，但是其对此否认。程亚铭并无代理投资资格，无权进行代理投资。程亚铭所称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程亚铭借款时没有提供任何担保，因此向李俊琳陈述钱款的动向，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美琴述称，同意程亚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俊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亚铭偿还李俊琳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到期未归还款的利息损失136,0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为136,000元）；2.甘美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程亚铭、甘美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琳与程亚铭系朋友关系，甘美琴为程亚铭之母。李俊琳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银行向程亚铭转款500,000元，2019年2月1日又通过银行分别向程亚铭转款800,000元和200,000元。被告程亚铭于2019年2月1日向李俊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俊琳人民币1,500,000元月利息50,000元本金至借款之日起7个月内归还。2020年1月7日，甘美琴在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程亚铭从2019年2月27日到2019年12月20日，共偿还11期利息，其中还了9期50,000元，2019年12月14日还款30,000元，2019年12月20日还款10,000元，共计4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俊琳已实际向程亚铭支付了借款本金，程亚铭也出具借条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载明：月利息50,000元，月利率为3.33%，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程亚铭已支付11个月利息490,000元，其年利率实际为35.64%，也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由于李俊琳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按月2%的标准支付未还款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俊琳主张支付借款利息的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亚铭抗辩双方之间是投资理财关系，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程亚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俊琳有购买相应产品的书面协议，也没有投资如何获取收益的分配约定，其收取李俊琳的款项理应登记在程亚铭名下，程亚铭表示收取的款项已转入案外的公司，相关投资涉及诈骗并报案，一审法院认为程亚铭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与本案并无法律关系，综上，程亚铭对其辩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李俊琳要求甘美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亚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俊琳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利息以1,5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俊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李俊琳负担1762元，程亚铭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亚铭提交了其与李俊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俊琳向程亚铭提供了大量的身份证和账户进行投资，李俊琳一直在实际进行投资。经质证，李俊琳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显示的内容不清楚，不能达到程亚铭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程亚铭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程亚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查“刘铁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案件中，涉及普顿外汇有限公司的“普顿”金融项目下，程亚铭及李俊琳在该公司系统账户中的全部转账交易记录及所获收益明细。因是否同意该调查令申请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相关，本院在下文一并论述。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程亚铭认为涉案借条系2019年9月出具，已支付给李俊琳的款项并非利息而是投资收益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程亚铭共向李俊琳转账款项九次，每次50,000元，并且注明“借款利息”。程亚铭自认李俊琳的钱款转在其账户中，账户由程亚铭自己操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程亚铭与李俊琳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各自举证证明。李俊琳认为双方系借款关系，提交了由程亚铭签字确认的借条和双方交易流水，根据交易流水，李俊琳向程亚铭提供了借条中的款项，程亚铭也先后九次按借条中的利息标准向李俊琳支付了利息。虽然程亚铭认为涉案借条的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明，亦未依法予以撤销；程亚铭认为其向李俊琳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收益而非利息，但这与银行交易注明中的“借款利息”相矛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程亚铭认为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但其既未提交书面委托投资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李俊琳与其达成投资合意及同意从投资中获得收益并承担相应风险，因此，程亚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亚铭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查程亚铭及李俊琳在普顿外汇有限公司账户中的全部转账交易记录及所获收益资金明细，对此，因双方已明确通过借条的书面形式及以利息的收益方式确定了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双方账户在普顿外汇有限公司存在交易记录，亦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无关，故，对于该项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程亚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4元，由程亚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