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树田，男，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华，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尚富，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张阁，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耿树田因与被上诉人耿尚富、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大杖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原告耿尚富与高玉珍等4人作为一户承包了位于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二组“铁矿上”的两块耕地，每块面积0.8亩，合计1.6亩。1994年，被告耿树田等4人作为一户承包了位于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二组“大道北”的土地2.56亩。约1999年，耿树田与原告口头约定，耿树田将其位于“大道北”的土地2.56亩与原告上述1.6亩土地交换耕种。多年来，双方一直是按1994年的土地台账领取粮食直补款，即原告领取“铁矿上”的1.6亩土地的粮食直补款，被告领取“大道北”的土地2.56亩土地的粮食直补款。2006年4月30日，建平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为原告耿尚富所代表的农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铁矿上”的两块耕地，每块是0.8亩，合计1.6亩仍是原告的承包地。2019年，在农村土地经营权确权颁证过程中，耿树田要求按1994年土地台账颁证，即耿树田仍对“大道北”的土地2.5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地块登记在其名下但却仍然要求对原告位于“铁矿上”的两块承包地主张今后的收益权。被告耿树田提交《农民建房用地审批书》1份，想要证明其用自己位于“东山大道北”2.56亩土地换原告“铁矿上”的1.6亩土地作为其建房用地使用。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陈述称被告在“铁矿上”也分得了承包地，同时其还和本组的其他村民交换耕种“铁矿上”的土地。其建房占用的土地是其自己的承包地，只是与原告在“铁矿上”的土地相邻，并不是同一地块。对于被告的该主张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印证，且原告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将产生原土地承包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后果，因此法律对此作出了严格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第四十一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就本案争议土地究竟是对交换耕种还是互换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原告主张，一、自1999年原告与被告交换耕种土地后，双方一直按1994年台账领取粮食直补款。二、2006年，建平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为双方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双方仍按1994年台账确权。三、2019年，在农村土地经营权确权颁证过程中，被告仍要求按1994年土地台账颁证。可见，原告与被告只是对交换耕种土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未对土地互换达成一致意见。而被告没有提交书面的土地互换合同或者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争议地块土地互换达成一致意见，对被告关于双方对争议地块互换达成一致意见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耿树田仍主张对“大道北”的土地2.5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则原告对位于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二组“铁矿上”的1.6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此，原审法院判决：原告耿尚富对位于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二组“铁矿上”的1.6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耿树田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耿树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不存在“铁矿上”的承包地，1996年双方互换耕地的目的是建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过程中，仍然对换出的“大道北”土地2.56亩主张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登记”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生效要件，原判以未登记为由，认为双方未对土地互换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耿尚富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除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2019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过程中，仍然对换出的“大道北”土地2.56亩主张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认定以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确权面积明细表、农民建房用地审批书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互移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生效后，承包方以失去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代价，取得了对方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涉案土地多年来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耿树田与被上诉人耿尚富之间存在口头互换承包土地的事实。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但本规定属于倡导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防止当事人发生纠纷后无据可循。本案当事人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签订互换合同，但互换承包地的行为已逾二十年之久，且双方土地互换协议已实际得到履行，此土地经营权流转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利益，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土地经营权互换合同成立。《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应向发包方备案。此处的“备案”，具有事后监督性质，是否备案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此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后果，主要是针对承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合同的受让方均主张取得土地经营权的情形，规定由已经取得登记的受让方取得土地经营权，但并不产生导致互换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土地经营权互换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耿尚富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确权面积明细表，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耿树田在2019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过程中，仍然对“大道北”地块2.56亩土地主张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上诉人耿树田提供的96年12月9日的农民建房用地审批书以及2006年4月30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1996年上诉人用“大道北”地块二等地2.56亩与被上诉人“铁矿上”地块三等地1.6亩互换，作为建房用宅基地使用的事实。据此，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原判“原告与被告只是对交换耕种土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未对土地互换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耿树田仍主张对“大道北”的土地2.5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判决原告耿尚富对“铁矿上”的1.6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耿尚富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建平县青峰山镇西大杖子村二组“铁矿上”的1.6亩土地享有收益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耿尚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耿尚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李 凯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若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