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523号原告：湖北利隆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5882174373，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环城南路82号。法定代表人：汪革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吴超，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宜昌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0588450R，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三峡路。法定代表人：孟照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刚，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销售部经理，住宜昌市伍家岗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彭红军，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第三人：福建盛华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4062299124P，住所地安溪县感德镇霞云村尾巷98号。法定代表人：汪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宜昌市夷陵区龙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57014906A，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滨江路70号。法定代表人：陈祖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来，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湖北利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隆公司）与被告宜昌瑞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彭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鄂0506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鄂05民终36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中，依法追加福建盛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鄂0506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被告瑞鑫公司不服判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了（2018）鄂05民终8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鑫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鄂民再212号民事裁定，撤销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82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鄂0506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重审立案，在重审中，依法追加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告瑞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兰勇刚，第三人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第三人大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红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隆公司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鑫公司清偿原告借款1004989.5元及利息1118888.31元（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2.被告彭红军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系业务伙伴，双方因合作及业务往来截止2013年10月24日，被告瑞鑫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828222.75元未归还。当日，原、被告签订三方协议，约定：1、原告承担2013年与被告瑞鑫公司合作期间的损失200万元；2、被告瑞鑫公司以盛华公司名义交大江公司硫精砂折标吨位5855.10吨，暂以260万元冲抵被告所欠原告货款，同时被告瑞鑫公司尚有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所欠货款40万元并入盛华公司账户后冲抵被告所欠原告货款；3、剩余货款2828222.75元经原、被告双方同意转成被告瑞鑫公司向原告的借款，被告瑞鑫公司保证于2014年1月20日以前归还，并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若到期不能支付则2014年1月21日起以月利率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4、彭红军是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10月25日对其中200万元欠款进行下账，同时对协议第二条约定的300万元进行了下账处理，剩余2828222.75元借款，被告瑞鑫公司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先后以货款及现金方式抵销了1823233.25元，仍剩余1004989.50元至今未还款。原告于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多次要求被告瑞鑫公司予以偿还，被告瑞鑫公司均表示拒绝还款。因被告瑞鑫公司拒绝还款、逃避债务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瑞鑫公司辩称，1、本案实际是因特定的货款无法收回而引起的争议，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10月24日的协议是“借款”协议，但是它发生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在协议订立的前后，我公司都是按照原告的要求，把矿石送到利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宜化仓库，从而来抵扣预付款。双方签订的《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因2013年10月24日的协议而解除，签订协议的次日，利隆公司还转给我方300万元矿石预付款。2、即使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预付货款转为了“借款”，那么针对这批特定矿石，在利隆公司没有另行支付我方货款的情况下，我方完全可以行使法律规定的抵消权，有权单方以这批特定的货款来抵消所谓的“借款”。3、争议的货物2233.31吨硫精砂已经由大江公司退回给了利隆公司，利隆公司同意退回并且另行出卖了这批货物，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争议货物矿石的所有权归属于利隆公司，且其同意退回亦表明其自愿认可了损失，利隆公司的起诉已经完全失去了事实依据。被告彭红军没有提出答辩意见。第三人盛华公司述称，盛华公司只是合同名义上的签订方，交易和收款分别代表被告瑞鑫公司和原告利隆公司，不享受任何权利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大江公司述称，大江公司与盛华公司存在矿产品购销买卖合同关系，盛华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送硫精砂到我公司，因我公司硫精砂装置已停用，2016年7月25日通知了盛华公司自行处理。2016年8月11日盛华公司也给我公司发函，同意该批货物退回，并请求放行，我公司与盛华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完成所有货物的移交工作。我公司与利隆公司、瑞鑫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与盛华公司的货物已经处置完结。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长期有矿产品购销业务往来，原告利隆公司及关联公司盛华公司先后多次与被告瑞鑫公司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瑞鑫公司向原告利隆公司供应矿石，合同均对所供矿石数量、规格、质量标准、交货方式及结算，付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方式：被告瑞鑫公司不向原告直接交付货物，也不向原告关联公司盛华公司交付货物，而是以盛华公司的名义向与盛华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湖北宜化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包括第三人大江公司交付货物；原告在向被告瑞鑫公司采购矿产品时采取预付货款的方式，第三方大江公司的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利隆公司。2013年9月12日，第三人盛华公司与大江公司签订的《高硫高铁硫精砂买卖合同》，合同履行实际上是由被告瑞鑫公司供货，原告利隆公司实际收款，用于抵原告预付被告瑞鑫公司的预付款，第三人盛华公司仅是名义上供货人和收款人。被告彭红军当时既是原告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原告利隆公司的关联公司盛华公司受委托人，专门处理盛华公司与大江公司签订的《高硫高铁硫精砂买卖合同》合同履行，实际上处理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利隆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2日，股东、发起人原为湖北澳利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月12日变更为彭红军，2016年4月15日变更为汪革命；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红军于2016年4月15日变更为汪革命。第三人盛华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5日，股东为湖北澳利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澳利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革命。以上事实，有矿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盛华公司与大江公司签订的《高硫高铁硫精砂买卖合同》，利隆公司、盛华公司、湖北澳利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当事人陈述证实，足以认定。2.2013年5月14日，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彭红军（甲方）代表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对两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3年甲方支付乙方磷矿款1400000元加2012年乙方欠甲方货款24696043元，乙方累计结欠甲方26096043元。其中10000000元为借款，乙方应于2013年7月12日之前付清甲方10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合计1100万元。另外16096043元，乙方应积极组织货源配合甲方尽快交货，以抵扣货款。”2013年10月24日，原告利隆公司（甲方）与被告瑞鑫公司（乙方）、彭红军（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对截至2013年10月24日被告瑞鑫矿业公司欠原告利隆公司的货款7828222.75元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约定：“1、甲方承担合作期间损失200万元。2、乙方以盛华公司名义交大江公司硫精砂折标吨位5856.10吨，暂以260万元冲抵货款（乙方必须保证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办理完结算并按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乙方在宜化货款40万元并入盛华公司账户一起冲抵欠款。…乙方不能在以上约定时间内办理相关手续则从2013年11月6日开始将对应款项转成借款…3、扣除以上2项后乙方欠甲方货款2828222.75元。将乙方欠甲方货款2828222.75元转成乙方向甲方借款2828222.75元。乙方保证于2014年1月20日之前以总金额每月2%的金额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财务费用及借款，若到期不能支付则从2014年1月21日起以总金额每月4%向甲方支付财务费用直到付清借款。”同时，该协议约定“丙方（被告彭红军）是乙方本次签订协议借款金额的担保人。”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二份佐证，足以认定。对本案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如下：协议签订后，即对协议书的第三条，被告瑞鑫公司是否清偿，以什么方式进行清偿。从盖有原告利隆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来看，2013年10月24日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利隆公司又支付给瑞鑫公司预付款300万元，瑞鑫公司供应利隆公司磷矿石2笔（2191.37吨、4843.02吨）、硫精沙2笔（3387.96吨、2233.31吨），原告利隆公司对账单作了抵扣，在2014年4月30日对账时，双方往来清零。但在备注栏写明“2013年11月5日硫精沙2233.31吨瑞鑫交需方，但货款未交我公司，因此1004989.50元仍属借款。”，本案也即因2233.31吨、货款1004989.50元发生了争议。关于大江公司接收了硫精沙2233.31吨货款未支付的事实如下：被告瑞鑫公司以第三人盛华公司的名义（利隆公司指示）于2013年10月11日送硫精沙共2233.31吨至大江公司。大江公司验收合格。大江公司使用的硫精沙装置停用，随即通知盛华公司自行处理。2016年7月25日，大江公司给盛华公司发《告知函》，告知盛华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将此批货物自行转出处理。2016年8月11日，盛华公司给大江公司发出《关于硫精沙退货的联系函》“因贵公司要求本公司对此批货物退回自行处理未办结算，现经双方协商，我公司同意对该批货物退回，请贵公司给予放行”。大江公司与盛华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完成了货物的移交。因大江公司没有对被告瑞鑫公司2233.31吨，货款总价1004989.50元的硫精沙出具结算认可单据，原告将1004989.50元货款按照协议约定的借款主张被告瑞鑫公司予以偿还。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二份、对账单一份、联系函一份、告知函一份、质量验收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件的性质；二是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清结；三是被告彭红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现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利隆公司、瑞鑫公司、彭红军于2013年10月24日订立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约定将部分预付款转为借款，既然三方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当事人来说就具有合同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和解协议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权利义务裁判。本案应认定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本案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虽然本案认定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对被告瑞鑫公司所欠原告借款履行偿还方式，双方仍然沿用向第三方（湖北宜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公司）供应矿石的方式来抵扣借款，原告实际也予以接受。具体的交易形式上，由被告瑞鑫公司按照原告指示的交付地点供应矿石，履行原告利隆公司的关联公司盛华公司与大江公司《购销合同》，从而抵扣所欠原告欠款。从双方确定的对账单清偿表明，被告瑞鑫公司供应矿石，抵扣所欠原告欠款。本案中，因大江公司退回一批数量为2233.31吨，总价1004989.5元，原告利隆公司以借款1004989.5元及利息提起了诉讼。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被告瑞鑫公司供应矿石完成了履行清偿欠原告借款1004989.5元的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被告瑞鑫公司按照原告指示以盛华公司名义供货大江公司硫精沙2233.31吨，客观属实，且大江公司出具了质量验收合格表。第二，该笔硫精沙2233.31吨因大江公司设备问题，不能使用，大江公司与盛华公司已经通过协商退货。第三，盛华公司实际上也接受了货物。第三人盛华公司称，是彭红军接受货物，因彭红军当时受盛华公司委托处理事务，应当视为盛华公司行为。同时，彭红军也是原告利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第四，盛华公司与大江公司购销合同，盛华公司仅是名义上权利人，其合同权利义务实际上为关联公司即原告利隆公司。盛华公司接收的货物，也即利隆公司承担。从利隆公司对账单也清楚可以看出，利隆公司将此笔入本公司收款，只是大江公司退货发生了争议。第五，原告对账单也清楚表明双方债权债务为零。三、关于被告彭红军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原告利隆公司、被告瑞鑫公司、彭红军于2013年10月24日订立的《协议书》，主债务履行期为2014年1月20日之前，保证期间应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六个月，原告利隆公司未在保证期间主张彭红军承担保证责任，彭红军免除保证责任。另外，本案被告瑞鑫公司已经通过供应矿石完成了履行清偿原告利隆公司借款的义务，该案主债务已经清结，不存在还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利隆公司与被告瑞鑫公司双方通过和解将部分预付款转为借款，本案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但在对借款的清偿方式上，双方仍然确定以被告瑞鑫公司供应矿石形式（按照原告指示交大江公司）抵扣原告借款，被告瑞鑫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完成了义务，原告主张借款1004989.5元及利息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利隆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6元，由原告湖北利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少锋人民陪审员  谭昌春人民陪审员  黄淑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