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达股份公司（DEDARS.P.A），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法布里齐奥·尼科利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隆，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迪欧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傅灿强，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德达股份公司（DEDARS.P.A）（简称德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迪欧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迪欧达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6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迪欧达公司。2.注册号：1771324。3.申请日期：2001年3月19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类似群2406）：鸭绒被；枕套；被子。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2213号《关于第1771324号“迪欧达deodar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1月2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在案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迪欧达公司在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为由，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迪欧达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迪欧达公司与贵州家有缤纷商贸签订的代销合同及发票；2.迪欧达公司与安徽家森商贸签订的合同及发票；3.迪欧达公司与北京环球国广媒体签订的合同及发票；4.迪欧达公司与杭州骏亨、江西风尚、好易购的合同及发票；5.迪欧达公司商标所获荣誉保证标志；6.迪欧达公司商标所获浙江省著名商标及出口名牌；7.迪欧达公司所获浙江省名牌产品；8.迪欧达公司商标所获浙江省著名商标及驰名商标；9.迪欧达公司商标所获浙江名牌产品；10.诉争商标产品实际使用证据。德达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迪欧达公司出示了前述部分材料的原件，并提交说明一份，列明了迪欧达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中的合同及发票的原件。德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行政阶段的证据1、2、3的合同体现的并非诉争商标，其发票并非真实有效的发票，不能与该合同相印证；证据4中涉及的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而涉及的商标也并非诉争商标，其中发票经德达公司在浙江省国税局的网站上查询也无记录；证据5、6、7、8、9迪欧达公司所获的荣誉不能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证据10的证据均为自制证据，不能与前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德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其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说明，其合同和发票中体现的都是迪欧达公司名下的中文商标，并非本案的诉争商标，其中合同和发票的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从迪欧达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1、2、3、4合同中的商标为纯文字迪欧达商标，并非本案的“迪欧达deodar及图”商标。证据5、6、7、8、9为迪欧达公司所获得的荣誉，其中大部分证书获得时间不在指定期间，部分证书虽显示有诉争商标，但此等荣誉称号获得本身并非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进行使用的充足证据，亦应结合其他使用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0中产品使用证据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形成时间，证明力较弱，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故该组证明亦不能直接证明迪欧达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了诉争商标。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德达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迪欧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发票显示的文字“迪欧达”是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在合同中仅使用文字部分或者商业交易中仅呼叫文字部分均是正常的商业习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前述使用行为符合商业惯例。德达公司、迪欧达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鸭绒被、枕套、被子”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迪欧达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迪欧达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2、3、4其分别与贵州家有缤纷商贸、安徽家森商贸、杭州骏亨、好易购等市场主体签订的代销合同及对应发票中显示的商标均为“迪欧达”，而非本案诉争商标“迪欧达deodar及图”。在迪欧达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有“迪欧达”商标且其中部分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与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存在交叉的情况下，难以将上述代销合同中的销售行为认定为对本案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行为。证据5、6中迪欧达公司所获荣誉保证标志、所获浙江省著名商标及出口品牌的时间均非指定期间内，无法证明迪欧达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使用。证据7、8、9中迪欧达公司所获浙江省名牌产品、浙江省著名商标及驰名商标等证据或未显示本案诉争商标，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不在指定期间内，均无法体现迪欧达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10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和形成时间难以确定，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因此，迪欧达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鸭绒被、枕套、被子”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其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