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育民路北段路东红旗小区8幢3号。法定代表人：费凌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换珍，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建，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豫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换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豫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被上诉人王换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豫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换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换珍与尚豫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换珍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王换珍主张2号、3号楼的工程款，该工程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尚豫置业公司与河南嘉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尚豫置业公司只与嘉泰建设公司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换珍，将会侵犯嘉泰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二、一审法院对于400000元属于工程款还是补偿款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尚豫置业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给王换珍无偿补助，若尚豫置业公司无偿补助，将损害该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400000元非工程款，而是尚豫置业公司对于王换珍建筑材料的补偿款，不应包含在工程款内，该事实认定错误。尚豫置业公司与王换珍对于中堂观邸项目2号、3号楼进行工程结算，通过工程量、工程单价核算，尚豫置业公司已实际拨付王换珍工程款27253868元，另支付了王换珍代理人李某一套房产，抵扣了400000元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换珍主张400000元为材料补偿款，非抵扣工程款，王换珍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材料补偿款，若无相关证据证明，将承担不利后果。故该400000元应为工程款。退之，若尚豫置业公司在合同价款外，无权利义务关系，无偿支付王换珍补偿款，将严重损害公司股东利益，故尚豫置业公司无义务支付材料补偿款。综上，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与王换珍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关系，尚豫置业公司与王换珍核对工程款，尚豫置业公司无义务自愿支付给王换珍补偿款，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换珍辩称，一、王换珍是尚豫置业公司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尚豫置业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王换珍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王换珍一审提交的工程发包意向书及工程质量保证金转账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补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协议附表一、2号、3号楼工程款利息结算说明附件二、2号、3号楼工程款利息结算说明附件三、中堂观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尚豫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银行转账凭证四份及收款凭证、王换珍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委托书等证据；尚豫置业公司提供的中堂观邸2号、3号楼已支付工程款及账内拨款单、委托书、对账单等证据均能证实王换珍借用嘉泰建设公司名义承包尚豫置业公司中堂观邸西区工程2号、3号楼工程并进行施工，王换珍与尚豫置业公司对工期、工程范围、工价、建材涨价补偿方式、违约支付工程款利息结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至诉讼时经对账尚豫置业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7253868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上述事实均能证实王换珍是尚豫置业公司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王换珍提交的有关400000元结算单，双方均签字认可，该款项是尚豫置业公司用一套房折抵建材上涨的价款，且备注明确，双方签字认可。尚豫置业公司提交的有关400000元结算单明显是其单方在双方签字及日期下面添加的内容，并未经王换珍签字认可，可以证实该400000元系建筑材料补偿款，尚豫置业公司以一套房折抵了该400000元建材补偿款，与工程款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换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776386.06元，一审庭审中变更诉求为8063369.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换珍以嘉泰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尚豫置业公司中堂官邸西区工程南2号、3号楼的施工工程。2014年3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施工发包意向书，对2号、3号楼的面积、单价、付款进度、质保金等进行了约定。王换珍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向尚豫置业公司交纳了2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双方约定，如有单方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对方（履约保证金额）20％的违约金，意向书方可解除。尚豫置业公司需在40天内让王换珍进场施工，若延期，尚豫置业公司需支付王换珍保证金额（月利率）2.2％的利息，利息截止日期为王换珍进场为止。签订该意向书后，王换珍进场施工，尚豫置业公司陆续向王换珍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27253868元。后双方发生工程款纠纷，双方经过对账，尚豫置业公司认可王换珍施工的2号、3号楼面积为28898.11平方米，每平方米1260元，约定合同总价36411618.6元，变更增加工程款117804.4元，变更减少工程款119944元，总造价36409479元，施工进度比例95％，应付工程款34589005.05元，已付工程款27293868元，尚欠王换珍7335137.05元工程款。王换珍认为尚豫置业公司应付金额为8063369.42元，除尚豫置业公司认可的7335137.05元外，应按照住建部［2017］138号通知的规定，质保金最高不能超过工程总造价的3％，尚豫置业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5％扣除的质保金，要求将多扣除的2％的质保金728232.37元支付给王换珍。王换珍另主张，因为建筑材料上涨，尚豫置业公司自愿补偿的400000元的建筑材料款不应包含在工程款总数中，系尚豫置业公司自愿补偿给王换珍委托代理人李某的材料补偿款，与本案王换珍诉求的工程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针对涉案纠纷而言，王换珍借用嘉泰建设公司资质与尚豫置业公司签订的中堂观邸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发包意向书均无效。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王换珍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实际承包了王换珍中堂官邸2号、3号楼的施工工程，王换珍虽然不具备施工资质，但王换珍系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王换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王换珍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063369.42元的诉求，双方均认可2号、3号楼合同总价36411618.6元，合同约定质保金比例5％，应付工程款34589005.05元，已付工程款27253868元，下欠工程款7335137.05元。关于400000元是补偿款还是工程款的问题。尚豫置业公司辩称其支付给王换珍委托代理人李某一套房产，应折抵王换珍2号、3号楼工程款400000元，因双方结算时，对此400000元没有作出特殊说明和标注，一审法院认定该400000元系尚豫置业公司自愿支付给李某的补偿款，尚豫置业公司要求作为工程款进行抵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王换珍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多扣除的2％的质保金728232.37元诉求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比例为5％，应从其约定，王换珍要求尚豫置业公司支付多扣除的2％的质保金728232.37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尚豫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王换珍下余工程款7335137.05元。案经调解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尚豫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换珍工程款7335137.05元。二、驳回王换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间内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35元，由尚豫置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对证人李某进行了调查。李某到庭陈述：李某对王换珍起诉尚豫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知情，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王换珍。其作为王换珍的委托人，依据施工意向书向尚豫置业公司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参与案涉工程的财务结算、文件签署。其同意王换珍就本案工程款主张权利。王换珍质证意见，李某的证言能证实王换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王换珍对本案涉诉款项有权主张权利，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尚豫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李某陈述内容有异议，被王换珍主张的2、3号楼的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尚豫置业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尚豫置业公司只与嘉泰建设公司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李某陈述内容不能证明王换珍为本案适格主体，王换珍即使施工也是代表嘉泰建设公司履行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对李某到庭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换珍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尚豫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换珍支付工程款；二、2017年10月24日尚豫置业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属于向王换珍支付的工程款还是建筑材料补偿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换珍及其委托人李某分别在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工程款结算协议、施工发包意向书等材料的承包人或乙方处签字。再结合李某按意向书约定向尚豫置业公司支付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款支付至王换珍指定的李某银行账户内，尚豫置业公司亦实际向王换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与王换珍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事宜。李某、嘉泰建设公司均认可王换珍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王换珍系借用嘉泰建设公司资质，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义务，与尚豫置业公司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王换珍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其有权利向尚豫置业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年10月24日，王换珍的委托人李某向尚豫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该笔款项为材料补偿款。并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29日签字确认的2#3#已支付工程款（借条）及账内拨款单中，亦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已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材料补偿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尚豫置业公司对此有异议，现其所持有的2#3#已支付工程款（借条）及账内拨款单，与王换珍持有的2#3#已支付工程款（借条）及账内拨款单的不同之处为尚豫置业公司持有的该书面材料在双方当事人签字下方空白处增加了“我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支付王换珍委托代理人李某涉案工程款40万元，王换珍认可收到，但不认可是合同内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以上我公司共支付王换珍工程款27293868元”，该部分内容系书面材料的持有人书写，应当作对其不利的解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工程款。综上所述，尚豫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6元，由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