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方（定州）再生资源产业基地4号路0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682MAO8LMHC52。 经营者：王会龙，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培，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占锋，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维顺，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以下简称睿豪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仇占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豪加工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机器设备、破碎材料，分配生产任务，被告在原告工厂内按被告的要求在基本固定工作时间完成生产任务，实际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由被上诉人申请，曾和被上诉人组成一个团队的成员赵某1、赵某2出庭作证，庭审中上述证人证实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间不受上诉人支配，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制作考勤记录，上诉人发放报酬是与赵某1结算，赵某1领取报酬后三人按照内部记工自行分配等等。以上证人证言与赵某1的支款收据及赵某2的录音材料能够相互佐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在一审庭审中由证人赵某1、赵某2确认，加工费由赵某1与上诉人按加工数量结算，再由三人内部自行分配；其次，证人证言、录音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向赵某1外的加工人分派加工任务，上诉人履行的是加工承揽中的协调、监督义务，被上诉人团队作为承包方，向上诉人提供承揽业务的工作成果，用工、辞职、考勤、作息时间由承揽人自行协调，表明被上诉人团队并不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不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不存在被上人按上诉人要求上班工作，被上诉人按上诉人出勤计住核算、计发工资的事实。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更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仇占锋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关系。一、上诉人作为私营个体经商户，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双方符合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就是劳动者的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的结合，就本案来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厂区工作，上诉人提供破碎塑料的机器，包括破碎机、甩干机、绞龙、断管机、加料车、轻卡车等等设备，且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工作时，用于劳动保护的手套，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被上诉人不携带任何劳动工具，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用自己的劳动为上诉人操作机器破碎钢丝管，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劳动能力赚取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三、上诉人虽然没有规定被上诉人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没有考勤记录及明确的规章制度，但因为是被上诉人按照计件领取工资，所以相对劳动者实行日工资在管理上较为松散、不严格，但这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自2018年2月开始，具有长期性、稳定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支取工资，具有连续性，而不是一次性。综上几点，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睿豪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睿豪加工厂由王会龙于2015年5月18日在定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塑料废料、橡胶废料破碎、造粒、磨粉加工处理。2018年2月，被告仇占锋经赵某1介绍到原告单位从事钢丝管破碎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工厂进行生产，工作任务与赵某1、赵某2三人共同完成，原告按被告三人破碎废料的吨数计算报酬，被告三人日常花费每月可以从原告处预支，每季度做总结算。被告三人支取款项后再按照各自的工作量进行分配。2019年7月18日6时左右，被告在工作过程中被粉碎料溅到眼部受伤，先后到定州眼科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原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被告受伤后未继续上班，未再支取过工资。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原、被告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告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2019年11月8日出具定劳人仲案字〔2019〕279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11月15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了本案诉讼。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赵某1支款收据、被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证人赵某1、赵某2的当庭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仇占锋1979年9月出生，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单位的主要生产是破碎废料，被告进入原告工厂从事钢丝管破碎工作，原告提供机器设备、破碎材料，分配生产任务，被告在原告工厂内按被告的要求在基本固定工作时间完成生产任务，实际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被纳入了原告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为被告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被告向原告持续性地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被告在经济上依赖原告，双方的关系具有隶属性。虽然原、被告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必备要件，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一般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并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原告并非是将自己的生产任务以加工、定作的方式交给被告及其所属的团队完成，不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而是以提供劳动为目的，原、被告双方不具备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告主张双方为加工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没有规定被告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不做考勤记录和其他规章制度要求，说明原告自身管理松散；被告按完成的工作量不定期地领取劳动报酬，说明原、被告之间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制，被告领取的是计件工资，而不是加工承揽的劳动报酬；不能因以上两方面来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自用工之日起即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 原告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与被告仇占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2月，被上诉人仇占锋经赵某1介绍到上诉人单位从事钢丝管破碎工作，仇占锋在上诉人处进行生产，工作任务与赵某1、赵某2三人共同完成，上诉人按三人破碎废料的吨数计算报酬，三人日常花费每月可以从上诉人处预支，三人支取款项后再按照各自的工作量进行分配。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供机器设备、破碎材料，分配生产任务，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在基本固定工作时间完成生产任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被上诉人持续性地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基于上述情况，一审认定双方的关系具有隶属性，被上诉人实际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监督，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定州市睿豪塑胶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黄俊学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