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远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北二环与苍山路交口国际汽车城汽车展厅1#-3#。 法定代表人:陶远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知亮,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远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知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远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知亮返还购车款4万元整”（不服金额：6万元）；2.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决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王知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远枫公司与王知亮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远枫公司与王知亮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明确约定了远枫公司系为王知亮代购汽车，远枫公司仅作为代购人。且根据《汽车代购合同》第六条“所有代购车辆发票由销售方直接开具，发票具体金额以开票为准，由远枫汽车敦促销售方及时给王知亮开具销售发票，远枫汽车......但应积极协助王知亮向销售方交涉......”由此可知，远枫公司并非汽车的销售方。远枫公司该代购汽车的事项当中如何与王知亮及销售方约定利润的获取方式并不影响本案汽车代购的事实，故远枫公司与王知亮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远枫公司已向王知亮退还的款项为22万元，并非16万元。根据《授权书》的内容，孙新钢系王知亮授权接收退款的人，其与远枫公司之间并无其他法律关系。远枫公司根据王知亮的指示，将5万元的款项退至孙新钢账户，远枫公司在向孙新钢账户转账时，备注字样“退15年车款”，与2015年的《汽车代购合同》时间相互印证，故该笔退款应当认定为远枫公司向王知亮的退款，应在远枫公司应退款项中予以扣除。3.远枫公司支出的“家访费”1万元系因王知亮自身不具备办理贷款条件而产生的费用损失，王知亮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及《说明》的内容，该损失应由王知亮承担。因远枫公司与王知亮之间系委托代购的关系，“家访费”是远枫公司接受王知亮委托办理贷款所进行的支出。贷款因王知亮原因无法办理，为王知亮办理贷款所支出的费用，依据双方约定应当由王知亮承担。 王知亮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王知亮与远枫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汽车代购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标的物（即涉案车辆）的具体信息和价款总额。该合同以“购车款”名义定义了王知亮所应支付的价款的性质，由王知亮直接向远枫公司支付。双方另行约定了标的物的交接、验收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相关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形式要件。2.王知亮实际支付购车款26万元，远枫公司仅退还16万元，应依法退还剩余购车款10万元。2017年9月6日远枫公司转账给案外人孙新钢5万元，超出了《授权书》的约定，且在时间上距离《授权书》出具之日（2016年7月14日）过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5万元不属于远枫公司退还的购车款。远枫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所谓的“家访费”1万元与本案毫无关系，不应在本案远枫公司应当退还的购车款中予以扣除。 王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枫公司返还王知亮1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4.75%暂计至2020年4月7日，款清时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远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王知亮与远枫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远枫公司为销售方（合同甲方），王知亮为购买方（合同乙方），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订立本合同，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同意代购下列商品：劳伦斯S45……总价161万”、“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当日交付定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首付款人民币（大写）以银行放款为准……”，双方另就车辆配置、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汽车代购合同》签订之时王知亮已向远枫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王知亮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远枫公司250000元。2016年1月14日，远枫公司出具《说明》，该材料载明：“兹有客户王知亮，在我公司购买奔驰限量版劳伦斯车辆一台，车辆合同价格壹佰陆拾壹万元整，并办理壹佰玖拾叁万元的按揭，现已经交纳到我公司贰拾陆万元整……”。2016年7月14日，王知亮出具《授权书》，该材料载明：“本人2015年12月8日与远枫公司签订的代购车合同因汽车贷款不能进行，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同，乙方转入甲方的工程款（贰拾陆万元整）如数退还”，并约定远枫公司可将以上款项中的200000元转入王知亮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余款60000元转入案外人孙新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远枫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向孙新刚退还购车款6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王知亮退还购车款100000元。2017年9月6日，远枫公司向孙新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退还购车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知亮与远枫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应负的合同义务。关于《汽车代购合同》中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已查明王知亮与远枫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具体信息及价款总额，该合同以“购车款”名义定义了王知亮所应支付的价款的性质，由王知亮直接向远枫公司支付，双方另约定了标的物的交接验收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相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形式要件。且王知亮、远枫公司签订该合同目的系通过价款支付的方式实现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所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仅为王知亮、远枫公司双方，并无其他应负担相应合同义务的当事人。远枫公司虽辩称其与王知亮系委托代购合同关系，但《汽车代购合同》并未约定委托合同关系中关键的“报酬”、“代理费”等关于被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相关费用，远枫公司亦未能就其辩称的委托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汽车代购合同》中王知亮与远枫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王知亮对远枫公司辩称的其已支付的购车款总额实为260000元的事实已予认可。因远枫公司为证明有关事实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王知亮出具的《授权书》已明确载明“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可视为《汽车代购合同》已于该材料出具之日即2016年7月14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以上《授权书》的相关约定，远枫公司应向王知亮个人银行账户退还200000元、向王知亮指定的案外人孙新钢的银行账户退还60000元。关于远枫公司已实际退还购车款的具体数额，远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证明远枫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1日已按约定分别退还购车款60000元、100000元，而远枫公司另提交的于2017年9月6日向孙新刚退还的50000元已超出双方约定，王知亮对此不予认可，远枫公司亦未能就其为何向案外人额外支付该费用向一审法院作合理解释，不能排除远枫公司与孙新刚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支付该费用之可能，故对远枫公司提出的该50000元购车款已实际返还之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远枫公司另提出的因王知亮办理贷款而产生的向案外人王俊玲支付的“家访费”10000元以及因王知亮未能办理贷款导致远枫公司向案外人实际支付的定金50000元损失均应由王知亮负担之辩称，因《汽车代购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远枫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曾就以上费用的负担达成合意，其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远枫公司还应向王知亮返还购车款合计100000元（260000元―60000元―100000元）。关于王知亮所主张的利息，因《汽车代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远枫公司并无违约，该合同系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其后双方亦未能约定案涉购车款返还的履行期限，不应认为远枫公司在购车款返还的过程中存在显著过错，故一审法院对王知亮主张自2016年1月14日开始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王知亮在起诉后，远枫公司仍拒绝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远枫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王知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购车款100000元付清为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远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知亮返还购车款1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购车款100000元付清为止）；二、驳回王知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3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王知亮负担1431元，由远枫公司负担1021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知亮与远枫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合同》的目的系通过价款支付的方式实现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移，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仅为王知亮及远枫公司，并无其他应负担相应合同义务的当事人。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标的物的具体信息及价款总额，并以“购车款”名义定义了王知亮所应支付的价款的性质，约定相关款项由王知亮直接向远枫公司支付，案涉车辆亦由远枫公司直接向王知亮交付。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案涉《汽车代购合同》的相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形式要件，《汽车代购合同》中王知亮与远枫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未有不妥。远枫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知亮之间系委托代购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远枫公司已实际退还购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王知亮向远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远枫公司应将购车款260000元中的200000元退至王知亮名下的银行账户，余款60000元退至孙新钢账户。远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于2016年7月26日向孙新钢账户退款60000元、2016年8月1日向王知亮账户退款100000元、2017年9月6日向孙新钢账户转账50000元。远枫公司主张其系依据王知亮的指示，将50000元的款项退至孙新钢账户，该笔退款应认定为远枫公司向王知亮的退款，王知亮对此不予认可，远枫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知亮曾要求其向孙新钢账户转入此款，其向孙新钢账户转入此款也已超出了王知亮授权书的约定。此外，远枫公司向孙新钢账户转账50000元时的备注与2016年7月26日向孙新钢账户退款60000元时的备注并不一致，不能排除远枫公司与孙新刚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支付该费用之可能。故远枫公司已实际退还王知亮购车款的数额应为160000元（60000元﹢100000元），远枫公司主张其已退还22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另，远枫公司主张王知亮应支付的“家访费”10000元，因《汽车代购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远枫公司亦未能证明双方曾就上述费用的负担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未有不妥。 综上所述，远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徽省远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