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刘朋村，现经营场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与海阔路交叉口御景湾售楼处2楼。法定代表人：朱海中，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荣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顾金剑，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忠，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北蒋镇福泉村四组78号，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开庭，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武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武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武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武忠在一年之内在同一地区有多达6起民间借贷案件，从2011年起与创世纪公司共存有13笔借贷往来，金额巨大，利率达月息2%-6%，应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张武忠实际出借1946979元，因借款合同无效，创世纪公司不再承担合同约定的利息，对前期已支付的7个月利息（62500元/月）合计437500元应予抵扣。2、因借款合同无效，所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内容也为无效，且该费用发生于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后，不属于破产债权，也未实际发生，依法亦不应支持。张武忠辩称，1、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提起5起诉讼是为了便于诉讼、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所作的技术性操作，张武忠有正当的职业，有自己的房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并非是以放贷为业，还在非洲加蓬从事木材贸易及商品零售，并非职业放贷人，相关法律专家意见书也认为张武忠无论是从借款的次数以及借款的人数、借款的用途以及本人所从事的职业都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既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张武忠向上诉人的借款就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案涉律师费是因创世纪公司、朱海中违约而造成的，该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张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4142750元的债权。（包括本金2437500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2299000元，因2299000元利息中的593750元已转为2015年11月1日8830000元借款中的本金，实际利息为1705250元）；2、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律师费180000元的债权；3、由创世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创世纪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起向张武忠借款。2014年5月16日，创世纪公司（甲方）与张武忠（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公司经营周转向乙方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2.5%；本合同所称债务是指借款应向出借人偿还、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起诉阶段律师费、执行阶段律师费、差旅费、邮寄费、公证费、公告费等）。合同签订后，张武忠当日预扣一个月利息62500元，另加上之前3000000元借款利息90521元及20000000元借款利息400000元，张武忠实际向创世纪公司汇款1946979元。借款后，创世纪公司于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1月8日间分七次分别向张武忠支付利息62500元。余款未能支付。2018年3月6日，创世纪公司出具承诺一份，承诺于2018年6月始归还张武忠借款。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市盐州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创世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创世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张武忠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的告知函，载明：贵方向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务人对贵司申报的数额、事实部分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争议。因此，管理人建议贵司向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通过确认之诉确定债权数额。为此，张武忠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可能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可能涉嫌非法经营，遂作出裁定，驳回张武忠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于2020年1月9日致函一审法院，载明：你院移送我局的张武忠与被告创世纪公司、朱海中、邓肖梅、卞某等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卷宗，经审查发现，张武忠以谋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依据不足，现有材料立案依据不足，故将卷宗退还你院依法处理。为此，张武忠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武忠、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创世纪公司负有及时偿还之责，现创世纪公司没有履行此项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对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张武忠向创世纪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破产债权申报未果情况下，要求确认创世纪公司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债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250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具体构成为预扣一个月利息62500元，之前3000000元借款利息90521元及20000000元借款利息400000元，张武忠实际汇款1946979元，现张武忠同意将预扣的利息62500元进行冲减，按2437500元主张，予以准许。关于张武忠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5%，创世纪公司也按此利率标准支付了7次利息。对之后的利息，张武忠表示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由于实际出借款款2437500元中已包含前期借款中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00000元及90521元，故仅应对实际出借款项1946979元计算利息。创世纪公司在借款后按月支付了7次利息，对已支付的利息超出约定利息的部分，应依次冲抵本金。故就本案借款，截止2014年12月15日止，创世纪公司尚欠张武忠本金1842632.41元及前期利息490521元。自2014年12月16日后的利息，应以1842632.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应为1779982.9元（1842632.41元*48.3个月*0.02=1779982.9元）。对其中双方认可的593750元转至8830000元借款的部分，应在本案利息中予以扣减。关于张武忠主张律师代理费180000元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创世纪公司违约导致张武忠提起诉讼，因此发生的律师费由创世纪公司支付，现因创世纪公司违约导致诉讼，张武忠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创世纪公司承担。但张武忠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超出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借款本金债权1842632.41元以及根据约定的利率标准依法计算的利息债权1676753.9元（490521+1779982.9-593750）及律师费债权1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借款本金1842632.41元及利息1676753.9元的破产债权；二、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律师费150000元的债权；三、驳回张武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42元，减半收取19971元，由张武忠负担2971元，创世纪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当事人张武忠确与创世纪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内存在5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为特定的，依此认定张武忠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故应认定张武忠与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但张武忠当日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62500元，另本次借款中还包含前期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00000元和90521元，张武忠仅实际向创世纪公司汇款19469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依法仅应对实际出借款项1946979元计算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5%，创世纪公司也按此利率标准支付了7次利息，对之后的利息张武忠表示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审核，截止2014年12月15日创世纪公司尚欠张武忠案涉借款本金1842632.41及前期借款的利息490521元。2014年12月16日后的利息，应以1842632.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为1779982.9元（1842632.41元*48.3个月*0.02），对于其中双方认可的转至其他借款8830000元中的593750元，应在本案利息中予以扣减。据此应确认张武忠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借款本金债权1842632.41元、以及根据约定的利率标准依法计算的利息债权1676753.9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创世纪公司违约导致张武忠提起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由创世纪公司承担，现因创世纪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张武忠已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用为实际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亦已按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予以调整，故应予支持。综上，创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2元，由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