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王塘街道盐场新村海鲜街41号。 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郭浩，男，汉族，1982年8月30日生，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汉族，1979年12月1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7层6单元701-01号。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女，汉族，1995年4月2日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以下简称“动感休闲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艺术”）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动感休闲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动感休闲吧的相关音乐作品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动感休闲吧没有侵权故意。上诉人包括无数KTV经营者根本无法分清点唱系统曲库中的歌曲是否来源合法，无能力区分曲库中海量作品的权利主体，且客人可以通过手机进行歌曲下载点歌，歌曲源头在服务器厂商和软件公司。2.一审法院判定的标准无任何依据，侵权金额过高。3.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取证费2000元，有失法律公允。4.鸟人艺术主体不适格，其并不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58首歌曲的KTV放映权、复制权、传播权等进行诉讼的权利。 鸟人艺术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有合法来源的上诉理由一节，即使动感休闲吧合法购买了点播系统，也不代表其获得了免费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鸟人艺术系音集协的会员单位，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也公示了《VOD》厂商（点播系统销售商）的授权公告，提及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照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的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现因动感休闲吧并未提交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等多重因素，判决公正；3.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鸟人艺术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鸟人艺术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艺术所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 鸟人艺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动感休闲吧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立即删除案涉71部侵权作品，包括《宝贝》、《长发》、《放了》、《开始》、《男人》、《守候》、《突围》、《笑容》、《爱走远》、《爱情果》、《吹眼睛》、《我要唱》、《杯水情歌》、《家在东北》、《啷咯情歌》、《两只蝴蝶》、《往日时光》、《午夜玫瑰》、《幸福誓言》、《给我的挚友-火天》、《人在世上飘》、《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给爱人的倾诉》、《像我一样飞翔》、《如果你嫁给我》、《小眼睛的姑娘》、《飞吧美丽的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那滋味》、《爱情小偷》、《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微笑的力量》、《人一旦变了心》、《爱大了受伤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的姑娘你最美》、《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心醉》、《爱溜溜》、《爱情乞丐》、《白狐》、《遇上你是我的缘》、《和我一起走好吗》、《纤夫的梦》、《让泪化作相思雨》、《爱情重点》、《太早》、《我是一只猫》、《Yesterday》、《我叫车静子》、《千金难买我的爱》、《其实我很在乎你》、《尊严》、《漂流瓶》、《一夜之间》、《太爱了》、《新兵日记》、《寻水的鱼》、《关于你的好》、《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老朋友》、《你是猫儿我是鱼》、《爱如甲骨文》、《那又怎样》、《王子快来》、《小白脸》、《坏孩子》；2.判令动感休闲吧赔偿鸟人艺术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0元包含诉讼合理支出（公证费2500元、取证费378元、其他费用本案分摊6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宝贝》、《长发》、《放了》、《开始》、《男人》、《守候》、《突围》、《笑容》、《爱走远》、《爱情果》、《吹眼睛》、《我要唱》、《杯水情歌》、《家在东北》、《啷咯情歌》、《两只蝴蝶》、《往日时光》、《午夜玫瑰》、《幸福誓言》、《给我的挚友-火天》、《人在世上飘》、《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给爱人的倾诉》、《像我一样飞翔》、《如果你嫁给我》、《小眼睛的姑娘》、《飞吧美丽的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那滋味》、《爱情小偷》、《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微笑的力量》、《人一旦变了心》、《爱大了受伤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的姑娘你最美》、《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心醉》、《爱溜溜》、《爱情乞丐》、《白狐》、《遇上你是我的缘》、《和我一起走好吗》、《纤夫的梦》、《让泪化作相思雨》、《爱情重点》、《太早》、《我是一只猫》、《Yesterday》、《我叫车静子》、《千金难买我的爱》、《其实我很在乎你》、《尊严》、《漂流瓶》、《一夜之间》、《太爱了》、《新兵日记》、《寻水的鱼》、《关于你的好》、《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老朋友》、《你是猫儿我是鱼》、《爱如甲骨文》、《那又怎样》、《王子快来》、《小白脸》、《坏孩子》71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中，前述卡拉OK全集的版号分别为ISBN978-7-88102-468-4、ISBN978-7-88102-587-2。在前述卡拉OK全集的背面均载明：“制作：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动感闲吧成立于2009年5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KTV服务等，经营场所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 2017年4月5日，鸟人艺术委托的代理人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5月1日，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受公证处的指派跟随原告指派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的动感新天地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B-6房间。鸟人艺术的工作人员使用该房间的点歌器依次点播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该工作人员对歌曲的播放内容并对该房间的陈设以及该KTV的门头进行了摄像。本次消费200元，该KTV提供了《大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2张并盖有“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发票专用章”，发票号码分别为“10877415、10877416”（金额均为壹佰元）。鸟人艺术的工作人员领取了价格卡片。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由公证员助理将现场摄像的视频刻录成光盘，并装入证物袋密封。上述过程记载于（2017）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009号公证书中。 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光盘封存件。经比对，光盘中现场摄录的《宝贝》、《长发》、《放了》、《开始》、《男人》、《守候》、《突围》、《笑容》、《爱走远》、《爱情果》、《吹眼睛》、《我要唱》、《杯水情歌》、《家在东北》、《啷咯情歌》、《两只蝴蝶》、《往日时光》、《午夜玫瑰》、《幸福誓言》、《给我的挚友-火天》、《人在世上飘》、《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给爱人的倾诉》、《像我一样飞翔》、《如果你嫁给我》、《小眼睛的姑娘》、《飞吧美丽的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那滋味》、《爱情小偷》、《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微笑的力量》、《人一旦变了心》、《爱大了受伤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的姑娘你最美》、《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心醉》、《爱溜溜》、《爱情乞丐》、《白狐》、《遇上你是我的缘》、《和我一起走好吗》、《纤夫的梦》、《让泪化作相思雨》、《爱情重点》、《太早》、《我是一只猫》、《Yesterday》、《我叫车静子》、《千金难买我的爱》、《王子快来》、《小白脸》、《坏孩子》58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均与鸟人艺术提交的《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中收录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另查，鸟人艺术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合法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鸟人艺术是案涉5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鸟人艺术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比对结果，鸟人艺术提供的公证摄录的案涉58部音乐电视作品与鸟人艺术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具有一致性。动感休闲吧未经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在KTV经营中使用点歌系统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且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鸟人艺术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其实我很在乎你》、《尊严》、《漂流瓶》、《一夜之间》、《太爱了》、《新兵日记》、《寻水的鱼》、《关于你的好》、《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老朋友》、《你是猫儿我是鱼》、《爱如甲骨文》、《那又怎样》13部音乐电视作品，因在鸟人艺术提供的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并不存在该13部音乐电视作品，故对鸟人艺术关于上述1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鸟人艺术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动感休闲吧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动感休闲吧的经营规模、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中，鸟人艺术因动感休闲吧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16240元（280元/部×58部）。鸟人艺术为制止动感休闲吧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取证费、交通食宿费等，酌定为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8240元，鸟人艺术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动感休闲吧关于“鸟人艺术主体不适格”以及“鸟人艺术提交的公证书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的抗辩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宝贝》、《长发》、《放了》、《开始》、《男人》、《守候》、《突围》、《笑容》、《爱走远》、《爱情果》、《吹眼睛》、《我要唱》、《杯水情歌》、《家在东北》、《啷咯情歌》、《两只蝴蝶》、《往日时光》、《午夜玫瑰》、《幸福誓言》、《给我的挚友-火天》、《人在世上飘》、《我们的初恋》、《无情的背叛》、《我要抱着你》、《给爱人的倾诉》、《像我一样飞翔》、《如果你嫁给我》、《小眼睛的姑娘》、《飞吧美丽的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那滋味》、《爱情小偷》、《愤怒的情人》、《故乡黑龙江》、《微笑的力量》、《人一旦变了心》、《爱大了受伤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的姑娘你最美》、《追求》、《站着坐着都想你》、《心醉》、《爱溜溜》、《爱情乞丐》、《白狐》、《遇上你是我的缘》、《和我一起走好吗》、《纤夫的梦》、《让泪化作相思雨》、《爱情重点》、《太早》、《我是一只猫》、《Yesterday》、《我叫车静子》、《千金难买我的爱》、《王子快来》、《小白脸》、《坏孩子》58部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624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18240元；三、驳回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为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动感休闲吧系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行为的实施者，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征得著作权人许可、交纳过版权使用费，故其侵犯了鸟人艺术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动感休闲吧主张相应的音乐作品系购买自正规点歌系统，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对于动感休闲吧主张鸟人艺术是否对涉案58首歌曲的KTV放映权、复制权、播放权等进行诉讼的权利问题。本院认为，鸟人艺术所提供的两份卡拉OK全集系享有版号的合法出版物，从该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可以证明鸟人艺术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完整的权利保护。故动感休闲吧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酌定鸟人艺术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损害后果及动感休闲吧的使用方式、过错程度，最终认定经济损失16240元、合理开支2000元，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的上诉请求因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动感新天地休闲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崔耀天 审判员 董英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