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1（又名柏某4），男，1956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某2，男，195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男，1968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某3，女，1965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柏某1因与被上诉人柏某2、谢某、柏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柏某1、被上诉人柏某2、谢某、柏某3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某1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柏培深的遗产3.7亩苹果园和2亩苹果园归上诉人所有；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被继承人柏培深的3.7亩苹果园和2亩二荒地拼苹果园未作出明确处理，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不公平的判决，因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原审法院以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处分了国家的财产而不作出处理，上诉人认为土地属于集体或者国家所有，但是在承包期限内所有权不能继承，但使用权可以继承。所以，原审法院应当按照被继承人的遗嘱，将苹果园的使用权和收益判归上诉人所有，该份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柏某2辩称，上诉人称的5.7亩苹果园，属父亲柏培深的遗产，在父亲生前就经过村组干部解决5.7亩苹果园由五姊妹平均分配，每人平均分得1.2亩，当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已达成分配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谢某、柏某3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3.7亩和2亩苹果园归上诉人所有的要求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纠纷的遗产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柏兴奎的房屋、二是柏兴奎的存款、三是柏兴奎生前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一审判决第18、19页对于苹果园及土地已经作出了明确处理，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也清楚明白。2.柏兴奎是孤人是五保户，柏兴奎去世后，柏培深当年已是85岁高龄，柏培深当时也是单户居住，单独生活，柏培深自己的承包地都无法耕种，他将自己的2.7亩承包地转包给柏某1耕种。在柏兴奎死亡后，柏兴奎承包土地不能交给已经85岁高龄的父亲耕种，村民小组与村民委根据实际情况，加上柏兴奎患病期间和死亡之后，柏兴奎的大哥柏某2、姐姐柏某3对柏兴奎看望、治病和丧葬的投入，尽了扶助义务，村民小组和村民委研究决定，将柏兴奎承包的土地分配给柏某2和柏某3等人，该事实有村民委签章、柏氏兄妹签名捺印的文字证据，原件已交给法庭。依据《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承包死绝户的土地可以收回承包权，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处理。在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中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是毋庸置疑的政策。柏某1不可能凭借柏培深的遗嘱动摇法律规定。3.上诉人柏某1在一审中出示的柏培深给他的遗嘱是伪造的文书。在这份假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的王天寿是柏某1的代理人。柏某1和王天寿在2017年川3423民初1343号判决的庭审中出具了一份柏培深的关于财产的遗嘱，在审理后法庭不予认可。2018年2月3日柏某1和王天寿又出具了另一份“遗嘱”，改变了见证人的名字，王天寿是这两份遗产纠纷案的代理人。在本案中出具的遗嘱上签名捺印的见证人之一就是代理人王天寿。在继承法中规定立遗嘱见证人应当是与遗嘱无利害关系的人。王天寿是遗嘱当事人的代理人，显然与遗嘱存在利害关系。可见，一审判决书认定这份有瑕疵的遗嘱为有效遗嘱，并根据这份遗嘱内容作出判决，不符合继承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柏培深的遗产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内的柏兴奎承包地苹果园3.7亩和黄土坡的二荒地苹果园2亩，共计5.7亩，以及房屋大小共计4间，内外院坝、卫城农商银行的存款65939.40元归原告所有；二、判令：1.被告柏某2赔偿原告五年苹果园产量损失：柏兴奎家屋门前的苹果园1.2亩，每亩每年3000.00元；黄土坡的二荒地1.2亩苹果园，每亩每年5000.00元；0.8亩二荒地，每亩每年3000.00元。2.谢某赔偿原告五年苹果产量损失：中河桥头路边1.6亩苹果园，每亩每年3000.00元。3.梁家河坝的0.9亩苹果园三被告没有霸占，不认产量，但要求判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培深和梁开珍夫妇，系盐源县卫城镇打柴坡村七组村民，生育有六个子女，长子柏某2、次子柏兴和、三子柏某1（柏某4）、四子柏兴武、五女柏某3、六子柏兴奎（又名柏兴选）。原被告的母亲梁开诊于2012年去世，父亲柏培深于2018年5月27日去世。被告谢某与柏某3系夫妻关系。柏兴奎于2015年8月11日因病去世，柏某1用于柏兴奎治病开支9842.36元，柏兴奎死后的丧葬事宜由柏某1主管安埋，共花去安葬费72047.00元，其中14350.00元用于购买三轮车一辆拉柏兴奎遗体上山，此三轮车现是柏某1占有、管理、使用，被告柏某2、柏某3分别给付10000.00元安葬柏兴奎。柏兴奎生前未婚，无子女。柏兴奎死亡后遗产：（一）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3.7亩承包地均栽种红富士苹果树，形成三个果园，现状为：1.位于卫城镇打柴坡7组柏兴奎房屋前的1.2亩（四至边界无争议），栽种有苹果树25株、花椒树48株，核桃树大小2株，现是被告柏某2在耕种、经营、管理、收益；2.中河桥头1.6亩栽种大小红富士苹果树50株、花椒树17株，现是被告谢某、柏某3在耕种、经营、管理、收益；3.梁家河坝0.9亩栽种红富士苹果树31株，现荒芜无人耕种、经营、管理、收益，已全部死亡，花椒树60株原告在收益。（二）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黄土坡二荒地1.2亩、0.8亩分别栽种有红富士苹果树88株、55株（以前栽种的是金帅，经被告柏某2将金帅改种为富士）均是被告柏某2在耕种、经营、管理、收益。（三）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土木结构房屋大小4间，其中堂屋1间现是被告柏某2锁起，其他无人居住、使用，内外院坝各一个无人使用。（四）现有存于盐源县卫城镇农商银行卡号62×××96的存款65939.40元。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卫城镇打柴坡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原、被告及柏兴武、柏兴和对柏兴奎遗产分割纠纷调解未达成协议，调解意见载明：由于当事人对死者先后进行了金钱和物质人力不同程度的支持，事后分割财产意见分岐较大，经几姊妹商定，生前各自出的资金除外，所有财产由五姊妹平分，除柏某1不同意外，其余均同意，柏某2、柏兴和、柏某1、柏兴武、柏某3均在上面签名捺印。柏某1于2017年9月21日以2015年6月28日柏培深代书的柏兴奎遗嘱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柏兴奎的遗产，一审法院以（2017）川34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此份遗嘱无效，判决驳回柏某1的诉讼请求。事后，柏培深系柏兴奎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柏兴奎遗产是否继承未提起诉讼，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柏培深于2012年3月10日在证人胡某、梁某1、梁某2在场见证下书写遗嘱，将个人遗产承包土地1.3亩、土地0.6亩，核桃树1株指定由柏某1继承。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在证明人胡某、梁某1见证下书写遗嘱，遗嘱载明：“将柏兴奎遗留下的承包地三亩柒分，黄土坡二荒地捌分、壹亩贰分，大小房屋肆间，内外院坝，卫城镇农商银行存款转交给原告柏某1继承。”等内容。另查明，柏培深的次子柏兴和、四子柏兴武自愿放弃继承柏培深的遗产，也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1.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的遗嘱是否有效，遗产应当由谁继承；2.柏培深在立遗嘱前是否对继承柏兴奎的遗产进行过处分；3.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苹果产量的具体损失是多少，是否应当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立的遗嘱是否有效，遗产应当由谁继承的问题。遗嘱继承是在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按照被继承人生前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来确定遗产处理的一种继承方式。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的遗嘱，原告申请遗嘱见证人胡某、梁某1出庭作证，证明被继承人柏培深生前请两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立的遗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事实，而且三被告也认可遗嘱是父亲柏培深的笔迹和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有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遗嘱人柏培深所立的此份遗嘱属于自书遗嘱，符合遗嘱的有效形式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的规定，遗嘱继承人限制为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原告为被继承人柏培深的第三子，属于法定继承人之一，符合遗嘱继承的法定实质内容条件之一；原告申请遗嘱见证人胡某、梁某1出庭作证，证明了柏培深书写遗嘱时头脑意识清楚，是自愿自行书写的遗嘱，三被告提出父亲柏培深立遗嘱时意识不清，遗嘱无效的反驳理由，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反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的规定，被继承人柏培深立遗嘱时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系柏培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遗嘱能力,故此份遗嘱符合遗嘱的法定实质条件之二；柏兴奎生前于2015年6月28日由其父亲柏培深代笔立的遗嘱，将其房屋、土地全部指定给柏某1继承，原告柏某1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一审法院以（2017）川34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认定此遗嘱无效，判决驳回原告柏某1的诉讼请求。柏培深作为柏兴奎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适用法定继承柏兴奎的遗产。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的遗嘱载明：“我决定将我的小儿柏兴奎遗留下的承包地三亩柒分、黄土坡二荒地捌分、大小房屋肆间、内外院坝、另外还有黄土坡二荒地壹亩贰分、卫城镇农商银行存款（数额未知）一切遗产全转缴（应为交）给柏某4继承。”，证明了柏培深生前明确继承柏兴奎的遗产，遗嘱人柏培深对上述遗嘱中指定的财产:大小房屋4间、内外院坝、卫城农商银行存款继承后有处分权，并将所继承的这些财产以遗嘱的方式指定给原告柏某1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继承的实质要件之三，但遗嘱中指定的柏兴奎的承包地3.7亩、黄土坡二荒地0.8亩和1.2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四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承包方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柏兴奎死亡，遗嘱涉及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承包土地不能作为遗产处理，其土地上的农作物的收益可以作为遗产继承，所以柏培深的这份遗嘱将柏兴奎的承包土地作为遗产指定柏某1继承，处分了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柏培深的遗嘱对承包土地上栽种的苹果树的收益如何继承未作交代，不能依据遗嘱继承。此份遗嘱合法处理大小房屋4间、内外院坝、卫城镇农商银行存款65939.40元的这部分遗嘱内容有效，不合法处理承包地3.7亩、黄土坡二荒地0.8亩、1.2亩的这部分无效。因此原告柏某1要求依此遗嘱继承其上述遗产中大小房屋4间、内外院坝、卫城镇农商银行存款65939.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遗嘱无效部分涉及的5.7亩土地，原告要求以遗嘱继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这部分土地上栽种的苹果树、花椒树等财产收益，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同时原告提供其父亲柏培深于2012年3月10日的自书遗嘱将个人财产：承包土地1.3亩、土地0.6亩，核桃树1株等遗产指定归原告继承，与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2，柏培深在立遗嘱前是否对继承柏兴奎的遗产进行过处分的问题，三被告提供2015年11月16日打柴坡村支部对柏兴奎遗产的分配及2017年12月20日“继承财产分配”是否是柏培深签名捺印，两份证据同样涉及对承包土地的分配，柏培深对承包土地无处分权。2017年12月20日“继承财产分配”对柏兴奎存款的处理部分，因此份证据的书写人证明执笔书写内容，柏培深是否是他本人签名捺印没看见，三被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柏培深亲笔签名捺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三被告提出柏培深在生前已对遗产作分配处理的反驳理由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3，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苹果产量的具体损失是多少，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因苹果园的收益属于遗产，柏培深的遗嘱未涉及这部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对柏兴和、柏兴武自始明确自愿放弃对遗产的继承，二人也自愿不参加本案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的规定，柏兴和、柏兴武不再列为本案共同原告。从原告提供的治疗和安葬柏兴奎的费用证据证明分别为9842.36元、72047.00元，合计81889.36元，系柏兴奎生前和继承开始时所负的遗产债务，应当由法定继承人柏培深以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予以偿还，但此债务柏培深在继承柏兴奎遗产后未清偿债务前去世，被告柏某2、柏某3在安葬柏兴奎时分别自愿给付安埋费10000.00元，其余的安埋费原告已承担，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实际遗产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原告柏某1、被告柏某2、柏某3已自愿承担遗产债务，也不属于本案原告主张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并有证据支持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法及无证据支持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二）项、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原柏兴奎居住的土木结构房屋四间的所有权及其宅基地的使用权，房屋附属设施内外院坝各一个的使用权归原告柏某1继承，被告柏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锁起的房屋1间归还原告柏某1；二、柏兴奎存于盐源县卫城镇农商银行卡62×××96的存款65939.40元由原告柏某1继承；三、驳回原告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柏某1负担50.00元，被告柏某2负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999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家庭承包经营时，柏兴奎一人作为家庭承包户取得了诉争的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诉争的2亩二荒地未取得任何经营权证书。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关于原柏兴奎居住的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的土木结构房屋4间、内外院坝及柏兴奎存款65939.40元由柏某1继承的处理结果，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柏培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柏兴和、柏兴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规定，未将柏兴和、柏兴武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培深自书遗嘱中关于柏兴奎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3.7亩承包地和2亩二荒地的使用权的处分是否有效，诉争土地的经营权是否可以继承。 本院认为，2017年9月21日，上诉人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按照2015年6月28日由其父柏培深代柏兴奎书写的遗嘱，继承柏兴奎的房屋及土地等全部遗产。一审法院审理后，以代书遗嘱见证人在立遗嘱时均不在现场，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件为由，认定代书遗嘱无效，作出（2017）川342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驳回柏某1的诉讼请求。柏兴奎之父柏培深作为柏兴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定继承取得了柏兴奎的遗产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因此，柏培深有权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柏培深于2018年2月3日自书遗嘱处分继承取得的位于卫城镇打柴坡村7组的土木结构房屋4间、内外院坝及柏兴奎存款65939.40元由柏某1继承的这部分遗嘱内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柏培深自书遗嘱中关于对承包地3.7亩、黄土坡二荒地2亩的处分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更不能作为该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处理。本案中，柏兴奎未结婚、无子女，其一人作为一个家庭户在第二轮承包时取得了3.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取得相应证书。柏培深、柏某1虽系柏兴奎的父兄，但柏培深、柏某1均不属于柏兴奎土地承包户的成员，而是各自独立的土地承包户。柏兴奎去世后，该承包户已没有其他家庭成员，无继续承包人，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农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柏兴奎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柏兴奎耕种经营的二荒地2亩，没有承包合同，也无权利证书，不属于家庭承包中的林地承包和针对“四荒”地的以其他方式的承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因此，柏培深在自书遗嘱中关于承包地和二荒地的处分无效。柏某1主张在承包期内争议土地可以继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柏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