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华，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水运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教奎，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惠好，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农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梅，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水运站。上诉人黄石华因与被上诉人莫惠好、胡远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远梅与莫惠好借款数额巨大，上诉人与胡远梅已分居十多年，胡远梅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的生产经营，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也不知情，胡远梅所借款项是用于个人经营。多笔借款时间长，借款是支付给胡远梅，借款后也未经上诉人追认，因此借款应认定为胡远梅的个人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莫惠好辩称：本案借款是用于胡远梅和黄石华投资经营的华杰园艺石场，石场成立的时间恰是开始出借资金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远梅未到庭参加诉讼。莫惠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800,000元借款给原告，并支付逾期利息69,600元（自2019年10月起，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869,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胡远梅为多年朋友关系，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多年以前，原、被告之间就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但都有借有还。所以，当二被告自2012年11月5日起，多次以筹备经营英德市******艺石场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都依其二人所请，陆续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其二人出借款项共计100万元，同时由其二人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后被告已归还本金20万元。借款初期，被告一直以来均能依约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所以，自借款到期后，被告胡远梅向原告提出还需资金运转石场，希望能对借款进行展期，原告考虑到二被告是老实本分之人，能脚踏实地干经营，且也能依约支付利息，故同意了被告胡远梅提出的展期请求，同时也表示可以提前还款。因此，于2018年8月份，原告与被告胡远梅将多单借款统一进行了展期，同时由被告胡远梅向原告出具了展期《借条》，由原告将原始《借条》归还给被告胡远梅，中间原告考虑到二被告为夫妻关系，且借款也是用于其二人开办的石场经营，就没有强求被告黄石华一同签名。借款展期后，被告胡远梅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但自2019年10月起，被告胡远梅就开始拖欠利息，在原告的不断催收下仍拖欠，到后期甚至出现不接听电话、不回复微信的失踪状态，直至2020年1月22日，原告得知其回英德过年，遂找其协商，其当场表示所拖欠利息年后支付，并签下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借款及拖欠的利息。但年后，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在原告的不断催收下，仍然是一再逃避。原告认为，被告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约定以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因二被告借款时属夫妻关系，借款用途也为家庭经营，故依法，二被告应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依据法律规定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被告胡远梅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均予以出借，为此被告共出具了8张《借条》交原告收执，8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1,000,000元。上述《借条》签订后，被告胡远梅按约定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胡远梅就上述借款补充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载明：“甲方（债权人）：莫惠好，公民身份证号码：440************923；乙方（债务人）：胡远梅，公民身份证号码：440************344。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特签订本确认书。甲乙双方确认：一、乙方从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分多次共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正）；二、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20年1月22日了，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正），尚欠利息人民币53,600（大写：伍万叁仟陆佰元）共计人民币853,600（大写：捌拾伍万叁仟陆佰元正）；三、该笔借款的利息按照甲乙双方先前约定，利率为2%月；四、乙方于/年/月/日前一次性归还所有未到期的借款本息。备注：乙方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在经营期间多次向甲方借款，因未能准时归还利息及本金，现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原告在“甲方”处签名，被告胡远梅在“乙方”处签名。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至今，两被告均未继续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另查明，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6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属于夫妻关系，上述借款是被告胡远梅用于家庭经营的石场的，被告胡远梅及黄石华均予以否认。被告胡远梅主张所借的借款均用于投资其与案外人聂连军经营木材生意，与被告黄石华无关，该笔借款不属于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远梅主张其是因为疫情原因没有条件回广东，且导致经营困难，无法偿还利息，并请求减免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被告胡远梅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均予以出借，为此被告共出具了8张《借条》交原告收执，8张《借条》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胡远梅于2020年1月22日就上述借款补充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胡远梅均应当遵守约定。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对上述8张《借条》涉及的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并确定利率，同时变更为无确定期限一次性支付所欠的全部借款（包括未到期部分）及利息。但被告胡远梅至今未偿还800,000元及利息，原告可依法催告作为借款人的被告胡远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上述借款，被告胡远梅应当予以偿还并支付利息。其中，截止至2020年2月22日，被告胡远梅共欠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69,600元（利息包括：双方于《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双方确认的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53,600元，以及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的利息16,000元，合计69,600元）。但被告胡远梅至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胡远梅应当予以偿还并支付利息。因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胡远梅归还800,000元借款给原告，并支付逾期利息69,600元（自2019年10月起，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869,600元，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是因为疫情原因没有条件回广东，且导致经营困难，无法偿还利息，并请求减免部分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为合法夫妻关系，上述借款是发生在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而不是用于虚构债权债务或者是赌博等违法用图，上述借款及利息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800,000元借款给原告，并支付逾期利息69,600元（自2019年10月起，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869,6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胡远梅主张所借的借款均用于投资其与案外人聂连军经营木材生意，与被告黄石华无关，该笔借款不属于被告胡远梅与被告黄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胡远梅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胡远梅、黄石华欠原告莫惠好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截止至2020年2月22日的利息69,600元；以及以未还借款为本金，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限被告胡远梅、黄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上述款项给原告莫惠好。本案受理费6248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1,018元，由被告胡远梅、黄石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莫惠好一审中提供的企业信息资料显示，英德市******艺石场开业登记申请和注册日期是2013年10月23日，注销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系胡远梅与黄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石华对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即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举证责任应在债权人莫惠好一方。本案中，莫惠好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胡远梅和黄石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胡远梅和黄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理由：首先，莫惠好主张胡远梅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筹备经营英德市******艺石场，但在二审期间，莫惠好陈述其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是在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而英德市******艺石场开业登记申请和注册日期是2013年10月23日，那么，实际开始出借借款时英德市******艺石场已开办超过两年之久，故莫惠好主张胡远梅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筹备经营英德市******艺石场，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大，借款时间长，但还款付息一直仅为胡远梅一人，并没有证据显示黄石华对借款是知情并确认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莫惠好向黄石华催讨过借款。莫惠好陈述“自2019年10月起，胡远梅就开始拖欠利息，在不断催收下，到后期甚至出现不接听电话、不回复微信的失踪状态，直至2020年1月22日，得知其回英德过年，遂找其协商，其当场表示所拖欠利息年后支付，并签下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借款及拖欠的利息。但年后，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在原告的不断催收下，仍然是一再逃避。”那么，在胡远梅恶意拖欠借款的情形下，如果黄石华是共同借款人，莫惠好未向黄石华催讨借款，且未要求黄石华在2020年1月22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明显不合常理。故莫惠好起诉主张本案借款系胡远梅和黄石华共同向其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胡远梅和黄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胡远梅和黄石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胡远梅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黄石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为胡远梅欠莫惠好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包括：截止至2020年2月22日的利息69,600元；以及以未还借款为本金，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限胡远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上述款项给莫惠好；二、驳回莫惠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48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1018元，由被上诉人胡远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被上诉人莫惠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