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宗会，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树军，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定州市，现住定州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芹，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系何树军之妻。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米宗会因与被上诉人何树军、刘卫芹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6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米宗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刘卫芹向大冶市公安局报案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1806号民事裁定书中刘卫芹的陈述，其向大冶市公安局报案的是“去安哥拉的部分劳务费用”，而本案诉争的是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去美国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包含诉争费用的前提下，武断认定本案已经进入刑事立案程序违背客观事实。2.四川加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海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辩称其收取了上诉人的巨额费用后全部转交给了吴作慧，而不是交给了加海公司。吴作慧不是加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吴作慧取得了加海公司授权，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本人取得了加海公司的授权。况且加海公司并无办理出国劳务的经营资质，即使授权也属违法。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与加海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保证书》是担保合同，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吴作慧素不相识，与加海公司的人也从未谋面，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何需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上诉人的款项全部交给了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将上诉人的款项交付他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实质为其向上诉人作出的还款承诺，是独立的还款协议而不是担保合同。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证实其收取的上诉人54000元的费用并未交付任何人，全部由其本人非法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既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居间合同纠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就应当足额返还54000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于2019年1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裁定，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该裁定，审理期间长达13个月19天，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 何树军、刘卫芹辩称，一、上诉人与加海公司签订了出国劳务合同，这是双方在一审共同认可的事实，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是代为转交了款项，且已将上诉人交付的全部款项给付了加海公司的代理人吴作慧，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上诉人书写的保证书无论是在何种原因下形成，其性质为上诉人与加海公司签订的出国劳务合同的从合同，在一审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加海公司没有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该理由必将导致出国劳务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作为从合同也无效。三、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案件尚无定论，理应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且如果加海公司及吴作慧涉嫌犯罪，仅凭此点，上诉人订立的出国劳务合同就已经无效，那么，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是无效的。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一直动用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采用各种方式尽量帮助上诉人要回费用，且多年来从未停歇，通过此事件，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获得利益，且垫付了巨额的款项，对此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但是被上诉人如此的作法只是出于情理上的帮助，而不是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四、与本案相同的共有五名原告起诉，都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只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上诉，另外两名原告已经认可了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从此种角度考虑，也能印证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米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树军、刘卫芹尽快退还其赴美国费用54000元；2.诉讼费用由何树军、刘卫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刘卫芹向米宗会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米宗会出国费用共计57000元。2015年12月14日，何树军（甲方）与苗利军、米宗会、宿少普等八人（乙方）签订了一份《保证书》，载明：今有何树军对于向乙方收取的到美国职业技术移民的费用（以开的收据金额为准），以3年为期向吴作慧和四川加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讨回，如无法讨回，由何树军负责偿还。现有甲方诉讼吴作慧一案，所诉讼金额48.6万元，如3年以内法院结案，吴作慧付清所有48.6万元，按结案日期由法院或甲方付给乙方。如给清此保证书作废，如给不清所欠金额由甲方3年以内负责偿还（如四川加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合同款多少后与甲方或大冶市人民法院所付金额结算）。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何树军、刘卫芹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至2014年何树军和其妻子刘卫芹向吴作慧转款的凭证和吴作慧书写的收条两张，用于证明其收到米宗会的款项已经全部转给吴作慧；2.2017年刘卫芹以吴作慧为被告向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吴作慧退还现金37.8万元。2017年6月29日，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81民初1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卫芹的起诉。刘卫芹不服该裁定，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鄂02民终18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吴作慧涉嫌诈骗已于2014年5月28日被大冶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涉案款项牵扯其中，且该案尚未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大冶市公安局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立案告知单一份、定州市公安局2019年1月13日受案回执一份。 庭审中，米宗会认可其在向何树军、刘卫芹交纳出国费用的同时，与加海公司签订了《出国劳务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米宗会在交纳出国费用后未能成行，何树军、刘卫芹是否负有返还其出国费用的义务。一、关于何树军、刘卫芹是否存在法定的还款义务。本案双方均称米宗会已与加海公司签订了出国劳务合同，双方均未提交该合同予以证明。但双方自认的事实可以证实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米宗会和加海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加海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米宗会未能出国劳务，应承担返还出国费用的违约责任。刘卫芹只是收款人而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亦不负担合同义务，其与加海公司之间应视为委托代理关系，故何树军、刘卫芹不承担返还出国费用的责任。二、关于何树军、刘卫芹是否应承担约定的保证还款义务。何树军书写的保证书约定：“以3年为期由何树军向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起诉吴作慧和加海公司，如无法讨回，由何树军负责偿还”，但该案件已被大冶市人民法院以属于刑事案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现刘卫芹已向大冶市公安局和定州市公安局报案，且至今仍无结论。担保合同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具有效力上的从属性。如主合同涉嫌经济犯罪而无效，则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必然无效，故本案应等待公安机关的审查结果再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米宗会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何树军、刘卫芹提交了用刘卫芹手机查询的其向定州市公安局报警的受理结果打印件一张，拟证明37.8万元全部在受理的刑事案件范围内。上诉人米宗会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其无关。因何树军、刘卫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定州市公安局已对刘卫芹报案予以立案侦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刘卫芹向米宗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并无收款日期，亦无证据证明刘卫芹向米宗会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是2014年1月1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米宗会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显示其向刘卫芹转账案涉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月1日28000元、2014年1月18日29000元。何树军、刘卫芹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吴作慧的两张收条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20日、2014年5月23日，其中2014年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卫芹美国出国费用共6人，每人2.8万，分别是……米宗会，合计16.8万元。如果走不了，按合同所说款，全部退完。420281197812196512收款人：吴作慧2014.5.23”。刘卫芹在大冶市人民法院对吴作慧提起民事诉讼的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米宗会陈述，其与何树军、刘卫芹提到的吴作慧根本不相识，其只与何树军、刘卫芹发生了居间关系，其未向吴作慧主张权利，也并非吴作慧案件的被害人，且未对何树军、刘卫芹提起刑事控告，所以何树军、刘卫芹主张先刑后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合同时何树军、刘卫芹没有让看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米宗会的起诉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期间曾延长、扣除审限。《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欠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何树军向米宗会等人出具《保证书》的行为，系其针对所收取的米宗会等人的费用在限定期限内其“无法讨回”时由其负责偿还所作出的承诺，而在其作出该承诺一年半多的时间以前，大冶市公安局就已经对其妻刘卫芹报案吴作慧诈骗一案予以立案，故即使刘卫芹报案吴作慧诈骗一案中涉及刘卫芹收取的米宗会的费用，何树军也是在明知的情形下作出的上述承诺，且米宗会等人接受了其该项承诺，双方已经针对还款达成一致意见,所形成的协议是独立的协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卫芹与加海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依据；将《保证书》认定为担保合同并以主合同涉嫌经济犯罪应等待公安机关审查结果为由裁定驳回米宗会起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469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