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彩凤，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荷花，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八拜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武立俊，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笑东，内蒙古盛龙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彩凤因与被上诉人云龙、杨荷花、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八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拜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彩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上诉人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被上诉人杨荷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原审第三人八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彩凤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改判云龙、杨荷花给付云彩凤承包地征收补偿费70.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云彩凤的户口于1986年迁入呼和浩特市成为非农户，其土地已被收回进行调整分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云彩凤在一轮承包的4.5亩土地被八拜村委会收回并另作调整。1998年实行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续签，并非是对一轮土地承包权的结束，更不是一轮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的终止，而是对一轮家庭联产承包的延续。二轮土地承包时，八拜村委会并未收回或调整了云彩凤的4.5亩承包地，所以一审法院单凭云龙、杨荷花的一面之词而认定云彩凤失去了八拜村的4.5亩承包土地经营权显属错误。（二）八拜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是土地的发包方，其证明云彩凤始终在八拜村享有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直至2017年土地被依法征收时，仍归云彩凤承包，征地补偿款由云彩凤同意后，打入杨荷花银行卡内。（三）一审法院认定云龙、杨荷花2017年领取的13.7亩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中没有云彩凤的4.5亩承包土地补偿款显属错误。八拜村委会证明：1.13.7亩征收土地补偿款中有云彩凤的4.5亩承包土地的事实，此4.5亩土地补偿款经云彩凤同意打入杨荷花银行卡内。2.云彩凤一轮获得的八拜村4.5亩承包地至2017年被征收期间一直未收回也未调整，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一轮）是1980年，当时云彩凤家庭户内有四人，即云彩凤、赵二桃、云全合、云龙。至于云龙、杨荷花一审提供的2011年12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轮）所列38.5亩，由云全合、云龙、杨荷花、云心爱、云栋华、杨双喜6人承包。但这份合同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八拜村委会是否签过二轮合同；第二，八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每人4.5亩至4.8亩不等，而合同上6人承包38.5亩，平均每人6亩多，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杨双喜是杨荷花弟弟，怎么能成为云全合的户内成员；第四，杨荷花、云心爱、云栋华、杨双喜均未取得八拜村一轮承包地（杨荷花1985年才婚嫁到八拜村，云心爱、云栋华未出生，杨双喜不是八拜村村民），二轮取得承包地是八拜村另行分配的承包地，而非调整云彩凤的土地而来；第五，此份合同应该是8个人的承包地，即包括赵二桃（云龙奶奶）和云彩凤，因为按八拜村的人平均二轮承包亩数，38.5亩除8人，人均4.8亩。3.通过向西把栅乡核算中心查证，2017年杨荷花领取了13.75亩征地补偿款，该征收土地中有4.5亩，地名叫大才地，印证了云彩凤享有4.5亩承包土地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云彩凤的诉请有法律依据。八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云彩凤在一轮取得了4.5亩承包土地，2017年被征收，包含在13.7亩中，该4.5亩土地从一轮至2017年期间未被八拜村委会收回过，也未调整过，不适用“大不动,小调整”这一政策。（二）云龙、杨荷花提供虚假的二轮承包合同不具有证明效力。八拜村委会没有进行过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续签工作，且该合同是复印件，公章模糊不清，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合同亦是空白的，由村民本人填写，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双喜也不是云全合家庭成员，其是杨荷花的弟弟,于1985年随杨荷花婚入八拜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保护云彩凤的合法权益。云龙、杨荷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云彩凤于1986年户口迁入呼和浩特市，属于非农业户口，已不是八拜村集体成员，其无权再分得土地。二、云彩凤不具备承包土地的条件，亦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三、云彩凤无权向云龙、杨荷花主张征地补偿款。四、即使云彩凤在1981年承包过土地也已调整。云龙、杨荷花的儿子云栋华于1988年出生，云彩凤户口迁出转为非农户后，八拜村委会对土地进行调整，将转为非农户或因其他原因收回的土地，分配给云栋华，符合1984年至1998年间“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八拜村委会述称，征地时，八拜村委会进行了公示，公示后又及时、足额向云龙、杨荷花发放了补偿款。云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云龙、杨荷花给付云彩凤承包地征收补偿费70.2万元（4.5亩×1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彩凤与云龙系兄妹关系，云龙与杨荷花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1日，杨荷花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与八拜村委会签订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八拜村委会将集体所有耕地38.5亩，共7块，发包给杨荷花家庭，承包土地人口为6人，分别为云全合、云龙、杨荷花、云心爱、云栋华、杨双喜。承包期为30年，即从1997年12月3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7年5月，由于八拜湖生态建设，云龙、杨荷花家庭的13.7亩承包土地被征收，八拜村委会已将征地补偿款给付云龙、杨荷花家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一方面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来看，本案云龙、杨荷花以家庭形式根据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合同，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是有合法依据的，而该合同中并未有云彩凤的承包土地。云彩凤虽然提供了一份八拜村委会的证明，但并不能证明被征收的土地与云彩凤所称的承包土地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云彩凤享有了土地承包权，故云龙、杨荷花收取土地征收补偿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云彩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云彩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云彩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彩凤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土地征用协议书》及八拜湖生态建设征地补偿款，拟证明杨荷花领取了属于云彩凤1981年承包的4.5亩土地补偿款70.2万元；证据二、八拜村会议记录，拟证明八拜湖生态建设征收补偿款发放标准是每亩15.6万元，云彩凤在一轮时分得4.5亩地，应享有4.5亩征地补偿款。云龙、杨荷花对云彩凤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征收的土地中有云彩凤的土地，且该组证据与杨荷花户上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相对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分地标准是按照队与队之间区分，不是以户，云彩凤曲解了分配方案，1981年以后调整为户内保障，多出来的地肯定是要调整的，不存在自留地。八拜村委会对云彩凤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017年3月3日八拜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杨荷花为代表的户签订了协议，按照每亩15.6万元，向云龙、杨荷花发放了足额补偿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土地征用是以1981年各队征收面积发放，是以队为单位，不是以户为单位，之后土地也进行过调整，2011年12月1日杨荷花以家庭承包方式与八拜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土地人口是6人。八拜村委会于二审庭审后提交了一组证据：云全合、孔连忠、狄开俊等人与八拜村委会签订的《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赛罕区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明细台账》，拟证明八拜村委会与八拜村村民签订过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云彩凤对八拜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云龙、杨荷花对八拜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于云彩凤以及八拜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云彩凤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征收的土地中有云彩凤的土地，故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八拜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如下要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二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取得的利益与另一方受到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云彩凤与云龙、杨荷花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引发纠纷，云彩凤提交的八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可以证明其在一轮土地承包时曾分得4.5亩土地。云彩凤主张云龙、杨荷花提交的《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为虚假合同，但该份合同与八拜村其他村民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在内容、形式上均一致，可以证实八拜村进行过二轮土地分配。根据云龙、杨荷花提交的合同，云彩凤在一轮土地承包时所分得的4.5亩土地因其户口于1986年从八拜村迁出转为非农户口而被八拜村委会重新进行了分配。现云彩凤主张案涉13.7亩土地中有其4.5亩土地与八拜村委会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对于案涉土地的实际分配情况存在矛盾，且其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征收土地中的4.5亩有承包权，即依法可取得征地补偿款70.2万元。而云龙、杨荷花取得案涉土地补偿款是基于《呼和浩特市农村集体（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征用协议》，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云彩凤主张云龙、杨荷花给付不当得利70.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云彩凤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彩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云彩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