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越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柏悦大厦。法定代表人：陈燕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敏，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大路1号。法定代表人：夏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越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越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4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越匠公司。2.注册号：第17475907号。3.申请日期：2015年7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13日。5.标志：“幸福绿城”。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9）：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时间记录装置；照相机（摄影）。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绿城公司）。2.注册号：第3353267号。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5.标志：“绿城”。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3；0907-0908；0913-0914；0916；0920）：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传真设备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50654号《关于第17475907号“幸福绿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14日。该裁定认定：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争议商标“幸福绿城”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绿城”，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且整体并无新的特定含义以相区分，在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时间记录装置、照相机（摄影）”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双方在非类似商品上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旨在提供对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鉴于绿城公司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注册商标，且已认定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故在上述商品上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审理。另，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绿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幸福绿城”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时间记录装置、照相机”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于中国大陆地区已使用，更不能证明已具有了一定影响。因此，本案在案证据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了“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此外，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益。本案中，争议商标“幸福绿城”构成文字与绿城公司商号不完全相同，未构成实质性近似，从而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或使用会使消费者将争议商标所标志的商品与绿城公司的商号相联系，从而对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造成损害。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是指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采取了欺骗行为，或存在其他扰乱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越匠公司注册争议商标采用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绿城公司的其他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绿城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8年6月6日，绿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原审诉讼中，越匠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百度百科释义、相关商标公告、引证商标使用情况网页信息打印页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绿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越匠公司“幸福绿城”微信公众号页面截图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审庭审中，越匠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被诉裁定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被诉裁定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中关于商品类似方面的认定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本案中，争议商标“幸福绿城”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绿城”，二者均为文字商标，且二者之间在呼叫、含义等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被诉裁定认定二者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形与本案无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越匠公司的诉讼请求。越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系越匠公司独创设计，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含义、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越匠公司和绿城公司的经营领域不同，引证商标未进行实际使用，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使用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2.越匠公司已针对引证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已作出撤销决定，引证商标一旦被撤销，本案无效宣告提起的依据将不存在，争议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绿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绿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主要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绿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2.绿城公司与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绿城物业公司）关联关系的相关证据；3.2008年，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授予“浙江省知名商号证书”；4.2008年，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绿城公司授予“绿城房产GREENTOWN”商标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2012年5月，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绿城房产GREENTOWN”商标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书；5.“绿城服务”品牌价值成果鉴定书；6.绿城物业公司与他人订立的合同及相应票据；《杭州日报》发布的相关报道等；7.“幸福绿城”APP界面及历史版本记录；8.绿城公司“幸福绿城APP”的宣传海报及媒体就“幸福绿城APP”的宣传报道；9.越匠公司原股东之一使用“幸福绿城”APP的记录及越匠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节选。商标评审阶段，绿城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绿城物业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2.绿城公司与绿城物业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3.绿城物业“幸福绿城”APP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极高知名度；4.越匠公司原股东之一就职绿城公司关联公司的《入职登记表》一张；5.越匠公司原股东之一于2015年6月-2015年9月就职于绿城公司关联公司的工资表；6.越匠公司原股东之一就职绿城公司关联公司的社保记录表；7.越匠公司另一原股东与绿城公司关联公司业主的关系；8.越匠公司未实际经营的实地调查照片等。以上事实，有绿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争议商标在“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越匠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中关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认定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文字商标，争议商标由汉字“幸福绿城”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绿城”构成。争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者在整体视觉、呼叫、含义等方面近似，虽然争议商标比引证商标多含有“幸福”二字，但其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别，若两商标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在“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游戏软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判定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申请注册的商品或服务名称为准，商标权利人实际从事的经营领域不是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的法定依据。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引证商标仍为合法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构成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越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越匠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绍兴越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