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育初，男，1979年2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培菊，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陈育初因与被上诉人谢培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育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培菊向陈育初返还借款145388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谢培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陈育初诉求谢培菊返还借款145388元，具体出借详情如下：1.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止向谢培菊支付74笔借款共计115882元；2.在2018年2月2日借款1518元给谢培菊买衣服、鞋子；3.在2017年8月13日借款988元给谢培菊买洗衣机；4.以现金方式出借共计15000元给谢培菊，具体为：在2016年现金出借1000元，在2017年3月6日现金出借4500元，在2017年4月、5月现金出借3000元，在2017年9月现金出借4000元，在食相悦吃饭时现金出借2500元；5.2015年至2018年陈育初用于同谢培菊买东西吃饭花费12000元。此外还有微信转账及红包。上述款项除购买衣物外，剩余部分是陈育初交给谢培菊管理，并双方约定如谢培菊的儿子考上高中后谢培菊不与陈育初结婚的，则需返还该款给陈育初。谢培菊在一审时已自认收到了陈育初的款项共计11588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不属借款是错误的。虽然陈育初与谢培菊在2017年至2018年9月是情侣关系，且涉案款项均发生在情侣关系存续期间内，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陈育初为谢培菊购买衣物、吃饭花费了29506元，如把现金支付及转账支付部分共计115882元定性为赠款，实属不符合常理，何况陈育初与谢培菊还有返还涉案款项的约定。谢培菊在一审期间无证据证明陈育初向谢培菊付款行为属赠与。三、谢培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与陈育初共同使用，是陈育初委托谢培菊管理该款项，待条件成就时需返还给陈育初。故一审法院定性涉案款项不属借款是错误的。谢培菊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陈育初转账给谢培菊的款项中有部分是由陈育初与谢培菊恋爱期间共同使用的，谢培菊个人使用的部分款项性质是陈育初对谢培菊的赠予，事实上谢培菊也为陈育初购买了衣物等，故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谢培菊无须返还。谢培菊并未收到陈育初主张的现金借款。陈育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培菊向陈育初返还人民币145388元；2.谢培菊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育初主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向谢培菊分74笔支付共计115882元给谢培菊，于2018年2月2日给谢培菊买衣服、鞋子花费共计1518元，于2017年8月13日买洗衣机借给谢培菊使用花费988元；通过现金方式于2016年出借1000元、于2017年3月6日出借4500元、于2017年4、5月出借3000元、于2017年9月出借4000元、在食相悦吃饭出借2500元，共计15000元给谢培菊；2015年至2018年陈育初用于同谢培菊买东西、吃饭花费共计12000元；上述款项购买的衣服是送给谢培菊的，剩余款项是陈育初将其收入交由谢培菊管理，都是借款，且是有条件的，即谢培菊承诺其儿子上高中后就与陈育初结婚，否则需返还。为证实其主张，陈育初提供微信转账及红包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打印件予以证明。微信转账及红包记录显示，陈育初多次发红包给谢培菊并附言“老公爱你”、“么么哒”，且陈育初数次转账52元、520元、5200元给谢培菊，并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10000元给谢培菊。谢培菊确认收到微信转账记录中陈育初转账至“满满的爱”、“心肝宝宝贝”的款项，但认为是陈育初赠与的款项，且不清楚剩余款项，而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谢培菊辩称，双方恋爱期间互有转账，应属赠与，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陈育初表示谢培菊转给“禁”的500元是在陈育初给了谢培菊500元现金后，由谢培菊转账给陈育初外甥的款项；确认收到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育初主张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向谢培菊分74笔支付共计115882元给谢培菊，谢培菊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陈育初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谢培菊予以否认，陈育初却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次，陈育初还主张于2018年2月2日给谢培菊买衣服、鞋子花费共计1518元，并通过现金方式自2016年至2017年9月止出借共计15000元给谢培菊，谢培菊均不予确认，陈育初却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给谢培菊。最后，陈育初主张于2017年8月13日买洗衣机借给谢培菊使用所花费的988元，以及2015年至2018年陈育初同谢培菊买东西、吃饭所花费的共计12000元，显然在性质上不属于借款人向贷款人借取的、到期返还并支付利息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陈育初主张出借共计145388元给谢培菊不予采信，对陈育初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育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陈育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陈育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74笔微信转账或微信红包付款记录，合计为115882元；谢培菊确认收到上述115882元。其中14笔款项合计1768元是由陈育初以微信红包方式付款给谢培菊，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月1日，微信红包52元；2018年1月18日，微信红包100元；2018年2月1日，微信红包200元；2018年2月16日，微信红包200元，备注内容为：“我家心肝宝宝贝！新年快乐！身体早日康复！老公爱你！”2018年3月8日，微信红包52元，备注内容为：“我家宝宝贝节日快乐！嬷嬷哒！”2018年3月27日，微信红包150元及90元；2018年4月23日，微信红包200元；2018年5月1日，微信红包52元，备注内容为：“我家宝宝贝五一节日快乐！嬷嬷哒！”2018年5月2日，微信红包200元；2018年5月31日，微信红包52元；2018年8月16日，微信红包52元；2018年8月17日，微信红包168元，备注内容为：“心肝寳寳貝早上好啊！節日快樂！老公永遠愛你”；2018年8月17日，陈育初发微信红包200元给谢培菊，备注内容为：“祝心肝寳寳貝生日快樂！永遠年輕漂亮！老公永遠愛你”。其余60笔款项合计114114元（115882-1768）均由陈育初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谢培菊，转账时均无备注内容。另外，谢培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陈育初微信转账的记录，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8月5日转账100元；2018年8月25日转账500元；2018年8月27日转账20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200元；2018年9月4日转账600元；2018年9月22日转账500元；合计为2100元。另外，谢培菊于2018年7月25日微信转账500元给陈育初的外甥（微信名为“禁”），陈育初称已通过现金方式向谢培菊还了该笔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谢培菊确认收到陈育初通过微信转账或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的74笔款项合计115882元，但主张上述款项是由双方共同使用或是陈育初赠与的资金，对陈育初主张的现金出借款项、共同消费开支的款项均不予确认。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培菊收到的微信转账或微信红包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二、是否存在现金借款；三、双方共同消费开支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谢培菊收到的微信转账或微信红包的款项性质问题。关于微信红包付款1768元的性质问题。陈育初与谢培菊曾是恋爱关系，陈育初在元旦、新年、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等节日及谢培菊生日时，以微信红包方式支付小金额款项给谢培菊，并且多次备注内容为“我家心肝宝宝贝！新年快乐！身体早日康复！老公爱你！”、“我家宝宝贝节日快乐！嬷嬷哒！”、“祝心肝寳寳貝生日快樂！永遠年輕漂亮！老公永遠愛你”等，符合赠与的特征，故陈育初以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给谢培菊的14笔款项合计1768元的性质应认定为赠与的款项。陈育初主张上述微信红包支付的款项系出借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微信转账付款114114元的性质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育初依据微信转账记录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微信转账记录证实了陈育初已履行出借资金的义务；谢培菊抗辩称微信转账款项的性质均系赠与或双方共同消费支出，谢培菊对此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培菊主张陈育初微信转账的款项均系无偿赠与，应提供证据证明陈育初作出了明确的赠与的意思表示。陈育初在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案涉款项给谢培菊时，并无作出该笔款项系赠与的意思表示。最后，陈育初与谢培菊之间并非夫妻关系，陈育初不负有扶养谢培菊的法律责任，且谢培菊未举证证明微信转账的款项确实已用于双方共同消费支出。综合以上分析，在陈育初已微信转账款项给谢培菊的情况下，谢培菊既无举证证明微信转账的款项性质系赠与，又无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已用于双方共同消费支出。陈育初主张微信转账款项的性质系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谢培菊已向陈育初微信转账2100元，以及向陈育初的外甥微信转账500元（合计2600元），应与陈育初微信转账的款项进行抵扣，谢培菊应向陈育初偿还剩余借款111514元（114114-2600）。陈育初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了谢培菊转账给其外甥的500元，陈育初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陈育初已提交微信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育初，未能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存在现金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陈育初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15000元给谢培菊，在谢培菊否认的情况下，陈育初未能举证证明谢培菊已收到上述现金出借款。陈育初请求谢培菊偿还现金出借款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共同消费开支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即便陈育初与谢培菊的恋爱期间存在共同消费开支的情况，也不符合自然人之间资金通融、到期返还的借贷特征。陈育初主张双方共同消费支出的款项性质属于借款，进而要求谢培菊予以偿还，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育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陈育初微信转账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5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培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育初偿还借款111514元；三、驳回上诉人陈育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陈育初负担747.43元，由谢培菊负担246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陈育初负担747.43元，由谢培菊负担246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