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贤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689800298,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工业集中区A区。法定代表人：陈祥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颍州区新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05084849M，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上南路82号。法定代表人：康永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冰玉，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凤刚，男，197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兴贤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贤公司）与被上诉人阜阳颍州区新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原审第三人董凤刚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新兴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无权收取车辆租赁费用；2.其已经向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董凤刚足额支付了车辆租赁费用，不存在拖欠费用的问题。新兴公司辩称收取车辆租赁费用是基于其与兴贤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董凤刚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兴贤公司向董凤刚支付的30万元与其无关。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凤刚辩称，1.新兴公司作为其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仅享有收取挂靠费的权利，无权代表实际车主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2.其已经收到兴贤公司2016年的车辆租赁费用30万元，双方间的所有费用均已结算清楚。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贤公司支付其车辆租赁费32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公司与兴贤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新兴公司将8辆货车出租给兴贤公司用于普通货运，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每辆车4万元，每年结算一次，按年租用。出租人不得擅自将车调回，否则将按为（未）运输期限租金额赔偿承租人，承租人需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租金付款，否则每逾期一天，加罚一天的租金。附车号清单（以下简称8辆车）：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皖Ｋ×××××（以下按主车车牌号序号表示对应的主、挂车车辆）。上述车辆系其他车主挂靠在新兴公司名下经营。2016年11月10日，兴贤公司向新兴公司转账2万元作为车辆租金，兴贤公司又向董凤刚交付3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30万元，形成2份对应的收款收据，在名称栏内注明“车辆租金”，由董凤刚在收款人处签名，开票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12月18日。新兴公司认为2万元实际是代开发票的税金。（一）关于8辆车的实际车主新兴公司称，8辆车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经营。5581车主是郑永健，0857车主是秦路路，1191车主是李某，6156车主是郝鹏飞，6225车主是刘根辉，3331车主是丁传刚、9227车主是李志勇，6782车主是管正兵。董凤刚并非实际车主。兴贤公司称，车子是董凤刚和其他人合伙买的。董凤刚称，5581、6156、0857三辆车是其个人的，3331车主是丁传刚，6782车主是董凤美和管正兵两人，6225车主是其和刘根辉两人，1191是其和李某两人合买后转给李某一个人，9227车主是李志勇。（二）关于8辆车的挂靠情况1.董凤刚称，案涉车辆与新兴公司之间的挂靠都是采用签署挂靠协议的方式进行，车辆驾驶员向新兴公司支付保险费等费用后由新兴公司代办保险缴纳等事务，其因包含本案8辆车在内的车辆几年来结欠新兴公司的管理费等费用后，向原任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国华（秦伟的父亲）出具了欠条；秦国华在与其通话时也认可32万元没有从新兴公司走账。为证明上述事实，董凤刚一审提供了：（1）2014年7月18日李志勇的车辆挂靠协议复印件（加盖一个红章）；（2）李某的驾驶员和秦伟的弟弟秦路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3）2016年的董凤刚向秦国华的欠条打印件2份；（4）2020年5月7日董凤刚拨打秦国华的电话形成的通话录音一份。新兴公司质证认为：（1）挂靠协议除红色印章外，其余内容真实，但李志勇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2）微信截图中较多的语音通话不能显示内容，且无原始载体，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3）欠条中载明是董凤刚欠秦国华个人的钱，不清楚是什么欠款，该欠款与本案租金无关；（4）通话主体是秦国华和董凤刚，但秦国华并非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兴公司无关系，其在通话中也未对董凤刚所说事实进行肯定回复。兴贤公司质证后，认可董凤刚的上述陈述以及证据。2.一审中，兴贤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称：“其与秦国华是朋友，为江苏浙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宏公司，后改名为兴贤公司）跑货物运输，是合作关系，与董凤刚是朋友关系；其和董凤刚在七、八年前合伙买过1191大货车，其出资4、5万元，支付给董凤刚，董凤刚办理购买、挂靠，车辆总价其不清楚。其负责用该车辆跑运输，董凤刚支付7000元／月的固定工资，其余运输费去掉该工资后二人平分，该车的车主是其与董凤刚二个人。”新兴公司质证认为：兴贤公司每年支付车辆租金4万元，董凤刚给驾驶员李某每年的工资84000元，且证人无法清楚陈述车辆购买信息及运营状况，该证言不真实。董凤刚质证后，认可证人李某的陈述。3.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刘根辉调查，刘根辉陈述称：“其自2002年开始在苏州帮老板董凤刚跑运输，每月固定工资800元，后来是1000元。2009年和董凤刚一起买了6225车辆，所有付款及手续都由董凤刚处理，仅车贷用的是刘根辉的名义。之后其驾驶该6225车辆为宜兴市宏宇模具有限公司（后改名为浙宏公司）拉废铁一直到2016年，每月拿3000元的工资。双方约定车辆收入扣除成本后的利润一人一半，其基本没有拿过利润钱，可以分多少利润也不知道，就折算应付的车款内，董凤刚每月都会给其一张营运对账单。车辆当时挂靠在新兴公司，一辆车每年2000元管理费，此外代办保险缴纳，其与新兴公司互不欠款。2016年3月26日其和董凤刚分开做，车子就算其一个人的，其在浙宏公司的活是由驾驶员小丁与其联系，浙宏公司若没有活就在外面自己干。2016年浙宏公司的运费有时是到货后对方客户支付，有时是浙宏公司定期支付，直接打在其卡上。2019年5月6225车辆报废，其将车辆卖了废铁，然后把牌照、行驶证等手续都邮寄给了新兴公司。”新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刘根辉陈述的车辆由二人购买但董凤刚支付贷款不符合常理，不应认定该车辆为董凤刚所有。兴贤公司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刘根辉的陈述。其公司将租金支付给了董凤刚，董凤刚与车主结算了，否则车主会来向其公司要钱。董凤刚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刘根辉陈述无异议。2016年的运费不是其经手的，是丁传刚经手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新兴公司称其公司是8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否认挂靠关系。导致围绕该争点作出了大量举证、质证等事务。第二次庭审中，新兴公司认可了8辆车是挂靠经营，与董凤刚陈述的实际车主虽不完全一致，但实际车主非新兴公司、经营模式为挂靠确属事实，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一次庭审时，董凤刚与兴贤公司一致确认案涉30万元即为2016年度的8辆车租金，但第二次庭审之后董凤刚又称该30万元的支付时间并非2016年年底，而是2015年年底，支付的也并非2016年的车辆租金，而是2015年以前兴贤公司结欠其的运费。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有不诚信行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8辆车的行驶证均登记在新兴公司名下，由其他实际车主挂靠在新兴公司名下经营。2016年1月1日，在新兴公司与浙宏公司（兴贤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后，按约交付了出租车辆，并由兴贤公司实际使用，应认为新兴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出租人的义务。兴贤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当年度的租金32万元。但兴贤公司称将租金中的30万元支付给了第三人董凤刚，董凤刚对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述前后矛盾，且其最后一次陈述明确否认了该款为2016年车辆租金。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董凤刚未得到新兴公司的授权，其无权直接从兴贤公司收取租金。至于董凤刚与新兴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以及关于车辆租赁的内部结算，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关于新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逾期一天支付租金，需加罚一天的租金，该违约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0%，现新兴公司主动调整为每月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兴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兴公司支付2016年度的车辆租金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新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兴公司是否有权向兴贤公司主张车辆租赁费用；2.兴贤公司涉案车辆租赁费用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应当得到及时全面履行。本案中，兴贤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车辆的租金数额和结算方式，新兴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出租给兴贤公司使用，兴贤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租赁费用。新兴公司虽非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但作为被挂靠单位负责保险办理、车辆租赁等事宜，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车辆租赁费用。兴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车辆租赁费的支付对象应当是新兴公司，董凤刚在未得到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私自收取的租金不能视为合同价款。此外，兴贤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支付给董凤刚的车辆租赁费中不包括涉案的30万元，该陈述与其提出的涉案30万元已经作为车辆租赁费支付给董凤刚的上诉理由明显相悖。故兴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兴贤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星审 判 员  刘 芸审 判 员  潘华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星光书 记 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