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海，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周震旦，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近，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周震旦，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篱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91号B塔3822房。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美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忠，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温泉新区。原审第三人：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青城华府G6-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从海、余国近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篱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篱公司）、张明忠及原审第三人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茂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9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从海、余国近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11民初97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从海、余国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东篱公司、张明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张明忠与东篱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委托代理的表象，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协议履行过程中，王从海、余国近除按张明忠指示支付相关款项外，并不参与项目的具体施工和管理。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王从海、余国近不履行承诺仍起诉东篱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认为“因东篱公司对王从海、余国近不负有债务，王从海、余国近要求张明忠对东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认为“王从海、余国近与张明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性质和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王从海、余国近与张明忠个人签订，我方并非签约主体，王从海、余国近可以向张明忠另行主张权利。二、《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为“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认定正确。三、关于张明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在签订协议书时，王从海、余国近就知道张明忠挪用偷盖的项目资料章上已经刻有“涉及经济用途无效”的印章，因此王从海、余国近明知此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张明忠个人而非东篱公司，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忠与东篱公司证据并未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张明忠未发表答辩意见。首贸城公司述称：我方与王从海、余国近与东篱公司、张明忠之间的纠纷没有关联，所以不发表意见。王从海、余国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篱公司向王从海、余国近支付投资本金、利润及利息1419517.38元；2.东篱公司以11938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王从海、余国近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张明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篱公司、张明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首茂城公司将武汉东湖金茂府项目示范区园林工程发包给东篱公司承建。东篱公司安排案外人向杰担任项目经理。案外人佘华君、晏保元及张明忠拟共同出资从东篱公司处承接部分工程。2017年7月10日，张明忠因出资之需与王从海、余国近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中标价729万元，计划投资400万元，张明忠投资300万元，王从海、余国近共投资100万元。还约定，张明忠在收到业主第一笔工程款时必须通知王从海、余国近，并退还王从海、余国近100万元本金及利润55万元，未按时支付，按月息三分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分工及责任，并约定如张明忠违约，应赔偿王从海、余国近50万元。该协议有王从海、余国近及张明忠的签名，并加盖东篱公司上述项目部印章，印章上刻有“涉及经济用途无效”字样。此后，王从海通过朱元思的账户向张明忠及张明忠指定的佘华君、严忠林、张洪琼、曾艳芳等人账户转入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苗木、石材及人工工资等款项。余国近向张明忠及张明忠指定的佘华君支付部分款项。后因张明忠未向王从海、余国近还款，双方发生纠纷。王从海、余国近就此与东篱公司协商未果。2018年2月6日，在公安机关调解下，东篱公司项目经理向杰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向杰承诺于2018年2月13日前向王从海、余国近支付在上述项目中的投资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18万元。王从海、余国近收到此款后，王从海、余国近以及张明忠、佘华君四人后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东篱公司无关。如向杰违约，其自愿承担张明忠在与王从海、余国近所签合作协议中的责任。承诺书注明双方同意按此承诺书执行。王从海、余国近与向杰在承诺书上签名。2018年2月13日，向杰委托案外人广州司鼎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向王从海、余国近指定的通山永盛商贸有限公司、武汉宏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3万元、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从海、余国近以其与东篱公司就东湖金茂府园林绿化工程存在合作关系为由对东篱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并以部分款项转入张明忠个人账户为由要求张明忠对东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围绕以上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张明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明忠在与王从海、余国近签订合作协议时，除在协议上加盖刻有“涉及经济用途无效”的印章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其为东篱公司员工的证明材料。东篱公司从未向王从海、余国近提出融资和合作需求，双方也无任何接触。王从海、余国近在看到上述印章后也未向东篱公司进一步核实。王从海、余国近实际并未向东篱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综合上述情况，张明忠与东篱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委托代理的表象，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王从海、余国近与张明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王从海、余国近除获得稳定和高额的所谓投资利润外，并不承担施工风险及项目亏损。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王从海、余国近除按张明忠指示支付相关款项外，并不参与项目的具体施工和管理。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鉴于以上认定，王从海、余国近起诉要求东篱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公安机关调解下，王从海、余国近已收到98万元。王从海、余国近不履行承诺仍起诉东篱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因东篱公司对王从海、余国近并不负有债务，王从海、余国近要求张明忠对东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从海、余国近与张明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性质和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王从海、余国近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从海、余国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76元，由王从海、余国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明忠与王从海、余国近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事先并未获得东篱公司授权，事后亦未获得东篱公司追认；案涉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已明确“涉及经济用途无效”，而王从海、余国近未就张国忠的身份、印章的效力等事宜向东篱公司进一步核实；东篱公司从未向王从海、余国近提出融资和合作需求，双方也无任何接触，王从海、余国近亦未向东篱公司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明忠与东篱公司之间未形成委托代理的表象，张明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经公安机关调解，东篱公司项目经理向杰已与王从海、余国近达成协议，约定向杰承诺于2018年2月13日前向王从海、余国近支付98万元，王从海、余国近收到此款后，王从海、余国近以及张明忠、佘华君四人后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东篱公司无关。今向杰已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王从海、余国近仍起诉东篱公司，既违反上述约定，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再次，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王从海、余国近只享有高额的固定回报，而无须承担施工风险及项目亏损，双方之间并无“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意思表示和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后，本案中，王从海、余国近系请求判令东篱公司支付投资本金、利润及利息，张明忠对东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东篱公司对王从海、余国近并不负有债务，王从海、余国近要求张明忠对东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从海、余国近与张明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性质和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王从海、余国近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上述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从海、余国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6元，由王从海、余国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