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玲，女，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吉林泰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玉，吉林泰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尚赫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梅苑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旻君，公司执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雅立馨日用品经销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阳光路17号B5栋1单元3层2号。经营者：李媚，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王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尚赫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赫公司）、哈尔滨市道外区雅立馨日用品经销部（以下简称雅立馨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尚赫公司、雅立馨经销部立即向王艳玲返还预付款8773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混淆本案合同义务主体，雅立馨经销部庭审承诺继续发货，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交货义务和违约责任。一是上诉人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尚赫公司，上诉人向尚赫公司购买商品，而不是向雅立馨经销部购买商品，合同义务主体也是尚赫公司，尚赫公司不能单方面将应由其承担的出卖方义务转由雅立馨经销部承担。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显示雅立馨经销部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免除了真正的合同义务主体尚赫公司的法律责任。二是上诉人支付138000元预付款项的目的在于在预付款项范围内，根据自己的需要，随时选择购买自己需要商品。现雅立馨经销部已经被冻结代理资格，无法继续从尚赫公司处获取商品，在尚赫公司已经拒绝给上诉人发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将上诉人对于商品的选择权限制在雅立馨经销部现有库存商品范围内，免除了尚赫公司应承担的义务。第二，一审判决混淆雅立馨经销部到底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还是尚赫公司的代理人这一事实。一是雅立馨经销部是尚赫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是上诉人的代理人，雅立馨经销部擅自以上诉人名义向尚赫公司的报单，该报单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在上诉人与尚赫公司之间，并未就剩余87739元预付款所购买的商品内容真实的达成合意。尚赫公司提出的所谓已经将全部商品交付给雅立馨经销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是雅立馨经销部与尚赫公司之间的报单、发货属于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内部代理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全部后果应由尚赫公司和雅立馨经销部承担。第三，雅立馨经销部代表尚赫公司，对上诉人承诺并实际履行的交易方式为预付138000元货款，根据上诉人需要随时下单、随时提货，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交易方式是被上诉人尚赫公司所主张的一次性付款、一次性发货的交易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尚赫公司发出剩余87739元商品的要货要求，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均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随时下单、随时提货的交易方式。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四，尚赫公司拒绝向上诉人提供商品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尚赫公司返还剩余的预付款87739元。一是尚赫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履行其代理人雅立馨经销部与上诉人达成的交易，在上诉人下单后，将商品发货至上诉人处。现尚赫公司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剩余的87739元商品，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尚赫公司交付剩余87739元的货物。二是上诉人与尚赫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尚赫公司实际收取了138000元的预付款，即应当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138000元的商品。现尚赫公司拒绝继续向上诉人提供剩余87739元商品，其行为明显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第五，上诉人预付138000元货款的另一主要目的是要成为被上诉人尚赫公司的直销人员，销售尚赫公司商品，现该交易目的已经无法达到。尚赫公司2018年4月15日向上诉人发送短信，也明确通知上诉人已经晋升为尚赫公司的“合格代理商”。但尚赫公司以预收138000元的货款作为成为直销人员的条件，违反《直销管理条例》的规定。庭审过程中，尚赫公司明确承认了上诉人未取得直销员资格，无法合法销售其从尚赫公司取得的商品，该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导致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尚赫公司的直销人员，合法销售尚赫商品的交易目的无法达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与本案事实相互矛盾。第一，一审判决没有适用关于代理的有关规定。本案中，雅立馨经销部对上诉人承诺的交易方式为预付138000元货款，根据需要随时下单、随时提货，此种交易方式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的也是此种交易方式。该交易方式应当约束尚赫公司。第二，一审判决没有适用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尚赫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预付款。第三，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关于消费者请求返还预付款的规定。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减轻、甚至消除了尚赫公司依法应承担的管理责任、法律和社会义务，有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尚赫公司之嫌，将导致纠纷不断发生，可能激化社会矛盾，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更没有做到以法为据、以理服人、以情感人，没有让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结果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尚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能否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剩余货款，各方当事人对此都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围绕此争议焦点，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驳回其诉求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回避一审法院就事实和证据方面的认定，只是强调对其有利的证据。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想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就是生意不好做了，货品卖不动了可能会亏钱，所以找个理由解除合同退回货款。因此尚赫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雅立馨经销部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尚赫公司的答辩意见。王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赫公司和雅立馨经销部返还预付款8773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赫公司及雅立馨经销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李媚系雅立馨经销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8年1月3日，尚赫公司（甲方）与雅立馨经销部（乙方）、李媚（丙方）签订《区域代理经销商协议书》，约定在协议有效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内甲方认可乙方成为尚赫黑龙江省区域代理经销商。协议期满后，如甲乙丙三方对本协议内容无异议，则有效期自动延续。乙方自愿成为尚赫区域代理经销商，开办尚赫健康沙龙店。丙方承诺自愿、无条件对乙方在本协议下的任何违约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2月，王艳玲以自己和李文霞（王艳玲之母）的名义通过雅立馨经销部注册成为尚赫公司会员，并分别于2018年2月24日、2018年2月25日、2018年3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和信用卡向李媚等人合计支付138000元，尚赫公司认可收到该笔款项。雅立馨经销部用王艳玲、李文霞的会员账号向尚赫公司发出订单，包含“2018全产品豪华套组”、“TBS行动美容院（版本5）”等内容。尚赫公司主张上述订购产品均包含在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8日通过物流向雅立馨经销部寄送的产品中，为此提交了两组发货单。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王艳玲陆续通知雅立馨经销部发货并告知提货内容。2019年3月21日，雅立馨经销部工作人员向王艳玲确认两账户余额为87739元。经核对王艳玲的提货明细、雅立馨经销部的订货明细以及尚赫公司提供的“2018全产品豪华套组”、“TBS行动美容院（版本5）”包含的具体产品明细，王艳玲已提货的部分产品类型或数量超过雅立馨经销部用王艳玲、李文霞会员账号向尚赫公司发出的订单内容范围。2019年6月4日，王艳玲收到尚赫公司短信通知其原有归属沙龙店（李媚沙龙店）已因故冻结沙龙资格，为此王艳玲询问李媚出货情况，李媚回复没有影响照常出货。2019年6月14日，王艳玲联系李媚要求一次性提出所有货，并询问：“目前的货可以退么？或者打折卖给其他人？这么多确实用不完”、“我是想要现金”、“否则全都套住了，啥都干不了”、“我现在就是想把剩下的钱退回来。我给尚赫也打电话了，他们说货都在店长这。帮我想想办法把货都转出去”。李媚回复：“货是退不了，公司不可能给退的”、“货这边你可以自己出了，然后自己卖，我这边要是卖的话，只能帮你找人收，但是不能是原价”、“你看看你是自己卖，还是我这边帮你想办法”。其后，王艳玲向李媚询问出什么货，李媚称：“人家要啥我给你出啥”。王艳玲回复：“你看看人家要啥就给我出啥就行”。2019年6月18日，王艳玲向李媚询问其已付货款的去向，李媚解释：“你的钱都打给尚赫了，不然他咋给你的返点啊，返点你都收到了”“只不过货公司发到我沙龙了，我帮你存着呢”“你是去年报的单，钱是一次性打过去的”，王艳玲：“姐是完全相信你的”“姐就是着急出货，毕竟有保质期”、“……所以也着急用钱，又怕保质期越来越近，就很着急，希望你理解”。2019年6月21日，王艳玲通知雅立馨经销部工作人员出货两个体胶。2019年6月27日，王艳玲向李媚询问转卖情况，李媚回复：“我都在问呢，因为现在确实不好找，我再打听打听”。王艳玲回复：“我确实比较着急和焦虑，因为东西都有日期的，时间越久越难卖出去。”2019年7月1日，王艳玲询问李媚为何尚赫公司在其名下的报单跟王艳玲索要的货不一致，李媚解释：“姐不可能是一致的，因为现在就是你第一次报单的时候，我把所有的货都已经提过来了，并不是你要的货，这边儿就是你，后期你要的货都是我在我沙龙这块儿帮你撺的，我一直都在跟你说这个问题，你都不知道，就是不是说你现在要啥，我给你向公司订啥，是我提前用那个钱都跟公司订完货，然后你现在以后要需要什么，我再用我库房的货再给你这个意思，就你一直都在纠结这个点，那现在如果说你看你账户剩多少货，如果说你现在就要把所有货拿走的话，OK没有问题，然后这会儿不会差你一分的货，因为从始至终我也没差过你。”王艳玲再次表示担心保质期的问题，以及希望李媚帮忙转卖，李媚回复：“你的货顶多能卖三万”。“姐，这个属于二手货了，肯定是折损的，我决定不如你提货自己用”。王艳玲：“主要是太多了，我用不了那么多”。庭审中，王艳玲提供与李文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李文霞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声明将李文霞对尚赫公司、雅立馨经销部的债权（含利息）转让给王艳玲。尚赫公司表示李媚区域代理经销商的身份目前被冻结，账号被封不能操作，如今后整改符合尚赫公司的规定，可恢复区域代理经销商的资格。雅立馨经销部称可以根据王艳玲的要求进行供货，即使王艳玲的订货不在其向尚赫公司发出的138000元订单范围内也可以总体协调实现交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艳玲能否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剩余货款。本案中，当事人对王艳玲与尚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现雅立馨经销部作为尚赫公司的区域代理商对仅交付了王艳玲部分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也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即按照王艳玲的具体要求进行供货。从王艳玲与李媚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李媚告知王艳玲无法退货后，王艳玲一方面多次请求李媚帮忙转卖货物，另一方面这一期间又曾通知雅立馨经销部继续发货，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雅立馨经销部明确拒绝履行合同。综上，王艳玲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既缺乏约定解除条件的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定解除情形的证据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艳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元，减半收取计996.5元，由王艳玲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王艳玲明确其要求尚赫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即“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王艳玲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尚赫公司和雅立馨经销部返还货款8773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于王艳玲支付货款138000元的事实，已经收取部分货物目前尚有价值87739元的货物尚未提货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核心问题为王艳玲是否有权要求尚赫公司和雅立馨经销部返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王艳玲在二审期间明确选择其要求返还货款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关于消费者要求经营者返还预付款的规定。但王艳玲在两审审理期间均认可其购买产品的目的不仅在于自用，而且用于销售；其在上诉状中亦明确其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在于成为尚赫公司直销人员并销售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现王艳玲自认其购买案涉商品部分用于对外销售，且无法明确区分自用和销售的具体金额、数量等，故无法认定王艳玲系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价值87739元的商品。另一方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艳玲尚有87739元的货物未提货，雅立馨经销部认可愿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尚赫公司或雅立馨经营部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故王艳玲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王艳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王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