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男，1986年3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青，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晓专，男，198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东方小区26号（中房国际1栋5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5600685216。法定代表人：庄晓专。被上诉人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超与被上诉人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在本院221号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青、被上诉人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超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中房地产公司、庄晓专归还上诉人457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对重要证据疏漏。第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与证据2、3、4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外人杨某转给被上诉人庄晓专的55万元款项系上诉人黄超委托其转入庄晓专账户上。第二、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转给被上诉人庄晓专10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黄超委托其转入庄晓专账户上。第三、上诉人黄超作为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替二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经债权人陈兴法确认后截止2019年8月9日，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替二被上诉人偿还给了案外人陈兴法180万元借款，该债权已合法转让给了上诉人黄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借据》，再次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庄晓专对上述杨某转账、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以及替其还款给陈兴法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可上述款项的权利义务由上诉人黄超享有。故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4、5都不予认可，属遗漏了重要证据。（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还款记录》，但该转账记录是发生在2017年，均是在被上诉人2019年8月9日出具《借据》之前发生的转账记录，即在出具《借据》之时双方已经就2019年8月9日之前相互之间发生的交易进行了结算，不能再将这81000元的转账金额归为还款予以扣除。而一审判决却将该81000元的转账记录归为被上诉人的还款，属于采信证据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庄晓专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30日、10月26日通过转账向上诉人黄超转款13800、30000元、37200元，合计81000元，但该81000元系被上诉人庄晓专出具《借据》之前的转账记录，不应该认定为针对2019年8月9日《借据》的还款金额。（2）一审法院判决第九页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9日，被告庄晓专出具给原告黄超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庄晓专与黄超借人民币现金6378000元，利息为2%每月即127560元，借期为一个月，即2019年9月8日到期，到期还本付息。’，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原告诉至法院。”但在一审判决书第8页对证据采信的内容中，明确写明“证据5《借据》虽然系被告庄晓专所写，但是不能客观反映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认定与证据采信前后矛盾。同时，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原告诉至法院，之后又在判决中认定81000元的款项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履行的还款义务，存在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仅适用上述第一款规定，虽然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提出了抗辩，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该适用上述法律第二款“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借据》包含的款项有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人替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后，向被上诉人主张180万元的追偿权，双方已经通过了《借据》形式将637.8万元款项确定为借贷关系，也就是虽然原告被告之间有180万元是基于担保责任产生的追偿权，但被上诉人认可该款项为上诉人替其偿还的借款，且原被告双方已经通过结算，确认了截止2019年8月9日被上诉人合计欠上诉人637.8万元。同时，被上诉人还出具给上诉人一张《借据》，确认了还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故应当认定该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结算或清算后形成的新借贷关系，该借贷属于当事人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审理，而不应当按照最原始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有悖客观事实，判决结果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庄晓专、中房地产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晓专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据》仅具备关联性而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瑕疵，如现金出借、多名出借人结算而未列结算清单及签字等。应当以实际出借款项进行确认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仅凭该《借据》认定全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借98万元，被上诉人庄晓专收到该借款后向上诉人三次转账还款合计8.1万元，尚欠89.9万元未归还，其余借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关。2.案外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庄晓专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双方银行转账出借、还款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独立借贷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代为转款关系。代为转款后权利人是需要向代为转款人支付待转款的，而上诉人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有还款记录，接受还款的就是出借款项人杨某。由此可见，上诉人该陈述并非事实。3.云南健君药业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还款一事子虚乌有。二被上诉人与他人的借贷关系从未涉及云南健君药业有限公司，也从未要求该公司为被上诉人偿还任何款项，即使该公司对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应当是该公司，而不是上诉人。4.二审中上诉人减少诉讼标的180万的理由为证据不足，另案处理。本案中涉及多个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什么方式取得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本案真实情况，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驳回原判。上诉人黄超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37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以实际产生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开始，被告庄晓专因中房地产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多次借款。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1日、13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5月17日通过自己的账户转给被告庄晓专5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共计980000元。被告庄晓专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通过转账向原告黄超转款13800元、30000元、37200元，合计81000元。2019年8月9日，被告庄晓专出具给原告黄超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庄晓专与黄超借人民币现金6378000元，利息为2%每月即127560元，借期为一个月，即2019年9月8日到期，到期还本付息。”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庄晓专虽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向原告借到现金6378000元，但实际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法律调整的有证据证明的仅为980000元，248000元的现金借款无证据证明，其余款项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本案不宜解决，原告可另行起诉。被告收到原告借款980000元后，向原告黄超三次转款合计81000元，现尚欠原告借款899000元。被告庄晓专向原告借款，主要用于中房地产公司经营，该公司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提出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6378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在被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以实际产生为准）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庄晓专向原告借款后未在借期内归还借款，导致原告为此支付5000元的保全费，故予以支持保全费5000元；因律师费双方未约定，公告费未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其理应提供相应担保，其通过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转移财产保全可能带来的风险，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因保全所造成的必要支出，故保函费225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告黄超借款本金899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9日起以未偿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黄超已经支付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3.驳回原告黄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0元，减半收取计28225元，由原告黄超负担21830元，被告庄晓专、腾冲市中房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超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受上诉人黄超委托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其账户向被上诉人庄晓庄转账500000元、2018年4月30日转账5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550000元债权，系被上诉人庄晓庄与杨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黄超没有任何关系，杨某该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杨某向被上诉人庄晓庄两次转账共计550000元，虽然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但不能证明是受上诉人黄超之委托而转款，且被上诉人庄晓庄认可与杨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其受上诉人委托而转款的真实性缺乏，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庄晓专、中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超一审中以被上诉人庄晓专2019年8月9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庄晓专与黄超借到人民币现金6378000.00元、利息2%／月（127560.00元／月）、借款时间一个月（即2019年9月8日到期还本付息）为由，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庄晓专、中房地产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3780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6378000.00元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的具体款项金额是多少。本案中，被上诉人庄晓专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虽然载明被上诉人庄晓专于2019年8月9日向上诉人借到现金6378000元，但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当日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上诉人现金6378000元，上诉人也认可当日双方并没有交付相应现金，该6378000元系对之前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借款及其他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形成的《借据》。而黄超一审诉称该6378000元具体由以下款项构成：1.由黄超通过腾冲健君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庄晓专1000000元；通过案外人杨某账户两次共计转给庄晓专550000元；通过自己账户转给庄晓专5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共计980000元；通过案外人黄品贵账户转到庄晓专指定收款人黄玲账户1800000元；其余借款248000元，系其多次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庄晓庄；上述款项合计4578000元；2.案外人陈兴法诉中房地产公司、庄晓专、杨李庆、黄品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陈兴发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保证人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或中房地产公司、庄晓专向陈兴发归还借款及利息1500000元；之后黄超作为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于2019年4月1日转给案外人陈兴法500000元，转给陈兴法的配偶徐娟红1000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31日分别转给陈兴法100000元、200000元；黄超作为云南健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合计为庄晓专、中房地产公司共计偿还借款1800000元。由于该《借据》并无载明该6378000元款项具体组成情况即是否包含其诉称的款项，而黄超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之前通过其本人账户账号向庄晓专账户账号转款980000元，其诉称的248000元现金借款无证据证明，其余款项并非黄超自己而是通过他人转账给庄晓专或第三人，被上诉人认可与他人存在借贷关系，且黄超上诉中又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578000元及相应利息，故本案中不宜对黄超所主张该4578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并解决，黄超可另行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借款980000元后，向上诉人黄超三次转账还款合计81000元，尚欠借款899000元，并结合被上诉人庄晓专向上诉人借款，主要用于被上诉人中房地产公司经营，且中房地产公司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对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归还借款637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同时按照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双方所约定的借款月利率支持相应利息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4.00元，由上诉人黄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