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鹏飞，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锦州市凌河区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利，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张怀利之妻，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锦州市古塔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被上诉人张怀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胡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鹏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辽07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认定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资款是错误的认定。1、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系劳资员李某打印的内容，对于该文字材料的真实表述意思，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外，李某对此内容理解表述应该最接近于原始事实，而对于本案李某出具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文字材料中剩余20000元系被上诉人干错活弥补上诉人的工程损失，为此在后面约定“法院判决下来发给的意思是如果上诉人与发包工程方打完官司，发包工程方没有追究的情形下，上诉人就将此笔20000元发给被上诉人，所以该20000元不应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资款。原审法院以李某不能说明损失款20000元的清算依据就不采纳李某的证言，显然没有说明力，也是错误的认定。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证据，上诉人提供现场开资照片及证人白某、张开鹏、李某三人作证证据,对于双方证据力比较，现场开资照片能够真实地清楚地反映出被上诉人已经从汉地阳光项目部领取了自己工资且被上诉人也承认从汉地阳光项目全部领取了工资，数额为49080元，可见如果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184天，每天工资280元工资数额为51520元，与其领取49080元相差无几，依此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自己的工资，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其将工资领出后交给上诉人，其实际并没有得到该笔工资款，被上诉人并没证据支持。3、对于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形成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作为雇佣工人的包工头，因发包工程方拖欠工人工资，不得已上诉人带领工人向当地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发包方给付拖欠工资，该案一直在诉讼中，因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干错活给工程造成了损失，这个损失发包方可能会主张，也可能不主张，上诉人考虑工人干活不容易，尽力想不让工人过多承担赔偿费用，为此才书写的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但是被上诉人拿这个材料告上诉人，实在对上诉人不公平。4、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中关于余款20000元法院判决下来给的约定，原审法院以该约定所付期限具有不确定性，约定无效，故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拖欠的工资款，原审法院认为所附期限具有不确定性，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之所以如此写也正为上诉人带领工人诉讼发包工程方给付工资一案正在诉讼中，发包工程方一直拖欠工人的工资，并不是上诉人拖欠工人的工资，所以法院判决发包方给付工人工资后上诉人也才能将工人工资发放，这个约定双方都是认可的，也都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这个约定应是有效的，法院不应认定无效。张怀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工资欠款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11月，原告受被告雇佣，到被告承包的海南某工程做铆工工作，共出勤184天，日工资为280元。2019年1月6日，被告工程队的雇员李某在被告指示下打印材料一份，内容为：“中油一建812制氢结构队，张怀利总工资是187.5×280元=52500元，减掉6500元借资，减掉1500元粱莉私人借款，加上100元厂牌，加上500元奖金，加上来时车票448元，剩余工资是45548元。大写：肆万伍仟伍佰肆拾捌元整。由于工程款没有及时下来，先开25548元。结算方式：现金550元，银行转账25000元，合计25550元大写贰万伍仟伍佰伍拾元，剩余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法院判决下来发给，全部结清。”原告张怀利在工资收领人处签字捺印。被告于鹏飞在该打印材料上书写“转账到中国邮政6217996400038409506张怀利账号。由于银行卡转账有限，分两天转的，余额550元给现金”，并在其书写字迹上按捺了手印。文字材料形成后，被告给付原告现金550元。2019年1月6日、1月7日、1月8日，原告分三笔收到被告方银行转账25000元。此后，原告多次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索要工资欠款，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其欠原告工资事宜并没有予以否认，还说到“……我承认你们是干活的，工资都没开全，人家不承认，上边不承认知不知道？”、“不是，我跟你说实话啊，就是那个钱吧，是咱大伙的，我把你们选出来，让你们取钱，把钱取回来，取回来大伙分，回来我要下一批，还是大伙分……”、“每个人临走时我不给你们开单了吗？张怀利你也没差吧，我也给你写单了吧，那个单可以做证据，可以拿那个单告我去”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到被告承包的海南某工地从事铆工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被告作为雇主，在原告提供劳务后，应按双方之间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被告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针对这一焦点，应先厘清2019年1月6日打印材料的形成原因及是否具备债权凭证的性质？2019年1月6日打印材料中载明，在扣除原告借资、借款后，加上厂牌、奖金、来时车票，原告剩余工资数额为45548元，双方约定先付25548元，其中550元为现金，25000元为银行转账，余款20000元待判决下发后付清。针对此材料的形成原因，被告辩称，原告的工资已由汉地阳光结清，原告想将全部工资给我作为其干错“人字梁”工程的赔偿款，我仅要回了原告借资及梁总私人借款。我之所以给原告转账25000元，是因为原告回家不想带现金，给了我25000元现金后让我给其转账。后原告给了我20000元作为工程赔偿款，我认为原告也不容易，便说如果公司不扣我工程款我就把20000元还给原告，于是让李某打印了2019年1月6日工资结算清单，原告同意了就在上面签了字。然原告述称其在汉地阳光领工资是事实，其还代领了刘壮志和张化文的工资，但其将三人工资领出后交给了被告，其实际并没有得到该笔工资款，所以之后才会有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的形成。该字据签订后，被告于鹏飞通过他人分三次向其转账25000元，其也收到了550元现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关于2019年1月6日材料形成原因的陈述显系矛盾，要辨别原、被告陈述的真伪情况，要充分考虑原、被告的陈述与证据之间的逻辑是否符合？原告从汉地阳光项目部领取工资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形成之前。据原告提供的812队工资表来看，原告领取的工资数额为49080元，这一工资数额已超出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中确定的原告剩余工资45548元。那么就正常逻辑而言，在原告已领取了49080元工资的前提下，被告再出具“张怀利剩余工资45548元，先付25548元，其中550元为现金，25000元为银行转账，余款20000元待判决下发后付清”的文字材料不合常理。且在原告与被告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里，原告向被告主张拖欠工资款，被告没有否认这一事实，还曾说到“我承认你们是干活的，工资都没开全，人家不承认，上边不承认知不知道？”、“不是，我跟你说实话啊，就是那个钱吧，是咱大伙的，我把你们选出来，让你们取钱，把钱取回来，取回来大伙分，回来我要下一批，还是大伙分……”、“每个人临走时我不给你们开单了吗？张怀利你也没差吧，我也给你写单了吧，那个单可以做证据，可以拿那个单告我去”。文字材料签订后，被告亦履行了向原告银行转账25000元的约定，故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为符合生活逻辑，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具有高度盖然性。反观被告陈述，被告坚持辩称剩余20000元是原告给付其的工程损失赔偿款，给原告银行转账25000元是因为原告为回家方便，不想带现金，给其现金后，其转账给原告的。通观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内容表述逻辑清晰，通篇均是关于原告工资款的结算问题，并未涉及工程损失的赔偿款。如若20000元是工程损失赔偿款，文字材料上应表述清楚明确，以避免因约定不明的纠纷发生。虽被告证人李某表示原告张怀利给付了被告20000元工程损失赔偿款，其打印出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是为了让张怀利赔偿“人字梁”的损失，但其不能说明工程损失款20000元的清算依据。况且，如证人李某所言属实，那么在制作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时，目的明确为赔偿损失，那么该文字材料上没有出现赔偿损失的相关文字更为不符合常理。故鉴于被告的相关辩解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且不符合正常生活逻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可以作为被告尚欠原告工资的债权凭证，被告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存在。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的出勤天数为184天，工资总额为51520元，原告在庭审中没有异议，故原告的工资总额应认定为51520元（184天×280元），原告应结算的剩余工资为44568元（51520+100+500+448-6500-1500），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上的总工资数额及结算剩余工资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扣除被告给付的现金550元、银行转账支付的25000元，被告尚拖欠原告工资19018元。关于原告能否随时主张被告给付拖欠工资的问题。2019年1月6日文字材料中关于“余款20000元，法院判决下来给”的约定，该约定所附期限具有不确定性，约定无效，故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拖欠的工资款。另，如原告给被告造成工程损失，被告可另案告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怀利拖欠的工资1901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于鹏飞应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于鹏飞主张20000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干错活弥补上诉人的工程损失，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与上诉人主张的干错活予以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告知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在汉地阳光项目部领取了自己的工资一节。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及白某、张开鹏、李某到汉地阳光项目部领取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12月末，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付工资的字据是在2019年1月6日，且从该字据载明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总额、已支付的工资数额、尚欠付工资的数额及欠付的原因表述的清楚、确定，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资的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约定支付工资的条件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雇佣的人员，在雇佣期间提供劳务后，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应当及时的向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而不能因上诉人与发包方的经济纠纷使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且从涉案字据所载的内容看，“法院判决下来发给，全部结清。”，是上诉人就欠付的工资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而非是当事人双方对支付工资约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偿还拖欠的工资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鹏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于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