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春虎，男，196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永昌家园4幢。法定代表人：罗方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高作镇八里钢铁北路东侧瑞通钢市办公楼8588室。法定代表人：刘士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钱春虎、上诉人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春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邓辉，上诉人腾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蒋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春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腾远公司支付钱春虎劳务费1285368.58元及利息损失。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腾远公司支付钱春虎讨薪费用20000元。3、保全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暂定”部分的举证责任。“暂定”应理解为暂时已经确定，既然已经备注了暂定，说明这些项目确实存在。至于与最终结算面积、金额(如有)的差距应该针对不同的工程项目、结算方式等进行区分。1、实名拿工资60000元。该款项系春节期间工人均已停工回家，钱春虎应史善达等人要求重新包车将工人拉回工地所产生的差旅、工资等费用，该费用确实存在，不能因为注明“暂定”字样而否认其存在的真实性。若腾远公司认为该等费用不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若上诉人认为在已经确定的60000元基础上需要增加，应由上诉人提供额外证据。针对已经确定过的“60000元”内容的举证责任不应当再由上诉人承担。2、第5小项：最后第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120000元、第6小项：最后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25000元。如上述1所述，已经明确为补40工人一个月工人误工费、补带班所支付的费用，款项用途清楚，金额明确。若腾远公司否认，应由其提供相反证据，而不是由钱春虎在已经“暂定”的基础上进一步提供证据。工地施工的工人工资结算单已经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递交(先支付370000元)，可以对此进行合理解释。3、第8小项：机器77240元、第10小项：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86362元、1/2/3/4/5/6#S2/S3算料单工资141420元。如上“1”所述，应予以认定。况且，结算单中已经精确到个位数的结算金额应认定为双方合意的结果，且该等金额数字系史善达提供、填写。二、关于“暂定”部分的决算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建设工程鉴定意见书中无该项目，遂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1、关于(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案件所涉鉴定意见书。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因未进行结算而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依据鉴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这无可厚非。但上诉人与腾远公司间的结算不能参照于此，案涉工程系半拉子工程，项目1-3期总建筑面积约20万平方米，而上诉人实际施工2万多平方米就被迫停工、退场，除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产生的费用外，其前期投入的费用还包括：从该项目的洽谈、准备、项目落成所投入的前期费用所产生的退场费；上诉人被迫退场后，仍被扣押在项目现场上剩余套筒和扎丝材料及钢筋机器设备。既然是工程量的鉴定意见，那么上述退场费、剩余套筒、扎丝材料及钢筋机器设备也不可能出现在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施工工程量的鉴定意见书中。所以，工程量范围外产生的额外费用是不能以该鉴定书来确认的，更不能以该鉴定意见书来否定“暂定”项下内容。简而言之，不能以腾远公司未与宏泰公司就停工、误工、遗留设备等项目达成一致意见，而否认上诉人与腾远公司就上述内容达成的一致意见。2、史善达标注“暂定”的背景。《钢筋工班组结账单》系由史善达制作打印，但后因其考虑若未加任何注明，上诉人即可根据该对账单立马向劳动部门投诉要求支付劳务报酬，遂加注“暂定”二字。但“暂定”二字不是对该内容的否定，仅仅是腾远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人工资的时间。再者，“暂定”项对应的项目内容及金额是清楚的，且当时上诉人涉及的工程量已经全部完成，不可能再有工程量的增加；反而涉及的停工损失等，却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所以，“暂定”其实即“确定”，“暂定”项下内容即为实际发生的费用。三、关于“暂定”部分的其他印证。《钢筋工班组结账单》签订后，腾远公司为让上诉人平息工人催要工资之事，于2016年初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在腾远公司未支付的剩余劳务费1222361.1元中，先支付370000元让上诉人先支付下欠工人工资，不足地方由上诉人先垫付。上述合意经上诉人与腾远公司确认订有《工资单》、《承诺书》等书面材料，也即在2016年初腾远公司仍认可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至少为370000元。至此，可以明确腾远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劳务款项即为《钢筋工班组结账单》扣除已付款后的款项共计1285368.58元。四、一审法院认定讨薪费用明显偏低。基于同样的当事人及讨薪费用，案号为(2018)苏0324民初9036号判决书第16页第三项，判决支付案外人吴金生讨薪费用20000元，却判决支付给上诉人10000元，上诉人认为，至少也应支付讨薪费用20000元。腾远公司对钱春虎的上诉答辩：关于工程款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为12339.1元，认定无误，应该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款项主要为第六大项中的第四、五、六、七、八、十小项，该部分款项结帐当中均备注了暂定。顾名思义，就是双方并没有达成最终合意，是否存在相应的费用也不确定，或者说即便存在，金额是多少都没有确定。钱春虎目前也无法确认具体的计算依据标准，更没有其他证据对相应的款项予以佐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按照固定单价计价。在已经按照单价和面积记取了相应工程量的情况下，不应该再另行计取大额的人工费。关于退场损失、停工补偿等，钱春虎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关于损失，众所周知主张损失的前提必须是已经实际发生，但是钱春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确实已经产生了退场损失费40万元，其他的补人工这些款项在没有实际发生的前提下，更不应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的工程款中已经有一项是第五大项第四小项中的停工补偿费55万元。即便按照钱春虎的主张，把这些误工损失暂定的各种费用全部都算到这个项目里面去，总工程量仅仅也只有400万元，但是其中停工退场等损失的额度却超过了100万元，占到了1/3，是极度不合理的。钱春虎在上诉状中称，37万元的工人工资单可以证明2016年初腾远公司仍拖欠劳务费至少37万元，显然是与事实不符。首先，钱春虎提供的工人工资单37万元，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存在37万元人工工资，是已经包含在了所有的工程款里面的，并非钱春虎在上诉状中所指的停工补人工工资以及误工费等。因为工程款一般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固定单价结算。结算中已经有好多款项，比如说基础、钢筋、主体钢筋、地下室、车库等，这些都是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面积结算进去了。至于其中人工费、材料费分别是多少、如何支付，都是钱春虎与工人或者材料商之间的关系，与腾远公司无关。向工人支付工资是他应该承担的义务。对于腾远公司而言，只需要根据分包合同向他支付工程款即可。关于另外几项没有支持的机器77240元、剩余套筒及扎实材料863621元到6号楼的S2、S3料单工资14万元，钱春虎目前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既然备注了暂定说明双方没有达成合意。上诉状中称结算单中的金额数字是史善达提供并填写，与事实不符，表述内容不是史善达本人的口吻。一审法院并没有直接从实体上驳回备注了暂定所涉及的款项的诉请，而只是暂未支持，明确待钱春虎取得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之后，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实际影响他的实体权利。关于讨薪费用，钱春虎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更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不应该予以支持。讨薪费用本质上是属于主张损失，而主张损失的前提是实际发生。钱春虎提交的发票金额不足2万元，都是复印件，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有异议。对于讨薪费用的主张应该予以驳回。腾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钱春虎押金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改判驳回钱春虎的讨薪费用1万元。3、上诉费用由钱春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押金20万元及押金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钱春虎确实支付了押金，且上诉人已同意代为返还，构成了债务转移，从而认定上诉人需返还押金，系认定错误。钱春虎提供的证据“说明”中称20万元系钱春虎在项目前期借给章国东、黄小芳的借款，并非押金。钱春虎自起诉至今，甚至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在回答上诉人的提问“该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押金”时，也无法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无论是押金还是借款，各方均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首先，各方仅仅约定若代还后，则可追偿。但这不代表有代还的义务，各方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其次，项目前期的总包方为浙江萧峰建设，而非上诉人。章国东、黄小芳系浙江萧峰建设的人员，与上诉人无关。即便钱春虎将款项借给章国东、黄小芳，也是他们几个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再次，20万元款项并非小额，采用现金支付也不合理。钱春虎至今未提供借条、转账流水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上述借款。况且，该20万元明显不是押金，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需要缴纳押金，钱春虎本身就不需要缴纳押金。钱春虎主张该款项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各方并没有达成一个债务转移的一个合意。二、原审法院对于钱春虎主张的讨薪费用酌定1万元，系认定有误。讨薪费用实际上属于损失。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已实际支出。钱春虎针对腾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关于20万押金及利息的认定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庭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钱春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远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85368.58元及违约金428456.3元（自2015年1月25日起，以1285368.5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5%，暂计算至2016年5月25日，共计16个月；之后的利息自2016年5月26日起，以1285368.5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5%，计算至腾远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追讨工程款支出的交通、食宿等差旅费25000元。3.宏泰置业公司在欠付腾远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腾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泰公司将其开发的江苏省睢宁县瑞城名邸一期工程发包给腾远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本工程一期范围内除桩基、消防、电梯工程外所有图纸包含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4年12月12日，钱春虎与腾远公司睢宁瑞城名邸项目部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腾远公司将钢筋工程分包给钱春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内容为：（1）本工程范围内建筑结构施工图所示的钢筋工程，从基坑钢筋开始至工程竣工为止的所有钢筋工程，甲方及有关部门要求的变更联系单和增减的技术核定单所含的人工以及配合用工；（2）本工程范围内的所有钢筋加工、安装和清理，堆放等工程(包括塔吊基础)；（3）钢筋进场后，组织人员配合卸车，然后按各规格、型号分别堆放整齐、并插上明显标志牌；（4）浇砼时乙方应安排专人值班，并做好预制构件、墙体拉植筋的制作；（5）施工期间向场内的二次搬运(包括水平、垂直运输)；按规范要求及时提供每批钢筋的试验件；（6）做夜班照明的太阳灯由乙方自理，不得以没有太阳灯为由拒绝夜间施工；（7）施工期间班组长不得无故脱离现场，有事外出须经项目经理批准后方可外出；（8）本工程所有的二次结构的构造柱预埋筋应安装到位，若因钢筋预埋位置错位而引起的后果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费用。合同第六条约定了承包单价和工程款支付：1、乙方承包的钢筋工程地下室按吨位计算，按600元计算，±0.000以上部位按建筑面积计算42元/平方，地下室钢筋套管套丝(包括一切材料费)以直径25为基数，直径25的65元/个(直径25以上按25计算)，每下降一个等级直径，价格下调0.5元(一切易耗品和机具设备及材料卸运货，套管数量以乙方进到甲方仓库个数为淮)，电渣压力焊以5元/m按班组总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计算依据《江苏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8》或徐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测绘成果报告，工程量根据工程预算、项目部钢材进料单及班组配料单结合演算，钢筋损耗量控制在总量的1.5%之内，否则超出部分按采购单价的平均价计取直接从劳务费扣除乙方费用。2、付款方式：（1）本工程价款支付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支付节点、支付比例同期支付，每次领取的工程款优先支付班组人员的劳务工资；（2）工程主体封顶后，次月付到实际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5%，其余等中间结构验收合格六个月内付清；（3）春节付款双方协商支付。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加盖了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印章，并由时任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的史善达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钱春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但由于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产生纠纷，致使钱春虎班组停工。2015年1月25日，钱春虎与时任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史善达签订了钢筋班组建筑面积确认单一份，钱春虎施工工程款总额为3081543.7元。2015年11月28日，钱春虎与史善达又重新签订《钢筋结算单》一份，结算总价为4092361.1元，史善达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但对多项内容均标注了“暂定”、“平方暂定”等内容，并备注以前所有结账单全部作废。庭审中，腾远公司对结算单中的押金及利息、4-6#楼地下室钢筋量、实名拿工资叫人去开支、最后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费、最后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退场及损失费、机器、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1/2/3/4/5/6#楼S2、S3算料单工资持有异议，对其他项目工程款均予以认可。2016年春节前，因工人催要工资，钱春虎与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史善达签订了瑞城名邸项目部钢筋班工资单。另外，钱春虎向腾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本次上报的工资全部为本班组民工工资，无虚报、瞒报。在本次领取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后，钱春虎保证所领款项足额用于解决本班组工人工资，不私自侵吞、克扣。本班组春节前的农民工工资问题解决后，保证不再发生投诉、闹访、讨薪现象。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否则，自愿放弃后续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他本人承担。另查明：腾远公司因与宏泰公司对涉案睢宁瑞城名邸项目工程款产生争议，腾远公司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泰公司支付腾远公司“瑞城名邸”项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25702404元及其他项目。腾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苏民终16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项判决内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宏泰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履行义务，腾远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目前尚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腾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7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及具体工程款数额的认定；3.钱春虎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以及具体的数额；4.钱春虎主张的讨薪相关费用有无依据，应否予以支持；5.钱春虎的承诺是否生效，腾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6.宏泰公司的工程款有无付清，应否对钱春虎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钱春虎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所需要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腾远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腾远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钱春虎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关于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及具体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工程为半拉子工程，钱春虎仅施工部分工程，剩余工程已经由其他施工队施工，停工时双方没有固定交接届面，目前无法通过鉴定方式来确定工程款数额。史善达作为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具体管理人，其具有结算的权利，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其先后两次与钱春虎签订了钢筋班组建筑面积确认单和钢筋结算单，两份单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具有结算效力。结算单系由腾远公司方制作，其中押金、S1#楼基础钢筋、S1#楼套筒、4#、5#、6#楼工程量点工账等项目，结算时史善达未有备注暂定或平方暂定等异议内容，且腾远公司予以认可，依法予以认定。对于S1#楼主体钢筋、电渣压力焊、另补3.5元/㎡，三项费用虽然史善达备注了平方暂定，但腾远公司予以认可，也依法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结算单中备注暂定或平方暂定等存在争议的项目，“暂定”根据其字面意思应当理解为暂时确定。根据常理，既然史善达在这些项目上备注了暂定，那么就应当说明这些项目确实存在，只是由于其他原因，当时不能确定具体的面积或者数额，否则其完全可以划掉或者备注其他异议内容。所以不能简单的以结算不明为由，予以否定结算单的效力，如结合其他证据能够综合认定的部分，即应当予以支持。对该部分项目，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结算单中的押金利息。钱春虎主张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25个月，合计100000元。腾远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原来是由浙江萧峰公司承建的，黄小方和章国东都是萧峰公司的人员，与腾远公司没有关系，后来萧峰公司和宏泰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腾远公司才承接了这个工程。钱春虎主张的押金系钱春虎在项目前期借给黄小方和章国东的借款，腾远公司没有收到这个钱，也没有还款义务，一旦公司代黄小方和章国东还款，我们可以向黄小方和章国东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1月5日黄小方、章国东和史善达三人签订的书面说明，结合2015年11月28日钱春虎与史善达签订的结算单能够看出，钱春虎确实支付了该笔200000元的款项，腾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愿意代为返还，构成债务转移，腾远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押金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涉案说明中明确约定腾远公司应于2015年5月底前付清该款，但其至今未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说明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钱春虎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押金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腾远公司偿还后的追偿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予处理。2.关于结账单中的第三项4-6#楼第1小项：地下室（车库），钢筋用量为1438.164吨，单价为660/吨，金额为949188.24元，结算时史善达未有备注任何异议内容，应当视为其对该项内容予以认可。且根据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鉴定报告内容显示，睢宁瑞城名邸一期地下车库土建司法鉴定预算7项钢筋用量合计为1438.08414吨，与结账单用量基本一致，故该工程钢筋用量合理，依法予以确认。腾远公司抗辩鉴定意见钢筋用量仅为774吨，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结账单第六大项中的第4小项：实名拿工资60000元、第5小项：最后第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120000元、第6小项：最后第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25000元、第7小项：退场及损失费400000元、第8小项：机器77240元、第10小项：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86362元、1/2/3/4/5/6#楼S2、S3算料单工资141420元，史善达均备注了暂定，钱春虎主张这些费用均是史善达口头承诺支付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陈述相关费用的具体计算方法、标准和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了（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建设工程鉴定意见书，亦未发现与钱春虎主张的上述损失项目相关的鉴定内容，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暂不予以支持，钱春虎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目前能够认定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882339.1元（结算单总额4092361.1元-押金200000元-押金利息100000元-实名拿工资60000元-最后第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120000元-最后第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25000元-退场及损失费400000元-机器77240元-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86362元-1/2/3/4/5/6#楼S2、S3算料单工资141420元）。注：押金及利息单独计算。扣除已付款项2870000元，腾远公司还应支付钱春虎工程款12339.1元。三、钱春虎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以及具体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腾远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支付节点、支付比例同期支付，但由于涉案工程未有施工完毕，且腾远公司已经与宏泰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故腾远公司应当在结算后及时支付钱春虎工程款。腾远公司未有及时付款，应当支付钱春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5年1月25日，双方仅是对工程施工面积及部分施工项目进行确认，并非最终的结算，钱春虎主张自签订确认单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自2015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之日起计算。双方未有约定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确认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欠款数额1233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339.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腾远公司实际履行之日。四、钱春虎主张的讨薪相关费用有无事实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钱春虎亦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其主张25000元，证据不足。但考虑该项费用确有必要，且已实际支出，酌定支持10000元。五、关于钱春虎的承诺是否生效，腾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春节前，为催要工人工资，钱春虎向腾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在领取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后，不私自侵吞、克扣，不再发生投诉、闹访、讨薪现象。并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否则，自愿放弃后续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钱春虎本人承担。腾远公司抗辩目前宏泰公司资金未有到位，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钱春虎所作承诺内容系为一个整体，应当联系上下文内容通篇理解，不能割裂开来断章取义。钱春虎虽然确有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的承诺，但这应当是以领取到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为前提的，而腾远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部分款项，且至今未有支付，钱春虎也未有在相关主管部门领取到该部分款项，故钱春虎该项承诺的条件并未成就，腾远公司仍应支付钱春虎剩余全部工程款。六、宏泰公司的工程款有无付清，应否对钱春虎承担付款责任。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经确认并判决宏泰公司支付腾远公司“瑞城名邸”项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25702404元及其他款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宏泰公司欠款数额远远超出本案工程欠款数额，故钱春虎主张宏泰公司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春虎工程欠款12339.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1233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339.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春虎押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春虎讨薪费用10000元；四、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钱春虎其他诉讼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腾远公司拖欠钱春虎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2、腾远公司应否向钱春虎返还押金20万元。3、钱春虎主张的讨薪费用应否支持，金额如何确定。二审中，钱春虎申请证人袁某1、袁某2出庭作证。袁某1陈述，其是钱春虎的员工，在涉案工地项目做钢筋绑扎工。结算单第六项第五小项的最后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是因为资金紧缺，材料进不来，没法干，我们休息要走，史善达同意老板补给我们生活费，后来钱春虎发给我们的，按照一天100元，本人领了3000元。结账单第六项第四小项实名拿工资费用，是我们工人提前回家了，要求我们自己来拿工资，实名制，各人拿各自的，不允许代领。从家回到涉案工地，老板承担了包括餐饮费住宿费这些费用。钱春虎欠的工资在2015年全部付清了。停工离开工地时，机器全部在工地，材料扎丝，焊条，套管都在工地，走时项目部有看工地的。大约在2015年3月份左右，袁某1回工地拉机器和材料，没有拉走。现场人员说要维持现状，如果东西拉走了，影响销售房屋。现场机器有条子机器1台，切割机1台，电焊机2台，切断机2台，弯箍机2台，弯大料机器2台，套丝机3台，扎丝具体数额不清楚。证人袁某2证明，跟钱春虎干过钢筋工。施工时有一段时间停工了，因为对方没有材料，腾远公司承诺每人每天补助100元，钱是钱春虎支付的。回到家后，又通知到涉案工地来取工资，相关的餐饮费、住宿费是钱春虎支付的。腾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7条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钱春虎自起诉至今已经有四年了，之前每一次庭审都没有申请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证人证言不应该予以采信。二、对方证人认可是钱春虎的员工，是钱春虎找来到工地上干活的，和钱春虎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证言不应该予以采信。三、对方律师诱导询问，说明在庭前已经跟证人经过了充分的沟通。四、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是包工包料，我们只需要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向钱春虎支付工程款即可。五、停工之后，钱春虎应该及时的遣散工人，因为他有及时减损的义务，否则因此而扩大的损失，也应该由钱春虎来自行承担。结算单上已经有550000的停工补偿费，对方上诉主张的这一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六、剩余材料问题。我方和甲方宏泰公司诉讼案件判决中确认我公司2015年1月底就停工，5月份就已经发生了诉讼。我公司停工之后，所有的材料都在现场，钱春虎陈述说是甲方要维持现状，不让他们拉走。如果所有的材料在现场，肯定会在我们和甲方之间的案子当中体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另案中不存在这部分材料。故钱春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腾远公司拖欠钱春虎的工程款金额问题。钱春虎上诉认为结账单上“暂定”的实名拿工资60000元、最后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120000元、最后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25000元、机器77240元、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86362元和1/2/3/4/5/6#S2/S3算料单工资141420元及退场损失是真实的，应改判支持拖欠劳务费金额1285368.58元及利息损失。本院认为，结算单上备注“暂定”的款项，应视为代表腾远公司在结账单上签字的史善达已初步认可该笔款项，现因史善达下落不明导致无法核对，腾远公司亦不能举证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不利后果应由腾远公司承担。且二审中钱春虎又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上述“暂定”项目均是史善达承诺的费用或机器、材料损失，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故改判支持钱春虎主张的实名拿工资60000元、最后一次停工补40工人一个月人工120000元、最后一次停工补带班工资一个月25000元、机器77240元、剩余套筒及扎丝材料86362元和1/2/3/4/5/6#S2/S3算料单工资141420元，合计金额为510022元。加上一审认定的工程欠款12339.1元，腾远公司的欠款金额合计为522361.1元。对于退场及损失费400000元，因钱春虎不能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且腾远公司已经支付停工补偿费550000元，钱春虎再行主张40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腾远公司应否向钱春虎返还押金200000元的问题。在史善达签字确认的结账单上已明确认可押金200000元，故腾远公司应当向钱春虎返还。关于钱春虎主张的讨薪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该讨薪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上诉人钱春虎和腾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春虎押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和“被告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二、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春虎讨薪费用10000元”；和“驳回原告钱春虎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春虎工程欠款12339.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1233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339.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春虎工程欠款522361.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522361.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22361.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四、驳回钱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49元，由钱春虎负担15449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钱春虎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9元，由钱春虎负担10449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钱春虎负担300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