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61948747F，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70号3号楼。负责人：李稚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雄，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4月27日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职员，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4年7月28日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2年6月29日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宁博，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6619441139，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汇路32号。法定代表人：蒲保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青海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安全主管，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兰，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2年6月29日生，住西宁市。王贵因与张秀兰、青海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杨秀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秀兰赔偿下列损失：1.医疗费：1815元；2.后期治疗费：30000元；3.残疾赔偿金63030元；4.护理费：27437元；5.误工费：243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7.营养费：7910元；8.交通费：1659.6元；9.物品损失费：7499元；10.鉴定费：2280元；11.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共计187600.6元；二、杨秀华、瑞达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杨秀华、瑞达公司、张秀兰、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承担。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广雄、赵军，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军，张秀兰及其代理人索宁博，王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2019年10月12日，张秀兰驾驶×××号丰田牌出租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与同仁路交叉口处，将行走在人行横线处的王贵撞伤造成交通事故。随后王贵被送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事故造成肝挫伤血肿、右胫骨平台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等多处伤情。王贵经治疗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78868.32元（太平洋财保青海分公司先行垫付10000元，张秀兰垫付68868.32元）。出院医嘱为：低脂饮食、加强营养、卧床休息，预防术后血栓、压疮及坠积性肺炎的发生。定期复查腹部cp及胸片，不适随诊。王贵出院后复查花费医疗费1815元。2.2019年10月12日，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西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第6301044201900014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秀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王贵无事故责任。2020年1月2日该交警大队出具“事故发生后，行人王贵个人物品华为手机一部、手表一条（品牌不详）同时受损”的《情况说明》。3.2020年2月26日，经王贵申请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作出青正信司鉴所[2020]临检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贵系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其遗留的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王贵的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此次鉴定费用为2280元。4.王贵住院期间，张秀兰聘请西宁城西吉阿莲情缘家政服务所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共垫付护理费15840元。并在王贵住院期间垫付伙食费526元。花费600元在青海双发商贸有限公司为王贵购买轮椅、拐杖。西宁城西吉阿莲情缘家政服务所、青海双发商贸有限公司、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中康餐厅分别出具用餐收据和购物发票。5.2020年4月10日，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证实王贵住院期间及截止至2020年4月10日均需二人陪护。庭审中对于护理费用王贵提交何克兰与青海怡卓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卡流水明细》《工资表》及《青海怡卓商贸有限公司证明》，证明何克兰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员一职，从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7284.84元。在丈夫王贵住院期间请假73天被扣除工资薪金。但未提交陪护人员连续三年工资证明、完税证明及因陪护造成的扣发工资证明，其工资表中月工资金额与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月工资额不一致。王贵就其误工费提交西宁鸿孚广告有限公司《工作证明》《扣发工资证明》及《劳务合同》各一份，证明其系该公司员工，从事杂工一职，月工资3600元，自2019年10月至今停发王贵工资。6.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疾病证明书》一份，证明王贵尚需进行肝部及骨折部位二次手术，肝挫伤住院治疗费用为5000元，骨折部位手术费用为25000元。2020年5月29日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骨科出具《手术费用证明》，证实王贵骨折部位二次手术费用为15000元。同日，肝胆胰一科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王贵因车祸致肝挫伤血肿需后期诊疗费5000元左右。7.×××“丰田”牌出租车车辆行驶证上车辆所有人为杨秀华、瑞达公司。2015年12月10日，杨秀华与青海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瑞达公司对该车提供有偿服务，杨秀华及其雇佣司机在营运中发生违章或交通事故，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一切责任及产生的赔偿费用均由杨秀华承担。8.2016年1月15日，张秀兰与杨秀华签订《车辆租赁大包合同》，约定：杨秀华将其×××号“丰田”牌出租车一辆租赁给张秀兰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6年1月15日至2024年1月15日；每月租金5000元；在承包期内，该车所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后果均由承包方张秀兰承担……。截止诉前张秀兰足额支付承包费给杨秀华。9.2019年1月3日张秀兰出资由瑞达公司在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为×××号“丰田”牌出租车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5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4日24时止。被保险人均为瑞达公司及杨秀华。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投保人签章处仅有瑞达公司公章，未有杨秀华签名”。10.王贵就其主张的华为手机损失，提交2018年6月27日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机打发票及王贵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小桥大街支行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各一份，证明其事故中受损的手机系2018年6月27日从苏宁易购公司购买的华为Mate10，购机金额为3599元。但其主张的手表损失未提交手表价值证据，仅在一审庭审时提交手表原物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太平洋财保青海分公司能否以“张秀兰事发时不具有营运资格证”为由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王贵各项诉求能否成立。一、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张秀兰驾驶×××号丰田牌出租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与同仁路交叉口处，将行走在人行横线处的王贵撞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已经道路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秀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王贵无事故责任。因×××号肇事车辆在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王贵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赔付的损失，由侵权人张秀兰赔付（张秀兰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鉴于杨秀华、瑞达公司系×××号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享有管理职责，应对张秀兰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太平洋青海分公司能否以“张秀兰事发时不具有营运资格证”为由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首先瑞达公司与太平洋青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瑞达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内容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针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其次，事发时张秀兰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准予驾驶涉案车辆类型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主张其不具备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中“无驾驶从业资格证和其他必备的从业证书”，但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提供的责任条款并未注明从业资格证和其他必备的从业证书的具体含义及范围，亦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应取得何种证书，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根据上述条款内容认为张秀兰事发时不具备从业资格证和其他必备的从业证书，没有法律依据；另，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仅在其事先打印的投保人声明处要求投保人盖章，难以认定其就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和其他必备的从业证书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并未有杨秀华的签名，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青海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王贵各项诉求能否成立。诉前王贵已自行委托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作出《鉴定意见书》，故王贵主张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均按照该鉴定意见中位数支持。1.医疗费80683.32元（住院期间医疗费用78868.32元、出院后医疗费1815元，其中太平洋财保青海分公司先行垫付10000元、张秀兰垫付68868.32元），均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关于太平洋青海分公司辩称，王贵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其中部分金额系王贵刷西宁市职工医保卡支出，不应再重复主张的意见，因医保卡中金额也系王贵个人财产，刷医保卡购买药物，也系王贵个人财产损失，故该辩称不予采信。2.后续治疗费30000元，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虽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证明王贵尚需进行肝部及骨折部位二次手术，肝挫伤住院治疗费用为5000元，骨折部位手术费用为25000元。但该院骨伤科及肝胆胰一科于2020年5月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及《手术费用证明》，故王贵后续治疗费支持20000元，如有不足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诉。3.误工费24360元，根据“误工期为120-180日”的鉴定意见，误工期限按照中位数150天支持。结合王贵提交的《扣发工资证明》及本人从事杂工一职的实际情形，与《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工资指导价位》工资水平相当，应支持3600元/月/30天*150天=18000元。4.护理费27437元，根据“王贵护理期为60-90日”的鉴定意见及护理证明，护理期按照中位数75天、护理人数按照两人计算。因王贵爱人何克兰提供的工资证明与银行流水无法相互印证，故何克兰的护理费结合其销售员职业参照《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工资指导价位》销售人员平均工资4460元/月标准支持；另一位护理人员工资参照《2019年西宁市部分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生活照料服务人员平均工资3020元/月，实际支持4460元/月/30天*73天+3020元/月/30天*75天=18402.67元（但应扣除张秀兰已垫付的护理费15840元）。5.交通费1659.6元，王贵将当庭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撤回，希望法庭酌情判定。根据王贵伤情及三次复诊的情形，该诉求酌情支持2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7920元，根据王贵营养期为60-90日的鉴定意见，营养期按照中位数75天计算，应支持75天*70元/天=52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9.伤残赔偿金630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鉴定费2238元，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11.残疾器具费600元（张秀兰垫付），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12.财产损失7499元，其中手机损失金额，王贵对此提交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又提交购买手机票据及银行流水明细，证实王贵确于2018年6月27日购买价值3599元手机一部，因此次事故受损。鉴于手机系电子设备，有折旧值，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电子设备为3年”之规定，王贵手机购买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0月12日事故发生日，折旧后价值为：3599-3599/360*3*462天=2059.43元，该价值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王贵主张的3000元手表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手表购买日期、购买价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贵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手表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故该诉求不予认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王贵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80683.32元、伤残赔偿金6303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8402.67元、误工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38元、残疾器具费600元、财产损失2059.43元，以上共计212073.42元（未扣除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张秀兰垫付医药费68868.32元、护理费15840元、伙食费52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一、由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王贵伤残赔偿金6303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8402.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102232.67元，其中85792.67元支付王贵，16440元支付张秀兰；二、由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贵住院期间医药费68868.32元、出院后医药费181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财产损失59.43元，共计97602.75元，其中28208.43元支付王贵，其余69394.32元支付张秀兰；三、张秀兰赔偿王贵鉴定费2238元；四、杨秀华、瑞达公司对张秀兰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贵要求张秀兰、杨秀华、瑞达公司、太平洋青海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手表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2026元，由张秀兰、杨秀华、瑞达公司负担。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上诉称：张秀兰肇事时，涉案车辆处于无从业资格证件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情形，且太平洋青海分公司也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王贵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秀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瑞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秀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青海分公司并未提交其所主张载有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其所提交的保险单亦未载明免责条款，其陈述称保险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应直接引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条款，但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青海分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卓群书记员 马晓瑞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