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欣，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葵，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李启欣的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葵，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宏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06号地下一层01房。法定代表人：林志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瑜，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健，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传华，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广芪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弼塘东二街22号内自编12号第七层（711室）。法定代表人：欧晓东。原审第三人：李腾飞，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戚演嫦，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上诉人李启欣、蔡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宏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宏新公司）、蔡传华、佛山市广芪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广芪通公司）、李腾飞、戚演嫦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启欣、蔡葵上诉请求判令：1.确认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0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属李启欣、蔡葵所有；2.蔡传华协助、配合李启欣、蔡葵办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0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的产权过户登记。事实与理由如下：李启欣、蔡葵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日，李启欣与佛山市南海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驰天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0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在该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处签署了蔡传华的名字（系蔡葵的亲弟弟），并按指模。李启欣、蔡葵借用蔡传华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李启欣、蔡葵为实际的买受人，现房屋由李启欣、蔡葵居住，该房屋购房款、税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煤气费等与房屋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李启欣支付。因此，该房的实际权属人系李启欣、蔡葵。被上诉人宏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启欣、蔡葵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李启欣、蔡葵提出的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原审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要求过户登记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第二，由于涉案房屋只是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既未登记在蔡传华名下，也未登记在李启欣和蔡葵名下，李启欣、蔡葵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也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涉案房屋预售登记的购房人是蔡传华，李启欣、蔡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管部门的登记错误，也未向房管部门申请任何纠正所有权人的登记。因此，涉案房屋的准物权人是蔡传华，也就是宏新公司的被执行人，宏新公司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要求查封和处置被执行人蔡传华的房产。第三，李启欣、蔡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蔡传华之间有借名买房的合意，即便是由李启欣、蔡葵交付了涉案房屋的房款，但由于涉案房屋的准物权人即预售登记的购房人登记为蔡传华，故此也只能推断出李启欣、蔡葵将房屋赠与蔡传华的意思表示，而无法得出双方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第四，即使李启欣、蔡葵和蔡传华确实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该合议也仅在其双方内部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李启欣、蔡葵对此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其请求权不足以对抗宏新公司的强制执行的债权。且，按照其借名买房的合意，李启欣、蔡葵是为了规避购房政策而特意将房屋登记在蔡传华名下，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当为房屋不能过户承担相应的风险。被上诉人蔡传华、原审第三人广芪通公司、李腾飞、戚演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李启欣、蔡葵于2019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停止对李启欣、蔡葵所有的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确认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属李启欣、蔡葵所有；3.蔡传华协助、配合李启欣、蔡葵办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的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新公司、蔡传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原告宏新公司与被告李腾飞，蔡传华、戚演嫦、广芪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腾飞偿还宏新公司借款利息16740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腾飞偿还宏新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腾飞支付宏新公司律师费7500元；四、宏新公司对处理抵押物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中信山语湖花园天竺路5号房的所得价款上在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广芪通公司、戚演嫦、蔡传华，对上述判决第四项未获清偿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李腾飞追偿；六、驳回宏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依宏新公司申请以(2016)粤0111执340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查封被执行人蔡传华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的房产。2017年2月20日，并作出(2016)粤0111执3400号执行裁定书，因广芪通公司、戚演嫦、蔡传华对变现抵押房产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中信山语湖花园天竺路5号房后未获清偿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李腾飞名下房产均为其他法院查封，原审法院轮侯查封，经协调未能启动变现程序，故无法以本案对蔡传华名下房产实施强制变现处理；本案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遂裁定：（2016）粤0111执3400号案终结执行。2018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依职权对上述案件以(2018)粤0111执恢218号恢复执行。2018年9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执恢218、79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蔡传华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2018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依法继续查封该房产。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李启欣、蔡葵以涉案房屋系两人借用蔡传华的名义购买，两人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由，对原审法院裁定查封、拍卖涉案房屋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拍卖。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粤0111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启欣、蔡葵的异议请求。李启欣、蔡葵于2019年9月20日签收上述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登记的买受人为蔡传华，用途为住宅，预售许可证号为南房预字第××号，合同登记时间为2014年8月7日，该房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原审再查明，李启欣与蔡葵之间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蔡葵与蔡传华为姐弟关系。2014年5月7日、7月21日，李启欣向驰天公司分别转账支付80000元、400000元。李启欣与蔡葵提交落款为蔡传华、驰天公司，签署日期为2014年8月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802008102）记载：买受人蔡传华向出卖人驰天公司购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永安路41号凯业名都5座303房，总价款515121元。合同落款蔡传华签名处同时印有指模。2016年1月18日，驰天公司开具上述房产售房款的发票，付款方记载为蔡传华，金额为515121元。佛山市南海区地方税务局狮山税务分局于2016年11月7日分别开具契税、印花税《税收完税证明》记载的纳税人名称均为蔡传华。2018年11月18日，凯业名都物业服务中心开具证明，证实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公共水电分摊费一直由李启欣支付，该房现入住的是李启欣。李启欣另行提交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水费和煤气费由其账户支付。2018年12月3日，李启欣、蔡传华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痕迹鉴定及文书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痕迹鉴定意见书》、《文书鉴定意见书》，分别记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802008102）第10页“买受人（签章）：蔡传华”处的指印是李启欣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买受人（签章）：”处“蔡传华”签名字迹是李启欣所写。2018年11月27日，李启欣、蔡葵以蔡传华为被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房屋归李启欣、蔡葵所有；2.蔡传华协助李启欣、蔡葵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将该房产不动产权登记于李启欣、蔡葵名下；3.确认李启欣、蔡葵享有合同编号201408020081102的《商铺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该案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24184号，宏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李启欣提交证据证明其在303房购买时名下已经登记有两套房产，受到佛山市限购政策的影响，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蔡传华签章处的指印实际为李启欣所捺，蔡传华对李启欣、蔡葵主张的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李启欣、蔡葵主张303房是其借用蔡传华的名义由其出资购买的事实予以采信。……李启欣、蔡葵根据借名合同取得的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借名合同约定的条件下要求被借名人蔡传华协助将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该院判决：驳回李启欣、蔡葵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在明确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时，还可以就其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提出确权之诉，除此之外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本案中李启欣、蔡葵要求蔡传华协助、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对李启欣、蔡葵的该项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起诉，就此不再另行出具裁定书。对于李启欣、蔡葵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涉案房屋目前只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属于预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涉案房屋现在既未登记在蔡传华名下，亦未登记在李启欣、蔡葵名下，李启欣、蔡葵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启欣、蔡葵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李启欣、蔡葵主张其与蔡传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李启欣、蔡葵。对此认为，即使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借名买房的约定属实，该约定只在双方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李启欣、蔡葵并不能据此直接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对蔡传华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不足以对抗宏新公司享有的强制执行的债权。其次，涉案房屋未登记至李启欣、蔡葵名下，是两人为规避购房限购政策所导致，李启欣、蔡葵在主观上是故意的心理，过错在于李启欣、蔡葵，其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据此，李启欣、蔡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2月18日判决如下：驳回李启欣、蔡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00元，由李启欣、蔡葵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启欣、蔡葵是否有权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是否有权诉请排除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经房管部门确认预售登记在蔡传华名下，而蔡传华经生效判决确认对宏新公司负有借款债务的连带清偿义务而未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作为蔡传华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合法有据。李启欣、蔡葵以涉案房屋系其借用蔡传华名义购买并登记在蔡传华名下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据此主张其有权排除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即使李启欣、蔡葵主张的借名购房属实，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成立的也是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李启欣、蔡葵据此就涉案房屋享有的也仅是请求蔡传华履行出借人义务的债权，该债权不应优先于宏新公司的债权得到保护。同理，涉案房屋现预售登记至蔡传华名下系借名购房合同的实际履行所致，也符合李启欣、蔡葵作为借名一方当事人的意愿，李启欣、蔡葵应当在条件成就时通过请求蔡传华履行出借人义务获得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故李启欣、蔡葵基于借名购房合同关系直接诉请确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驳回李启欣、蔡葵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启欣、蔡葵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李启欣、蔡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