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一段67号。负责人：桑增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朋，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泽，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丽，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以下简称农行辽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柏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辽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朋、王萌泽，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辽阳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柏丽偿还农行辽阳分行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3，019，825.68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本息合计3，989，825.68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诉讼相关费用由柏丽承担。二审庭审中农行辽阳分行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对柏丽名下的抵押房产，即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建筑面积482.08平方米。位于太子河区综合楼（4-4层）建筑面积440.25平方米的房屋，在上诉请求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事实和理由：该贷款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的债权类资产，农行辽阳分行通过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符合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柏丽于2004年12月21日与农行辽阳分行下属单位太子河支行签订一份《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2号，借款49万元，用途为：房屋装修，于2005年11月20日到期。柏丽用其名下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一处，建筑面积482.08平方米，作为抵押，并于辽阳市太子河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柏丽于2005年3月22日与农行辽阳分行下属单位太子河支行签订一份《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辽太）农银个借字（2005）第0002号，借款48万元，用途为：个人生产经营（购货），于2006年3月20日到期。柏丽用其名下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综合楼（44层）一处，建筑面积440.25平方米，作为抵押，并于辽阳市太子河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贷款到期后，经农行辽阳分行有关人员多次催要，柏丽至今未还。2008年11月，上述贷款作为不良贷款剥离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继续管理。农行辽阳分行于2016年7月11日向柏丽签发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柏丽在此通知书上签收。农行辽阳分行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下发《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该《通知》第一条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所述：“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规定》第十条为：“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由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催收不良资产时享有的权利，农业银行在管理、清收、处置财政部委托资产时也同样享有。即可通过在省级有影响的报刊上发布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催款公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无需债务人下落不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判决驳回农行辽阳分行要求柏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故请法院撤销(2020)辽10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柏丽偿还农行辽阳分行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3，019，825.68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柏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庭审中，农行辽阳分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要求还款付息的贷款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的债权资产。农行辽阳分行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或中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农行辽阳分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抵押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随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农行辽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柏丽偿还农行辽阳分行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3,019,825.68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本息合计3,989,825.68元及待还清借款时新孳生的利息；要求柏丽名下抵押资产优先偿还农行辽阳分行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柏丽签订(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2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柏丽因装修借款49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12月13日至2005年11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7.254%，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柏丽用其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82.08平方米、房产证号30509007-2营业室一处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2004年12月21日，柏丽在借款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字。2005年3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柏丽签订）辽太)农银个借字(2005)第0002号《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柏丽因购货借款4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5年3月22日至2006年3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7.254%，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柏丽用其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40.25平方米、房产证号30××77综合楼一处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2005年3月29日，柏丽在借款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字。另查，2008年11月18日，农行太子河支行将柏丽该贷款剥离、监交给农行辽阳分行。后因公司上市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2016年7月11日，柏丽在农行辽阳分行向其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处签字。2017年3月3日，农行辽阳分行在辽宁法制报上对柏丽进行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柏丽签订的(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2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和）辽太)农银个借字(2005)第0002号《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其他规定，应为有效。柏丽提供的抵押物已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将所涉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抵押权有效设立。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按约发放了借款970，000元，柏丽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农行辽阳分行主体问题，现该债权农行太子河支行已经监交给其上级机关农行辽阳分行，农行辽阳分行于2016年7月11日向柏丽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柏丽已签收，故农行辽阳分行对该债权享有请求权及优先受偿权。关于柏丽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情形有：……（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结合本案，柏丽于2016年7月11日在农行辽阳分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收，虽然农行辽阳分行于2017年3月3日刊登公告，但是柏丽并非下落不明，刊登公告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四），因此诉讼时效从2016年7月11日发生中断，我院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农行辽阳分行起诉材料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农行辽阳分行主张的请求权及优先受偿权，均已丧失胜诉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农行辽阳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证据5、《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上述证据已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1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柏丽签订(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2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3、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13日起至2005年11月20日止，如有变动，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六条约定，（2）按规定对甲方逾期的本金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罚息。2004年12月21日，柏丽向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出具借款凭证（编号AF0046559），记载借款日期2004年12月21日，到期日期2005年11月20日，借款金额49万元。2004年12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就柏丽所有的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82.0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号30509007-2）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2005年3月22日，柏丽（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乙方）签订的（辽太）农银个借字（2005）第0002号《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第一条规定，3、借款期限自2005年3月22日起至2006年3月20日止，如有变动，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八条约定，（2）按规定对甲方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叁点零贰贰伍计收逾期利息。2005年3月29日，柏丽向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出具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2005年3月29日，到期日期2006年3月20日，借款金额48万元。日期为2003年1月27日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村镇字第293号）表明，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新华分理处与柏丽约定，将柏丽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40.25平方米（房产证号30××77）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新华分理处。该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村镇字第293号）注明：有效期延自2005年3月22日至2006年3月20日止。其上加盖有“辽阳市房产产权产籍管理处房屋权属登记专用章”。2020年6月28日，财政部辽宁监察局出具辽局证字【2020】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辽宁分行2020年度）中列示的贷款本金余额及对应权利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表中包含案涉贷款。二审庭审中，农行辽阳分行向本院明确其一审起诉请求中未主张复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中规定，财政部驻辽宁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有权证明债权资产为财政部委托资产。根据辽宁监察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可以认定，案涉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规定，法院审理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件所发布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答复、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的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前述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农业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对案涉贷款进行公告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农行辽阳分行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柏丽抗辩即使报刊公告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因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已经明确了债权总额，本案诉讼请求中超出“贷款余额”部分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中的金额为案涉贷款的本金数额，在该公告首部，债权人已经明确“清单仅列明截止2016年12月30日的本金余额，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可见，农行辽阳分行已经在公告首部明确了对全部贷款本息进行催收，仅是未将相应利息数额计算出来而已。据此，债务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农行辽阳分行主张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农行辽阳分行于二审中明确一审诉讼请求中未主张复利，故本院对农行辽阳分行二审上诉请求中复利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柏丽抗辩农行辽阳分行对案涉抵押财产的抵押权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的诉讼时效与主债权一致。本案中，因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农业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二、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7.2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自200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贷款利率的50%，即年利率3.627%给付逾期利息；三、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7.2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自200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叁点零贰贰伍给付逾期利息；四、柏丽如不能履行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有权对柏丽所有的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82.0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号30509007-2）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权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柏丽如不能履行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有权对柏丽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太子河区440.25平方米（房产证号30××77）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三项确认的债权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8元，均由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侯冀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宫从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