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3号（2）C801-C815房。法定代表人：林楚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榆，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邰鲁寅，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琼，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佩莹，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15号科兴科学园D3栋1303。法定代表人：林楚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榆，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邰鲁寅、原审被告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104民初186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邰鲁寅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邰鲁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作结算书》签署的真实情况是，双方就《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中有争议部分结算款的协商处理及对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继续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故立此为据。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签署后，整个合作期限内，邰鲁寅没有提供任何结算资料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进行分成款的结算。2019年4月中旬，邰鲁寅带一包工头前来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办公室，称有合作服务费234680元没有结算，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立刻付款。因邰鲁寅没有提供任何的结算凭证，双方对邰鲁寅提出的结算金额是存有争议的，实际上，邰鲁寅至今也没有向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提供过结算凭证。邰鲁寅称要结算工程款给包工头需急于用钱，经协商，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同意结算98565.6元用于了结该争议，同时要求剩余争议款项136114.4元需要在以后的业务合作中的分成款内支付。邰鲁寅同意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提出的该合作方案，故双方签署《合作结算书》以作凭证。《合作结算书》签订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依约向邰鲁寅结算了约定的款项，邰鲁寅也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员工梁某、林某清、罗某等相谈合作事宜。但2020年3月，邰鲁寅突然以双方合作期限届满为由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结算136114.4元。邰鲁寅的要求明显违背《合作结算书》的约定，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认为《合作结算书》的结算约定有失公允，应依法予以纠正。二、邰鲁寅于2020年1月9日、1月16日仍然在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商谈合作事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一直没有合作的情况。邰鲁寅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立刻进行结算的要求违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邰鲁寅的违约请求有违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正。《合作结算书》已明确约定了136114.4的支付是附有条件的，并非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单方义务，故邰鲁寅无权直接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支付该款项。邰鲁寅为结算尾款，更分别于2020年1月9日、1月16日期间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员工罗某商谈合作事宜。但2020年3月，邰鲁寅无故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立刻进行结算的要求违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邰鲁寅的违约请求有违法律规定，所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邰鲁寅辩称：一、《合作结算书》是对《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项下邰鲁寅应获得分成款余额的确认，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按照《合作结算书》的约定向邰鲁寅支付剩余分成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的约定，邰鲁寅有权获得其推荐及转化的“最强大脑集训营”客户营业收入的30％作为分成款。“最强大脑集训营”项目结束后，经对账邰鲁寅应获得分成款为437580元，经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林楚群向邰鲁寅转账202900元，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尚未向邰鲁寅支付的分成款余额为234680元。因此，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称《合作结算书》是就《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中有争议部分结算款的协商处理并无事实根据。相反，《合作结算书》是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对邰鲁寅应得分成款余额为234680元的确认，在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已按照《合作结算书》的约定向邰鲁寅支付98565.6元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应支付剩余136114.6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双方自《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并未开展新的合作，且无开展新合作的可能，一审法院判决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按照《合作结算书》约定向邰鲁寅支付剩余分成款项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合作结算书》约定剩余58％分成款即136114.6元在双方以后合作中在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业务分成款里支付是对付款时间的安排，即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先支付42％后支付58％。而并非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所主张的必须进行合作业务，或如双方未再开展合作，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便不再支付剩余的分成款。因此，即使双方以后无合作的，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仍应按照《合作结算书》的约定向邰鲁寅支付剩余58％的分成款。其次，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在《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项下的“最强大脑集训营”合作后，不再开展夏令营招生业务，而是转而开展线上速学派平板招生产品业务，显然与双方原合作的业务模式不同，双方也无合作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视为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合作结算书》是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对尚余234680元分成款未结算给邰鲁寅的确认，《合作结算书》中约定58％分成款在以后合作的分成款中支付是对付款时间的安排，因双方自《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后未再开展过业务合作也无继续合作的可能，一审法院判决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向邰鲁寅支付剩余的分成款136114.6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新思维公司述称，同意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意见。邰鲁寅一审诉讼请求为：1.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立即向邰鲁寅支付拖欠的合作服务费136114.40元；2.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向邰鲁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6114.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赔偿给邰鲁寅造成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担保费损失2000元；4.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邰鲁寅（乙方）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甲方）签订《新思维教育联合招生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在协议合作期限内进行联合招生合作，联合推广“最强大脑集训营”，产品价格为9800元/人；乙方直接推荐及组织客户参加由甲方举办的“最强大脑集训营”观摩会，经过甲方转化获得收入，乙方获得营收的30%作为分成；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合同自解除或终止之后失效，但合同失效后不影响一方向另一方追偿本协议履行期间产生的欠款及各项合理费用，亦不影响守约方向违约方追究其他违约责任；等等。案外人林楚群（同时为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及新思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3月6日、3月15日、3月16日、4月27日、6月26日向邰鲁寅支付3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0元、102900元，合计202900元，留言分别为“渠道分成”“分成”“渠道款”“合作分成款”。邰鲁寅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签订《合作结算书》，内容为：邰鲁寅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在2018年初开展冬令集训营的业务合作，合作方邰鲁寅提出合作服务费有234680元未结清，经双方协商，本着长期合作的大局出发，对合作服务费用234680元的结算方案为：其中按费用的42%（金额98565.6元）按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正常报销流程申报支付，剩余58%（金额136114.6元）在以后业务合作中，在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业务分成款里支付。本次结算款98565.6元，由邰鲁寅代表的广州鼎盛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和结算。据邰鲁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总经理梁某分别于2019年11月20日、11月27日和12月2日向邰鲁寅发送支付结算款的电子回单并在12月2日告知邰鲁寅“98565.6元分成款已经结算完”，邰鲁寅予以确认并提出商量剩余部分解决方案，梁某称已与小林总（即林某清）沟通过，让邰鲁寅直接与林某清联系。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及签订《合作结算书》后，至一审庭审时未再进行过相关业务合作。邰鲁寅表示因为现在双方业务模式不一致，所以已无法开展合作。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则表示是邰鲁寅一直怠于与其公司开展合作。另，2020年4月15日，邰鲁寅（甲方）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因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委派律师担任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基础律师费5000元，后期律师费按照甲方收回款项的20%支付；等等。邰鲁寅为此向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事务所亦开具相应的发票。邰鲁寅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名下合计价值150552.4元的财产。邰鲁寅为此支付财产保全受理费1272.76元，及向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邰鲁寅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合作结算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确定新思维广州分公司需向邰鲁寅支付的234680元合作服务费，其中42%即98565.6元由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支付给广州鼎盛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剩余58%即136114.6元在双方以后业务合作中在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业务分成款里支付。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已履行上述98565.6元的付款义务，但双方自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至今没有再开展过相关业务合作，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双方将再开展业务合作，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给邰鲁寅，有失公允，应视为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邰鲁寅诉请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支付余款136114.6元及支付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结算书中没有约定余款136114.6元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利息应自邰鲁寅提出本案主张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作为新思维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新思维公司对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邰鲁寅委托律师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委托他人提供担保产生的服务费均不是必然的经济损失，因此邰鲁寅要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新思维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和担保服务费2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邰鲁寅支付136114.4元。二、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邰鲁寅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止，以136114.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本案财产保全费1272.76元，由邰鲁寅负担122元，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负担1150.76元；该费邰鲁寅已预付，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邰鲁寅迳付财产保全费1150.76元。四、新思维公司对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邰鲁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6元（邰鲁寅已预付），由邰鲁寅负担80.5元，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负担1575.5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为微信聊天截图（2020年1月9日至4月7日），证据2为微信聊截图（2019年1月17日），证据3为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1月21日-24日），证据4为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1月28日），证据5为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2月26日），证据6为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12月2日），证据7为《速学派英语人工智能学习机项目大V合作合同（2019年12月）》，证据8为《速学派英语智能学习机项目区域独家代理合作合同（2020年5月）》，证据9为《速学派英语智能学习机项目个人代理合作合同（2020年6月）》，证据10为《速学派英语智能学习机项目区域独家代理合作合同（2020年7月）》，证据11为《深圳公司采购新思维集训营课程合作协议（2020年8月）》。证据1拟证明双方当事人2020年1月9日、1月16日仍在商谈合作事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一直没有合作的情况；证据2-6拟证明《合作结算书》签订的过程、234680元合作服务费分为42%、58%的原因及58%款项在双方以后业务合作中的业务分成款里支付原因；证据7-11拟证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业务发展良好，双方当事人间存在继续合作的条件和可能。邰鲁寅质证意见：这些不是新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但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一审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说的是速学派的产品，不是之前合作的产品，不能证明双方就新的合作达成一致。虽然结算书说剩余的58%在以后业务合作支付，如果双方没有达成新的合作，那还是要支付的。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确认。双方部分合作款都是在2017年到2018年之间，梁某不清楚双方的合作，此前项目对接人没有留下交接资料，是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内部没有保管好资料。证据5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这是梁某和林某清之间的聊天记录。邰鲁寅只是到公司正常催款。证据6真实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确认。确认9万多元已结算，还需说明剩余58%是要支付，只是说没有达成支付条件。证据7-1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确认，这些是2019年12月、2020年7、8、9月才开展的项目，是新思维广州分公司与其他人的合作项目，而不是与邰鲁寅的合作项目，双方没有合作的基础。且不能证明没有合作，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就不需要剩余58%的款项。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内容概要为：梁某现任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副董事长。2019年1月17日与邰鲁寅对接合作服务费结算事宜，邰鲁寅提出有25万元款项没有结算，经公司财务无相关款项。邰鲁寅说是2018年应结款，但在2018年12月与其对接的员工已离职，且无相关交接材料，遂要求邰鲁寅提供其他材料核查款项。因邰鲁寅一直未提供，该款项实际上一直未结算。后来邰鲁寅说急需钱，并带着一个包工头来公司闹事，其后邰鲁寅直接找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旭敲定《合作结算书》。随后公司确认并结算9万多元款项，剩下的在后续合作的基础上再讨论13万余额的问题。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确认欠邰鲁寅20多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邰鲁寅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签订《合作结算书》，且其中42%即98565.6元新思维广州分公司已支付给邰鲁寅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作结算书》中约定的剩余58%即13114.6元，在未开展新的合作情况下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是否需支付给邰鲁寅。本案二审中，新思维广州分公司虽称13114.6元款项支付的前提是在双方后续有业务合作的基础上，在新的业务合作中以分成款的形式结算，且双方后续一直可以合作。但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该主张。目前双方已无合作的基础和共识，邰鲁寅请求新思维广州分公司支付原合作款项的余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136114.6元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思维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穆 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宏淼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