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刘二堡镇河北街。法定代表人：杨作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娟，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庚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达道湾工业园区B025。法定代表人：侯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铎，公司职员。上诉人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庚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顺程公司给付庚泰公司货款561942元及利息，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庚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并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认定事实错误。顺程公司虽在庚泰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盖章，但顺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代理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同时该合同第16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即双方合同已约定生效条件，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因涉案合同双方约定了生效条件，即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因双方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故本案合同未生效。至于原审法院以顺程公司与东大公司的答辩状中提及本案的合同，认定涉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该答辩状来源于杨作朋和庚泰公司工作人员周铎微信聊天，并无顺程公司的公章，仅是杨作朋对于东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初步答辩意见，不是正式的答辩意见，且最终此答辩意见并未正式提交法院，而且通过答辩状内容可知，涉案的款项也应由东大公司支付，故不能因此认定顺程公司与庚泰公司合同成立。二、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原告已履行送货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在出库单上“保管”处签字“王庆斌”、“吴云涛”均为“东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庚泰公司将送货送给东大公司，并未将货送给顺程公司。故庚泰公司未对顺程公司履行送货义务，顺程公司与庚泰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顺程公司也无需支付货款。三、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19万元”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庚泰公司提供的有其工作人员周铎签字的收据复印件，需要说明一点，该证据的来源为周铎与本案证人吴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吴某1系东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故该款应为东大公司支付的，而非顺程公司支付。而且依据庚泰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12日的收条“今收到刘二堡工程款5万元”，故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而非顺程公司支付的货款。2014年4月4日收据的经手人为“吴某1”，这足以证明以上款项即使是通过顺程公司支付的，但顺程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也应认定为顺程公司支付给东大公司的工程款，而非顺程公司支付给庚泰公司的货款。四、顺程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买受人为东大公司，而非顺程公司。原审判决后，顺程公司整理材料时发现一份于2017年II月28日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与庚泰公司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甲方为东大第一分公司，乙方为庚泰公司），通过该协议内容：“乙方为甲方承担此工程配电设备的采购和安装，工程总价款有设备费和劳务费构成，工程总价款751942元。”故该份证据足以证明系东大公司与庚泰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份协议虽约定庚泰公司的工程款可由顺程公司直接支付，但顺程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是顺程公司尚欠东大公司工程款。依辽阳中院生效判决，经过款项抵顶，顺程公司现已不欠东大公司工程款，故顺程公司无义务也不应向庚泰公司支付货款。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清本案事实，顺程公司以书面方式申请东大公司为顺程公司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对顺程公司的申请未予理会，直接开庭审理，程序违法。庚泰公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程公司给付庚泰公司欠款561942元及利息(自庚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顺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于2013年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庚泰公司向顺程公司提供照明箱、电表箱体、电源箱等设备，总价款751942元，详见报价单。合同十一条：结算方式地点，辽阳县刘二堡镇，405套户箱送完付8万元，电源箱送完付12万元，其余货款通电正常后付清。第十六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由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庚泰公司于2013年9月、10月期间陆续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因顺程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涉案的货物系用于顺程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由案外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庚泰公司将货物送到辽阳县刘二堡镇施工现场，由现场施工人员王庆斌、吴云涛签收，顺程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19万元，庚泰公司员工周铎出具收条，收条上经手人处由吴某1签字，经询问吴某1(吴某1系该案证人吴某2)，吴某1系施工单位东大公司的员工，顺程公司每次付款都有东大公司人员在场确认，目的是对付款进行见证，日后结算工程款时，该部分货款可以顶抵工程款。另查，顺程公司与案外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工程款和工程质量纠纷起诉至辽阳县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两审法院审理，对工程款和质量问题等作出裁决，但该案的货款因尚未支付，故不在上述工程款判决范围内。在辽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顺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朋向庚泰公司发送了顺程公司和东大公司之间纠纷的答辩状，内容：“……因原告(东大公司)未支付该款，在原告(东大公司)的要求下，顺程公司与鞍山庚泰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对此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顺程公司是否应向庚泰公司履行给付货款561942元及利息的义务，庚泰公司提供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于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之间的合同自盖章时成立并生效，对于顺程公司提出本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理由是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的订立是要约与承诺的过程，签字或盖章实际上是对要约表示承诺的行为，不是合同生效的条件。且顺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朋在与案外人东大公司的纠纷中所写的答辩状中对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表示知晓，故涉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庚泰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顺程公司应向庚泰公司支付货款561942元及利息，利息自庚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顺程公司主张涉案合同项下货款实际应由案外人东大公司支付，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且合同责任是严格责任，对于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顺程公司与案外人东大公司之间如何约定，是否冲抵工程款，顺程公司可与东大公司另行处理，不能因此免除顺程公司向庚泰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该院对顺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顺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庚泰公司货款561942元及利息，利息以561942元为计算依据，自2019年9月1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9元(庚泰公司已预交)，由顺程公司承担，顺程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庚泰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程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欲证明与庚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东大公司而非顺程公司，一审判决顺程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庚泰公司质证认为，这份合同不是庚泰公司和东大公司签订的，只是和东大公司确认工程量。庚泰公司申请证人吴某2作证，证明吴某2曾陪庚泰公司工作人员周铎到顺程公司索要货款。顺程公司对证人吴某2的证实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成立并履行一节。庚泰公司与顺程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面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合同内容明确，顺程公司对于合同形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未成立也未履行。本院认为，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起生效”，双方已经加盖公章，并未约定必须加盖公章并同时由双方法人签字后才生效，因此，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庚泰公司将货物送至顺程公司发包给东大公司的施工场地并由现场人员接收，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顺程公司提出具体接收货物的人员系东大公司工作人员，但上述人员接收不能否定庚泰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也符合实际情况。故对顺程公司提出的合同未成立也未履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程公司上诉提出给付19万元货款系代东大公司支付及二审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认为给付货款的主体是东大公司一节。顺程公司对于支付了19万元货款的事实认可，其认为是代东大公司支付的款项，最终的款项应由东大公司支付。二审中，顺程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确认及工程款支付协议》，该份协议甲方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乙方为“鞍山庚泰电器有限公司”。协议中载明“一、…乙方（庚泰公司）工程款由开发商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三、尾款结算经甲方双方同意执行本协议，由开发商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从顺程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工程款、尾款由顺程公司直接支付给庚泰公司，无论是顺程公司已经支付的19万元，还是从其提交该份协议中明确款项由顺程公司支付，其主张应由东大公司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给付货款的主体是顺程公司。故对顺程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程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一节。顺程公司一审申请追加东大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东大公司为被告并不能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顺程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9.42元，由上诉人辽阳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