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明亮，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传锋，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明亮因与上诉人邹传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明亮上诉请求及答辩：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传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传锋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安装增氧机，导致2017年7月14日和9月25日两次翻塘鱼死亡4000斤以上，损失10000元以上，张礼元、陈德明、陈家伦两次翻塘均在场，由于是邻居，三人都不敢作证，邹传锋在庭审中对于翻塘并没有异议，只是对死亡鱼的斤数和损失数额不认可。翻塘必定会造成死鱼，况且当时也没有想到以后会打官司，故其依据真实情况做最低估计，应当予以支持；2.邹传锋允许张书记抽水播秧，由于缺水造成的养鱼损失，邹传锋补偿其800元；3.邹传锋认可私自下地笼捕泥鳅，应当赔偿因此造成鱼苗死亡40多斤的损失600元以上；4.邹传锋在（2019）鄂0624民初2229号，庭审答辩状中承认放了2100多斤的杂鱼，其采用了新型的养鱼饲料，杂鱼产量应该在5000斤以上，价值应该在30000元以上，邹传锋在其请人专门捕杂鱼时，以杂鱼是他的为由把人强行赶走，大鱼塘中4000多斤杂鱼价值20000余元；5.小鱼塘5月份在鱼种场杨邦才处购买花鲢鱼苗60万尾，鲫鱼鱼苗5000尾，7月份在陈家伦处购买草鱼苗10斤1000余尾，购鱼都有销售条据为证，在6-7月份只卖了一少部分花鲢鱼苗，一直到2018年合同强行终止，都没有销售过。在庭审中邹传锋对于此没有提出异议，等于默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3亩小鱼塘鱼苗损失7200元的请求，实属不当；6.在第一次翻塘与第二次翻塘期间，其购买石灰支出780元，购买水博士增氧粉支出690元，对此应予支持；7.其请求大鱼塘转小鱼塘鱼苗6600斤计19800元，已提供了充分证据，江孝雷在书证中写明白鲢2.5元一斤，花鲢4元一斤均价应是3.25元，其按3元计算，一审完全依照邹传锋自述判决赔偿13920元错误；8.关于邹传锋私自违背合同放钓收费应返给柯明亮，邹传锋利用合同免费允许亲朋好友钓鱼的条款空子，私自放钓收费是错的，不能既收承包费又放钓收钱，邹传锋应退给柯明亮钓鱼款9斤70元；9.邹传锋认可其购买增氧机花费1780元，其一审时忘记主张买增氧机时另外购买机油花费的40元，现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予以认定；10.一审认为双方均有过错，不符合事实。合同没到期，邹传锋强行无理将其赶走，而引起本案纠纷，应由邹传锋承担全部的案件受理费。邹传锋上诉请求及答辩：撤销原判，改判其只赔偿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柯明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承租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鱼苗3500斤，乙方在合同期满后，按数交回，如不够，按当时价值补齐”，而一审法院判决由柯明亮获得鱼的全部收益，忽略了合同约定的“应返还3500斤鱼”的重要约定(3500斤×2.15元/斤=7525元)，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核定的从大鱼塘转往小鱼塘的鱼苗重(数)量错误。证人杨某在一审法庭出庭作伪证，证明鱼苗转运时用麻木车运输，每车装有4大筐和1小筐鱼苗。而每车仅装3大筐和2小筐鱼苗，且随着剩余鱼苗数量的减少，每个筐子所装的鱼的重量也在逐渐减少，最后拉的几车鱼苗，筐子并没有装满，并没有达到大筐120斤、小筐60斤的重量。另外，大筐120斤、小筐60斤的重量并没有剔除筐子自身的重量（大筐10斤、小筐5斤）。柯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邹传锋立即支付因违约给其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6233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邹传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柯明亮与邹传锋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邹传锋将面积27亩的鱼塘和一个3亩的小鱼塘租给柯明亮使用，年租金28000元，柯明亮先预付2000元给邹传锋，剩余租金年终捕鱼时全部付清，租期三年，从2017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二、邹传锋提供给柯明亮的鱼苗3500斤，柯明亮在合同期满后按数交回，如不够，按当时价值补齐；三、柯明亮保证邹传锋的亲朋好友钓鱼免费，绝不干涉；四、邹传锋保证提供一个运转良好的增氧机，柯明亮在归还邹传锋时保证运转良好。2017年7月16日，天气炎热，温度过高，因邹传锋未提供增氧机导致鱼缺氧翻塘，柯明亮为减少损失，购买了粒粒氧、解毒剂，支出560元。2017年9月25日，鱼再次翻塘，双方为增氧机问题协商无果，柯明亮自行购买了一台增氧机及电线，支出1780元，另购买粒粒氧两袋，支出14元。2017年12月27日左右，柯明亮第一次捕鱼并将鱼出售，大鱼塘鱼出售得款26300元，小鱼塘的鱼出售得款5650元。因邹传锋在与柯明亮签订合同前在鱼塘投放有杂鱼，双方就捕捞杂鱼产生争议。柯明亮第二次捕鱼时被邹传锋阻止。邹传锋自行将剩余的成品鱼捕捞出售。双方均认可剩余的成品鱼价值2300元。2018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邹传锋于2019年1月2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柯明亮支付租赁费。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鄂062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柯明亮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鄂06民终2136号民事判决，认定柯明亮与邹传锋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20日解除。柯明亮应支付给邹传锋的鱼塘租金为21000元，因柯明亮已预付租金2000元，柯明亮购买增氧机支出1780元、柯明亮为了减少损失购买粒粒氧、解毒剂支出574元、邹传锋捕捞成品鱼得款2300元。柯明亮还应支付邹传锋租赁费14346元。因合同解除，柯明亮认为因邹传锋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赔偿，特提出本次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柯明亮在本次诉讼中提出的相关赔偿项目如何认定问题。关于柯明亮请求的第1项即赔偿翻塘死鱼损失10000元，在庭审中柯明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翻塘死鱼的重量及损失金额。关于柯明亮请求第4项放水插秧影响鱼成长损失800元以上、第7项邹传锋私自下地笼捕泥鳅造成鱼死亡损失600元、第9项大鱼塘的杂鱼4000余斤价值2万元及第12项小鱼塘鱼苗1800斤，每斤4元，计7200元。均仅有柯明亮自己的陈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柯明亮对上述几项请求金额没有证据证明，故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柯明亮请求第5项购买石灰支出780元，第6项购买水博士、增氧粉支出690元。庭审中柯明亮举证了署名为吴学国出具的780元的条据及署名为杨立明出具的690元的条据。邹传锋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形式不合法，不是法定销售凭证，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购买物品用于了案涉鱼塘。经审查认为，邹传锋异议理由成立。对柯明亮请求的赔偿780元石灰损失及购买水博士、增氧粉支出69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柯明亮请求的第11项从大鱼塘转小鱼塘鱼苗6600斤，每斤3元，计19800元。庭审中，柯明亮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捕鱼当天，用邹传锋的麻木车从大鱼塘向小鱼塘转运，其主要帮忙计数，一共拉12车，一车装5筐，4大筐、1小筐，大筐120至130斤、小筐80至90斤，重量都是估计的，鱼苗为花白鲢，其他鱼种少。邹传锋质证认为，从大鱼塘转运鱼苗到小鱼塘属实，但鱼苗数量及价值不属实。每车是三大筐、两小筐，大筐重120斤，当时过秤了的，小筐没有具体称最多60斤，自己帮忙转运7车后没有参与了，白鲢约每斤1.8元，花鲢大约每斤2.5元。综合以上双方当事人意见，基于本案实际，因证人主要是为了记录车数及筐数，故对于筐数及车数采用证人意见，认定从大鱼塘转小鱼塘的鱼苗12车，每车4大筐、1小筐。对于每筐的具体重量证人是估算的，同时每斤鱼苗价格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鱼苗的价格采用邹传锋自认的价格，即花白鲢每斤价格为2.15元[（2.5+1.8）÷2]；对于大筐及小筐装鱼苗的重量按照邹传锋自认的大筐120斤，小筐60斤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从大鱼塘转到小鱼塘的的鱼苗重量为6480斤[（120×4+60）×12]，价值为13932元（6480×2.15）。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邹传锋客户钓鱼费用7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柯明亮与邹传锋之间的鱼塘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对合同解除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邹传锋存在没有按照约定为柯明亮提供增氧机的违约行为。柯明亮存在没有按照约定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柯明亮请求邹传锋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62334元，其中柯明亮从大鱼塘转到小鱼塘的鱼苗损失13932元，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邹传锋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邹传锋客户钓鱼损失70元，双方当事人虽对该事实无异议，但因合同约定邹传锋的亲朋好友钓鱼免费，故对于柯明亮请求的该70元损失，虽有事实，但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对于柯明亮请求赔偿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邹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明亮赔偿金13932元。二、驳回柯明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元，由柯明亮负担679元，由邹传锋负担2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明亮提交了一张50元通用定额发票，欲证明其为购买机油支出40元。因柯明亮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要求邹传锋赔偿购买增氧机时另外购买机油花费40元的主张，本院对于相关证据不予审查，二审对柯明亮相关主张不予审理。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传锋与柯明亮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承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2018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柯明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邹传锋赔偿因未按约定提供增氧机、允许他人抽水播秧、私自下地笼捕泥鳅，造成的养鱼损失，及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柯明亮主张，翻塘死鱼损失10000元、放水插秧影响鱼成长损失800元以上、邹传锋私自下地笼捕泥鳅造成鱼死亡损失600元、第9项大鱼塘的杂鱼4000余斤价值2万元，及小鱼塘鱼苗1800斤价值7200元。因翻塘、放水插秧等对鱼类养殖的影响并非定值，鱼苗成活率亦不确定，同时，合同还约定“柯明亮保证邹传锋的亲朋好友钓鱼”，故无法对死鱼损失、影响鱼成长损失、剩余鱼价值进行估值，柯明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对该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柯明亮要求邹传锋赔偿其购买水博士、增氧粉支出690元，因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11号案件中对邹传锋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增氧机，导致翻塘，柯明亮自行购买渔用药品的相关支出予以判决；对于购买石灰支出780元，柯明亮未能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柯明亮上诉要求邹传锋赔偿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邹传锋收取客户钓鱼的70元费用，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上诉均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从大鱼塘转小鱼塘鱼苗价值提出异议，因转鱼苗时并未进行鱼的分类和精确称重，当事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鱼苗转运时的市场价格，一审判决根据参与转运的证人的估算，综合举证、质证情况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邹传锋提供给柯明亮的鱼苗3500斤，柯明亮在合同期满后按数交回，如不够，按当时价值补齐”，但双方在2018年1月20日解除合同，移交鱼塘时，并未对鱼塘中剩余鱼苗数量进行清点，故对邹传锋上诉提出的，从赔偿金额中冲抵3500斤鱼苗752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明亮、邹传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柯明亮负担973元，邹传锋负担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