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军，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宇、刘尧，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同军，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左同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50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1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数额应当是8万元，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3万元的借款，且一审法院对3万元借款的认定是在没有款项交付记录以及借条的情况下作出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说的该3万元实际上包含在8万元借条中。2.关于45000元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款应当是25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凭证六份共计52万元，该52万元均应认定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虽然其中2018年2月14日的收款凭证中记载的25万元描述含徐梅南苑的工程款，但实际上在另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徐梅南苑工程款的案件中，并没有将该25万元计算在内。因此凭证上虽然记载了包含徐梅南苑的工程款，但是在结算时该25万元并没有在徐梅南苑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所以应当视为支付本案的争议工程款。3.关于20万元保证金，应当认定已经退还。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了证人尹某,4向其交付了12万元的现金，虽然其陈述于2017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2万元的收条，但是该收条与尹某,4交付给被上诉人的12万元系两笔款项。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4月24日的收款凭证，收款凭证中的12万元是从陈海霞处领取，与尹某,4交付的12万元显然是两笔款项，该12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证人实际证明的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不是12万元，而是16万元。对于该保证金上诉人还于2017年10月9日转帐4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该20万元保证金已经完全退还。被上诉人左同军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过3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9月7日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显示3万元和8万元两笔借款是独立的，不存在包含被包含的关系。2.关于工程款5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结算，并且明确记载领取的工程款是5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只是配合上诉人向徐梅南苑收取相应的工程款项。3.关于2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20万元保证金是没有收到的，如果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左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55000元及利息（以3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袁海军系江苏富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富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袁海军系唯一股东，富博公司原名称为淮安晟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江苏富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原告左同军向被告袁海军转账15000元，同日还通过现金向被告交付15000元，被告袁海军对于2015年5月7日收到左同军30000元表示认可，双方均陈述该款项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2016年6月19日，被告袁海军向原告左同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左同军人民币计捌万元整，￥80000元，借款人：袁海军”。对于该笔借款，原告陈述系出具借条当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被告对借条不表异议，也认可当日收到原告出借的现金，但对于出借现金的金额存在异议，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辩称该80000元包含了2015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转账的15000元，因此实际收到的现金数额为65000元；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辩称该80000元包含了2015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借的30000元，实际收到的现金是50000元。被告对于借条中载明的80000元借款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在2016年9月7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认可2015年5月7日的30000元借款与2016年6月19日借条中载明的80000元借款是相互独立的，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辩解，故，法院认定2016年6月19日原告的8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出借给被告。2016年，原告左同军与被告袁海军约定，由左同军承包富博公司承建的名嘉广场的相关工程，2016年3月19日，原告左同军通过案外人左同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袁海军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作为名嘉广场的工程保证金，后该工程并未实际施工。之后，富博公司将承建的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城亿园项目钢筋劳务等工程分包给原告左同军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原告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除此之外，富博公司还将承建的淮安市淮阴区徐梅南苑相关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4月24日，原告左同军从被告处领取清城亿园工程款15万元，并向被告出具了收款凭证两份，两份凭证载明的收款数额分别为12万元、3万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左同军从被告处领取清城亿园项目工程款8万元，并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2017年9月1日，原告左同军从被告处领取清城亿园工程款2万元，并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2017年9月7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清城亿园项目工程款2万元，并出具承诺书一份；2018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从富博公司（袁海军）处收到徐梅南苑人工费25万元，上述费用资金发放工作由原告负责，原告左同军还手写共收到所有人工费计50万元，其中含清城亿园付款。2019年1月25日，被告袁海军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该结算凭证载明，经与左同军结算清城亿园账务，左同军共计完成产值545000元，左同军已从袁海军处领走现金50万元，尚余45000元。对于被告向原告支付清城亿园项目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诉称尚欠45000元，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辩称已付给原告520000元，尚欠原告25000元，但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辩称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60000元，不欠任何款项。庭审中，被告出示了原告出具的收款凭据6份，合计金额为520000元，但2018年2月14日的收款凭证中载明收到的250000元系徐梅南苑的工程款，结合2019年1月25日结算凭证，可以证实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清城亿园项目工程款数额为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45000元。对于被告在收到原告20万元保证金后是否退还的问题，被告袁海军对于收到左同军支付的名嘉广场保证金20万元不表异议,但第一次庭审中辩称于2018年6月5日、2019年6月26日各退还了10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但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通过尹某,4向原告退还了16万元，并申请尹某,4出庭作证，出庭证人尹某,4证实其与被告袁海军系亲戚关系，2017年春节前农历腊月二十九晚上，其受被告委托，向原告左同军交付了16万元现金，但自己并不知道该款项的性质，原告也未向其出具收条等凭证。原告认可证人尹某,4曾于2017年春节前受被告委托向原告交付过相应的款项，但只认可收到12万元，且该12万元系清城亿园的工程款，当时也向证人出具了收条，后又于2017年4月24日向被告重新出具了12万元的收条。被告对于20万元保证金是否已经退还在两次庭审中的表述自相矛盾，虽然出庭证人尹某,4证实曾受被告委托向原告交付16万元，但并不知晓该款项的性质，且原告只认可收到12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并称该款项系清城亿园项目的工程款，结合原、被告之间多次款项往来均有相关凭证的习惯，原告陈述后又于2017年4月24日补打收条更符合常理，法院认定，被告通过证人尹某,4交付给原告的款项为12万元，款项性质为清城亿园工程款。另查明，庭审中，被告袁海军称包含委托证人尹某,4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是从被告袁海军个人银行卡中支取的，也未在富博公司账目中补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曾向原告借款，借款数额为11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依法应该及时归还借款。被告袁海军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20万元，但工程并未实际施工，被告依法应该将该款项退还给原告。原告从富博公司手中承接清城亿园相关工程，虽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导致分包合同无效，但完成施工后，富博公司应该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庭审中，被告袁海军自认其个人财产与富博公司财产出现混同，且富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袁海军系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主张由被告袁海军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院无权对原被告双方的借款进行处理的意见，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在查明被告欠付原告的相关款项后，一并作出裁判，不仅不违反法律规定，反而能够节约司法成本、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左同军借款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袁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左同军工程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袁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左同军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7元，由被告袁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左同军提交新证据：录音一份，拟证明3万元和8万元是两笔款项。上诉人袁海军经质证对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袁海军与被上诉人左同军双方之间借款是11万元，还是8万元的问题。上诉人袁海军主张双方之间借款为8万元，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讲的3万元的借款。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袁海军陈述“关于2015年5月7日的3万元借款，被告只收到15000元，并且于2016年6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同其他借款一并向原告出具借条8万元”“被告只收到15000元转账，没有收到现金”，而在第二次庭审中袁海军则陈述“2015年5月13日通话录音，转账了15000元，现金15000元，共计3万”“第一个录音里的3万，这次拿的5万，总共8万，打了8万条子”。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自相矛盾，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7日、2017年4月2日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不存在3万元借款，故上诉人袁海军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工程款是45000元，还是25000元的问题。上诉人袁海军主张剩余工程款是25000元，本院认为，2019年1月25日，上诉人袁海军出具的结算凭证载明“经左同军与袁海军结算清城亿园账务，左同军共计完成产值为人民币：伍拾肆万伍仟元整，左同军已从袁海军处领走现金为伍拾万元整，左同军实余肆万伍仟元整”。上诉人袁海军应依据结算凭证向被上诉人左同军支付工程款45000元，故上诉人袁海军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梅南苑的工程款25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清城亿园项目工程款，并不涉及徐梅南苑工程款问题，若案涉25万元在他案中未予抵扣，则应另案进行主张。故上诉人袁海军主张徐梅南苑的工程款25万元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万元保证金是否已经退还的问题。上诉人袁海军主张其已将2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被上诉人左同军。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般民事诉讼，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袁海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被告认可已收到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并且该保证金于2018年6月5日、6月26日全部退还”，而在二审中上诉人袁海军则辩称“尹某,4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不是12万元，而是16万元。对于该保证金上诉人还于2017年10月9日转帐4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该20万元保证金已经完全退还”。上诉人袁海军针对20万元保证是否退还、如何退还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出庭作证的尹某,4证实曾受上诉人委托向被上诉人左同军交付16万元，但并不知晓该款项的性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无法认定上诉人袁海军已向被上诉人左同军退还20万元保证金，故上诉人袁海军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袁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