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长兴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工业园区体育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796404691F。法定代表人：赵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全，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天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明光市体育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MA2TCN1NX7。法定代表人：陈弘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全，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洋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230917A。法定代表人：强绍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明，男，196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明光市长兴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明光市天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宝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对账函中确认的927663元欠款，并非长兴公司购买宝能公司货物欠款，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函的内容，以及长兴公司对代偿江苏九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债务没有异议，进而认定系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所累计结欠的款项，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长兴公司已经向宝能公司全部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宝能公司虚构的事实判决长兴公司支付宝能公司货款872920元，系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未同意长兴公司追加九华公司为原审第三人，系程序明显违法。宝能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对账函是企业间的结算凭证，长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五份对账函，该五份对账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及连贯性，五份对账函的主体是长兴公司，所以，长兴公司对债务是明知的，也愿意偿还。2、长兴公司与九华公司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赵建华，赵建华是两个公司的控股大股东。长兴公司的付款，我司有理由相信是按照欠款的先后顺序进行支付，即优先支付以前的欠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海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宝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天海公司应按开票说明支付长兴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结欠款项，系对该说明理解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开票说明载明的内容，认定天海公司自愿承担共同支付的付款责任，符合债的进入法律表征，不仅对开票说明理解错误，同时，也是法律适用错误。3、天海公司已经按照宝能公司开票数额向宝能公司足额支付。宝能公司答辩称：1、对于开票说明，一审法院的理解是正确的，开票说明明显表明长兴公司、天海公司是关联企业。2、天海公司和长兴公司内部账目区分，不能对抗他们出具的开票说明约定的付款责任，两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长兴公司、天海公司共同支付欠款872920元，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31日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4.25%年息计算）；2、长兴公司、天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日，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签订极板销售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宝能公司向长兴公司提供蓄电池极板，货到付款。2019年，天海公司、长兴公司向宝能公司出具说明，根据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由天海公司共同支付。截止2019年7月31日，长兴公司尚结欠宝能公司927663元。后仅支付部分货款，余款872920元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极板销售合同1份（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宝能公司向长兴公司提供各种型号的蓄电池极板。约定月采购量约110吨左右，以实际发货为准。合同约定：“月采购量100吨左右、10吨左右（以实际发货为准），定价算法：以发货当日上海有色金属网1#电解铅网价中心价为铅基准价，铅基准价+3800元加工费=每吨极板价格，每吨极板价格×约定套重=每套单价。付款方式：款到发货，发票根据需方要求开具，发票户名不免除需方付款义务。…供需双方都要确保对方每月极板的供应和采购，淡季在当月底下达次月计划。…本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期可协商续签”。2019年8月8日，宝能公司向长兴公司发出对账函1份，载明:“长兴公司：贵公司自与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承蒙贵公司大力支持，…应当核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目。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对账函下端数据无误处盖章证明…截止日期2019.7.31，长兴公司欠927663元…”。2019年8月10日，长兴公司在该对账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9年2月18日，长兴公司与天海公司共同出具开票说明1份，载明:“宝能公司：根据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极板销售合同，贵公司供应的蓄电池极板，请开具给下列我公司关联企业，货款由我公司和下列关联企业共同支付。开票资料如下：天海公司…特此说明”。另查明，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华系天海公司监事，长兴公司副总经理赵玥原为天海公司股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长兴公司出具对账单是否属于对九华公司结欠宝能公司债的加入；2、天海公司对长兴公司案涉合同债务是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争议焦点1，长兴公司认为，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签订较多的购销合同，合同中有合同编号，且货款金额具体明确，涉案同没有合同编号也没有具体的货款金额，明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同时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在2018年3月1日也签订了1份购销合同，同一天签订2份购销合同，亦明显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长兴公司提供：证据1、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购销合同4份，证明：宝能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只是开票使用，并非交易合同；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合同金额为4131953.53元；长兴公司长期向宝能公司购买“蓄电池极板”，双方为此签署了多份的销售合同，包括案涉合同。证据2、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材料入库及汇款明细(对公、对私)1份、长兴公司支付宝能公司货款明细(对公)1份、业务回单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证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长兴公司共向宝能公司支付货款11642957元，其中对公支付7335052元，对私支付4307905元；宝能公司给长兴公司开票金额为7555878.76元，多支付给宝能公司220826.76元，该费用是长兴公司代九华公司偿还欠宝能公司的货款。宝能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8年3月1日涉案合同，是双方书面盖章正规的总合同，其他合同的作用是用于开发票。双方在2018年开票金额6652338.76元，2019年开票金额903540元，合计7555878.76元，收到货款合计7335052元，根据票面金额显示是长兴公司还欠220826.76元。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华通过他掌控的私人存款账户支付了款项4307905元，宝能公司入账的是赵建华支付了他的原欠款。对账单上所列金额是从2019年开始，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天海公司发生的往来，赵建华通过私人账户支付的款项，是付前面的欠款，清前账欠后账。对争议焦点2，天海公司认为，其公司通过长兴公司向宝能公司购买极板，为完成交易需要，天海公司向宝能公司付款并由宝能公司向天海公司开具发票，在天海公司与宝能公司没有销售合同的情况下，为了付款和宝能公司开票的便利出具了涉案开票说明。涉案开票说明关于“宝能公司供应的蓄电池极板，请开具给下列长兴公司关联企业天海公司，货款由长兴公司和下列关联企业天海公司共同支付”的约定，该约定清楚的说明了只有开票给长兴公司和天海公司的货款才由天海公司和长兴公司共同支付；长兴公司自2018年1月之后不再与宝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之前天海公司所需材料均经过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联系，并由宝能公司直接开票给长兴公司，天海公司为了取得购货发票，遂与长兴公司出具开票说明，宝能公司开具给天海公司的发票，天海公司愿意与长兴公司共同支付。天海公司提供：证据1、天海公司与宝能公司购销合同1份。合同金额为152330元；证据2、天海公司对公(对私)向宝能公司支付货款明细表1份、天海公司与宝能公司往来明细1份(其中送货单、入库单银行回单)、天海公司对公支付宝能公司明细及宝能公司开给天海公司发票各1份。共同证明：由于天海公司也有购买“蓄电池极板”的需求，而在公司成立之初并无稳定的进货渠道，因此，天海公司主要通过长兴公司向宝能公司购买极板。天海公司租用长兴公司的厂房，宝能公司货物汇至长兴公司处，天海公司签收，只能说明天海公司与宝能公司有业务往来。自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天海公司共支付给宝能公司货款4754423.4元，其中，多支付给宝能公司242589.4元，该费用系为长兴公司代九华公司偿还欠宝能公司的货款。宝能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9年天海公司出具开票说明以后，开票及付款金额无异议，私人账户往来是还原欠款。2019年2月18日后，宝能公司产品是发给长兴公司，但长兴公司把所有货物由天海公司签收并在天海公司账上反映，天海公司提供的证据，恰恰印证了宝能公司要求天海公司、长兴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标的产品、月采购量及定价方法等合同必要条款及事项，约定合同期限内双方权利义务，应可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期间，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并实际履行，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并且，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也通过“送货单”“出库单”“入库单”等形式，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对争议焦点1认为，债的加入指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方式。对账单是企业买卖合同交易中的结算依据，主要用来证明双方货物交易的往来主体、金额等情况。结合对账函内容及庭审中长兴公司陈述，长兴公司对代偿九华公司债务及结欠金额均无异议，对账函中也未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明确系长兴公司与宝能公司“往来账务”，应认定该欠款项系长兴公司结欠宝能公司相应金额的货款。且即使长兴公司系债的加入，自愿为九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债权人宝能公司所负债务时，支付款项也应按结欠时间先行清偿已到期债务，长兴公司在对账函盖章确认，明确结欠的主体及金额的行为，也是对清偿顺序作出的确定。故对长兴公司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宝能公司主张长兴公司应按对账函载明的金额计算支付尚欠货款87292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2认为，长兴公司和天海公司共同向宝能公司出具说明，明确载明双方系“关联企业”且“共同支付”，结合审理中长兴公司及天海公司陈述：“天海公司前期主要通过长兴公司向宝能公司购买极板”、“天海公司租用长兴公司的厂房”、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天海公司监事，天海公司原股东现担任长兴公司副总经理等事实，足以认定天海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天海公司自愿承担共同支付的付款责任，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表征，天海公司应按说明内容共同支付长兴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结欠款项。天海公司辩称仅对开票金额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长兴公司、天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宝能公司货款872920元及利息损失（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0元，由长兴公司、天海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宝能公司多次与长兴公司进行对账，2018年8月31日，长兴公司盖章确认结欠1125009元，2018年9月30日确认结欠1120558元，2018年11月30日确认结欠1113839元，2018年12月31日确认结欠1123316元。其中，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对账单附件中记载，九华公司（长兴公司）截止2018年8月30日欠1125009元，宝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九华公司（长兴公司）。又查明，2019年2月19日以后，宝能公司继续向长兴公司送货，长兴公司的股东赵翊景个人支付货款782028元，宝能公司向长兴公司开具了9035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了1687153.4元，宝能公司向天海公司开具了386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弘臻个人支付2285242元，宝能公司向天海公司开具了983982.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由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宝能公司与长兴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宝能公司根据与长兴公司确认的对账单，要求长兴公司支付欠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2019年7月31日，长兴公司出具欠款927663元的对账函，长兴公司上诉认为是偿还九华公司欠宝能公司的货款，不是长兴公司欠宝能公司货款927663元，长兴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长兴公司一审中要求法院追加九华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2019年2月18日，长兴公司与天海公司共同出具的开票说明，从该函的文意上应认为从2019年2月18日之后发生的业务，长兴公司与天海公司要共同承担责任，对之前的，天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弘臻个人支付宝能公司2285242元，在没有得到陈弘臻同意的情况下，宝能公司不能用于支付长兴公司欠款。同样，天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的1687153.4元，理应是支付其欠宝能公司的货款，宝能公司不能用于支付长兴公司欠款。赵翊景个人支付货款782028元，因赵翊景系长兴公司股东，宝能公司用于支付长兴公司欠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开票说明的具体理解及个人支付货款真实意思认识有误，应予纠正。天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648号民事判决；二、长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宝能公司货款872920元及利息损失（该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天海公司对上述第二项长兴公司结欠宝能公司货款872920元中的546964.6元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0元，由长兴公司负担7695元，天海公司负担4195元（该款已由宝能公司垫付，长兴公司、天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宝能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长兴公司负担8918元，天海公司负担4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