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亚，男，1974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江苏信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长胜，男，198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权，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逸羽莓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公园路14号。法定代表人：吴安广，该合作社经理。上诉人李金亚因与被上诉人陆长胜、盐城逸羽莓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逸羽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亚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逸羽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逸羽合作社互不相识，并无经济往来，没有收到逸羽合作社的汇款。吴某是为其丈夫陆长胜于2011年10月30日的借款97000元（内扣利息3000元）向上诉人汇款，陆长胜通过严某的介绍借款，由孙某和李金亚凑了97000元借给陆长胜，还钱时陆长胜要求吴某还到李金亚的卡上。一审中上诉人要求两位证人（严某和孙某）出庭作证，没有被法庭允许，导致了错误的判决。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逸羽合作社及汇款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认为逸羽合作社起诉陆长胜对上诉人具备时效的延续性，违反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仅凭汇款单判决上诉人返还也有违法律规定。逸羽合作社辩称：合作社在陆长胜借款的当日，付了3000元利息，在整整一个月后又付了100000元给李金亚，该事实在一审李金亚已经承认。吴某是合作社的会计，陆长胜指定还钱到李金亚卡上的。陆长胜辩称：逸羽合作社是吸储单位，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并给予利息，从现有的证据表现形式来看，是逸羽合作社向上诉人吸储，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并偿还本金。陆长胜与上诉人并不熟悉，不可能知悉上诉人的银行账号信息，也不可能向逸羽合作社提供上诉人的银行账号信息。上诉人与逸羽合作社对其相应的主张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陆长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逸羽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亚、陆长胜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10.3万元，其中0.3万元自2011年11月29日起、10万元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10%利率计算归还利息（暂计为8万元整）；2.由李金亚、陆长胜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逸羽合作社会计吴某汇入李金亚农行卡（6228481983988602112）3000元；2011年12月29日逸羽合作社会计吴某又汇入李金亚农行卡10万元。2016年3月，逸羽合作社与陆长胜因民间借贷纠纷案将上述两次汇款给李金亚10.3万元在内的款项作为债务诉至法院，要求陆长胜归还案涉10.3万元本息，陆长胜当庭否认与上述款项有关联，逸羽合作社在与陆长胜的诉讼中，撤回案涉10.3万元的起诉。后逸羽合作社向李金亚主张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李金亚无法律依据而获得了逸羽合作社汇出的款项10.3万元，致使逸羽合作社遭受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李金亚应当向逸羽合作社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李金亚辩称案涉款项系他人借用其卡走账所用，且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质证，陆长胜否认指示逸羽合作社向李金亚汇款，李金亚亦自认与逸羽合作社未曾有过经济往来，李金亚没有法律依据获得10.3万元的利益，应予返还。其认为他人借用银行卡过账，此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金亚可另行主张；其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因逸羽合作社在（2017）苏0903民初2232号案中，包括案涉10.3万元的部分诉求于2018年10月30日撤回起诉，现逸羽合作社于2019年11月重新另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李金亚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逸羽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陆长胜有不当得利相关事实，故陆长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金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逸羽合作社返还103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逸羽合作社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逸羽合作社负担1050元，李金亚负担29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10月30日的银行取款凭证、与吴某的电话录音，并申请两名证人严某、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经严某介绍，李金亚与孙某共同向陆长胜出借10万元，收到还款后，已向陆长胜归还了借条；吴某认可两笔钱是陆长胜叫她汇给李金亚的。逸羽合作社对于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证人严某与陆长胜系亲戚，关系密切，证人证言是真实的。陆长胜质证认为，对取款凭证的关联性不认可；吴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相关的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两名证人与本案的判决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李金亚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中，逸羽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安广陈述，因为陆长胜向李金亚借款，陆长胜指定把钱打给李金亚，所以吴某才两次汇款10.3万元到李金亚的银行账户，其和女儿吴某并不认识李金亚。后来陆长胜讲不认识李金亚，合作社只好跟李金亚要钱。关于收取案涉10.3万元的原因，李金亚二审时陈述是其和孙某一起出借给陆长胜10万元，陆长胜让其妻子吴某汇款还钱的，之所以与一审时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是因为时间长不记得了，后来调取了银行凭证才想起来。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就本案的情形，逸羽合作社诉讼主张的是陆长胜向李金亚借款，其会计吴某根据陆长胜的指定，两次向李金亚的银行账户汇款，因陆长胜在另案中否认曾要求逸羽合作社向李金亚汇款，故要求陆长胜和李金亚返还不当得利10.3万元。李金亚称陆长胜经严某介绍向其借款，吴某的两次汇款是偿还陆长胜的10万元借款本息，其收取10.3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陆长胜则称其与李金亚不认识，否认曾指定吴某汇款。汇款时吴某系陆长胜的妻子，其也陈述陆长胜经严某介绍向李金亚借款，向李金亚汇款是陆长胜要求的。可见，李金亚陈述收取汇款的原因与逸羽合作社及其经办人的陈述一致，即是陆长胜指示其妻子吴某向李金亚汇款用于归还借款本息。虽陆长胜否认曾指示吴某汇款，但根据逸羽合作社及李金亚的陈述、证人证言，结合汇款的时间和金额、汇款人的身份，陆长胜指示吴某向李金亚汇款10.3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在此情况下，基于李金亚与陆长胜之间的借款关系，李金亚收取逸羽合作社代陆长胜偿还的10.3万元款项有法律根据，逸羽合作社以不当得利要求李金亚返还不能成立。客观上，逸羽合作社汇款给李金亚的行为使陆长胜的债务归于消灭，陆长胜获得了利益，却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逸羽合作社因此利益受损，故陆长胜应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向逸羽合作社返还不当得利10.3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综上，李金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李金亚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二、陆长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逸羽莓业专业合作社返还103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盐城逸羽莓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盐城逸羽莓业专业合作社负担1050元，陆长胜负担2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陆长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