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芹，女，1965年9月5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裕华，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凤华，女，1977年10月10日生，××族，住上海市南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乐，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鸿兵，男，1966年1月26日生，××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黄振芹因与被上诉人邹凤华、原审被告陈鸿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苏069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振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邹凤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黄振芹与陈鸿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黄振芹已支付对价，领取产权证，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中介人员所作调查笔录未经质证，证人所反映的情况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振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邹凤华答辩称，一、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陈鸿兵将房屋出售给邹凤华后，因房价大幅上涨，要求邹凤华加价未果，与黄振芹恶意串通，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黄振芹名下，逃避合同债务，有违诚实信用。二、黄振芹与陈鸿兵的民事法律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当属无效。黄振芹与陈鸿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多处矛盾。黄振芹未看房就与陈鸿兵签订合同，支付定金，陈鸿兵随即将房屋过户，明显不符常理。两人汇款往来中，数处可见黄振芹的汇款或来之于陈鸿兵，或汇款后陈鸿兵又转还给黄振芹，证明黄振芹未实际支付房价。黄振芹至今未要求陈鸿兵交付房屋，亦说明双方交易的虚假。三、一审法院判决陈鸿兵、黄振芹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鸿兵述称，陈鸿兵与黄振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已实际收到黄振芹的购房款。 邹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陈鸿兵、黄振芹协助办理南通开发区××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3、陈鸿兵、黄振芹赔偿邹凤华损失暂计28518元（以58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鸿兵、黄振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3月9日，陈鸿兵与施泰康、李美珍签订《拆迁户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施泰康、李美珍向陈鸿兵转让小海低价位七期项目的33平方米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转让费为45000元，该协议中甲方处由施泰康签名，乙方处由陈鸿兵签名，此外施泰康签名下方有“黄振芹”的字样。后该协议中的33平方米的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购买了南通开发区××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房屋。 2017年2月18日，陈鸿兵（甲方）与邹凤华（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中介方为南通市知语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知语中介），协议约定甲方将南通市××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58.8万元。合同约定房款及产权交接方式为：1、协议签订时支付50000元作购房定金，由丙方转交给甲方，甲方同时将上述房屋产权证明材料（原件）交与丙方作售房保证；2、甲乙双方定于开发商统一办理产权证30天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时乙方支付268000元给甲方，如因甲或乙方原因不能及时过户，每逾期一天由责任方赔偿总成交价的0.01%给对方，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委托丙方贷款的，贷款到位后由丙方交与甲方；3、甲方的交房时间为开发商统一发钥匙30天内，交房时乙方付清首付270000元，此项约定如有一方逾期，则每逾期一天按总成交价的0.01%赔给对方，合同继续履行；4、甲乙双方产权过户的费用由甲乙各自承担，双方如委托丙方办理上述手续则需将相关材料和费用交与丙方或由丙方直接从房款中扣除上述费用。此外，合同第14条约定甲乙双方签本协议后无论房价涨与跌都不得反悔，履行此合同成交价过户；第15条约定甲方签字人确保产权所有人与乙方顺利过户产权转移事宜；第16条约定乙方不贷款，在过户当天与甲方款清。 2017年2月18日，陈鸿兵收取邹凤华购房定金5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4月4日，陈鸿兵收取邹凤华首付款27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其中备注：票据（物业费、垃圾费、维修基金、有线电视初装费）共计伍仟叁佰元整在交钥匙时付清。后陈鸿兵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邹凤华使用至今。 2018年8月14日，施泰康、李美珍领取了××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不动产权证。 2018年10月30日，陈鸿兵（甲方）与黄振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中介方为南通开发区知心房产中介服务部（丙方）（以下简称知心中介），协议约定甲方将南通市××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75万元。此外还约定房款交接方式如下：1、乙方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2、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第二次支付房款100000元；3、乙方于2019年2月28日第三次交付房款100000元；4、乙方于2019年4月30日第四次交付房款100000元，以此类推，两个月付100000元给甲方，付清为止。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款清交房。同日，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购××××#-××室及车库购房定金：伍万元整（现金），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8年10月30日。”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找知心中介核实情况，知心中介的工作人员陈述“陈鸿兵与黄振芹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居间方是知心中介，签合同时是陈鸿兵和黄振芹签字的，当时中介工作人员亲眼见到定金20000元是现金给付，10000元一捆，一共两捆，并且黄振芹购房时就看了案涉房屋楼上楼下的套型，没有看实房。”知心中介的工作人员陈述的定金20000元与陈鸿兵、黄振芹实际给付的50000元定金不符。 2018年11月1日，施泰康、李美珍与黄振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花园××幢××室及××幢××室出售给黄振芹，总价款30万元，但黄振芹并未给付房款给施泰康、李美珍，施泰康在另案中也陈述“我和陈鸿兵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将拆迁协议转让给陈鸿兵。具体房屋陈鸿兵出售给谁，由陈鸿兵决定，与我无关。”后案涉房屋过户至黄振芹名下。 2018年12月25日，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70000元，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购房款（××××#-××室及××车库）壹拾万元整，注《柒万元转账，叁万元现金》，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8年12月25日。” 2019年1月28日，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100000元，后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人民币转账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整》，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1月28日。” 2019年2月28日，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人民币转账《壹拾万元》整，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2月28日。”但陈鸿兵、黄振芹并未提交转账记录。 2019年3月1日，陈鸿兵尾号为9372的农行卡内现支100000元，陈鸿兵陈述该款系借给姨妈家的女儿购房所用；同日，黄振芹尾号为8478的农行卡内现存100000元，黄振芹陈述该款系其向两个姐姐的借款50000元加上自家的50000元拿到银行存款的；后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100000元，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特此留条为证，该款用于购××花园××幢××室房款。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3月1日。” 陈鸿兵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2019年2月28日收条的款项与2019年3月1日收条的款项是同一笔。但根据之前庭审的陈述，陈鸿兵已经向黄振芹全额收取了75万元的购房款，且提交的收条总额共75万元，现陈鸿兵陈述2019年2月28日收条的款项与2019年3月1日收条的款项是同一笔，那么收条所记载的实际收款数额仅有65万元。 2019年3月28日，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2笔共计100000元，陈鸿兵又向案外人张水斌转账50000元，同日张水斌的银行账户现支40000元，取现记录显示系黄振芹代理张水斌在农行柜台取现40000元。此外，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3月28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鸿兵先是陈述3月28日转账的2笔50000元（共100000元）系对黄振芹支付的案涉房屋的房款，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又陈述其中一笔50000元是向黄振芹的借款，后来转到张水斌卡上再由黄振芹取出是对该笔50000元借款的还款。 2019年4月29日，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2笔共计100000元，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4月29日。” 2019年5月22日，陈鸿兵向钱嘉兴转账343045元，其陈述该款系其儿子钱嘉兴向黄振芹购买开发区老小区房子的房款；2019年5月24日，钱嘉兴向黄振芹转账343045元，黄振芹在2019年9月3日出具的说明中陈述该款中34万元系收到钱嘉兴向其购买××园××幢××室的尾款，3000元是介绍费，45元是换锁芯的钱，在本案庭审中黄振芹又陈述340000元是钱嘉兴向其购买××园××幢××室的首付款，3045元是中介费，而黄振芹提供的关于××园房屋的房产买卖协议中载明中介费为6090元；2019年5月27日，黄振芹向陈鸿兵转账100000元，陈鸿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振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特此留条为证。收款人：陈鸿兵，2019年5月27日。”2019年5月28日，陈鸿兵向朱小永转账100000元，陈鸿兵陈述该款系朱小永向其借的款项；同日黄振芹收到朱小永的转账100000元，黄振芹陈述该款是朱小永代其老婆郁红向黄振芹偿还之前借款的款项。 一审又查明，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找知语中介核实情况，知语中介的工作人员陈述“陈鸿兵与邹凤华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方是知语中介，后来双方发生争议要求邹凤华加钱并到中介协调时，知语中介有另一个工作人员在场，经电话询问另一个工作人员，其陈述中介协调时才知道案涉房屋收拆迁平方有一个合伙人叫黄振芹，当时协调时黄振芹也在现场，双方协调未果后邹凤华起诉至法院才发现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黄振芹名下，并且陈鸿兵的儿子钱嘉兴叫黄振芹称呼为‘小奶奶’，具体他们有无亲戚关系中介不清楚。” 一审还查明，邹凤华于2018年11月1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保全，后在保全过程中知晓案涉房屋已过户至黄振芹名下，邹凤华即于2018年11月8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后邹凤华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提出撤诉，并要求追加黄振芹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邹凤华主张确认施泰康、李美珍与黄振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能否得到支持；2.邹凤华主张陈鸿兵、黄振芹协助办理南通开发区××花园××幢××室及××幢××号车库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要求陈鸿兵赔偿损失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陈鸿兵与黄振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案外人施泰康、李美珍在陈鸿兵的要求下又与黄振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黄振芹名下，上述过户行为所依据的合同实际为陈鸿兵与黄振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而并非施泰康、李美珍与黄振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现邹凤华要求确认黄振芹与陈鸿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对此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陈鸿兵与黄振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于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且该行为损害了邹凤华的利益，应属无效，具体原因如下： 1、从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看。首先，房屋买卖作为大额的消费或者投资，买方一般都会对房屋所在位置、套型作详细了解后才决定是否购买，而黄振芹在未实地查看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之下即与陈鸿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与常理不符；而作为卖方的陈鸿兵，其陈述收取50000元定金之后即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黄振芹名下，这与正常房屋买卖中要求买方支付一定比例的首付款再过户的惯例不符；其次，黄振芹与陈鸿兵的儿子钱嘉兴之间有多笔的转账往来，且钱嘉兴称呼黄振芹为“小奶奶”，这说明黄振芹与陈鸿兵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前是认识的。此外陈鸿兵作为专业的房屋中介，黄振芹此前也从事过房屋中介职业。陈鸿兵与黄振芹既然认识，双方又都有从事房屋中介的经验，却要通过知心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中介费，这也与常理不符；再次，陈鸿兵与邹凤华于2018年10月31日前往中介协调加价事宜，此时陈鸿兵与黄振芹均陈述双方之间还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黄振芹也不知道陈鸿兵有案涉房屋要出售，而事实上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2018年10月30日签订，2018年11月1日即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故陈鸿兵与黄振芹的陈述也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最后，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款清交房，但陈鸿兵、黄振芹均确认房款已经交付完毕，黄振芹却未要求陈鸿兵或者实际占有人邹凤华交付房屋，这也与常理不符。 2、从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的房款转账流水看。首先，从黄振芹支付的房款方式及陈鸿兵出具的收条内容看，如黄振芹支付的是现金，陈鸿兵的收条中载明“现金”字样，如黄振芹是转账支付，陈鸿兵的收条中载明“转账”字样，而2019年2月28日陈鸿兵向黄振芹出具收条显示10万元房款系转账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流水，此外，即便如陈鸿兵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2019年2月28日收条的款项与2019年3月1日收条的款项是同一笔，那么所有收条加起来的金额仅为65万元，与陈鸿兵、黄振芹陈述75万元房款已经全额支付存在不符；其次，从2019年3月28日的转账流水看，陈鸿兵的银行账户在收到黄振芹转账两笔共计10万元后，又于当日向张水斌转账5万元，随后黄振芹在农行柜台持张水斌的银行卡现支4万元，即上述黄振芹给付陈鸿兵的房款中的至少4万元最后又回到了黄振芹的手中，此外，陈鸿兵先是陈述3月28日转账的2笔50000元（共100000元）系向黄振芹支付的案涉房屋的房款，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又陈述其中一笔50000元是向黄振芹的借款，后来转到张水斌卡上再由黄振芹取出是对该笔50000元借款的还款，前后又存在矛盾；最后，从2019年5月22日至28日的转账流水看，陈鸿兵的账户于5月22日向钱嘉兴转账343045元，钱嘉兴又于5月24日向黄振芹转账343045元，而黄振芹对于钱嘉兴给付的343045元的款项构成前后陈述不一（黄振芹在另案中出具的说明载明34万元系收到钱嘉兴向其购买××园××幢××室的尾款，3000元是介绍费，45元是换锁芯的钱，在本案庭审中黄振芹又陈述340000元是钱嘉兴向其购买××园××幢××室的首付款，3045元是中介费，而黄振芹提供的关于××园房屋的房产买卖协议中载明中介费为6090元）。此外黄振芹于5月27日向陈鸿兵转账10万元，陈鸿兵于5月28日向朱小永转账100000元，朱小永同日又向黄振芹转账100000元，而陈鸿兵、黄振芹抗辩上述涉及朱小永的转账系朱小永向陈鸿兵借款并偿还所欠黄振芹的款项。 3、从法院向两家中介核实的情况看。从知心中介反映的情况来看，该中介的工作人员陈述当时收取的定金是20000元现金，10000元一捆，一共两捆，这与陈鸿兵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50000元定金不符。而从知语中介反映的情况看，当时协调时中介有工作人员在场，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反映黄振芹也在协调现场。 综上，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于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邹凤华的利益，应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邹凤华和陈鸿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定于开发商统一办理产权证30天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案涉房屋早已具备过户的条件，故对邹凤华主张陈鸿兵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由于案涉房屋目前登记在黄振芹名下，而该登记行为系黄振芹与陈鸿兵通过虚假的房屋交易导致，该行为也直接损害了邹凤华的权利，故黄振芹亦有义务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邹凤华名下。至于黄振芹抗辩即便法院认定其与陈鸿兵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涉房屋也应返还案外人施泰康、李美珍名下。法院认为，施泰康、李美珍是基于其与陈鸿兵的拆迁平方买卖协议并在陈鸿兵的指示下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黄振芹名下，实际上该过户行为已经履行了施泰康、李美珍与陈鸿兵协议项下的义务，并且施泰康也明确其已完成过户义务，陈鸿兵、黄振芹、邹凤华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此时如果再将案涉房屋返还至施泰康、李美珍名下，并不利于各方矛盾的解决。相反，由于法院认定陈鸿兵与黄振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此时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应该是陈鸿兵，黄振芹、陈鸿兵负有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邹凤华名下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故对黄振芹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如不能及时过户，每逾期一天由责任方赔偿总成交价的0.01%给对方。现由于陈鸿兵未能及时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邹凤华，故对邹凤华主张陈鸿兵支付以每日58.8元（588000元×0.01%）为标准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过户之日止的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鸿兵与黄振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陈鸿兵、黄振芹应于判决生效当日协助邹凤华将南通开发区××花园××幢××室及××幢××室的不动产权过户登记至邹凤华名下；三、陈鸿兵应于判决生效当日给付邹凤华逾期过户违约金（以每日58.8元为标准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过户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780元，保全费3460元，以上合计13240元，由陈鸿兵负担（陈鸿兵承担部分邹凤华已预交，陈鸿兵应于判决生效当日一并给付邹凤华）。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9日，陈鸿兵与施康泰、李美珍签订的《拆迁户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转让协议》约定，施康泰、李美珍向陈鸿兵转让33平方米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的转让费为189000元。一审判决书载明转让费是45000元，查明事实错误。该合同落款时间在陈鸿兵与邹凤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落款时间2017年2月18日）之后，陈鸿兵解释为该协议是加价后补签的协议，其与施康泰、李美珍的第一份合同签订于2016年。 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鸿兵与黄振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无论协议的订立还是履行，均表现出与正常房屋买卖的不同之处。在庭审中，陈鸿兵、黄振芹语多矛盾，既欲掩盖事实，又无法自圆其说。主要体现在：一、《房屋买卖协议》落款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应为倒签。因为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于陈鸿兵与邹凤华商谈加价事宜失败后才订立买卖协议，而陈鸿兵与邹凤华商谈的时间是10月31日。两人虽否认倒签协议的事实，但对矛盾之处不能合理解释。二、2017年3月9日，陈鸿兵与施康泰、李美珍签订《拆迁户限价商品房购买计划转让协议》。黄振芹在该协议上签字，表明其早已参与到房屋买卖中。如须购买该房屋，实无必要到2018年找知心中介签订买卖协议。且对黄振芹在协议上签字的原因，当事人均无合理解释。三、对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言，购房是生活中重大事项，理应持谨慎态度，但黄振芹在购房活动中表现与此不符。2018年10月31日，黄振芹与陈鸿兵、邹凤华商谈加价事宜时在场，对两人发生纠纷的原因应当知晓。但黄振芹不待纠纷处理完毕就与陈鸿兵签订买卖协议，违背常理。在签订协议前黄振芹未实地查看房屋，不符合正常购买人的行为习惯。黄振芹缴纳5万元定金后，陈鸿兵即将房屋产权过户给黄振芹，不能合理解释其急于过户的目的。协议约定款清交房，按两人陈述黄振芹已于2019年5月交清款项。陈鸿兵至今未交房，黄振芹既未主张权利，也未协商后续处理方式，与正常权利人关注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形不符。四、黄振芹无房款已全部付清的证据。黄振芹的汇款多有或来源于陈鸿兵，或者汇款后陈鸿兵再转回的嫌疑。两人对汇款往来所作的解释过于巧合，可信度较低。如2019年3月1日，陈鸿兵取款10万元，当天黄振芹正好向他人借款5万连同自己原有的5万存款了10万元，汇给了陈鸿兵。黄振芹于5月27日向陈鸿兵转账10万元，朱小永第二天就向陈鸿兵借款10万元，而朱小永的妻子恰又欠黄振芹10万元，所以转汇黄振芹。当事人所作解释均属偶然，而诸多偶然事件集中于黄振芹的付款行为中，只能证明其付款不具有真实性。综上，陈鸿兵、黄振芹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通过买卖的形式，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归黄振芹名下，以逃避履行与邹凤华的合同义务，意图损害他人利益，协议无效。 黄振芹没有实际占有房屋，主观上不具有善意，陈鸿兵亦非无权处分，本案无善用取得条款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已在庭审中交当事人质证。黄振芹上诉主张调查笔录未经质证，不符合事实。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黄振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