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万科城市花园四区81-1。法定代表人：梁清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强，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凤，女，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神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再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再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好再送公司与张某1于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某1于2017年12月进入无锡市梁溪区北滨路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工作无依据；2.本案涉事仓库由梁某某负责管理，与好再送公司没有关联。张某1接受梁某某管理，梁某某不是好再送公司管理人或授权人。张德凤未提供好再送公司支付张某1工资、对张某1进行管理的证据；3.一审认定的好再送公司公众号相关内容未质证，对于依职权调查的事项未对好再送公司披露，违反法律规定。张德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在好再送公司经营的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情况：一、张德凤提供的证据及好再送公司质证意见1.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已经过仲裁程序。2.刘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张某1家属于2018年11月9日就张某1在好再送公司工作以及工资未结清等事与单位未协商一致后向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出具了该份情况说明。3．张某2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1是由张某2介绍到好再送公司水果仓库工作。4.张某1所工作地点的照片，证明该水果仓库系好再送公司经营，其标识和400电话均与好再送公司一致。5.对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张某1的家属在事发后到该水果仓库与公司人员进行交涉，仓库工作人员陈述老板系梁清龙，当时人在外地，由梁某某负责处理此事。6.无锡诚惠发水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惠发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该公司注册地为万科城市花园4区81-2，其法定代表人为梁清龙，梁某某系该公司股东。7.好再送公司注册地的水果店照片两张，证明好再送公司在其注册地经营好再送果品批发行，该批发行的地址为好再送公司的注册地以及证据6中诚惠发公司的注册地。同时证明好再送果品批发行虽然是以好再送公司的名义经营，但梁某某实际也是该水果店的股东，且该水果批发行的店招与张某1工作地的店招基本一致。8.大众点评网截取的本案所涉水果仓库点评截图，证明水果仓库以好再送公司名义对外经营。9.张德凤在互联网搜索的盐城123网站2017年12月8日发布的一则开业广告，该广告中载明了系好再送公司宣传，其门店包括好再送公司注册地的水果店以及北滨路的水果仓库等多家门店。10.证人张某2证言：“张某1是我亲哥，我哥没有活干，我就跟我们老板娘说能不能帮哥哥找个活干，老板娘说等两天给回复。过了两三天，老板娘就说给我哥找了个活，给好再送干活。出事的时候，我们老板娘说我哥晕倒了，我就过去，好再送的工人打了120。好再送水果仓库就是张某1当时工作的地方，我哥出事以后他们把牌子拿掉了。我在市场送货，好再送的老板是梁清龙，事发的时候梁某某、梁清龙的老婆在场，送货点数是梁清龙的老丈人。”好再送公司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只是记述了张德凤亲戚所陈述的情况，并不是派出所查明的相关情况，同时派出所也并未与好再送公司进行联系，不清楚所称的仓库负责人到底是哪一位，而且锡澄路268号好再送果业仓库是张德凤亲戚自己的表述，不是查明的事实；证据3证人张某2与好再送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劳动关系，因此其所作书面证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证据4看不出到底是位于什么地点，且不能就此认定好再送公司在此地进行经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好再送公司没有树立过这样的广告牌，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与好再送公司并不一致，且不能凭广告牌就认定该地由好再送公司经营，实际该地由多家个人在经营；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录音中所涉及的人员与好再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所谈内容对好再送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诚惠发公司与好再送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梁某某与诚惠发公司有投资关系，不代表与好再送公司有投资关系和劳动关系；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店铺经营者为诚惠发公司，相关人员都是诚惠发公司雇佣，恰好说明有好再送广告牌的并不是好再送公司在经营，该照片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不能证明与好再送公司有关；证据8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仓库不属于好再送公司经营，好再送公司也没有在大众点评网上发布过该信息，且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与好再送公司明显不一样，不能以出现好再送字样就认定为好再送公司；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好再送公司没有发布过该广告，根据该内容显示，为金鹰奥莱城店开业，查询相关信息该地址经营单位为盐城市城南新区灵芝果品批发行，经营者张某3。网站中出现的宝龙广场店（星巴克旁边）经查询经营单位为盐城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显然这些信息与好再送公司无关，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在最后一页所罗列的地址也没有好再送公司在经营，也进一步佐证有好再送果品批发行字样的广告牌其实并不是好再送公司在经营，不能以好再送果品批发行就认定是好再送公司；证据10，证人与张德凤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证人的相关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并不清楚张某1的工作情况。二、好再送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张德凤的质证意见1．营业执照，证明好再送公司注册地在滨湖区，并不在梁溪区，与本案死者张某1所工作的地点没有关联性；2.企业年度报告书2017-2018，在该年度报告书中表明了从业人数2人，其中女性从业人数1人，这2人就是好再送公司股东梁清龙和朱某2，并没有雇佣其他人；3.无锡市公安局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当时张德凤与姚俊华律师（作为梁某某的代理人），在刘潭派出所进行沟通协商此事，在主要事实中明确张某1所工作的地点是梁某某水果仓库，与好再送公司没有关联性。4.房屋租赁协议，证明水果仓库由梁某某承租和经营管理，与好再送公司无关。5.盐城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盐城市城南新区灵芝果品批发行的工商档案，证明好再送果品批发行的经营单位并不是好再送公司，该两家单位与好再送公司无关联性，也进一步说明梁某某的仓库与好再送公司无关联。6.工商档案，针对张德凤提交的网站中罗列的一些地址，证明这些店铺的经营单位都领有独立的营业执照，与好再送公司不是同一单位。7.COCO、如意馄饨、正新鸡排等营业执照与门店照片，证明店招为COCO、如意馄饨、正新鸡排，但是实际经营者却是各个独立主体，与COCO、如意馄饨、正新鸡排公司并无关联，同样可以说明有好再送果品批发行广告牌，不等于好再送公司在经营。张德凤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注册地在滨湖区，但本案所涉的水果仓库由好再送公司实际经营；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年度报告中载明的用工人数并不一定就是其实际用工情况；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双方对于张某1在北滨路好再送水果仓库工作的事实无争议，好再送公司否认水果仓库由其经营，但根据张德凤提交的注册地水果店的照片以及诚惠发公司的注册信息，可以说明北滨路水果仓库负责管理的梁某某实际参与好再送公司的日常管理。张德凤家属在与该仓库的负责人进行交涉时，其在录音中也认可仓库老板是梁清龙，而且好再送公司代理人此前在张德凤家属与公司方进行交涉时，不论是名义上代表梁某某还是代表好再送公司都是全程参与；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达到好再送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使仓库是梁某某负责租赁，也与张德凤所主张的事实并不矛盾，梁某某作为涉案仓库的管理人，可以在管理工作中从事店面的租赁工作；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本案所涉仓库和具有独立用工主体的加盟并不一致，在该仓库的经营中其店面预留的手机号码和万科总店的号码一致，而且在对话录音中梁某某也认可实际负责人是梁清龙，对于总店的管理梁某某也是实际参与的，因此本案的情形并非是品牌加盟，而是该仓库本就属于好再送公司的经营场所；证据7关联性不认可，罗列的其他具有用工资质的加盟商，均为无锡区域之外的，对于无锡范围内的好再送水果店应当是均属于好再送公司实际管理的。三、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一审法院至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万科四区店现场拍摄照片，店招“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下方载有电话“400-0510-313”，地址为“万科城市花园四区81-2”，店内悬挂营业执照为“无锡诚惠发水果贸易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为“无锡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好再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清龙，股东为梁清龙、朱某2夫妻二人。诚惠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清龙，股东为梁清龙、梁某某。梁清龙、梁某某系亲属关系。四、一审认定事实张某1于2017年12月左右经人介绍进入无锡市梁溪区北滨路“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工作，主要从事仓库水果搬运事项。2018年10月7日中午11时左右，张某1在仓库做搬运工作时头痛倒地，随后被120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张德凤系张某1的妻子，于2019年6月3日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6月3日作出锡滨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张德凤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德凤认为张某1工作的“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系好再送公司实际经营，提供了水果仓库的照片，以及好再送公司注册地水果店的照片，招牌均为“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招牌上载明的400电话也完全一致。好再送公司注册地，店内实际使用好再送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故可以确定“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与好再送公司具有关联性，好再送公司实际参与“好再送果品批发行”的经营。好再送公司注册地的“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悬挂证照分别为好再送公司和诚惠发公司，梁清龙均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梁某某也为诚惠发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梁清龙、梁某某的关联企业的员工可以向任一关联企业主张权利。根据张德凤提供的录音，反映梁清龙是案涉水果仓库的老板，梁某某可以处理事故等内容；张德凤提供的证人张某2也陈述张某1在好再送水果仓库工作，好再送老板是梁清龙，梁某某参与经营等内容。现张德凤主张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好再送公司主张张某1与梁某某建立雇佣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好再送公司举证的租赁合同系复写联，张德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梁某某与梁清龙既系亲属关系，又共同经营关联企业，好再送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和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张某1于2018年10月7日与好再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中，好再送公司提供证据及张德凤质证情况如下：1.高德地图的信息截图，证明梁溪区北滨路与涉案的仓库距离较远，因此涉事地点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北滨路仓库。张德凤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涉案仓库所在位置距离北滨路较近，将该仓库称为北滨路水果仓库，并不能否认在该仓库出事的情况，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无锡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明好再送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无缴纳税款记录，从而证明上述期间未开展经营活动，也就不会与张某1建立劳动关系。张德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说明没有开展经营。3.证人魏某当庭作证，基本内容是：魏某在无锡朝阳水果批发市场做水果批发，张某2在魏某单位做零工，2017年下半年张某2让魏某帮张某1介绍工作，魏某将张某1介绍给梁某某，在那仓库（涉案仓库）工作。2018年10月份梁某某给魏某打电话，让魏某通知张某2去看下张某1。当天下班时，梁某某让魏某带两万块钱送到医院，魏某即带了两万块钱送到医院给了张某1家属。因梁某某在魏某处拿的水果送到那仓库，知道仓库是梁某某的。好再送公司认为，魏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张某1通过魏某介绍给梁某某，在梁某某的仓库工作，受雇于梁某某。张德凤认为，魏某的证言只是证明了张某2在涉案的仓库工作，不能证明该仓库是否属于好再送公司经营。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并针对好再送公司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由魏某介绍在梁某某管理的水果仓库工作，因该地点靠近无锡市梁溪区北滨路，称之北滨路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刘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出事地点描述为“锡澄路268号”，与无锡市公安局矛盾调解协议书对出事地点描述为“北滨路梁某某水果店”实际系同一地点，一审认定张某1在无锡市梁溪区北滨路“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水果仓库工作并无不当。2.税务机关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虽能证明好再送公司相应期间无缴纳税款记录，但并不能确切证明好再送公司经营情况及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情况。3.对于一审中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项以及张德凤提供的好再送公司公众号相关信息，二审中好再送公司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4.张德凤提供对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录音中如下内容：张某4（张某1表弟）问及“我昨天给你们梁总打了电话，他说你可以处理这个事是吧”，梁某某回复“对，他现在这段时间人在外地”，对话中明确“梁总”即梁清龙。根据该对话内容，可以认定梁某某接受梁清龙委托处理涉案事项。5.好再送公司注册地的水果店照片及法院依职权调查情况，证明好再送公司注册地店招及招牌上载明的400电话与涉事地点一致，好再送公司公众号有“推送好再送果品批发行的优惠消息”内容，“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与好再送公司具有关联性，好再送公司实际参与“好再送果品批发行”的经营；好再送公司注册地的“好再送果品批发行”悬挂证照分别为好再送公司和诚惠发公司，梁清龙均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梁某某也为诚惠发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张德凤向好再送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张德凤已提供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好再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张德凤主张的事实，梁某某个人实际管理好再送果品批发行不影响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张某1与好再送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好再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好再送果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