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电子正街北段12号。法定代表人张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宁全利，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917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5日，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与高峰（甲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1、转让门面位于电子正街北口12号，建筑面积320平方米；2、在达成初步转让事宜后，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30000元，开始对交接事宜进行核对（附交接清单）；3、转让门面现有装修设施及设备在转让后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再次装修；4、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向乙方腾让门面并交付钥匙，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500000元；5、乙方接收前除财务系统内所剩会员金额42188元外，该店铺其他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收之日起（及工商法人变更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6、转让门面定于2018年6月24日正式交接。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转让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高峰支付转让费500000元，双方进行了交接。一审庭审中，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2018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高峰未按补充协议履行，已构成违约，据此要求高峰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返还转让费及利息、双倍退还租金赔偿装修损失。高峰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高峰”的字迹并非高峰本人书写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遂将本案卷宗转至本院，本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协议》中，“高峰”的字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6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正义司鉴[2020]文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高峰”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高峰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高峰为此支出鉴定费6800元。2020年4月29日，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对鉴定意见的疑问》，载明：1、书写水平高低属于主观判断还是客观判断？如何判断书写水平高低？2、本案中的鉴定意见书，是否经过复核人进行全面审核？3、为何本案鉴定意见书的落款处仅有签名，没有鉴定专用章？4、检材与样本两者的文字布局有何差异？字体整体组合形态有何差异？如何得出笔迹特征未检见本质性符合？5、为何本案的检验过程没有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第八章的签名笔迹检验的技术要点进行检验？6、为何鉴定意见书中对相似和符合的笔迹特征未进行合理解释？7、本案鉴定费6800元是如何组成得出的？2020年5月11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来《函》，该函载明：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正义司鉴[2020]文鉴字第16号是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文件通用鉴定规范》GB/T37234-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进行检验鉴定的，鉴定程序、方法正确得当，结论客观、公正、准确。1、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5.2.4.2、第5.3.3.3之规定。本中心对该案检材签名字迹及样本签名字迹进行分析评断，客观评价其书写水平。笔迹鉴定实质是对笔迹特征的客观评判，笔迹特征包括整体风貌，整体风貌涵盖书写水平，书写水平主要表现在字是否成“体”字的大小、间隔是否均匀或错落有致，写字、用字是否准确，字的结构是否严谨，字的运用是否流畅有力、有无法度。这是决定笔迹整体风貌的主要因素。书写水平的明显差别，是不同人书写习惯的一个重要的本质性差异。2、本中心严格按照《文件通用鉴定规范》GB/T37234-2018第8.3款之规定组织复核人对该案进行了全面复核，又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复核人员完成复核后，应当提出复核意见并签名，存入鉴定档案”之规定，将该案复核意见存入档案中保存，程序合法。3、本中心严格按照《文件通用鉴定规范》GB/T37234-2018第8.4.1(j)款之规定，对鉴定意见书落款进行鉴定人签名，并加盖本中心司法鉴定专用章，请异议人认真核对本案鉴定意见书中是否加盖了司法鉴定专用章！4、在答复该问题之前，首先解释一下基本概念:什么是非本质性符合:非本质符合是指构成不同人书写习惯的某些笔迹特征的共性(高相似度或高出现率)符合以及个别笔迹特征的偶然性符合。本中心鉴定人在对“高峰”签名笔迹的检验中，发现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在个别相同单字笔画的写法上高度较相似，如:“高”字上“口”部的写法及笔画搭配，因符合数量少、价值低，不具有系统性，是非本质性的符合特征，但两者在相同单字多数笔画上的写法、字体字形、运笔、起收笔形态及搭配比例上有差异，如:“高”字点画与横画的运笔及搭配、竖画与横竖钩画的连笔、下“口”部竖画的长度、竖画与横画的搭配比例:“峰”字“山部的写法及起笔及运笔，“夆”部上部分撇画、横撇画与捺画的起笔、运笔及搭配，最后一笔竖画的书写长度等，差异点数量多、价值高，是本质性的差异特征，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5、请异议人认真查看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中心鉴定人严格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8章对签名字迹进行检验鉴定，首先了解该案案情，其次对检材和样本进行分别检验，然后将检材与样本进行比较检验，最后进行综合评判，程序上完全符合该条款之规定。6、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也要了解一下几个概念，什么是书写动作：书写动作是通过书写工具在书面上留下的痕迹，使每个人的写字所特有的形象。什么是书写习惯:书写习惯是经过长期练习和书写实践活动逐渐形成的一种技能，是由语言、文字作为主要刺激物在大脑皮层建立起来的一种巩固的动力定型。人的书写习惯形成之后，具有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相对不变的特性。书写动作反映了书写习惯，书写特征来自于书写习惯，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应当是稳定的，而不是异议人提出的多样性。什么是本质性差异：本质性差异是指由不同人书写习惯不同引起的笔迹特征的差异。在语言文字社会规范相同的背景下，不同人练习的仿照对象与受教育情况等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区别与联系，其书写习惯的形成也有一定的差异与相似。因而我们不能断然说明哪个特征是谁特有的，只能通过反映出笔迹特征的总和进行综合分析。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5.4之规定，将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发现两者笔迹特征表现不符，差异点质量高，充分说明两者不是同一人书写，且该案采用了案前样本和案后样本两种样材料，案前样本早于检材形成时间3个月，同时两份样本材料书写特征稳定一致，说明样本书写人的书写特征较稳定。因此检材与样本之间的差异特征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9.2.2款之规定，可以得出否定同一的结论。7、根据《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陕西省司法厅关于司法鉴定收费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陕发改价格[2019]1453号):涉及财产案件，标的额超过100000元以上的，按照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收费，其中超过100000元至500000元的部分，按照1％收取，超过500000元至1000000元的部分，按照0.8％收取之规定，该案诉讼标的为865889元，本中心收取鉴定申请方6800元鉴定费。综上所述，陕正义司鉴[2020]文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准确、客观、公正。2019年3月15日，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高峰名下价值865889元的财产采取冻结、查封、扣押等保全措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提出的保全申请，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险单号码为：6703002181820190000108），作为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6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高峰名下银行存款865889元予以冻结或者查封、扣押高峰名下价值865889元的等值财产。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此支出保险费2598元，保全费4849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高峰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而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补充协议》证明高峰对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构成违约，但补充协议中“高峰”的签字，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高峰”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高峰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异议期内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以书面形式作出合理解释，故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补充协议要求高峰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及利息、双倍退还租金赔偿装修损失、赔偿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其服务消耗的会员费用的诉讼请求，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4元，鉴定费6800元，保全费4849元由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因鉴定费高峰已预交，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鉴定费支付高峰。宣判后，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准许高峰两次鉴定及拒绝其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的行为，属程序违法；二、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有误，其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上的签字系高峰所签；三、高峰并未明确告知案涉门面房系高峰租赁，高峰并没有门面房的所有权，现其无法正常使用门面房从事经营活动，高峰应返还其转让费50万元。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支持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高峰承担。高峰答辩称，一、本案所涉《补充协议》并非其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并没有约束力；二、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采信；三、因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不善，且案涉门面房并未续约成功，导致案涉门面房被房主收回，上述行为与其无关，其不应退还案涉转让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高峰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高峰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现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高峰存在违约行为，应退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并提交了《补充协议》证明高峰的违约事实。因上述《补充协议》中“高峰”的签字，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高峰本人所书写，虽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以书面形式作出了合理解释，现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据《补充协议》要求高峰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及利息、双倍退还租金赔偿装修损失、赔偿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其服务消耗的会员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4元（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车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