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宇石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腾宇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安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正公司）、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市政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安正公司支付拖欠腾宇公司货款共计2165365.22元（含运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50000元（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暂计至2017年5月2日，顺延至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2.由广州市政集团承担连带责任；3.由安正公司、广州市政集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尽探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责任和义务，一审判决严重偏离本案基本事实。本案基本事实：2013年7月8日，广州市政集团通过招标方式取得情侣路南段拱北口岸至横琴大桥路段改造工程之铺路及配套公园工程A、B段工程承包权。工程总造价人民币4亿元左右，发包方是珠海市华发集团下属的珠海情侣海岸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5月13日，腾宇公司与安正公司签订《石材销售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珠海市情侣路南段A、B段改造项目所需石材，并具体约定了石材的规格、型号、单价，货物的质量、交付、验收、结算、付款及违约责任等。合同附件1《甲方负责下单验收人员名单》约定了安正公司验收人员。2015年6月3日，双方签订《石材报价补充协议》，重新确认石材的价格和规格。综上，合同约定的石材供货交易流程是：下单订货-现场交货-现场验收-月结货款。质量标准是国家标准。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安正公司自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11月8日止，通过邮件、书面、电话、短信等方式向腾宇公司订货，共计下单订货数量29520.93平方米。按照合同规定月度供货结算的要求统计，腾宇公司自2015年5月14日第一次送货至2015年11月17日最后一次送货止，共计实际送货数量28849.88平方米，包括山东锈石部分下单19513.2平方米，实际送货19337.69平方米。安正公司收货代表李晓生、黄小凡在上述121张《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从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上述石材均被用于情侣南路AB段1、2、3、4、5、7、8区段、人行走道及B段补材施工中。安正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承认石材全部用于AB段工程中。其中5月份送货的741.500平方米具有样板段意义，工程临近结束时11月份送货的1521.780平方米具有补货的意义。2015年12月25日，情侣路AB段完成了竣工验收程序，投入使用。合同规定了“月结”和“超过50万即时结清”的两种结算方式，根据统计，安正公司没有一个月按时结清货款，构成付款违约。由于安正公司持续欠款数额巨大，腾宇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发函致安正公司催款。该函发出后不久，安正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支付了50万，腾宇公司恢复供货，安正公司后以需对账为借口继续拖延付款。按照双方《对账单》统计，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的第一次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8月17日到货总计金额3809648.00，已付1200000，未付2609648.00”。该对账单经安正公司会计雷松城签署后，安正公司于2015年9月3日付款150万，仍欠110多万未付。双方于2015年9月5日至10日的来货金额进行了第二次对账，确认这期间又来料470789.00元。双方于2015年9月2日进行的第三次《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9月21日到货金额4732150.00，已付金额2700000.00，未付金额2032150.00。这次对账之后，安正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又支付了100万元，仍欠103万元未付。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进行的第四次《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10月12日到货金额5800097.00，已付金额3700000.00，未付金额2100,097.00。”双方于2015年11月14日进行的第五次《对账单》确认：“10月12日至11月14日到货金额781825.00，截止2015年11月14日到货总额6581922.00，已付金额4380000.00,未付金额2201922.00”。安正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支付10万，于2015年11月16日支付20万。腾宇公司要求安正公司在第六次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要求付款时，安正公司拒绝。2015年12月25日，珠海情侣路配套工程公园AB段竣工验收通过。2016年2月，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总去珠海催款被骗，安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总以签《承诺书》作为付清全款的条件，结果安正公司再次失言失信。综上统计，合同履行是分批下单订货、分批送货、分期付款、定期对账。安正公司对已收货、已付款、已对账的数字均不持异议。总下单数量：37014.75㎡，已送货数量：35392.865㎡，其中：山东锈石下单数量：19513.2㎡，已送货数量19337.69㎡。山东锈石集中下单日期分别是：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10日两次，同年6月5日至7月24日陆续到货，5月27日下单供货的山东锈石用于AB段的2、3、4区，6月10日下单的山东锈石用于7区、8区。山东锈石已送货数量占AB段平面面积的2/3以上，其余1/3是腾宇公司送的其他型号、规格的大理石。送货单显示，送货石材各种型号、种类的石材均有，付款时不区分山东绣石还是其他石材，安正公司最后一次订单采购山东绣石的时间是11月上旬，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是11月7日，包括山东绣石的送货。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遗漏认定本案的基本证据和事实，导致严重误判。（一）错误认定如下证据：1.一审判决以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石材质量问题，实属严重错误。2.一审认定安正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6月21日、8月2日、10月11日四次向安正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属实，明显认定错误。3.错误认定安正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的性质和效力。4.错误认定广州市政集团出具的《整改情况证明》。（二）遗漏认定本案的重要事实和关键证据。1.遗漏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证据。2.遗漏认定涉案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腾宇公司已交付3万多平方米合同约定的石材，该石材已全部用于涉案工程。3.遗漏认定安正公司已付款400多万，尚差余款200多万。4.遗漏认定《送货单》、《对账单》签收人签字的法律效力。5.遗漏认定涉案工程石材的质量。三、本案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一）本案严重超期审理。（二）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判决前后矛盾，本案与另案（2017）粤0304民初46576号审理的是同一事实，应当合并审理。（三）对腾宇公司提交关键证据和事实未予以认定和使用。（四）另案反诉请求是380万赔偿损失，而判决结果是20%的违约金责任，所判非所请。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处理本案，而判决结果与这两条法律规定无关联。一审判决未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安正公司辩称，一、一审关于腾宇公司供应的黄锈石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安正公司无须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认定准确。二、关于腾宇公司违约的事实，已有贵院出具的生效文书（2019）粤03民终1075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安正公司也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广州市政集团辩称，腾宇公司与安正公司的买卖合同与广州市政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广州市政集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州市政集团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腾宇公司对广州市政集团的诉讼请求。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正公司、广州市政集团连带支付拖欠腾宇公司货款共计2165365.22元（含运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50000元（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暂计至2017年5月2日，顺延至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2.由安正公司、广州市政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腾宇公司作为供方与安正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石材销售合同》约定腾宇公司就珠海市情侣南路Ａ、Ｂ段改造项目向安正公司销售石材，合同中对石材的规格、型号、单价、交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条就质量约定，石材按照双方确定样板为准，平面度、规格、外观质量、颜色符合国家标准，因天然石材固有特征，允许同样板有偏差。合同第四条就验收约定，货物运至交货地点后2小时内，安正公司指定专人验收。交货数量以货物实际到场后，安正公司收货人确认货物数量为准，由于运输、装卸等造成的货物损坏由腾宇公司负担。合同第五条就结算进行约定，每月25日为对账日，腾宇公司提供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的实际供货对账单给安正公司，对账单上必须列明实际供货规格型号、数量，安正公司于3个工作日内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安正公司超出3个工作日仍未书面回复或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安正公司同意腾宇公司对账单上的数量。合同第八条就违约责任约定，安正公司因腾宇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的，合同解除时双方已经履行的有效，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且腾宇公司须按本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安正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安正公司违约或事由解除合同，需按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腾宇公司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鉴定费、赔偿款、拍卖费等损失。合同还以附件形式确认了安正公司方负责下单验收的工作人员名单。2015年6月3日，腾宇公司与安正公司签订《石材报价补充协议》对各类石材的单价以及运费进行补充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腾宇公司自2015年6月至11月期间，多次向安正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并由安正公司指定人员签收，部分订单上备注：厚度差2-3厘。安正公司提交安正公司与腾宇公司负责人的微信交流中，安正公司发照片问:“颜色差这么远？”，腾宇公司负责人答：“以前就是这样了呀，都铺了多少了现在才说这问题”，安正公司：“那我要的是什么货呢，我要的是黄锈石，你发的这个货是要算白锈还是黄锈呢？”，腾宇公司:“那我搞不懂了之前那么多也送也用了，你现在讲色差，白锈不够白，黄锈不够黄，那只能这样，能用的用，不能用退。”，安正公司:“退货的你要来拉走，我们不负责保管。”。2016年2月3日，腾宇公司向安正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所供给珠海情侣路辅线ＡＢ段花岗岩石材黄锈石80%同样板不对版，如因此造成无法移交及交付使用的返工（包括石材及安装费用）及损失由腾宇公司承担。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10月11日，安正公司4次向腾宇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称腾宇公司供应的涉案工程的石材，其中黄锈石80%货与设计要求品质不符，货不对版，产生严重质量缺陷，无法正常交付使用，要求腾宇公司于本通知书发出一个月内按照设计要求整改完毕。2017年1月9日，安正公司向腾宇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称经多次通知腾宇公司仍未进行整改，安正公司自行整改完成，产生相应的各项费用合计3507780元，安正公司保留对腾宇公司的索赔权利。2017年1月8日，腾宇公司向安正公司发出《商函》，称已交付价值为6845365.22元的石材，要求安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5365.22元。2017年1月11日，安正公司向腾宇公司作出《复函》，不认可腾宇公司主张的货物总额和欠款额，该货物总额中包含了运费，且货款总额和欠款额未经双方认可，腾宇公司供应的石材中有部分质量有缺陷，品质有问题，且没有按安正公司要求进行整改，导致安正公司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2018年8月16日，广州市政集团出具《整改情况证明》称:“深圳安正建筑工程公司在‘珠海情侣路南段拱北口岸至横琴大桥路段改造工程之辅线及配套公园工程Ａ、Ｂ段项目’铺装工程中，因采用的大量黄锈石与设计品质严重不符，货不对版，色差严重，完全无法达到正常使用要求。我司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10月6日向其发出了《整改通知书》，责令深圳安正公司按设计要求对黄锈石进行整改。深圳安正公司于2017年1月初整改完毕。过程符合项目施工质量管理流程，特此证明！”。腾宇公司主张与安正公司之间总交易额为6845365.22元，确认安正公司已支付腾宇公司货款468万元。安正公司主张腾宇公司交付的石材中黄锈石货不对版明细货值2301473.05元。经核对腾宇公司提交的交货明细，安正公司主张的黄锈石货不对版货值与腾宇公司已交付的黄锈石对应的货值基本一致。此外，腾宇公司提交对账单，其中截止2015年11月14日未付款金额为2201922元的对账单上甲方确认签名处为:“雷某某（字迹不清）2015.11.14其中含运费341258”，乙方签名处由丁耀锋签名确认。截止2015年11月27日未付款金额为2165365.22元的对账单上，双方均未签名。腾宇公司主张“雷某某”系安正公司方的财务人员，安正公司否认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否认“雷某某”系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腾宇公司与安正公司签订的《石材销售合同》及《石材报价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腾宇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供方应当向需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货物。本案中，腾宇公司交付货物后，安正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腾宇公司供应的黄锈石石材质量与约定不符，即通过微信向腾宇公司提出异议。腾宇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供应涉案项目路段花岗岩石材黄锈石80%同样板不对版，承诺承担因此造成无法移交及交付使用的返工（包括石材及安装费用）及损失。安正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与《承诺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腾宇公司供应的黄锈石石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广州市政集团作为涉案项目的工程承包方出具证明，确认其三次因项目铺装工程中的黄锈石与设计品质严重不符无法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向安正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整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在工程承包方要求整改以及腾宇公司已作出《承诺函》的情况下，安正公司多次要求腾宇公司进行整改，腾宇公司未能依约予以返工整改，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腾宇公司供应的黄锈石石材同样板不符、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在安正公司要求其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形下未进行整改以达到合同要求，腾宇公司构成违约，导致安正公司相应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安正公司有权不支付该部分货款。安正公司未对腾宇公司供应的除黄锈石以外的石材提出质量异议，腾宇公司有权要求安正公司支付黄锈石以外石材的货款。腾宇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未加盖安正公司公章，也没有证据表明其上签名人员是安正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有授权，对该对账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腾宇公司主张与安正公司之间总交易额为6845365.22元，安正公司已支付货款468万元，尚欠2165365.22元。安正公司主张腾宇公司交付的石材中黄锈石货不对版明细货值2301473.05元。经核对腾宇公司提交的交货明细，安正公司主张的黄锈石货不对版货值与腾宇公司已交付的黄锈石对应的货值基本一致，该部分货值超过了腾宇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货款。即扣除黄锈石部分石材对应的货款，安正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已足以充抵除黄锈石以外的其他石材的货款。因此，安正公司无需再向腾宇公司支付货款，腾宇公司诉请安正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政集团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腾宇公司主张广州市政集团委托安正公司签订合同、广州市政集团是实际的交易主体，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腾宇公司主张广州市政集团与安正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腾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3元（已由腾宇公司预交），由腾宇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一审庭审时，1.关于本案诉请货款2165365.22元，腾宇公司称该货款金额包括黄锈石货款和其他石材货款；2.关于安正公司已收取的涉案黄锈石，安正公司确认未退货，并称石材已全部铺装，因质量不合格又撬开；石材铺上又撬起后已无法再使用，实际已不可能退货。二、二审期间，1.腾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孟冬与案外人吴勇、贾红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吴勇视频光盘及录音文字资料、珠海情侣路南段拱北口岸至横琴大桥路段改造工程之辅线及配套公园工程ＡＢ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项目工程现场视频及照片、工程竣工牌、珠海市政府官方网站网页截图、建筑市场监管服务平台查询信息、案外人珠海市乐飞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016）粤04民终243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4民终2948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珠海市繁盛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单、六份对账单、腾宇公司收款明细表、关于涉案订单内容的（2019）深证字64960、64961号公证书、《花岗岩建筑板材国家标准》、《花岗岩板材在施工中的通病及防治》、《花岗岩建筑板材的标准及要求》、（2019）粤民申9109号案件立案登记表等证据材料。腾宇公司提交前述证据材料拟证明：涉案黄绣石用于珠海情侣路南段拱北口岸至横琴大桥路段改造工程之辅线及配套公园工程ＡＢ段项目工程，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安正公司所称的整改不属实；雷松城系安正公司会计，其签名的涉案对账单有效，据此安正公司尚欠付货款2165365.22元；腾宇公司根据安正公司的订单供应石材，石材的厚度、质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和订单内容。安正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腾宇公司申请胡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胡剑到庭作证称：“我与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孟冬、安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生均是朋友。因黄伟生在珠海有项目需用石材，故我介绍双方认识。双方签订了合同，但我不清楚合同细节。2015年11月，黄伟生称丁孟冬不供货、丁孟冬称黄伟生欠付货款。后在我的协调下，由黄伟生付货款30万元、丁孟冬供给相应货物。后来丁孟冬称黄伟生要求签承诺书才结算货款，我对丁孟冬说只要货款对清楚，即使要整改也要经你同意，所以问题不大。我为此事协调了四、五次，想把事情作了结，双方到最后也一直没有完成对账。黄伟生拿过承诺书给我看，我说这个事情我知道，我对黄伟生说不管你整改花多少钱还是怎么整改都需丁孟冬同意，当时黄伟生也同意我的观点。”关于安正公司是否欠付腾宇公司货款的问题，胡剑称：“应该有。双方都认可。”关于腾宇公司向安正公司供应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胡剑称：“我知道有一定的色差，需要整改。”前述腾宇公司申请证人胡剑出庭作证，拟证明：腾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孟冬系在安正公司的诱骗、胁迫下签署承诺书；因安正公司拖欠货款200多万元，腾宇公司停止供货，安正公司多次找胡剑协调要求腾宇公司尽快发货，这说明腾宇公司供应的石材无质量问题。安正公司就胡剑的证人证言质证称，安正公司未有诱骗、胁迫行为，双方通过胡剑协调解决问题；胡剑明确涉案货物存在色差需要整改，但双方对如何整改存在分歧；胡剑亦明确双方一直没有对账，安正公司并不认可腾宇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三、另案诉讼情况。安正公司作为原告，以腾宇公司交付的黄锈石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为由提起另案诉讼，诉请腾宇公司赔偿损失3507780元。该案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后，腾宇公司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就此作出（2019）粤03民终10754号民事判决认定：1.腾宇公司交付的黄锈石有部分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违约，应向安正公司赔偿损失341366.42元；2.采纳腾宇公司关于“黄锈石货款总价为2133540.11元”的自认，据此认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黄锈石总价应为1706832.09元（2133540.11元×80%）；不采纳安正公司关于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黄锈石总价为2301473.05元的主张。腾宇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9）粤民申9109号民事裁定，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腾宇公司供应的黄锈石石材有部分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并无不当”，故驳回腾宇公司的再审申请。四、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石材销售合同》及《石材报价补充协议》（下称涉案合同、涉案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腾宇公司主张其已依约交付包括黄锈石在内的各类石材，故安正公司应支付欠付的货款2165365.22元；安正公司则抗辩主张腾宇公司交付的黄锈石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其无需支付涉案货款。综合前述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腾宇公司交付的黄锈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由此相关货款的支付问题。首先，依本案查明事实，腾宇公司就其向安正公司交付各类石材的情况，已提交具合涉案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前述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及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各类石材单价、运费，足以证明腾宇公司关于涉案货款总额的主张，即腾宇公司向安正公司交付的各类石材（含双方争议的黄锈石）货款总额为6845365.22元。腾宇公司确认其已收取货款4680000元，安正公司对此未持异议，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据此确认安正公司已付涉案货款金额为4680000元。据此，安正公司尚未支付的各类石材（含双方争议的黄锈石）货款金额为2165365.22元。本案中，安正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除黄锈石外的其他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亦未有证据表明安正公司曾就此退货，故本院认为，安正公司应支付除黄锈石外的其他石材货款。依涉案送货单载明的黄锈石货物数量及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黄锈石单价、运费，并结合另案生效判决采纳腾宇公司关于“黄锈石货款总价为2133540.11元”的自认，故本院确认涉案争议的黄锈石货值2133540.11元。安正公司主张货不对版的黄锈石货值2301473.05元，其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货款金额不予采信。据此，除黄锈石外的其他石材货款为31825.11元（2165365.22元－2133540.11元=31825.11元），安正公司应向腾宇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一审就此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石材按照双方确定样板为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安正公司与腾宇公司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安正公司铺装黄锈石期间已就石材色差问题向腾宇公司提出异议；结合前述腾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黄锈石80%同样板不对版”、腾宇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剑亦称“我知道有一定的色差，需要整改”，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腾宇公司交付的涉案黄锈石有80%与合同约定不符。腾宇公司上诉主张前述《承诺书》系在欺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从胡剑证人证言的内容看，不足以证明腾宇公司该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腾宇公司主张其交付的涉案黄锈石均符合合同约定，与其《承诺书》显示的内容不符，亦与前述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如前述，涉案黄锈石有80%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另一方面，未有证据表明涉案黄锈石另20%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安正公司仍应支付涉案黄锈石20%的货款426708.02元（2133540.11元×20%=426708.02元）。一审就此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再次，如前述，涉案黄锈石有80%与合同约定不符。关于该部分相应货款应否支付的问题，依本案查明事实，该80%黄锈石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主要在于色差问题。本案中，虽腾宇公司交付的该80%黄锈石存在色差，但安正公司均予铺装使用，以致如撬开则无法使用，该80%的黄锈石已无法退货至腾宇公司。故本院认为，安正公司在铺装该80%黄锈石的过程中未及时发现色差问题、未及时停止铺装止损并予退货，具有一定过错；现在安正公司已收取该80%黄锈石且明确无法退货的情形下，仅以色差问题完全不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前述涉案合同履行情形，本院酌定安正公司应就该80%黄锈石支付50%货款即853416.05元（2133540.11元×80%×50%=853416.05元）。综上所述，安正公司应向腾宇公司支付货款1311949.18元（31825.11元+426708.02元+853416.05元=1311949.18元）。至于腾宇公司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安正公司并非无故拖欠货款，本案双方因石材色差问题产生争议，而腾宇公司交付的部分石材确与合同约定不符。故腾宇公司诉请安正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形，本院酌定安正公司应就其欠付货款1311949.18元自本案起诉日（2017年5月2日）起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至于腾宇公司上诉主张广州市政集团就前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广州市政集团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故腾宇公司前述上诉主张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其主张难予支持。另，案外人珠海情侣海岸建设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政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腾宇公司与安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前述建设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是否符合珠海情侣海岸建设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政集团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与本案腾宇公司向安正公司交付的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色差问题、是否符合涉案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两者并无必然联系。故腾宇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前述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据材料，并申请追加珠海情侣海岸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均不予准许。至于腾宇公司上诉所称安正公司并未对涉案石材所涉工程进行整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关于安正公司应否支付货款的认定，仅据涉案石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审查；至于安正公司收取涉案石材后有无进行整改，与本案货款的支付问题无涉，故整改事宜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审查认定。综上，腾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宇公司支付货款1311949.18元并支付利息（以1311949.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腾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3元（腾宇公司已预交），由腾宇公司负担9424元，安正公司负担14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3元（腾宇公司已预交），由腾宇公司负担9424元，安正公司负担14739元。安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宇公司迳付诉讼费用29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