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国，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树林，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政军，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祥，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东，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东，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华，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道玲，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启艳，女，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书洁，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霖，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和，男，194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福祥，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原审原告：黄开林，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于书洁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和，原审原告王福祥、黄开林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于书洁上诉请求：1.撤销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太和在2019年1月1日向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大厦公司）及全体股东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向王增明转让股权，征求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是，上诉人明确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后，其又撤回股权转让通知，并于2019年5月9日再次发出新的股权转让通知，恶意大幅提高股权转让价格。上诉人认为，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商业大厦公司股东早已有约定，转股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被上诉人撤回转股通知的行为，违反约定。2.一审遗漏第一项诉讼请求判项，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太和辩称：1.2019年1月1日的股权转让通知仅向公司冯建国送达，并未向全体股东送达，期间仅有部分股东与被上诉人商谈，但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因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没有通知全体股东，程序不合法，故不存在撤回转让协议，而是无效。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2.由于市场因素，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向全体股东送达转让股权通知，全体股东收到通知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同意接受股权转让的内容，被上诉人才与案外人王增明、茆春林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3.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股权申请提交到商业大厦公司就不得撤回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是全体股东并没有全部同意，二是该决定仅仅针对郁德祥的转股事宜并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三是该内容没有写入公司章程，因此其不能约束以后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4.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审判的情形。上诉人的一审第一项请求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事权益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独立请求。一审庭审也就该事实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所以不构成遗漏审判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2002年4月18日商业大厦公司股东大会及该会议作出的关于股东转让股权的有关规定、《关于郁德强转股事宜决议》有效；2.确认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对张太和向王增明转让其持有的商业大厦公司6.96%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8万元，作价240万元）享有优先购买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太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与张太和以及案外人刘仁秀、房启华、徐加兴、郁德祥均为商业大厦公司的股东。2002年4月18日，商业大厦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上就郁德祥申请转股事宜进行讨论，郁德祥提出价格不合理，申请撤回转股申请，徐加兴提出：“转股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这个问题，大家表个态，好的，除郁德祥外，其他人都表示同意”，但是在会议签字时于书洁在会议记录中注明“本人对郁德祥同志转股表决程序及方式持有异议，即含有欺诈行为，本人不同意其内容及程序，转股不成立”。后根据2002年4月18日的会议记录，商业大厦公司形成决议“同意郁德祥转让全部股金贰万元（贰股），由公司其他股东受让”，依据该决议，商业大厦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郁德祥不再是商业大厦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1日张太和向商业大厦公司发出股权转让征求意见的通知，载明“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本人张太和拟将持有的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商业大厦”6.96%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8万元作价合计240万元转让给王增明，王增明受让6.96%的股权（出资8万元），作价24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7内一次性全部付清。根据《公司法》及《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现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若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或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请在下面回执签字，并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本人以明示答复受让意向，并将签字的书面回执原件交给本人。若在接到本通知之日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不同意的股东应当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若同意在同等下优先购买的，请自收到本通知后35日内，以书面形式并按上述同等条件与本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十日内请予以答复，谢谢！）”。该通知书送达给了商业大厦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的冯建国，送达通知书时沈树林、杨家祥在场，周林得知后赶到现场。2019年2月2日周林通过微信与张太和商谈转股事宜，2019年2月3日沈树林通过电话与张太和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均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5月9日，张太和再次发出《股权转让征求意见的通知》，载明：“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本人张太和拟将持有的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商业大厦”）6.9565%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8万元作价合计400万元转让给王增明和茆春林，其中王增明受让3.47825%的股权（出资4万元），茆春林受让3.47285%的股权（出资4万元），各作价2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中本人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由王增明、茆春林承担。股权转让价款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7内一次性全部付清。现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若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或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请在下面回执签字，并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本人以明示答复受让意向，并将签字的书面回执原件交给本人。若在接到本通知之日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不同意的股东应当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张太和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全体股东进行了送达。因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收到书面回复，2019年6月29日张太和与王增明、茆春林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太和将在金湖县商业大厦持股的6.9565%各半转让给二人，作价分别为20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清款项；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张太和协助王增明和茆春林办理变更登记。张太和的个人所得税及受让人王增明和茆春林受让产生的税费由王增明和茆春林负担。王增明和茆春林支付了转让款后，因商业大厦公司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王增明、茆春林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向法院起诉。本案13名原告未参加该案诉讼，而是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金玉、刘仁秀、房启华、徐加兴明确表示放弃张太和的股权转让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结合本案，本案争议的实质是2002年4月18日金湖县商业大厦股东会中徐加兴提出的“转股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是否能约束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4月18日的股东会中徐加兴提出的“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郁德祥和丁书洁表示不同意，不能认定该约定是全体股东的约定。虽然根据该会议形成决议郁德祥退出公司，商业大厦公司依据该决议变更了公司章程。但是变更后的章程第八章“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并没有将“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的条款在该章节中明确载明。其次，在2002年4月18日股东大会后，现有的18名股东也没就“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的内容召开股东会或者其他方式重新进行约定。因此“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的条款公司章程没有规定，全体股东也没有进行约定，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商业大厦公司2002年4月18日股东大会内容和表决结果的效力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请求确认2002年4月18日股东大会和表决结果有效的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理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于2017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第二十条赋予了股东转让的反悔权，即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后，转让股东如果不同意转让，法律并不支持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结合本案，张太和在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书发出后，部分股东与其商谈以240万元转让股份事宜，张太和不同意转让，后又以400万元为转让价发出通知，因其他股东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行使400万元价款的优先购买权，期限届满后张太和按照第二次股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400万元的总价与股东之外的王增明和茆春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履行。本案中张太和对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发出后，张太和反悔，第二次股权转让通知发出，收到通知的股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主张优先购买权，已经丧失了优先购买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股东吕金玉、刘仁秀、房启华、徐加兴明确表示放弃张太和的股权转让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主张按照张太和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240万元的转让价行使优先购买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黄开林、于书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02年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公司章程、2016年4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2002年4月18日，郁德祥将股权转让给公司内部股东，此后至今，公司股东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股东一致同意转股申请提交公司就不得撤回。上诉人还提供了2018年12月18日的股东权利授权委托书,2018年12月11日的徐加兴股权转让通知书三份，2019年1月8日冯建国等股东关于股权转让通知书的函复，2019年1月16日的徐加兴的代理人王增明关于终止股权转让的通知，证明张太和、徐加新等人之间有密切联系和有损害其他股东的意思联络。张太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双方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文字有误部分更正如下：“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修改为“转股申请提交了公司”；“夏启艳通过电话与张太和商谈股权转让事宜”修改为“沈树林通过电话与张太和商谈股权转让事宜”。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2002年关于案外人郁德祥转让股权的会议中提及的“股权申请提交了公司，就不得撤回”的内容没有形成全体股东会决议，也未纳入公司章程中，该内容不能约束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被上诉人第二次转让股权时通知了全体股东，股东未行使优先购买权，其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也就该事实的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不构成遗漏审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黄卫东、周宝华、沈道玲、夏启艳、于书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