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1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云明，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桂杰，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戚本福，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婷婷，徐潇，均系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京街112号。法定代表人：孙静海，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慧中，汪南，均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云明与王桂杰、戚本福、大连市公证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辽02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刘云明、王桂杰、戚本福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02民终2352号民事裁定。刘云明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670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刘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利息数额为660万元（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共计55个月）；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律师费68万元；3、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别墅，产权人：王桂杰，权证号：大房权证开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桂杰不同意刘云明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刘云明配合本人办理位于大连市经济开发区房屋（产权证号：大房权证开字第××号）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戚本福与王桂杰意见相同。大连市公证处亦不同意刘云明的诉讼请求。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大连市公证处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公证员衣岩莉，证明王桂杰、戚本福于当日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委托书》的内容是，王桂杰、戚本福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中心大街58-14号593.61平方米房屋作为抵押，王桂杰对外借款，委托案外人孙岩全权代理，代办抵押贷款、签订贷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有关事宜、领取贷款、办理抵押登记，受托人在权限内承办的一切及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认可，委托期限半年。同日，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13）大证民字第73727号《公证书》，公证员衣岩莉，证明王桂杰、戚本福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本证明仅限于持（2013）大证民字第73726、74211号《公证书》，办理房地产登记使用。2014年1月13日，孙岩持（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代王桂杰、戚本福与刘云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附件。《借款合同》约定王桂杰向刘云明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4月12日，月利率2%，借款人指定将出借资金转入案外人宋晓楠平安银行大连分行62×××37账户，逾期还款按月3%计算逾期利息。《抵押担保合同》及附件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王桂杰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当日，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刘云明取得《房屋他项权证》。2014年1月14日，刘云明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宋晓楠转款260万元，通过案外人袁媛、李喆账户向宋晓楠转款340万元。另查，大连市公证处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2013）大证民字第74211号《公证书》，公证员衣岩莉，证明王桂杰、戚本福于当日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委托书》的内容是，王桂杰、戚本福委托孙岩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高华胜，代理权限包括清偿银行贷款、与买方签订合同、代办过户、缴纳税款、代收房款、协助买方办理贷款等，受托人在办理过程中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半年。大连市公证处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大公决字第12号“关于撤销（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的决定”，内容为：经复查，我处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基本内容与事实不符。经研究，决定撤销（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刘云明于2016年1月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桂杰、戚本福、孙岩、大连市公证处、宋晓楠共同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大连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明王桂杰、戚本福于2014年7月向公安机关举报大连市公证处涉嫌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认为孙岩涉嫌合同诈骗罪，裁定驳回刘云明的起诉。孙岩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辽02民终76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大公开（经）立字〔2018〕1602号《立案决定书》，对刘云明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戚本福承认在2012年12月通过其原公司员工案外人尹东平找他人借款300万元，后清偿了借款本息。尹东平承认在2012年通过孙岩帮助戚本福借款300万元。孙岩称尹东平在2012年12月帮戚本福借款300万元，孙岩遂向刘云明借款300万元，月息12万元，孙岩将300万元转给尹东平，2013年12月尹东平再次找到孙岩替戚本福借款600万元，孙岩遂向刘云明借款600万元。大连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谷艳光承认其未按规定程序办理即出具了（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王桂杰和戚本福于1985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该判决认为，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证明王桂杰、戚本福签署《委托书》，委托孙岩代为对外借款，并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后大连市公证处决定撤销该公证书，可以证明《委托书》并非王桂杰、戚本福签字，孙岩代理王桂杰、戚本福对外借款及办理房屋抵押属无权代理。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公证文书在民事活动中具备最高等级的证明效力，孙岩持《公证书》与原告签订合同，且此前孙岩、尹东平曾替戚本福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并已偿还完毕，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孙岩有相应的代理权，故孙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孙岩代王桂杰、戚本福与刘云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附件的行为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提供600万元借款，其与王桂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借款发生在王桂杰、戚本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公证书》证明戚本福知晓并认可该借款，故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王桂杰、戚本福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中心大街58-14号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善意取得抵押权，有权就该房屋优先受偿。原告要求大连市公证处承担连带责任，但大连市公证处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大连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存在过错，出具证明内容错误的公证书，但原告已通过本案诉讼向王桂杰、戚本福主张债权，且有不动产抵押担保，公证错误是否会导致原告损失及损失数额尚不能确定，故原告在本案中亦无权主张公证损害责任。此外，王桂杰、戚本福在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向大连市公证处主张赔偿。原告主张其律师费损失68万元，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催收借款本息所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原告也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及收费指导标准，但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即损失实际发生，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桂杰、戚本福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本案当事人与刘云明2016年起诉时的当事人不同，前诉的结果是因孙岩涉嫌经济犯罪故裁定驳回刘云明的起诉，并未就原告诉请的实体内容作出裁判，且未否定刘云明与王桂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因案外人涉嫌犯罪而排除原告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其合法权益的诉讼权利，本案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王桂杰反诉请求原告注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王桂杰、戚本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云明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原告刘云明有权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中心大街58-14号房屋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刘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桂杰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480，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云明负担4080元，被告王桂杰、戚本福负担102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桂杰负担。刘云明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王桂杰、戚本福共同向刘云明支付律师费68万元。刘云明认为原审法院对所主张的律师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王桂杰、戚本福对刘云明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时已明确约定，系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及代理律师的实际代理情况均足以证明，代理行为已实际发生，因此代理费用已实际产生。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均不能否定代理行为的真实存在。二、代理费用约定属于合理费用范畴，应予以支持。根据《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可见，刘云明所主张律师费完全符合行业指导标准，是刘云明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律师费支付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王桂杰、戚本福承担，且代理行为已实际发生，因此损失数额已经能够确定。原审法院以“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即损失实际发生”为由，对该项主张未予以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刘云明的上诉请求。王桂杰、戚本福辩称：不同意刘云明的上诉请求。一、《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并非二上诉人签署或授权签署，不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并未成立，对二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因此不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刘云明的律师费。二、刘云明的律师费收费明显过高，超过《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中规定的最高收费标准，刘云明又未提供已经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故不应支持其该项请求。一审中，刘云明诉请二上诉人与大连市公证处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至起诉之日的利息660万元，两项合计1260万元。根据《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律师费金额也不足68万元，因此刘云明所述的“刘云明所主张律师费完全符合行业指导标准”无事实依据。综上，刘云明无权向二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且主张的律师费收费金额不具有合理性。原审被告大连市公证处述称：同意上诉人王桂杰、戚本福的答辩意见。王桂杰、戚本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王桂杰、戚本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云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刘云明的起诉，且在刑事案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尚未结案的情况下，就刘云明诉请的实体内容作出裁判，系法律适用错误。1.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本案诉争内容作出过终审裁定，裁定驳回刘云明的起诉。2.一审判决关于“不能因案外人涉嫌犯罪而排除原告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其合法权益的诉讼权利”的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二上诉人曾向刘云明借款300万元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1.刘云明违反“禁反言”“诚实信用”的原则，恶意制造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2.即便二上诉人确于2012年通过尹东平借过300万元，但也并非委托案外人孙岩向刘云明借款。三、一审判决关于二上诉人知晓并认可案涉借款额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孙岩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在相对人即刘云明未能证明善意且不存在过失的情况下，不应适用表见代理制度。1.虽然孙岩当时持有虚假的公证书，但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中并无关于借款权限、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借欺金额等授权内容，刘云明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2.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接收资金的账号，既非二上诉人的账号，也非孙岩的账号，刘云明在未对前述情况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支付款项，不但存在过失，还有恶意之嫌。（二）在案外人孙岩持虚假公证书假借二上诉人名义借款的过程中，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实为受害人，不应适用表见代理制度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恳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云明辩称：不同意戚本福、王桂杰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合议庭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刘云明始终认为借款人是二上诉人，而孙岩只是受二上诉人委托办理借款和抵押事宜，如果是孙岩借款，孙岩根本没有相应的经济实力和偿还能力，刘云明也不会出借款项。同时，孙岩在办理借款时，向刘云明提供了大连市公证处出具的73726号、73727号公证书，此公证书在签订借款和抵押合同时均是有效的（虽然73726号公证书后来被公证处撤销，但73737号公证书至今仍有效），二上诉人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也经过公证处的核实，并且孙岩还向刘云明提供了案涉房产证原件、案涉房产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虽然二上诉人在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202号民事案件中和本案中均称上述证件都丢失了，但根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与73737号公证书中的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完全一致，这充分说明，二上诉人身份证并未丢失，办理公证用的二上诉人身份证是二上诉人提供的，孙岩代理二上诉人向刘云明借款是经过二上诉人授意的。2.退一步讲，即使73726号公证书被公证处撤销，二上诉人对孙岩代理二上诉人向刘云明借款行为的认定有异议，但结合本案审庭审情况和相关证据，孙岩的行为也已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刘云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案外人孙岩具有代理权，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孙岩向刘云明提供了公证文书及案涉房产证原件。在借款与抵押合同签订时，该公证书依然有效，未被撤销（其中有关二上诉人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公证书至今仍有效），且该公证书确为大连市公证处出具的，而非案外人伪造的，同时案外人孙岩还向刘云明提供了案涉房产证原件（现房产证原件仍在刘云明手中）。众所周知，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作为个人最重要的证件，都会妥善保管，而不会全部随身携带，一起丢失的可能性极小，二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各证件确已丢失，并且，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明确也查看了原件，通过本案中二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来看，其证件并未丢失。因此，孙岩能够提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和案涉房产证原件，足以使刘云明相信案外人孙岩具有代理权，同时，二上诉人也存在重要证件保管不善之过错。（2）在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当天，案外人孙岩与刘云明共同到房产管理机构办理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孙岩提交的相关资料也通过了房产管理机构的审核，并顺利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这更使刘云明确信孙岩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和其具有代理权。（3）2012年，案外人孙岩就曾代二上诉人向刘云明借款300万元，刘云明已对二上诉人的信誉及案外人孙岩的代理身份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二上诉人认为30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有误，是对公安机关询问记录内容的曲解。记录中戚本福明确要求其管家尹东平帮助借款300万，尹东平又找到孙岩帮助戚本福借款，孙岩通过闫安介绍，从刘云明处借得300万元，在此事件中，尹东平、孙岩均是代表戚本福借款，与戚本福是代理关系，而非二上诉人所称的借贷关系。同时，在孙岩向刘云明借款时也说明了是替二上诉人借钱，而非自用。3.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从“防止重复起诉”原则的立法本意来看其主要目的和功能在于两个方面，一是避免当事人纠缠不清造成诉累；二是避免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影响裁判的权威性。本案与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202号案件无论是起诉的被告、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尽相同；并且在202号案件中，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并未对案件进行实体上的审理，也未针对案件诉讼请求事项作出实体判决，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为案件当事人之一孙岩涉嫌经济犯罪。而在本案中，作为出借人的刘云明与本案王桂杰与戚本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二上诉人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刘云明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偿还借款本息。至于作为刘云明借款代理人的孙岩，是否损害了被代理人（即本案二上诉人）的利益，应由二上诉人向孙岩进行追偿。4.本案属独立的民事纠纷案件，与案外人孙岩涉嫌刑事犯罪案件无关，不论孙岩涉及的刑事案件结果如何，均不能影响刘云明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5.刘云明善意取得案涉抵押房产，依法享有对该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原审被告大连市公证处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大连市公证处存在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并未举出任何证据支撑前述结论，更没有就其认定的该节事实组织质证；另，公证处是否存在过错应以查明确实的事实为基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等法律法规进行评价，但一审判决未援引任何法律条文，指明公证处之过错。该节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双重欠缺之下得出的意见，公证处不能认可。尤其要强调的是，在案涉公证行为合法性尚未尘埃落定时，一审法院即以不确实的结论为基础，为王桂杰、戚本福在本案结束后向大连市公证处另案追偿指明方向，实不妥当。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言明，面向公证处的追责不应在本案中解决，那么关于公证处存在过错的表述便不应体现于裁判文书之中。本院（2019）辽02民终2352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1月13日，孙岩持（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与刘云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其中《借款合同》中约定王桂杰向刘云明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4月12日，借款人指定资金流入账户为案外人宋晓楠。当日，刘云明作为抵押权利人，以记载产权人为王桂杰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编号为014000871号《房屋他项权证》。随后，刘云明将600万元款项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宋晓楠转款260万元，通过案外人袁媛、李喆账户向宋晓楠转款340万元。2014年6月25日，大连市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3）大证民字第73726号公证书的决定》。该裁定认为，上诉人刘云明在本诉前已将王桂杰、戚本福、大连市公证处、孙岩作为被诉主体，宋晓楠作为第三人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由于上诉人刘云明在出借案涉借款过程中，孙岩等有关人员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辽0204民初20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云明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之后，刘云明就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辽02民终7619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一审裁定。上诉人刘云明在本次诉讼中，将王桂杰、戚本福、大连市公证处作为被诉主体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后两次诉讼基本事实相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虽然本次诉讼未将孙岩作为被诉主体，未将宋晓楠作为第三人，但结合具体案情，被诉当事人数量的减少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产生实质影响，本次诉讼在整体上与前诉是完全相同的诉讼。若当事人可以通过随意变更当事人的数量而使得两次诉讼在整体上不具有形式上的一致性，那么将与禁止重复起诉的立法本意相悖。上诉人刘云明在本次诉讼中增加的关于律师费以及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仍是基于《借贷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提出的，与前诉是相同的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刘云明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且现经核查，公安机关已经对刘云明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虽然至今没有结论，但所涉案情也无变化，故一审法院不应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遂裁定：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云明的起诉；三、驳回王桂杰、戚本福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30元（上诉人刘云明预交101480元，上诉人王桂杰、戚本福预交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上诉人刘云明预交10600元，上诉人王桂杰、戚本福预交102400元），均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云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2019）辽02民终2352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刘云明提供了一份显示盖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印章的不起诉决定书，[大开检诉刑不诉（2020）56号]，决定对孙岩不起诉。尾注时间为2020年8月4日。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在2016年时，再审申请人刘云明曾起诉过本案当事人及涉案人员孙岩，宋晓楠，因案涉经济犯罪，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有关材料移送至公安局机关处理。该裁定业已生效，与本案相比，两案诉讼标的相同，诉讼理由相同，虽然当事人及诉讼请求有些微变化，并不影响两案实质上的一致性。当事人意在规避法律，本院确认构成重复起诉，本院（2019）辽02民终235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关于刘云明的损失，被申请人王桂杰，戚本福没有参与公证，没有参与抵押，没有接受过借款，身无过错，难究其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出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刘云明两次起诉被驳回，本次诉讼刘云明提供了盖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印章的对孙岩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尾注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其效力不及于先前业已生效的裁判，如印章为真实，则属于此法律规定中的“发生新的事实”，刘云明可向过错当事人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2民终235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