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科技创业天使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666号武汉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项目B、C、D区研发楼Bl楼。法定代表人：沈晓健，该合伙企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英，湖北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懿诚，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陈懿诚之母），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汉族，1983年8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启廉，女，汉族，1977年2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章玲，女，汉族，1983年4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垣仙，女，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正光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九凤街18号长咀光电子工业园藏龙阁D座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张永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红，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仙桃，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芳，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上诉人武汉科技创业天使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天使基金）、上诉人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与被上诉人武汉正光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光公司）、唐伟芳、张永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使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董超英，上诉人陈懿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王睿，上诉人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被上诉人张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肖仙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正光公司和唐伟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公告期间及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使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使基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正光公司、陈懿诚、张永红、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使基金按照《武汉科技创业天使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武汉正光恒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向正光公司增资出资300万元，其中50万元转增注册资本，2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一审法院将计入资本公积金的出资认定为正光公司对天使基金的250万元债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一）根据正光公司、原股东和增资人（天使基金）共同签署的《增资协议》的真实意愿和目的，天使基金实缴出资计入资本公积金的250万属于增资股本溢价款，正光公司与天使基金均没有形成250万元债权债务之任何意思表示。《增资协议》第一条“释义”明确约定：“增资成本”：指甲方（即增资方、天使基金）向公司（即正光公司）增资的金额，即增资方的增资成本为300万元。“增资价格”：指取得公司单位注册资本所对应的投资金额，依据本协议，增资方的增资价格为6元／注册资本。“增资方案”：3.1款约定：各方同意，甲方（即增资方、天使基金）以总额300万元增资于正光公司，其中50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余下2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按照“释义”约定的注册资本中每股价格为6元，则6元／股×50万股=300万元，即50万股对应投资金额为300万元）；3.4款约定（见表格）：增资扩股完成后（即增资方用300万元投资对应认缴50万元注册资本后），天使基金（增资方、天使基金）持有正光公司的20%股权；3.5款约定：甲方按本协议第3.1条约定的增资金额（即30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付至正光公司指定的验资账户；3.6款约定：甲方（增资方、天使基金）按照本协议3.5款约定支付相应增资款（即300万元），则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增资）出资义务完成。从上述各条款约定含义来看，天使基金（增资方）向正光公司以300万元投资成本溢价认购了对应5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20%股权，其中超过注册资本部分的溢价出资25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其性质属于增资扩股的股权投资。资本公积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由于接受捐赠、股本溢价以及法定财产重估增值等原因所形成的公积金，指投资者或者他人投入到企业、所有权归属于全体投资者、并且投入金额超过法定资本部分的资本。天使基金实际缴付的超出注册资本的差额（股权溢价部分）计入资本公积的财产属于正光公司的法人财产，股东不得要求公司“以债务偿还的名义”将其返还，否则将导致公司总资本减少，损害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天使基金用300万元（包括计入资本公积的250万元）投资成本溢价获得5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20%的股权的法律关系和投资事实，错误认为计入资本公积金科目的250万元与天使基金增资购股无关，认定事实和理解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能证明250万元为正光公司对天使基金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凭空认定计入资本公积金的250万元属于正光公司对天使基金的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无论从正光公司和所有股东在签署《增资协议》中均没有任何正光公司向增资方（天使基金）负债250万元的条款约定，双方也没有任何有关债务形成、债务偿还期限及债务本息计算的约定来看；还是从一审法院开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就正光公司向天使基金负债250万元一事进行证据举证和质证来看；以及正光公司财务账簿从未将250万元计入公司对外负债的财务记账科目来看，都完全不存在正光公司与天使基金之间有250万元的债务形成意思表示和实际负债事实。天使基金对正光公司增资金额300万元，其中5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25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此为会计处理方式，并不影响天使基金作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无论300万元中多少金额计入注册资本，或多少金额计入资本公积，产生的均为天使基金作为股东与正光公司作为被投资人之间的投资入股关系，而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天使基金将出资款投入到正光公司后，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双方间不可能产生天使基金要求正光公司返还出资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投资人与投资金额计入被投资公司资本公积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目前已有许多生效判决均认定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无视股东之间达成的回购股权价款的协议约定，认定正光公司其他股东仅需以50万元本利价款即可回购天使基金以300万元投资成本获得的20%全部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武汉科技创业天使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武汉正光恒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4.3条关于天使基金可要求正光公司增资前的股东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回购天使基金持有的正光公司20%投资股权和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系股东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湖北省国资委专门对包括天使基金等国有企业关于股权回购请示下文批准同意，正光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回购股权的协议约定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符合湖北省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关于回购股权的政策规定，回购股权的协议条款和回购股权价格计算方法约定均合法有效，受公司法、合同法以及企业国有资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所保护，当事人各方均应依约遵照执行。一审法院认定原股东只需支付50万元部分的本利回购价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天使基金与原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前原股东回购股权的协议约定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二）《补充协议》2.4.3条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1、对回购价格中“本利”的理解《补充协议》2.4.3条第（1）款约定，在公司回购或原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回购或收购的价格应按以下原则确定：以甲方持有公司全部股权所对应的经审计的净资产和转让时点按照每年10%利率计算的本利和二者中较高者确定。此条款中“本利”的“本”应当指天使基金所付出的“增资成本”，即300万元。《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第一条“释义”部分，均明确“增资成本”指“甲方向公司增资的金额。即增资方的增资成本为300万元”。“增资价格”指“取得公司单位注册资本所对应的投资金额。依据本协议，增资方的增资价格为6.00元／注册资本。”按增资价格含义理解，天使基金出资占正光公司注册资本中的50万元，该50万元注册资本实际代表的是300万元的增资总价格。所以无论从增资成本还是从增资价格理解，天使基金增资所花的成本都为300万元。天使基金属于基金公司，靠对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盈利，如果天使基金转让股权，肯定要将该成本收回，并且还追求适当的收益。否则天使基金对正光公司的投资行为毫无意义。此条款中“本利”的“利”系指按增资成本300万元计算，且按照10%年利率，自天使基金实际投资之日起算至实际转让时止的利息。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实际支付增资款的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所以以后转让股权时回购价格中的利息也应从此时开始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从天使基金向法院起诉要求张丽娜等人回购之日起开始计算，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协议》2.4.3条第（1）款约定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转让时点”即为实际转让之日，该转让时点之前的期限，即被投资公司实际使用投资款的期限都应当支付利息，此为基金公司对目标企业投资后在收回投资时所惯用的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天使基金的回购价格只需支付天使基金增资成本中计入注册资本部分50万元的本利，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协议》2.4.3条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人为地将天使基金行使投资成本回收的权利分割成不同部分，即回购价格50万元和250万元债权，既不符合当事人所签协议的约定，也浪费司法资源和增加当事人诉累，应当予以纠正。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答辩称，天使基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以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张永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天使基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改判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不向天使基金支付股权回购款。四、改判由正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五、本案上诉费由天使基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一审关于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提供的本金300万元是债权的观点认可。1．本案审理的是《补充协议》，对案件的认定应当围绕《补充协议》。2014年5月8日天使基金与正光公司之间分别签署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增资协议》，第二份合同是《补充协议》。《增资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提供300万元“增资”。其中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余下2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协议》确认的是天使基金的股东地位。《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约定正光公司在哪些条件满足时应该回购该“增资”。为履行《增资协议》，天使基金于2015年9月20日向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结果总结如下：①《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②包括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在内的该案被告支付天使基金违约金10万元；③驳回天使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期间，包括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在内的股东已经履行了将天使基金变更为正光公司股东的相关手续。当事人对该判决结果未上诉，判决已经生效。（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只解决了天使基金在正光公司内股东身份的问题。本案是天使基金为解决“增资”的回购而提起的诉讼。增资回购的条款只在《补充协议》里有规定，在《增资协议》中没有规定，本案审理的核心是《补充协议》。《增资协议》的内容只对本案有参考意义，本案的定性应该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予以认定。2．天使基金提供的300万元是债权而非股权投资。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认可一审对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提供的300万元中250万元是对公司债权的认定。但应认定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提供的300万元全部都是对正光公司的债权。不仅是基于天使基金将50万元作为股权，将25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这一约定，更是基于《补充协议》第2.4.3条中约定：“在公司回购或原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以甲方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对应的经审计的净资产和转让时点按照每年10%利率计算的本利和二者中较高者确定。”已经明确天使基金不是按照股东的权责与公司共担风险，而是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对于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的投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属于债权，而非股权。前述关于回购的约定只限定于对股权的收购，当300万元具备债权性质时，则不能作为股东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条款看待。对于300万元的公司债务，公司股东不承担清偿责任。从资金走向看，天使基金将该笔款项汇入公司账户，证明是公司接受了300万元，为借款人。股东并没有收到这笔款项，不是借款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借款后指定支付至公司账户，作为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的股权投资。二、同意天使基金对企业进行借贷并非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张丽娜、曹章玲、樊启廉提起了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署。（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张丽娜、曹章玲、樊启廉和陈懿诚都在审理过程中提起过关于签名是否本人签署的鉴定，但后来都撤销了鉴定，表示不再进行鉴定。同时认同了天使基金成为公司股东这一事实，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的笔录，张丽娜、曹章玲、樊启廉和陈懿诚都否认两份协议是本人签署。虽然一审法院并未同意申请人进行鉴定，但显然对张丽娜、曹章玲、樊启廉和陈懿诚并没有在两份协议上签字产生了内心确信。一审只是认为鉴于（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已经生效，生效判决对未签字股东有拘束力。但法律的拘束力只发生在法院审理范围内。由于（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笫00877号案件只审理了《增资协议》，未审理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显然对未签字股东不发生效力。尽管（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判决两份协议都继续履行，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释明放弃笔迹鉴定将对《补充协议》产生的后果。（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的审理并不涉及《补充协议》，其拘束力当然不涉及《补充协议》。本案一审中，张永红的代理人也承认引入天使基金的行为是张永红自己办理。根据天使投资基本的风险控制原则，在进行天使投资之前，至少要进行财务尽调和法律尽调，并进入企业现场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但本案中，天使基金从未证实在进行投资（借贷）前进行过完整和谨慎的尽调工作。天使基金应当对自己不谨慎的行为承担风险后果。三、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与一审法院的认定相矛盾，应当予以纠正。在《补充协议》中，天使基金是按照本利计算收益，收益的计算方式已经脱离了股权的分红特性与风险共担的特性，是典型的明股实债。一审法院认定天使基金投入的资金中有50万元属于股权。该认定显然和此前关于投入资金为债权的界定发生矛盾。即：法院如果认定投入是债权行为，那么这300万元都应该属于债权。将其中50万元作为资本看待只是公司的财务安排。不应当将50万从300万的债权中割裂开来进行考量。一审法院已认定50万元为股权，就应按照持股比例进行分担。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自然人股东应当如何支付股权回购款进行判决。天使基金答辩称，不认可张丽娜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上诉核心内容是认为天使基金投入的是借款而非股权投资，天使基金投资正光公司的主要目的是在正光公司IPO上市后退出而不是固定期限保本退出，天使基金关注正光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业绩，并与正光公司的股东约定了业绩奖励等条款，天使基金也积极参与了正光公司的管理，委派了董事并约定在正光公司管理活动中天使基金董事具有相当大的权力，天使基金作为股东有否决正光公司决定的权利，和《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没有约定天使基金退出投资前获得固定回报而是享有股东权利，《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未约定天使基金固定时间退出而是约定一旦张丽娜等人存在违约行为天使基金可以选择退出。本案系天使基金是要求正光公司的股东履行回购义务，未要求正光公司本身履行回购义务，张丽娜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张永红答辩称，天使投资获得正光公司25%股权，该50万元是股权对价的事实清楚，认定为借款是不适宜的。正光公司、唐伟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天使基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以合同约定价格3,859,167元（本金3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4年6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受让天使基金持有的正光公司的全部股权（20%）。2.正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天使基金（甲方）与正光公司（乙方）、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丙方）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增资协议》约定的增资价格：指取得公司单位注册资本所对应的投资金额，依据本协议，增资方的增资价格为6.00元／注册资本；增资方案3.1，各方同意，甲方以总额300万元增资于正光公司，其中50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甲方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50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200万元增至250万元，公司股权结构为，天使基金认缴出资额50万元，持股比例20%。《补充协议》2.4股权回购：2.4.1约定了应使增资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的7种情形；2.4.2（1）要求公司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2）原股东受让全部股权，且丙方同意，若未在投资方设定的期限内向投资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应努力寻求各种方式完成对投资方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回购，包括但不限于将丙方的股权质押并取得贷款；2.4.3回购价格，以甲方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对应的经审计的净资产和转让时点按照每年10%利率计算的本利和二者较高者确定；2.4.4如投资方要求丙方回购的，而届时丙方无足够资金支付股权回购的价格，丙方未能购买的回购股权由投资方继续保留，丙方承诺在具有新的资金后继续购买回购股权向投资方进行支付，并就逾期回购部分的股权回购款按照年利率10%支付补偿金；2.4.7连带责任，丙方之间应对投资方实现本第2.4条中约定的所有权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对丙方履行回购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使基金履行支付义务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案审理中，陈懿诚、曹章玲、樊启廉不认可《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上本人的签名，只有陈懿诚提出鉴定申请，却未缴纳鉴定费用。后正光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认可《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于2016年7月4日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天使基金出资50万元，股权份额20%。2017年4月6日，天使基金向正光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武汉正光恒远科技有限公司及原股东履行购回股权义务的函》（以下简称回购函），要求正光公司及其原始股东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魏垣仙、曹章玲、樊启廉、唐伟芳在3日内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3,859,167元受让持有的正光公司全部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既由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判决认定有效，则对陈懿诚、张丽娜、魏垣仙、曹章玲、樊启廉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故其在本案中提出的非本人签名而不受拘束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增资方案3.1约定的内容得以履行完毕，确认天使基金出资50万元持有正光公司20%股权，另250万元注入公司资本公积，实质为天使基金对正光公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补充协议2.4.2、2.4.3就股权回购的对象、价格为天使基金回购请求权设立了两选方案，依民法理论，成立选择之债，属于形成权，一经选定，即不可更改。故天使基金主张的回购对象、回购价格以及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应仅限于股权，即50万元，不可及于250万元债权，即不可适用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天使基金坚持“法院对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的认定与天使基金主张的不一致，也坚持起诉主张”，拒绝变更请求，依法不予处理，天使基金相应的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正光公司和唐伟芳经公告传票传唤不到庭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综上所述，天使基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由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使基金支付股权回购款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7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正光公司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天使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73元，由天使基金负担28,873元，由正光公司、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负担8,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的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鉴定。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均相应签名，更确认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亦履行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判项义务。且在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中，陈懿诚未缴纳鉴定费、曹章玲放弃鉴定申请。陈懿诚主张因天使基金有威胁行为导致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案件未进行鉴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正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红在一审中确认2017年5月23日第一次开庭时正光公司已经没有正常经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载明以下内容：天使基金因向正光公司投入300万元，其中50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各被告（即正光公司和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以下同）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正光公司否认《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否认天使基金的股东资格。诉请：1.确认天使基金为正光公司的股东；2.各被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天使基金登记为正光公司的股东；3.各被告共同向天使基金赔偿违约金60万元；4.各被告共同负担诉讼费。该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为支持正光公司的投资创业，天使基金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2014年5月，天使基金（增资方、甲方）与正光公司（投资标的、乙方）、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原股东、丙方）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时该民事判决详细载明了《增资协议》的具体内容。认定《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上天使基金、正光公司签字盖章，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均相应签名。该民事判决在认定了“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各被告予以认可，意思表示真实”“天使基金要求继续履行《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各被告均愿意继续履行”“天使基金增资额中的250万元为公司的资本公积，而资本公积是指投资者或他人投入到企业，所有权归属于投资者的资本，各被告的违约行为是未对天使基金增资额中的50万元未确认为正光公司的出资额并变更登记其为股东，只是对该部分违约”后判决：一、2014年5月，天使基金（增资方、甲方）与正光公司（投资标的、乙方）、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原股东、丙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二、由正光公司、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共同向天使基金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天使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上诉的核心观点为案涉的300万元均为借款，其无需履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并对天使基金投入的300万元性质进行了认定，确认了天使基金的股东地位，5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比例，《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各方当事人也依据（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履行了相应义务，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补充协议》将张永红、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唐伟芳、曹章玲、魏垣仙整体约定为丙方，明确约定丙方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不以股权份额各自承担责任。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天使基金上诉的核心观点系计入资本公积的250万元投入，应当作为股权被回购，一审认定该250万元为正光公司对天使基金的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天使基金出资50万元持有正光公司20%股权，250万元计入正光公司的资本公积。为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公司法对公司的公司财务、会计作出了专门规定，正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仅规定“股份有限公司以超过股票票面金额的发行价格发行股份所得的溢价款以及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列入资本公积金的其他收入，应当列为公司资本公积金”。本案中，天使基金自认“公司经营过程中股本溢价部分转入资本公积，是超出注册资本部分的溢价股权转让款，按6元购买股权，1元作为增资，5元转入公司”，对应5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25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院依法认定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公积金的规定。资本公积金是指从公司的利润以外的收入中提取的一种公积金。按照公司法，资本公积金的构成是：1.股票溢价款。即公司以超过股票票面价值而发行的股票时，其超过部分为股票溢价。这一部分不属于股票持有人所有，因为股票持有人的股票为票面金额，其超过部分在股票上没有反映。对于这一部分规定列入资本公积金。2.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的情况。按照财政部发布的《企业财务通则》规定，企业合并后，净资产超出注册资本的部分应列入资本公积金。资本公积金系公司因资本投入而带来的增值收入，属于公司的后备资金，股东可以按出资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但股东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公司的债务计算利息，变相抽逃。在通常情况下，资本公积金被企业视为永久性资本，只有当企业清算时，在清偿了负债后才能将剩余部分返还给投资者。一审认定该250万元系天使基金对正光公司享有的债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补充协议》2.4.1明确约定“丙方在投资方书面通知的要求下，应使增资方的股权得以全部被回购或被收购”，2.4.3（1）明确约定“在公司回购或原股东收购投资方的股权时，股权回购或收购的价格……以甲方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在天使基金未提交经法定程序将计入资本公积金的250万元转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证据的情况下，天使基金主张该已计入资本公积金的250万元对应的股权回购款，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使基金及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3元，由武汉科技创业天使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3673元，其预交的上诉费37673元，退还4000元。由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负担8,800元，其预交的上诉费37,673元，退还28,873元。公告费260元由陈懿诚、张丽娜、樊启廉、曹章玲、魏垣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