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通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翠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邦通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德邦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邦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财务管理》（简称涉案图书）下载链接点击次数可以确定，通过计算可以得出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酌定赔偿数额为5万元，数额过高，显失公平。经济科学出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邦通德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一审中提交了对方恶意侵权的证据，对方在涉案图书上加盖了对方公司可以获得盈利的二维码等；一审起诉时估算经济损失，根据文字稿酬规定计算所得。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邦通德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二、判令德邦通德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德邦通德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28元；四、判令德邦通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财务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2019年3月出版，字数为520千字，定价47元。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财务管理》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财务管理》一书、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0号公证书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05公证书（简称第122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经济科学出版社在德邦通德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2205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德邦通德公司系微信公众号“会计考试在线（kjksekw）”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对话窗口显示“……中级会计新版教材领取方式：访问链接（https://jinshuju.net/f/PFfgNr），输入提取码：zxbx即可领取2019中级会计考试最新电子版官方教材……”等内容。根据指引点击链接https://jinshuju.net/f/PFfgNr，跳转后的页面显示需录入姓名、手机号码、手机验证码等信息。该页面显示有“提取码：zxbx”“金数据提供技术支持”等内容。经济科学出版社代理人输入前述信息后，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分享界面，显示有“嘻哈***18给你分享了文件”，在该界面输入提取码“zxbx”后点击提取文件，显示内容为“2019中级会计”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夹，内有命名为“《财务管理》.pdf”的文件，可在线浏览和下载。经比对，“《财务管理》.pdf”每页页眉上标注有“易考网：www.ekwang.cn联系我们：ekwang2019”等内容，每页右下角标注有二维码，为德邦通德公司经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会计考试在线（kjksekw）”。该文件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涉案《财务管理》一书内容一致。经济科学出版社另提交有工信部ICP备案查询页打印件，显示www.ekwang.cn的备案主体为本案德邦通德公司。一审庭审中，德邦通德公司陈述称目前涉案百度网盘内的涉案图书已经删除，但百度网盘的链接还能进入。以上事实有第12205号公证书、工信部ICP备案查询页打印件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其合理支付，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和第12205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25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12205号公证书。经济科学出版社明确该公证费发票共涉及11个案件，本案主张228元。同时陈述称律师费目前仍未支付，先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代理人提供发票，待结案后经济科学出版社再另行向其代理人支付。德邦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微信公众号内指向涉案侵权图书的金数据链接https://jinshuju.net/f/PFfgNr的后台数据列表，主张从2019年9月5日上传涉案图书至2020年2月1日删除涉案图书止，共有108次点击查看涉案图书。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后，德邦通德公司主张前述点击次数为120次。此外，德邦通德公司还提交有涉案百度网盘的实名注册信息截图，显示有“真实姓名**凝”“身份证号3*****************7”（注：截图内容显示如此）。上述事实，公证费、公证费发票、金数据后台数据列表、百度网盘的实名注册信息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有涉案图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2205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德邦通德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德邦通德公司虽辩称涉案百度网盘并非由其注册，其仅提供了侵权链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百度网盘下载的被控侵权图书页眉和页面右下角标注有德邦通德公司的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二维码，且庭审中德邦通德公司陈述称目前涉案百度网盘内的涉案图书已经删除，但百度网盘的链接还能进入。以上事实表明，德邦通德公司能够实际控制百度网盘中的相关文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德邦通德公司上传了涉案图书。德邦通德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德邦通德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经济科学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经济科学出版社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德邦通德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德邦通德公司虽提交有后台数据列表，但亦不能证明德邦通德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德邦通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万元。关于合理支出，经济科学出版社明确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本案经济科学出版社确有委托律师实际参与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律师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228元公证费，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邦通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5万元和合理支出2228元；二、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德邦通德公司申请提交公证书一份作为二审证据，称该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为一审中已提交的涉案图书后台数据，欲以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经济科学出版社不认可该公证书的内容，认为对方可以控制后台数据，该公证书中对方所称下载用户的手机号等信息被隐去，不能核实真实性；亦不认可该公证书显示的时间段，且认为不能全面显示所有下载人数。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认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德邦通德公司上诉称涉案图书下载链接点击次数可以确定，通过计算可以得出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酌定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本院审理过程中，德邦通德公司提交了公证书，欲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公证书中的相关内容于一审中已作为证据进行过举证质证，二审中德邦通德公司对相关链接数据列表进行公证并要求作为新的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该公证书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该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相关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不能排除德邦通德公司对相关链接的数据列表信息具有操作控制的权限，相关数据列表反映的点击次数、用户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难以确定，仅凭该公证书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德邦通德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因经济科学出版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德邦通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侵权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德邦通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德邦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德邦通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