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润志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诉人段成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润志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志发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成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解除车辆挂靠关系并确认车辆粤xxxx号车所有权归属段成伟所有；二、改判鑫润志发公司将粤xxxx号车过户至段成伟指定的公司名下；三、改判段成伟一审律师费8000元由鑫润志发公司承担；四、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润志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车辆粤xxxx号车己被鑫润志发公司进行抵押并被法院查封，且车辆港运通也被停用，鑫润志发公司的行为己违反合同约定，《车辆挂靠合作合同》订立的目的不复存在。故上述合同的法定解除事由己成立，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应予以解除。1、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作合同》第二条第2.2款约定未经段成伟同意，鑫润志发公司不得将段成伟的车辆用于抵押、贷款、投资。但根据段成伟从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车辆查询信息明确注明鑫润志发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4月14日解除抵押。又于2017年8月18日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国合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目前抵押权仍未解除。鑫润志发公司两次未经段成伟的同意，私自将涉案车辆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给段成伟使用车辆增加了风险。同时，鑫润志发公司给段成伟所有的车辆设定他物权的行为，也严重侵害了段成伟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因此，鑫润志发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未对鑫润志发公司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2、鑫润志发公司由于经营不良，对外负债多，且目前经营亏损，己无力偿还抵押贷款。因无力偿还债务，鑫润志发公司目前有多起涉诉案件正在审理中，导致段成伟挂靠在鑫润志发公司处的涉案车辆被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案号为（2019)粤0308执386号。又因鑫润志发公司拖欠债务多，今后可能有更多债权人向鑫润志发公司追讨债务，而涉案车辆又登记在鑫润志发公司处，这致使段成伟车辆被法院拍卖用于偿还鑫润志发公司的债务的可能性极大。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到鑫润志发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否会影响到段成伟今后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实现，且段成伟己明确表明要解除与鑫润志发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在挂靠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仍认定本案不具备解除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与事实不相一致，是忽视了客观事实而做出的裁判。3、段成伟将涉案车辆挂靠鑫润志发公司处经营的目的是鑫润志发公司承诺其有足够的运输业务，能保证段成伟盈利，而段成伟在挂靠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从应付的运费中扣除，无需另行支付。但之后鑫润志发公司经营不善，己无法保证段成伟每月有足够运单可做，又私停涉案车辆港运通，迫使涉案车辆停运，导致段成伟无法正常从事运输活动。而在庭审上鑫润志发公司辩称段成伟拖欠相关费用才停了港运通，但鑫润志发公司抵押车辆发生在段成伟拖欠相关费用之前，鑫润志发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且段成伟也同意支付拖欠款项，但鑫润志发公司需解除车辆抵押及查封，并办理过户手续。然而，鑫润志发公司私停港运通导致段成伟产生停运损失，己远远超过段成伟拖欠的费用，段成伟保留对鑫润志发公司追索车辆停运损失的法律责任。此外，即使段成伟将拖欠费用向鑫润志发公司支付，鑫润志发公司也无法保证为涉案车辆解除抵押及查封，因此鑫润志发公司不愿解除挂靠合同关系。但段成伟己向鑫润志发公司交付了供车款20万元，而拖欠的其他费用也不多，若段成伟将拖欠的费用支付完毕，那么段成伟即将面临无法拿到车辆所有权的风险但又支付了车款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车辆被查封、抵押，今后面临被拍卖的可能，仍认定挂靠合作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而不予解除，该判决显失公平。综上，鑫润志发公司于2015年、2017年两次将段成伟车辆进行抵押的行为，显然违约，且至今未将涉案车辆抵押权解除，造成段成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致使涉案车辆因鑫润志发公司拖欠债务而被第三人申请法院查封。若鑫润志发公司败诉且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则涉案车辆还将被拍卖以清偿鑫润志发公司债务。因此，段成伟认为鑫润志发公司己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且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应予以解除。而段成伟的车款己付清，拖欠的其他费用是因鑫润志发公司先行将涉案车辆进行抵押造成的。涉案车辆作为动产，其所有权不以登记公示为要件，而是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的生效条件，虽涉案车辆车款为分期付款，但在段成伟将最后一期车款结清后，视为该车辆所有权转移。故涉案车辆归段成伟所有，鑫润志发公司应为涉案车辆办理解除抵押及查封事宜，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关于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段成伟指定的公司名下。段成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选择其车辆挂靠的公司，而鑫润志发公司目前有多起涉诉案件，车辆继续挂靠在鑫润志发公司处，己无法确保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完整性，且涉案车辆港运通被停用，鑫润志发公司的做法已说明其不愿再履行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的义务，而段成伟继续挂靠鑫润志发公司处也无法正常营运车辆。因此，段成伟要求过户涉案车辆是现实条件及被鑫润志发公司所迫使的选择。三、关于段成伟聘请律师的费用主张问题。根据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解决纠纷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本案鑫润志发公司两次未经段成伟的同意，私下将涉案车辆用于抵押贷款，其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因此，鑫润志发公司理应对段成伟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段成伟出售涉案车辆问题。由于鑫润志发公司无业务给到段成伟运输，段成伟对外接到的业务量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车辆的正常运营及其日常生活支出，段成伟无奈之下只能将车辆对外出售。但针对涉案车辆出售事宜，段成伟己口头告知与鑫润志发公司，鑫润志发公司也口头答应，但因车辆被其抵押，无法办理过户，段成伟也是与鑫润志发公司沟通出售车辆事宜才知悉其车辆已被抵押，此后段成伟多次要求鑫润志发公司解除车辆抵押，均被拒绝。且购买车辆的第三方要求段成伟必须将车辆过户至第三方处，否则第三方有权要求段成伟退还购车款，不再购买涉案车辆，即段成伟就涉案车辆的车辆买卖关系并未完成，所有权未转移。此外，段成伟也并非故意拖欠鑫润志发公司其他相关费用，而是要求鑫润志发公司先行将车辆抵押权解除，并在办理过户事宜时一并支付，但鑫润志发公司一直不予配合，因此段成伟方未结清其他相关费用。鑫润志发公司未发表述辩意见。段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2、确认挂靠车辆粤xxxx号车归段成伟所有；3、鑫润志发公司将粤xxxx号车过户至段成伟指定的公司名下；4、鑫润志发公司向段成伟支付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5、诉讼费用鑫润志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约定段成伟将粤xxxx、粤xxxx挂号车挂靠在鑫润志发公司处，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4日止；挂靠费段成伟按6000元/年（每月500)向鑫润志发公司缴纳。同时，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在本协议期内，段成伟要将车辆转让第三方的，必须经鑫润志发公司书面同意，并结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拖欠鑫润志发公司的费用及事故、违章、司机工资等各种费用）后方可转让，由鑫润志发公司另行同受让方签订挂靠合同。合同第二条第2.2款约定未经段成伟同意，鑫润志发公司不得将段成伟的车辆用于抵押、贷款、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2015年2月4日，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约定段成伟将粤xxxx、粤xxxx挂车辆挂靠在鑫润志发公司处，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4日止。段成伟在庭审中自认涉案车辆粤xxxx已出售给第三方，该车现由该第三方占有和控制，鑫润志发公司辩称段成伟将该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方未经鑫润志发公司书面同意，段成伟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交鑫润志发公司书面同意段成伟出售该车辆的相关证据材料。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在本协议期内，乙方要将车辆转让第三方的，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结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拖欠甲方的费用及事故、违章、司机工资等各种费用）后方可转让，由甲方另行同受让方签订挂靠合同。”段成伟将车辆出售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占有和控制该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上述约定。根据段成伟提供的鑫润志发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及段成伟的证明目的，鑫润志发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由李明及侯玉庆各出资100万元成立由李明担任法定代表人，鑫润志发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对投资人变更为李明出资金额为200万，2018年7月16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李明变更为李华；李明为本案鑫润志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于2015年2月4日签订，李明当时是鑫润志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在一审法庭上认为段成伟拖欠其相关费用共计57985元及利息未支付，因此停掉了段成伟的港运通，段成伟称自己确实欠李明20000元及12000-13000元左右的车辆零零碎碎的钱，但没有约定利息，且港运通属于段成伟所有；一审法院对段成伟拖欠鑫润志发公司相关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段成伟未向鑫润志发公司结清相关费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方并由第三方占有和控制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现段成伟认为涉案车辆由第三方占有和控制，脱离了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的监管，车辆的相关风险和后果将由段成伟与鑫润志发公司负担，且鑫润志发公司将车辆用作抵押并被法院查封，港运通也被停运，导致段成伟无法正常从事运输活动，因此请求解除双方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鑫润志发公司认为双方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尚未到期，且段成伟尚拖欠鑫润志发公司相关费用，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尚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条件，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段成伟在本案中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段成伟主张解除双方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支持。段成伟另主张涉案车辆归其所有，鑫润志发公司在庭上辩称由于段成伟还没有还清相关款项，车辆还不属于段成伟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归属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段成伟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支持其相关主张。段成伟请求鑫润志发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段成伟指定公司名下及请求鑫润志发公司向段成伟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段成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段成伟负担，段成伟已经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4日止，如果乙方（段成伟）在合同期满后不想继续同甲方（鑫润志发公司）合作，应于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不续约请求，若乙方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未提不续约的请求，则合同顺延至车辆报废为止。二、涉案车辆因（2019）粤0308执386号案件于2019年6月5日被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年，自2019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车辆挂靠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段成伟，且鑫润志发公司确认购车款全部由段成伟支付，由段成伟实际使用，可以认定该车辆仅出于挂靠营运目的登记在鑫润志发公司名下。就机动车这一特殊动产而言,登记所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外部效力,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质性权利。段成伟请求确认该车辆实际归其所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车辆挂靠合作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20年2月4日届满，根据合同条款，如段成伟请求不再续约，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提出。段成伟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视为作出不愿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鑫润志发公司于2019年6月2日收到起诉状，早于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本院认定双方合同已实际终止，本院对段成伟请求解除合同不再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如不继续合作，段成伟保证对于涉案车辆没有未处理结束的交通事故、违章、债权债务后，可以将车辆过户到其他公司。本案中，段成伟确认尚欠鑫润志发公司相关费用13000元，且车辆处于查封状态，段成伟请求将车辆过户的前提条件尚不成就，其请求鑫润志发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成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车牌号码为粤xxxx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为段成伟;三、驳回段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段成伟已预交），由段成伟负担322元，深圳市鑫润志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段成伟负担644元，深圳市鑫润志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76元。深圳市鑫润志发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段成伟3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