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2民初6923号 原告：温州山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 丰源路新世纪花园D6幢015室。 法定代表人：计浩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肖，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 州市鹿城区鞋都三期鹿城总部经济园A12幢。 主要责任人：郑佳，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 师。 原告温州山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环境公司） 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丰门街 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水 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肖，被告丰门街道的委托诉讼代 理人王益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污水处 理费1856869.47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项1856869.47元为基数， 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 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 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诉讼过 程中，原告同意再扣减125852元（被告委托案外人支付的10万 元、电费22024元、水费3828元），并将诉讼请求中的1856869.47 元变更为1731017.47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石降坑工业垃圾临 时堆放点渗滤液污染环境问题，需建造污水处理工程进行污水处 理。2016年8月1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委 托原告建设“石降坑工业垃圾临时堆放点渗滤液污水处理工程”， 该工程于2017年1月5日竣工验收完毕，并由原告负责进行污水 处理。同年1月24日，原被告签订《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 约定：“为保证石降坑垃圾堆放场垃圾渗出液污水处理站正常运 行、管理、发挥效益...：1、乙方（即原告）确保污水处理站正 常运行，保证处理后的污水满足下列指标（污水处理站出水要求： 总铬 营承包费每吨废水处理综合单价为16.13元；（2）费用支付办法： 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共同核对现场流量读数、结算前期调试及 试运行水量费用后，每隔一个月对现场流量计读数抄表，甲方按 实际处理废水量和基本运行费用结算前个月的运营费用。”嗣后， 3- 原告按合同约定负责污水处理站运行，进行污水处理，并定期由 检测机构对水质进行检测。被告亦定期派人对现场流量计读数抄 表，至2019年1月18日，抄表读数为196224m?（吨）。此后， 因被告对垃圾场垃圾进行清理，污水处理站亦停止运行。根据被 告的会议纪要，截止2017年1月5日，该污水处理工程试运营期 间，共处置污水13500吨，按污水处理单价每吨16.13元计算， 费用为217755元，按7.5折优惠后计163316.25元；2017年1 月5日之后产生的污水处置费用按街道党工委【2017】2号会议纪 要标准执行，即每吨16.13元计算。至今为止，被告仅支付费用 到2017年10月12日（当日抄表读数为81105m?），对之后的污 水处理费用尚未支付。截止2019年1月18日（当日抄表读数为 196224m?），被告应付费用为1856869.47元【（196224m?-81105m?） ×16.13元/m?（吨）】。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费用，但被告 多番推脱，至今拒不支付。 被告辩称，一、被告不是适格的污水处理费承担主体，应追 加福建省源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福建省荣晟建设工程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荣晟公司）为第三人。1.原被告签订《环保设施 运营承包合同》，系因被告辖区垃圾堆场中的垃圾需要清运，在 垃圾堆放中和清运中会有渗出液，需要进行污水处理后排放。原 告确实在2017年1月与被告签订合同承包了污水处理，但合同中 未约定承包期限，而因垃圾清运，被告又与案外人荣晟公司于2017 4- 年6月5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垃圾清运完毕的时间为 120天，所以实际上，原被告签订的《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应 在《施工承包合同》到期后也即时到期，其后发生的污水处理费 系因荣晟公司未及时清运垃圾造成，污水处理费应由荣晟公司承 担，这可由荣晟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报告证实，荣晟公司在报告中 明确承诺由其承担2017年10月5日之后的石降坑渗滤液污水处 理产生的全部费用。2.因荣晟公司未在2017年10月5日之前完 成清运垃圾，为解决污水处理费承担问题，2018年5月，原告、 被告、荣晟公司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即污水处理费由荣 晟公司承担，为此，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计浩波通过微信将收款账 户发送给荣晟公司人员施美英，后荣晟公司将10万元支付至原告 指定的账户。2019年1月3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经单方结算后， 又通过微信向施美英发送污水处理费金额和需要扣除的税收和费 用，并在结算金额中包含了荣晟公司此前支付的10万元，但因荣 晟公司对该金额有异议，故尚未支付。综上，三方虽未签订书面 协议，但原告向施美英发出的指示付款行为及收款行为和发送单 方结算明细的行为，可以证明原告、被告、荣晟公司三方协商一 致，污水处理费由荣晟公司承担的事实。二、原告诉请的污水处 理费计算标准错误。污水处理费并非按排放口流量计读数和每吨 16.13元计算，而是按原告提供的实际服务项目和各项目的综合费 用计价。1.《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第5条第（1）项即运营承 5- 包费用中，明确费用项目包括10项，各项目均列明了相应的综合 费用，16.13元是每吨废水处理综合单价，也就是说只有原告提供 了全部的10个项目后才按16.13元去计价，如果有些项目未提供 的，则应按其提供的实际项目的单价去计算，尤其在第7项污泥 处置费中明确言明含污泥处置、运费、装卸，并在该条的其他约 定的第3项约定“污水处理站所产生的污泥处置事项由乙方与第 三方资质单位另订协议”，但原告并未举证其已提供了污泥处置 服务，且现场仍有大量的污泥未处理，故16.13元中污泥处置费 应该扣减；第8项是日常检测费，但原告未进行的按月检测（且 2017年1月、2月、2018年1月、2月、6月12月和2019年1 月未委托检测），并未按日检测，故也应扣除相应的费用；其他 项目也同样需原告提供证据，按各项目实际发生量去计算。故原 告应向被告提供服务内容、投入药剂及材料、运营及处理流程、 工作日记或记录等相应的台账等证据，否则，原告主张的污水处 理费依据不足。2.污水处理费也并非仅按每月流量计读数抄表结 算，在第5条第（2）项明确约定是按甲方实际处理废水量和基本 运行费用结算，即按实际处理废水量并结合实际所提供的服务项 目去计价，故污水处理费的结算应按合同第5条第（1）项的约定 的各项目相加后的标准结算。3.不能按排放口的流量数为计算依 据，因为实际上在后期原告引进山水去冲垃圾堆放场，从而其流 量是虚高的。三、2017年10月13日后大部分月份的垃圾堆放渗 6- 出液无需作污水处理，原告不应计算该部分的污水处理费。根据 承包合同第1条的约定，可以确定的是，合同的目的是将排出的 每升污水的铬含量控制在1毫克以下，六价铬0.5毫克以下，也 就是说如果未处理的水已经在上述指标范围，那就意味着没有必 要再去处理。但从原告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看，从2017年10月 13日起大部分月份内的调节池中的铬含量和六价格（Cr6）的指标 均符合合同约定的处理后的指标，也就是说该渗出液进来后已经 符合直接排放的指标，无需原告处理就可以直接排放，也就是说 该部分无需支付污水处理费。四、原被告未对运营费进行结算， 工程联系单并非结算的依据，原告尚未提供结算的基础数据和处 置流程台账等已提供约定的各项服务项目的证据，故原告应承担 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第5条“其他约定”第5项“甲方每月需 在乙方提交当月运营费用申请表后五个工作日内核对无误，按时 付款”的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原告需提供运营费用申请表给 被告核对，但原告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而工程联系单并非结算 依据，在其上也未明确运营费，也就是说双方至今未结算。又根 据合同第5条第1项运营承包费用的约定，费用是按原告提供的 实际服务项目计价，故原告应提供其已进行各项服务的证据。五、 污水处理费应扣减相应的税收和荣晟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以及垫 付的水电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自认应扣减111412元的税 费和和荣晟公司支付的10万元以及垫付的水电费。六、双方未约 7- 定付款日期，结算并不等于付款日期，原告的利息请求缺乏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12日，原被告签订《工 程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建设“石降坑工业垃圾临 时堆放点渗滤液污水处理工程”。2017年1月5日，工程通过竣 工验收。 2017年1月21日，丰门街道工作委员会召开会议并形成 【2017】2号会议纪要一份，纪要载明，为妥善解决辖区石降坑工 业垃圾临时堆放点渗滤液污染环境问题，丰门街道专门购置一套 渗滤液处理设备，为保障该点渗滤液妥善处置，需要一家正规处 置单位，前期城管办协同环保所对市场现有三家有资质的污水处 理公司进行询价，其中山水环境公司的处理条件每日最多处理污 水300吨，每月累计处理量不满3000吨按3000吨计，每吨废水 处理费16.13元…经综合考量后，会议同意委托山水环境公司作 为石降坑工业垃圾渗滤液处理单位。 除上述【2017】2号会议纪要外，丰门街道工作委员会的另一 份会议纪要载明，丰门街道办事处因石降坑工业垃圾临时堆放点 渗滤液污染环境问题，前期委托山水环境公司于2016年8月开始 建设该工程，2017年1月5日验收完毕，该试运行期间共处置污 水13500吨，鉴于工作的紧迫性，会议原则上同意支付有关经费， 其中试运行期间污水处理（包括污泥处置）单价为每吨16.13元， 8- 费用为217755元，按7.5折优惠后计163316.25元，2017年1 月5日之后产生的污水处置费用按街道党工委【2017】2号会议纪 要标准执行。 2017年1月24日，被告作为乙方，原告作为甲方，签订《环 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约定：为保证石降坑垃圾堆放场垃圾渗 出液污水处理站正常运行、管理、发挥效益，确保生产污水满足 排放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乙方确保污水处理 站正常运行，保证处理后的污水满足下列指标（污水处理站出水 要求：总铬 工作提供协助，并配合乙方在运行期间的管理工作；乙方指派专 人负责该污水处理站的日常运行、操作、化验及设备的运行管理、 维护，负责协助甲方例行有关环保管理手续，向环保部门报送有 关运行记录资料，接受环保管部门的日常检查工作；运营承包费 用【1.硫酸，估算用量0.8kg/吨废水，单价1元，综合费用0.8 元；2.片碱，估算用量0.8kg/吨废水，单价4.4元，综合费用3.52 元；3.PAC，估算用量0.2kg/吨废水，单价2元，综合费用0.4 元；4.PAM，估算用量0.01kg/吨废水，单价25元，综合费用0.25 元；5.电费，综合费用1.1元；6.人工费，综合费用1.65元；7. 污泥处理费，综合费用7元（含污泥处理、运费、装卸）；8.日 常监测，综合费用0.1元；9.综合管理费，综合费用0.4元；10. 税收，综合费用0.91元；以上综合费用合计16.13元】；合同签 9- 订生效后，双方共同核对现场流量计读数、结算前期调试及试运 行水量费用后，每隔一个月对现场流量计读数超表，甲方按实际 处理废水量和基本运行费用结算前个月的运营费用；乙方应根据 合同要求保证处理后出水相关指标达标排放，如处理后出水未达 到相关标准，乙方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污水处理站所产 生的污泥处置事项由乙方与第三方资质单位另订协议；甲方每月 需在乙方提交当月运营费用申请表后五个工作日内核对无误、按 时付款。 《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污水处理 工作，并每隔1-2个月委托检测机构对处理前后的水质进行检测。 被告定期派人对现场流量计读数进行抄表，并在抄表后在原告出 具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其中，至2017年10月12日的超表 读数为81105m?，至2019年1月18日的抄表读数为196224m?。 此后，因被告对垃圾场垃圾进行清理，污水处理站停止运行。2019 年3月，原告方人员通过微信向被告方的一负责人询问现场人员 是否可以撤出，被告方回复环保部门检测基本合格，可以撤出， 相关东西材料可一并搬走。 在污水处理过程中，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处理费用，具体如 下：2017年4月14日271685元、2017年5月22日382222.05 元、2017年6月27日110796.97元、2017年8月21日47943.76 元、2017年8月22日9万元、2018年2月26日144008.64元、 10- 2018年2月26日206415.61元。此外，被告还通过案外人厉苹于 2018年5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10万元。 因被告未足额支付污水处理费用，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系双方 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 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为被告处理污水，已履行合同 义务。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污水处理费的义务。根据约定，运营 费用即污水处理费根据现场流量计读数确定。经双方读数，2017 年10月12日污水处理设备总排放口流量计读数为81105m?（吨）， 其中13500吨为2017年1月5日之前试运行期间的污水处理量， 费用经被告方会议纪要确定为163316.25元，剩余部分67605吨 按16.13元/m?的标准计算为1090468.65元，以上合计1253784.9 元。根据被告的付款记录，2018年2月26日前累计已支付 1253072.03元，金额基本吻合，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完毕2017 年10月12日前的污水处理费，本院予以准许。此后至2019年1 月18日的污水处理吨数为115119吨（196224吨-85115吨），每 吨按16.13元/m?的标准计算为1856869.47元。被告委托案外人 支付的10万元、电费22024元（22024度×1元/吨）、水费3828 元（957m?×4元/吨），合计125852元应予扣除，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后，被告还需支付原告污水处理费1731017.47 元。关于税费问题，经双方一致同意不予扣除，后续原告根据被 11- 告的支付情况按规开具相应发票。 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与案外人荣晟公司 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垃圾清运事宜，荣晟公司的履约情况 与原被告之间的污水处理关系无关。被告称与原告及荣晟公司达 成三方口头约定，由荣晟公司负担后期的污水处理费，但未提供 证据予以证明，工作联系单上荣晟公司人员的签字以及荣晟公司 的代付款行为，亦不能证明付款的责任主体发生变更或被告的付 款责任已经免除。因此，被告要求追加荣晟公司为第三人并承担 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 已明确约定污水处理的综合费用为16.13元/吨，现有证据也可证 明经原告处理的污水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故被告应按该计费标准 向原告支付污水处理费。被告辩称原告未进行污泥处理，但其提 供的照片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被告辩称原告未对水质进行每日 检测问题，原告已经提供其定期对处理前后的水质进行检测的证 据以及对污水处理的日常运行手工记录，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原告 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检测义务，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3.《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约定污水处理量以现场流量计读数 为准，被告辩称原告引用山水冲刷垃圾，流量存在虚高，但未提 供证据予以证明。4.虽然检测报告显示2017年10月后的部分月 份，处理前的水质已经达到合理指标范围，但被告定期参与污水 处理现场排放口流量计的读数工作，对上述情况应当知晓，其未 12- 要求原告停止处理工作，应视为双方合同仍然存续，被告辩称无 需支付2017年10月以后的污水处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 信。5.《环保设施运营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在对现场流量计读数 后，根据实际处理废水量和基本运行费用结算前个月的运营费用， 现双方已确定2019年1月18日的废水处理量，原告诉请要求从 次日起计算未支付的处理费用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 予以支持。被告免除利息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 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山水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费 1731017.4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31017.47元为基数，自 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 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 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 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79元，减半收取10189.5元，由被告温州市 鹿城区人民政府丰门街道办事处负担。 13-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