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2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文华，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令绍，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碧文，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庆伏，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有明，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兰，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系徐有明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栀琪，女，199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薪羽，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因与被上诉人徐有明、徐栀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0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 知当事人于2020年9月27日到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被上诉人徐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兰及被上诉人徐有明、徐栀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薪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二）及律师代理费1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尾款2,000,000元。原判将被上诉人支付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款项全部认定为本案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中自己备注的“款项用途”是用于支付其他公司股权转让款，收款账户也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账户。被上诉人徐有明与上诉人罗文华之间除本案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特别是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经营西林县鑫隆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花隆采石场）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徐有明应向罗文华等按月结算并支付经营利润，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在2019年5月以后转账给罗文华的都是按月转账且基本是2万元、5万元的金额，显然不是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项。正是为了避免款项混淆，才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收款人和收款账号，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变更支付方式。被上诉人向罗文华及案外人罗丽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被上诉人认为与罗文华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应另案解决。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判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调低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 徐有明、徐栀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一、被上诉人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640，000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670，000元。1、花隆采石场的开采经营项目在政府招投标中并未中标，未获得开采许可，被上诉人徐有明、案外人叶雄与上诉人不存在双方合作投资花隆采石场的事实。 更不存在产生花隆采石场的利润分配。上诉人主张转账凭证存在支付花隆采石场的经营利润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仅存在西林县远程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明确为西林县远程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对于适当减少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但实际上按现有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按年利率24%违约金仍过分高于损失。被上诉人未支付67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非恶意违约，该款项实际上被上诉人与罗文华已协议主张抵销。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受到法律的约束。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被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减少。上诉人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获得对价，而非靠获得违约金赚利润。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损失，上诉人可获得的预期利益仅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未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应明确为因违约已实际造成损失的才可获得支持。 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6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因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与被告徐有明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的西林县远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工商登记为曾令绍、王碧文持有的100%股份以3,000,000元转让给徐有明并全部过户给其指定人员徐栀琪，徐有明应在协议签订之时支付定金1,000,000元，余款2,000,000元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若逾期则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支付违约金，并同时约定若产生争议则由西林县人民法院管辖，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曾令绍、王碧文即根据约定将远程公司100%的股权过户至被告徐栀琪名下 （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并同时将徐栀琪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明登记为公司监事。徐栀琪也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书》，以2019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被告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4张），分别是2019年4月29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400,000元（附转远程股份），2019年5月16日通过徐栀琪账户向郭庆伏账户转账220,000元（付购买西林远程40%股份款），2019年5月21日通过徐栀琪账户向王碧文账户转账30,000元（付购买西林远程50%股份款），2019年5月24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50,000元（西林股份转让款），2019年5月31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20,000元（转花隆股份款），2019年6月5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100,000元（西林花隆股份款），2019年6月21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20,000元（花隆股份款），2019年7月12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100,000元（花隆股份款），2019年7月24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50,000元（西林股份款），2019年8月6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50,000元（花隆股份款），2019年8月13日，被告按照原告罗文华的指示通过万银账户向罗丽账户转账200,000元（罗文华西林股份款），2019年9月22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20,000元（西林股份款），2020年1月22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50,000元（西林股份款），2020年1月24日通过万银账户向罗文华账户转账20,000元。经庭审核实，万银是被告公司的出纳，罗丽是原告罗文华的姐姐，西林县远程混凝土有限公司办公场所在地在。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根据《委托代理合同》按约定已支付了40,000元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与被告徐有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关于被告是否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问题。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1月24 日，被告公司出纳万银通过网上银行（共14张网银电子回单）转账给原告人民币共计1,330,000元，虽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用途分别标注为：付转远程股份、付购买西林远程百分之40股份款、付购买西林远程百分之50股份款、西林股份转让款、转花隆股份款、西林花隆股份款、花隆股份款、西林股份款、罗文华西林股份款等，但是从网银电子回单转款时间的连续性，以及结合双方合同内容和欠条来看，可以认定这14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款项实际上属于双方合同内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虽然原告提出异议，但是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来反驳佐证。据此，该院认定被告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330,000元，那么被告实际还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670,000元。被告在答辩中声称原告罗文华向其借款，股权转让款从此借款中抵扣，因该案原告罗文华只是股权转让方之一，且没有其他股东书面同意股权转让款从此借款中抵扣，这属于原告罗文华与被告徐有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的辩解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被告约定若逾期则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支付违约金，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降低违约金。违约金应兼具惩罚性质，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不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该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6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应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至股 权转让款清偿之日止。第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原告律师费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受诉法院、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的内容。本案由于被告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构成了违约，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起诉被告，并委托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唐诗奇代为进行诉讼，并提供相关《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明确了付款方式是分期支付，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根据合同约定按期支付40,000元律师费，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佐证且收费标准符合规定，属于合理支出，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其余律师费60,000元，原告尚未支付，对这部分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有明、徐栀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70,000元给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二、被告徐有明、徐栀琪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未付股权转让款6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给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三、被告徐有明、徐栀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80元，减半收取15,640元，由原告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承担12,216元，被告徐有明、徐栀琪承担3,42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西林县远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意在证实：1、在股权转让前，登记股东仅为曾令绍、王碧文，而此前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罗文华；2、徐有明与罗文华有约定抵销股 份转让款，并非徐有明违约，而是罗文华失信。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工商登记，罗文华不认可股份抵销的事实，且不能代表其他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虽属实，但因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是否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2、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分别自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1月24日共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330，000元，该款项为支付本案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为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如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其他项目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应另案解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670，000元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存在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违约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确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未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提出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判决仅支持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上诉人罗文华、曾令绍、王碧文、郭庆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