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东、南五支沟北1号厂房第2层（8）。法定代表人：向禹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淑月，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红，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见，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吉佳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金红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吉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一、确认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尚吉佳公司不予支付王金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475.4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曾在芯宝神盾公司厂房内”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尚吉佳公司亦从事塑料制品相关业务的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存在曲解被调查人王胜在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调查程序也存在违法。4.一审判决认定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以及稳定的薪酬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5.一审判决认定“尚吉佳公司与王金红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且“尚吉佳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金红辩称，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1.因尚吉佳公司多次拒收传票，一审法院在与我方共同向尚吉佳公司现场送达开庭传票后，依法径行开庭，经过现场调查和庭审调查，均确认尚吉佳公司实际工作地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东、南五支沟北1号厂房第2层（8），且该地址有当时的企业信息登记，且王金红是在尚吉佳公司场所搬迁前的地址工作时受伤，故一审认定尚吉佳公司前后搬迁地址正确。2.尚吉佳公司营业执照登记包括一次性餐具销售，但生产销售是一条线的方式进行经营，营业执照登记的范围仅代表列举性的，不能证明尚吉佳公司实际上的全部经营内容。并且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去尚吉佳公司现场调查时，现场有大量生产和粉碎餐具的机器，王金红也是在进行粉碎工作时受伤。3.王胜作为尚吉佳公司的监事，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法官调查的情况如实告知，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对王金红进行管理，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请求驳回尚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金红上诉请求：一、确认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尚吉佳公司向王金红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696元；三、由尚吉佳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王金红入职尚吉佳公司工作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入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系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王金红在2019年3月28日受伤后未再继续提供劳动的事实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法律规定超出诉讼请求认定。三、一审法院对王金红的月均工资计算有误，导致尚吉佳公司应向王金红支付的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裁判错误。尚吉佳公司辩称，王金红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金红的上诉。1.尚吉佳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塑料制品的生产，而王金红提供的劳动是塑料制品的生产，其提供的劳动不属于尚吉佳公司的经营范围。2.王金红虽提供尚吉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其支付工资的流水，但该法定代表人也可以从事与公司无关的其他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稳定的薪酬关系。3.王金红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表明其对仲裁裁决事实予以认可。其上诉中不少是违反一审法院根据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尚吉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不予支付王金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78.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吉佳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向禹霖；监事为王胜（系向禹霖姐夫）；经营范围为一次性餐具用品、酒店用品、陶瓷杯的销售。尚吉佳公司亦从事塑料制品的相关业务。王金红的工作地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13路武汉芯宝神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宝神盾公司）的厂房内。工作内容包括搬运塑料杯、粉碎塑料制品回炉再生产。其工作期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缴纳过社会保险。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3日，尚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禹霖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王金红支付款项2,701元、3,543元、3,766元、1,701元。2019年3月28日，王金红在芯宝神盾公司仓库受伤，向禹霖开车将其送至医院接受治疗，并垫付医疗费用。此后，王金红未再继续工作。王胜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系向禹霖姐夫，曾管理过王金红，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曾在芯宝神盾公司的厂房内，该公司有将塑料制品回炉再生产的业务。后王金红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尚吉佳公司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该委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405号仲裁裁决：一、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尚吉佳公司与王金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尚吉佳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78.21元。尚吉佳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王胜系尚吉佳公司监事，曾参与王金红的管理工作。尚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禹霖向王金红按月支付款项，可认定为工资。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以及较为稳定的薪酬关系。第二，王金红的工作地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13路武汉芯宝神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内。而该地址系尚吉佳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王金红的工作内容为搬运塑料杯、粉碎塑料制品回炉再生产等工作，属于尚吉佳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由上述两点可认定，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第三，原仲裁裁决依据向禹霖首次支付工资的时间推断王金红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通过王金红受伤后未再继续提供劳动的事实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王金红并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一方面，王金红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尚吉佳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未予签订，故应支付王金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另一方面，王金红的工资标准，应依据其实发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即2,927.75元/月[（2,701元＋3,543元＋3,766元＋1,701元）÷4个月]。经核算，尚吉佳公司应支付王金红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1,475.43元（2,927.75元/月×3个月＋2,927.75元/月÷21.75天×20天，2019年3月的工作日为20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尚吉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尚吉佳公司与王金红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尚吉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475.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金红未提交新证据。尚吉佳公司提交了一份一份购销合同，证明王金红从事劳动的鑫发工厂（甲方）与尚吉佳公司（乙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王金红应与该工厂存在劳动关系。王金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甲方身份信息不明确，双方均没有签订一方的联系电话，且该合同为打印件，仅乙方一方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与王金红存在任何关系。该合同内容与尚吉佳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托管合同和快递寄件情况均不一致。本院认为，该份供销合同无法证明王金红与鑫发工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金红与尚吉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尚吉佳公司是否应支付王金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考查以下三个方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情况，尚吉佳公司与王金红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金红从事的工作与尚吉佳公司的主营业务存在关联关系，且王金红接受尚吉佳公司监事的管理；尚吉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金红支付工资。据此，可以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尚吉佳公司未与王金红签订劳动合同，且未对劳动报酬进行书面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尚吉佳公司每月向王金红实际发放工资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因仲裁裁决后，王金红未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尚吉佳公司与王金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尚佳吉公司和王金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尚吉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王金红负担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