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悦，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光，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霞，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晓，浙江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永标，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海军，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范悦、张文光、陆春霞因与被上诉人鲁永标、原审被告成海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悦、张文光、陆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鲁永标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鲁永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己查明，嘉兴市南湖区新丰曹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曹娥经营部）承揽的四个工程中，由金黄雀公司（以下简称金黄雀公司）发包的工程有皇朝别墅、九龙山8号、26号别墅三个零星工程，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的发包方是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袁绍敏）。由此可见，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虽与袁绍敏有关，但与金黄雀公司无关。金黄雀公司根本没有理由为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支付工程款，金黄雀公司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曹娥经营部的300000元不是支付在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项下；2.该300000元是由金黄雀公司账户直接转账给曹娥经营部的，虽然曹娥经营部尚未开票，但并不能否认该款项是金黄雀公司实际支付的事实。鲁永祥主张该30万元是支付在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项下与事实不符，且鲁永祥也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该300000元是金黄雀公司代付隆力奇钢构大门项目工程款的证据；3.2018年2月3日的《协议书》虽写明“隆力奇大门工程、皇朝别墅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26号零星工程”尚欠工程款243328元，但并未说明具体为哪个工程或者哪几个工程的欠款。从内容上来看，这份《协议书》是袁绍敏就其经手的四个工程总共尚欠多少工程款与鲁永祥进行的结算，并不代表金黄雀公司对协议内容和欠款的认可。袁绍敏只是金黄雀公司的聘用经理，其职权范围仅限于对金黄雀公司的业务进行经营管理，并不具有认可非金黄雀公司业务或者债务的权利。现行法律对于公司确认或承受债务的程序要求非常严格。本案中，袁绍敏在涉及非金黄雀公司业务及债务的协议书上私自盖章的行为，并未经过金黄雀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未得到股东的授权确认，因此该协议对金黄雀公司应属无效；4.鲁永祥一审确认金黄雀公司三个工程在2015年2月16日之前己支付工程款370000元(己开票393664.8元），加上2015年2月16日转账的300000元，金黄雀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己达670000元。因此，金黄雀公司与曹娥经营部之间的三个工程款项己结算完毕且超额支付。鲁永祥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上诉人称袁绍敏私自盖章行为未经金黄雀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未得到股东的授权确认，因此协议对金黄雀公司应属无效的陈述，于法无据。袁绍敏盖章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故其结算的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3.金黄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也说明了按股东出资比例承担公司债务，故一审判决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承担债务是正确的。成海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鲁永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按出资比例向鲁永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433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33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娥经营部系鲁永标于2013年7月开设成立，2018年9月19日因歇业而注销。金黄雀公司系由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于2011年4月6日投资设立，注册资金500000元，范悦出资200000元，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各出资100000元。金黄雀公司经营期间，由公司所聘经理袁绍敏负责经营。金黄雀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于2019年9月23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了债权人公告；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若有未尽债务，股东承诺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截止2019年11月25日止，共有总资产6450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64500元；上述净资产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分配给股东。金黄雀公司清算期间，未通知曹娥经营部申报债权。金黄雀公司与曹娥经营部在2013年有工程业务关系，工程包括皇朝别墅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膜结构工程、九龙山26号别墅加层工程。其中皇朝别墅钢构零星工程结算金额为230023元，九龙山8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结算金额为359298元，九龙山26号别墅加层工程结算金额为24007元，合计结算金额613328元。曹娥经营部开具给金黄雀公司的发票包括：2013年9月10日99997.80元、2014年2月14日118250元、2014年4月29日100000元、2014年5月26日38000元、2014年12月26日37417元，合计金额393664.80元。金黄雀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2013年9月27日60000元、2013年8月1日50000元、10000元、2014年4月8日50000元，另外还支付了200000元。以上付款金额合计370000元。2013年3月22日，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袁绍敏）与鲁永标签订《钢结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1份，工程名称为江苏隆力奇钢构大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为固定总价1330000元，外加增加工程43000元，合计1373000元。工程开工时袁绍敏支付鲁永标400000元，2013年6月6日支付96000元，2013年5月支付300000元，2013年8月20日支付200000元，50000元。2015年2月16日，金黄雀公司转账给曹娥经营部300000元。2018年2月3日，曹娥经营部与金黄雀公司签订《协议书》，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协议书载明：一、甲（曹娥经营部）乙（金黄雀公司）双方核实确定截止2018年1月底，乙方就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皇朝别墅装饰所需要的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26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共计欠工程款243328元；二、因乙方已没有经营，账上没有款项，经双方协商方案：九龙山水上乐园还欠乙方100多万元，只要水上乐园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承诺第一时间支付本工程欠款，直到全部余款结清；三、因乙方现已不在经营，如在2018年年底前水上乐园没有支付给乙方欠款，乙方不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甲方欠款，甲方可就乙方未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和滞纳金、诉讼费一并向法院起诉要求乙方支付；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8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判决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黄雀公司269547元。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8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判决平湖九龙山乐满地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784712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娥经营部承揽金黄雀公司发包的工程是皇朝别墅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26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工程总价合计为613328元。《协议书》中涉及的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的发包方是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袁绍敏），该工程总价为1373000元。现各方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2月16日金黄雀公司转账支付给曹娥经营部的300000元是支付在“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项下，还是支付在皇朝别墅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26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项下。鲁永标认为该300000元是支付于“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项下，因此，另外三个工程项目还欠鲁永标243328元，而范悦、张文光、陆春霞则认为该300000元是支付于金黄雀公司发包的工程项下，因此，金黄雀公司总计支付的款项已达670000元，与金黄雀公司应付的工程款613328元相比，已超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鲁永标的观点能够成立，理由为：首先，袁绍敏系金黄雀公司所聘经理，实际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其在签订合同、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方面全面负责，金黄雀公司与曹娥经营部最后达成的协议书的内容，与鲁永标所举的包括《袁总工程明细表》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付款情况等方面能相互印证，袁绍敏能够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事先不对包括《袁总工程明细表》在内的相关材料进行核实，可能性不大，除非存在相互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但范悦、张文光、陆春霞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如曹娥经营部与金黄雀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那么曹娥经营部只需与发包“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的发包人进行结算即可，但事实上协议书是由金黄雀公司予以盖章确认，这表明金黄雀公司对尚欠鲁永标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第三，截止到2015年2月16日即金黄雀公司转账300000元当日，金黄雀公司欠曹娥经营部只有243328元，超额支付56672元以结清欠款不符合常理。第四，鲁永标开具给金黄雀公司的发票金额为393664.80元，这与不包括2015年2月16日转账的300000元外金黄雀公司其余支付的工程款370000元相差不多，基本相符。公司公章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用以代表公司意志，是公司对外最有效的凭证之一。盖章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效果。金黄雀公司的公章由袁绍敏执掌，袁绍敏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代表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确认了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不具无效之情形，对金黄雀公司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金黄雀公司在清算期间，未通知债权人曹娥经营部申报债权，属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清算报告中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之承诺：若有未尽债务，股东承诺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鲁永标（曹娥经营部已经注销，鲁永标作为曹娥经营部的经营者，依法承受经营部的债权债务）要求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按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定为范悦支付97331.20元、张文光支付48665.60元、陆春霞支付48665.60元、成海军支付48665.60元。鲁永标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鲁永标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鲁永标工程款97331.20元、48665.60元、48665.60元、48665.60元及利息（分别以各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鲁永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减半收取2475元，由范悦负担990元、张文光负担495元、陆春霞负担495元、成海军负担49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悦、张文光、陆春霞上诉认为，金黄雀公司仅发包给曹娥经营部三个工程（分别为皇朝别墅装饰所需要的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和26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在2015年2月16日金黄雀公司支付给曹娥经营部300000元后，金黄雀公司与曹娥经营部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经查，金黄雀公司与曹娥经营部2018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截止2018年1月底，金黄雀公司就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皇朝别墅装饰所需要的钢构零星工程、九龙山8号、26号别墅钢构零星工程共计尚欠曹娥经营部工程款243328元。该《协议书》分别由曹娥经营部和金黄雀公司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范悦、张文光、陆春霞上诉所称隆力奇钢构大门工程与金黄雀公司无关，袁绍敏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未经金黄雀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未得到股东的授权确认，该协议对金黄雀公司无效。但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一般情况下，对外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文件即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袁绍敏作为金黄雀公司的经理，负责金黄雀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袁绍敏在该《协议书》上加盖金黄雀公司公章，属于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即应由金黄雀公司承担。金黄雀公司内部对袁绍敏使用公章的权限管理规定，对曹娥经营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金黄雀公司已经清算注销，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在金黄雀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金黄雀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有未尽债务，股东承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则一审判令范悦、张文光、陆春霞、成海军按照出资比例向曹娥经营部原经营者鲁永祥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范悦、张文光、陆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元，由范悦负担2097元，张文光负担1048元，陆春霞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文文书 记 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