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远怀，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原审被告：史一然，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晶因与被上诉人孙远怀、原审被告史一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晶、原审被告史一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被上诉人孙远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孙远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是史一然参与赌博而借的，孙远怀是在赌场高利放贷的，孙远怀明知史一然去赌博，还借钱给史一然，致使史一然无法还款。在庭审过程中，李晶对事实和理由做如下补充：1.孙远怀在2019年有四件民间借贷案件起诉，孙远怀也确认通过法院审理的有十来起民间借贷案件，故孙远怀属于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案涉的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担保合同亦无效，孙远怀主张利息无依据。2.孙远怀陈述其在2018年多次向史一然出借款项，但银行流水中没有交易记录。经查史一然微信和支付宝记录，孙远怀与史一然有部分小额往来，但金额远低于300000元，且孙远怀的借款远低于史一然的微信及支付宝还款。2018年12月4日的100000元借款更是没有交付凭证。如700000元借款及100000元借款是在多次借得款项后汇总而成，应当查明单次款项的出借和归还情况。另，应核实孙远怀出借款项的来源，如孙远怀系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用于放贷，可能涉嫌高利转贷，借款合同应属无效。3.2017年9月19日的50000元系虚假诉讼和套路贷。史一然在2017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当天，即归还借款4500元，此后11天内，每天支付4500元，已将该借款还清，孙远怀仍主张50000元借款未还，为虚假诉讼。孙远怀确认案外人周胜在车辆过户后向其支付45000元，该款项是史一然的还款，孙远怀在起诉时未扣减该部分款项，属于虚假诉讼。史一然过户给周胜的车辆价值320000元，周胜实际垫付车辆贷款114695.37元，尚有205000元左右的款项，周胜应当归还给史一然或孙远怀。 孙远怀辩称，其出借给史一然的钱是自己的，借条是史一然、李晶出具的，史一然、李晶不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史一然、李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史一然述称，孙远怀是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借条金额是连本带息算在一起的，实际收款与借条金额有出入，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孙远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晶、史一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6%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2.判决李晶、史一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2%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3.判决李晶、史一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2%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4.判决李晶、史一然以其抵押给孙远怀的房产折价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所欠孙远怀债务本息；5.案件诉讼费由李晶、史一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史一然向孙远怀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远怀人民币伍万元整。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定于2017年9月28日前归还，并于出具借条，收到上述借款。借款人违约的，自愿承担出借人为收回本息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通讯费、诉讼费等。 2018年11月23日，李晶、史一然向孙远怀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李晶、史一然向孙远怀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3%，逾期不还款支付20%违约金，并用坐落于无锡市房屋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如果先放款后抵押，放款后7日内借款人无条件配合孙远怀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如不配合办理抵押承担房屋柒拾万元的20%作为违约金。其中300000元是在2018年10月陆续以现金形式向孙远怀借款，另外400000元由孙远怀代替李晶、史一然归还小贷公司借款，该借款由李晶、史一然按本协议归还孙远怀。小贷公司账号：62×××52。借款人违约的，自愿承担出借人为收回本利息所支付的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通讯费、诉讼费。 2018年12月4日，史一然向孙远怀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远怀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因做生意资金周转。还款期限2019年元月1日还清，借款人已通过现金方式受到上述借款，如逾期未还清本息按20%支付违约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通讯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由出借人承担。 另查明，史一然与李晶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双方共同共有的位于无锡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锡房权证字第ｗｘ1001030473号）归史一然所有。 2018年12月3日，孙远怀与史一然、李晶共同到无锡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登记号为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92172号，孙远怀为权利人，史一然、李晶为义务人，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担保债权的数额为人民币柒拾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11-30～2019-05-30。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史一然以其个人名义分别向孙远怀借款50000元以及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史一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显属违约。对50000元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史一然仍应自逾期次日即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100000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仅为27天，故所约定的20%违约金显属过高，不应得到支持，但史一然仍应自逾期次日即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李晶、史一然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孙远怀出具的700000元借条，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该借条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孙远怀主张史一然、李晶按2%月利率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自出具借条次日即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李晶、史一然以其所有的位于无锡市房屋作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定有效，孙远怀诉请以其抵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锡房权证字第ｗｘ1001030473号）折价或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所欠孙远怀债务本金700000元及利息的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二、李晶、史一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孙远怀对李晶、史一然所有的用于抵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锡房权证字第ｗｘ1001030473号）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史一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借款利息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五、史一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借款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六、驳回孙远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李晶、史一然共同负担10800元，史一然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及民事判决书六份，证明孙远怀长期从事放贷业务的，是职业放贷人；2.史一然与孙远怀之间2017年到2019年微信往来记录、2018年9月到2018年12月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史一然已经向孙远怀归还了部分借款；3.车辆交易的发票一张，证明史一然曾转让名下车辆，用于抵偿债务。 孙远怀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其不是职业放贷人。对证据2不认可，其与史一然是有借有还，史一然实际欠款不是只有850000元，而是940000元，只不过打借条只打了850000元，且史一然在一审中对850000元的本金是没有异议的；证据3与其无关。 史一然对李晶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晶提交的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晶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7年9月19日，史一然向孙远怀出具50000元借条后，于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0月1日共向孙远怀支付51000元。2018年7月12日，孙远怀向史一然汇款200000元，用途为借款。2018年11月23日，孙远怀代史一然偿还借款38000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令李晶与史一然共同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2.一审判令史一然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判令李晶与史一然共同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史一然、李晶于2018年11月23日向孙远怀出具借条，载明向孙远怀借款700000元，并以无锡市金领嘉园3栋1901室房屋作抵押，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务应是李晶、史一然的共同债务。李晶在二审中虽对借款的数额提出异议，但经查明，孙远怀于2018年11月23日代史一然偿还借款380000元，史一然、李晶对此并无异议，孙远怀还曾于2018年7月12日向史一然汇款200000元，且孙远怀与史一然在支付宝、微信等有多笔交易，再结合史一然、李晶在出具借条后自愿与孙远怀共同到无锡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及史一然在一审庭审中对欠款的数额均不持异议等事实和因素，可以认定该700000元借款的发生，一审据此判令史一然、李晶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李晶称案涉借款是孙远怀明知史一然用于赌博而出借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晶主张孙远怀系职业放贷人，案涉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晶、史一然所称的车辆出卖款的问题，因该款涉及案外人周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2.关于一审判令史一然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李晶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在2017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后向孙远怀汇款51000元，归还了该借款，孙远怀虽称史一然后又向其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该50000元借款，不应支持。对于2018年12月4日100000元的借款，孙远怀已提交相关的汇款凭证，史一然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判令史一然偿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二、李晶、史一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孙远怀对李晶、史一然所有的用于抵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锡房权证字第wx1001030473号）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史一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借款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即“四、史一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远怀借款本金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借款利息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六、驳回孙远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孙远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李晶、史一然共同负担7900元，史一然负担2300元，孙远怀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李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龙彪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王红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真真 书记员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