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晓林，女，1989年7月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宇，男，201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法定代理人：娄晓林，女，1989年7月7日生，汉族，系张晨宇母亲，住睢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启亮，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君，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女，1989年11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8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娄晓林、张晨宇因与被上诉人张雪、王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娄晓林及其与张晨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启亮，被上诉人张雪、王鹏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晓林、张晨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亲属张国兵系上诉人娄晓林丈夫、张晨宇父亲，生前于2013年购置睢城镇人民西路银河星城星天地Sxx号楼x单元xxx室房产，因银行要求做房贷要有银行工资流水，而张国兵没有银行流水故借用其姐姐张雪、姐夫王鹏名义购置房款。因双方存在亲情关系及信任家人的原因，没有形成书面借名买房协议。双方系口头约定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有义务向张国兵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张国兵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系其法定继承人，因此继承了张国兵之债权债务，即上诉人享有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权利。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相关缴费凭证及录音证据。另外被上诉人方在一审法院庭上仅是代理人陈述，对于事实部分说不清楚，上诉人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调查，以便调查事实真相，但是一审法庭没有接受上诉人的请求。而且，在购房后上诉人及张国兵多次缴纳银行贷款，因张国兵去世，一审时向法庭申请调查张国兵在银行缴纳的流水及签字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能够去落实真实的情况，对案情的事实调查明显产生严重影响。一审中我们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中案外人张新军的录音中非常明确的说明了涉案的房屋由于做房贷的缘故而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张新军在事后陈述中否认张国兵享有所有权，与之前录音材料中的陈述矛盾，构成虚假陈述，根据禁反言原则，不应认定张新军的二次陈述。第二份证据是关于张雪的录音，在张雪的录音中，张雪和娄晓林就涉案的标的如何过户、过户的比例是多少以及购房的真实情况包括娄晓林几年来偿还房贷的情况都有明确的说明。张雪明确说“我不要你房子，不要，过给你，你把钱弄清，该过给你就过给你，我不插手这房子的事，我不问。”张雪承认涉事房产系上诉人所有，且承诺协助过户，因此这份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涉事房产系张国兵借名购买，且张国兵与被上诉人存在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约定。对于王鹏的录音，该证据说明王鹏对于购买房产签署合同以及房产证办理的人名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就该录音证据没有认真详实的核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名买房协议，系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有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确认该房产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从而否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权利，该认定错误。即使被上诉人从形式上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但物权归属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债权，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双方借名买房协议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张雪、王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依法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是答辩人于2013年12月13日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答辩人用自有资金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12月23日，两次交了206000元的首付款及契税，剩余20万元购房款也是答辩人于2014年2月1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抵押贷款的方式交付按揭贷款。由答辩人按约偿还给银行，也是答辩人于2015年3月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交纳了维修基金，向物业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及装修垃圾费等，答辩人已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房产属于答辩人所有，完全正确。上诉人诉称2013年购买涉案房屋需要银行工资流水，因张国兵没有银行流水，故借用其姐姐张雪姐夫王鹏名义购置房产这一诉称纯属上诉人虚构。2013年答辩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张国兵还是一个在校学生，其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家人支付，他哪来的钱购买房屋。其次，2018年7月21日张国兵死亡后，上诉人为了达到能够得到涉案房产的目的，故意设好圈套，找二答辩人及答辩人张雪的父亲张新军谈话。并对谈话内容进行透露，上诉人在录音时采取打亲情牌，以死相威胁等方式，引诱被录音人说出涉案房屋的归属，但三份录音均未能达到上诉人的目的。录音内容均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张国兵购买，同时录音内容也不是原始载体，部分内容存在裁剪和删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张国兵死亡后，上诉人为了达到其不良目的，故意向答辩人张雪偿还购房贷款的银行卡中打款两次，并分别缴纳一次物业费，一次水费。如果案涉房产是张国兵购买。那么从答辩人购买涉案房产开始，到张国兵死亡的五年时间里，上诉人为什么不去交纳这些费用，显然上诉人是有图谋的。其次，上诉人如果主张涉案房屋是张国兵购买，应提供张国兵生前是如何交付购房款，以及如何偿还按揭贷款等相关证据，不能仅凭自己的想象自己的辩解，以及两份没有证明力的录音来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显然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二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这一诉求显然涉及到涉案房产的权属。上诉人一审中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其购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借名购买，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涉案房屋系答辩人购买，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确定涉案房屋的归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娄晓林、张晨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雪、王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睢城镇人民西路219号银河星城星天地S29号楼1单元603室协助过户到娄晓林、张晨宇名下；2、诉讼费由张雪、王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娄晓林系张国兵妻子，张晨宇系张国兵与娄晓林婚生之子；张雪、王鹏系夫妻关系，张雪与张国兵系姐弟关系。2013年12月13日，张雪、王鹏与江苏小睢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雪、王鹏购买江苏小睢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睢宁县，建筑面积98.95平方米，房屋总价406000元。同日，通过张雪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付房屋首付款206000元，并于2013年12月23日缴纳相关契税6090元。2014年2月17日，张雪、王鹏与中国农业银行睢宁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中国人民银行睢宁县支行抵押贷款20万元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自2014年5月2日起，每月2号从张雪尾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扣划2276.05元用于偿还上述购房贷款。2015年1月涉案房屋交付，张雪向物业公司缴纳物业费、垃圾处理费等合计1911元，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33618元。2016年5月20日，娄晓林与张国兵登记结婚，将涉案房产作为婚房居住月余后搬离。2018年4月13日，涉案房产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经登记，涉案房产为张雪、王鹏共同共有。2018年6月11日，张国兵通过中介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出租，租期为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合计租金14000元。2018年7月21日，张国兵因交通事故去世。娄晓林、张晨宇称涉案房产为张国兵借张雪、王鹏的名义购买，购房首付款为张国兵家里出资，贷款亦是由张国兵与娄晓林共同偿还，并提供其于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2日向张雪偿还购房贷款的银行卡中各打款2200元的打款凭证（2018年10月10日，张雪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娄晓林退还2200元）、2016年12月26日缴纳物业费、垃圾处理费合计1300元的收据凭证、2019年11月10日缴纳的物业费800元的收据凭证及2019年11月5日缴纳水费的票据凭证等，旨在证明房屋娄晓林、张晨宇居住，张国兵及娄晓林、张晨宇为房屋所有权人，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雪、王鹏将房屋转移登记至娄晓林、张晨宇名下。庭审中，娄晓林提供其与张国兵父亲张新军、张雪、王鹏的通话录音各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房产购买的真实情况。但录音中关于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表述较为含糊，张雪、王鹏及张新军均未明确表示涉案房产是张国兵及娄晓林、张晨宇的。庭后经质证，张雪、王鹏对该录音不予认可，称张雪、王鹏于2013年12月购买涉案房屋时，张国兵还在学校读书，娄晓林于2016年5月才与张国兵结婚，涉案房产与娄晓林、张晨宇没有关系。另查明，除娄晓林、张晨宇外，张国兵另有近亲属即其父亲张新军，娄晓林、张晨宇申请追加张新军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庭后经法院与张新军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张新军称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并认可涉案房屋系张雪、王鹏所有，与娄晓林、张晨宇和其自己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非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张雪、王鹏名下，购房合同亦为张雪、王鹏所签订，首付款及剩余房款的抵押贷款亦为张雪、王鹏所办理交付，张雪、王鹏依法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娄晓林、张晨宇仅凭两次向张雪偿还贷款的银行卡中打款的凭证（其中一次张雪已退还），及个别年月的物业、水费的缴费票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的购房贷款系其和张国兵偿还、涉案房产归娄晓林、张晨宇所有。娄晓林、张晨宇主张的涉案房产系家中出资借张雪、王鹏名义为张国兵所购买，但购房合同系在2013年所签订，其在2018年4月为涉案房产办理产权证书时不登记在张国兵及娄晓林、张晨宇名下而是仍登记在张雪、王鹏名下亦不符合常理。购买涉案房屋时，娄晓林与张国兵并未登记结婚，张晨宇尚未出生，且根据法院向张国兵父亲张新军所做的谈话笔录，张新军亦认可涉案房产系张雪、王鹏所有。综上，娄晓林、张晨宇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娄晓林、张晨宇的诉讼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有无依据。二审期间，娄晓林、张晨宇提交新证据：2018年12月16日张雪与娄晓林之间的录音，证明张雪实际没有支付购房款，也认可该购房款不是其出钱，而且也证明了只要是张新军同意过户，他就配合过户，而且也证明了当时购买房子为什么以张雪的名义购房，包含担心张新军另外娶妻，对财产有影响，张雪认可该房产是张晨宇的。也说明了房屋贷款是由张国兵生前和其妻子辛苦打工所还。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证明了该房产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张雪发表质证意见：录音绝对有变动，不是我的原话，我不愿意对方当庭播放录音。即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不动产系登记优先，不能以随便表述一句话，就改变该不动产的权属。录音中，上诉人明确发问买房时不写咱爸（张新军）的名字。上诉人这一发问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房屋张国兵没有出过钱购买。在录音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家人之间已产生较大的矛盾，故该份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微信截图打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娄晓林于2020年6月17日向被上诉人张雪的父亲张新军的手机上发了一条微信。微信的内容证明娄晓林认可涉案房屋不是张国兵购买的，而是张国兵的父亲张新军的房屋。娄晓林在微信中告诉张新军如果该房屋送给张雪，那么娄晓林就将孩子的姓名改为姓娄而不再姓张。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声称的目的，该短信中说当初买房子是为了给娄晓林结婚用，并不代表认可是张新军的房子。反而说明被上诉人对房屋的真实情况是清楚的，张雪仅是代为持有。从内容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家庭的珍视，即使改姓也是上诉人的权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问题。案涉房屋银河星城星天地小区S29幢1单元603号是张雪、王鹏于2013年12月13日与江苏小睢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上诉人娄晓林与张国兵登记结婚、组成家庭的时间是2016年5月20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之后。按照时间顺序，不能认定上诉人娄晓林与张雪、王鹏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至于张国兵与张雪、王鹏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因张国兵已经死亡，且上诉人举证不出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等直接证据，张雪、王鹏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张国兵与张雪、王鹏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有无依据的问题。张雪、王鹏系案涉房屋银河星城星天地小区S29幢1单元603号的登记权利人。娄晓林、张晨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其要求张雪、王鹏协助办理过户缺乏依据。如其有证据证明张国立对于案涉房屋享有份额，可基于继承关系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娄晓林、张晨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娄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胡元静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