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雷,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加勇，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智,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原审被告:孙云超,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金丰南大街70号。法定代表人:陈文俊，职务不详。原审被告: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兴闻路15号。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蓉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雷因与被上诉人齐加勇、王亚智、原审被告孙云超、江苏恒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齐加勇起诉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案涉合同系齐加勇与王亚智所签，而上诉人并未授权王亚智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齐加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齐加勇应向王亚智主张权利。2、王亚智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行使任何权利。王亚智虽辩称其系上诉人的聘用人员，但并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仅提供了法院的判决书，该判决系依据王亚智的单方陈述认定，不能作为依据。3、齐加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齐加勇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云超辩称，其当时与齐加勇签订合同后，因李雷不让其做案涉工程，其遂告知齐加勇，并让齐加勇把合同毁掉，齐加勇陈述自己会将合同撕掉。李雷及王亚智在一审中均认可本案与其无关。案涉合同后来具体是谁施工其不清楚，2013年至今跨度八年，齐加勇从未向其要过工程款。润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李雷施工，至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另行分包给谁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仅在欠付李雷9666540元（包含300万元的税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恒生公司、王亚智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齐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雷、孙云超、王亚智给付原告工程款332389元及利息（以332389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2、判令被告恒生公司、李雷、孙云超、王亚智给付原告工程款25533元及利息（以25533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3、被告润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润民公司将涟水县涟城镇水岸城邦小区1号、5号、6号、7号楼以及1号楼与2号楼之间的商铺工程承包给被告李雷实际施工。2013年8月12日，被告孙云超、王亚智（甲方）与原告齐加勇（乙方）签订《内外墙、顶棚乳胶漆施工分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在中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水岸城邦承揽部分总承包施工的任务，总建筑面积约8万平方米，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内外墙、顶棚油漆涂料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齐加勇。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外墙满批腻子并磨光（具体各楼号施工方案根据项目部的技术交底）。第二条约定价格为外墙乳胶漆27元/平方米、内墙顶棚及公共部位均按11元/平方米（其他做法另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可给付现金，可以房抵款。给付现金方式为按每一施工段达到验收合格付70%，余款在半年扣保修金5%付清，保修金满一年付清。给房抵款方式为可适当超前预支抵房给乙方，水岸城邦按3000元/平方米抵给，中恒国际按甲方从建设单位所拿房价抵给。协议还对工程质量、安全、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22日，被告王亚智与原告进行结算，1号楼内墙9468㎡、5号楼内墙10233㎡，合计19691㎡×11元/㎡=216600元；1号楼、5号楼外墙（1671㎡+1836㎡）×27元/㎡=94698元；北区6号楼、7号楼（抹两遍腻子）2837㎡×9元/㎡=25533元。安置区5号楼顶棚返工补助2000元；1号楼、5号楼楼梯公共部位交付时补刷乳胶漆一遍工种费补助5000元；1号楼与2号楼之间商铺内墙1100㎡×11元/㎡=12100元，外墙80㎡×25元/㎡=2000元；合计总价叁拾伍万柒仟玖佰贰拾贰元（¥357922元），其中1号楼、5号楼及1号楼与2号楼之间商铺的内外墙及油漆涂料工程项目总价款332389元，6号楼、7号楼楼内外墙及油漆涂料工程总价款25533元。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9)苏0826民初5575号原告沈素秀与被告王亚智、李雷、润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亚智为证实其系李雷的聘用人员，向法院提交了（2016）苏0826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定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将水岸城邦安置小区1、5号楼发包给李雷承建，李雷工地负责人王亚智与刘跃成签订防水施工合同，2015年4月11日刘跃成与王亚智等人进行结算确认刘跃成工程款为337845元，该判决认为王亚智系李雷聘用人员，民事责任由李雷承担。被告润民公司表示水岸城邦1号、5号、6号、7号楼以及1号楼与2号楼之间的商铺工程是承包给李雷施工的，施工合同也是和李雷签订的，工程至今没有验收，但已交付使用，被告润民公司与李雷的工程款已经（2019）苏0826民初23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调解书第三项约定：被告李雷实际施工的涟水县水岸城邦小区南区1、5、8号楼，北区6、7、8、32、37、39、45、46号楼剩余工程以及南区（安置区）部分管网配套工程、商业C号楼消防和水电工程、安置区12、13号楼部分窗扇工程、北区11号楼部分水电工程等所有水岸城邦工程总价款一致确认为4300万元（含税价），双方一致确认润民公司已支付李雷工程款33203460.20元，尚欠的工程款如何支付、何时支付双方另行协商，对已付款金额，双方在最终结算付款时进行核对再次确认。原告提供的涟水招标采购网查询记录显示，水岸城邦三期工程中的1号楼、5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由淮安众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6号楼、7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由被告恒生公司承建。被告润民公司陈述在原告签订分包协议时，淮安众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恒生公司已经退场，案涉工程是其发包给李雷实际施工。被告李雷亦认可其系案涉楼栋土建与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淮安众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恒生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审理中，被告王亚智陈述在案涉工程结算前原告从被告李雷的财务刘守超处支取过5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本案结算金额中包含该5000元。被告润民公司提出在（2019）苏0826民初2350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润民公司另替李雷垫付了130000元拆除工程款，现润民公司尚欠李雷工程款9666540元，但需要被告润民公司协助执行的被告李雷欠别人的工程款已超过1000万元，故被告润民公司实际已不欠被告李雷工程款。但被告润民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已履行协助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实际交付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齐加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孙云超、王亚智签订的《内外墙、顶棚乳胶漆施工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原告主张工程款，予以支持。在原告签订分包协议时，恒生公司已经退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恒生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雷系案涉楼栋土建与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请求被告李雷给付工程款，予以支持。被告孙云超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之后，并未实际承包案涉工程，原告要求被告孙云超给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亚智辩称其是受被告李雷委托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一审法院（2016）苏0826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王亚智是李雷所聘用的人员，故王亚智与原告签订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李雷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亚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润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润民公司提出在（2019）苏0826民初2350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另替李雷垫付了130000元拆除工程款，现润民公司尚欠李雷工程款9666540元，虽被告润民公司提供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润民公司协助执行被告李雷欠别人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故被告润民公司辩称实际已不欠被告李雷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润民公司实际承担责任后，可在欠付被告李雷的工程款中扣减。经结算，案涉工程总造价为357922元，原告在结算前从被告李雷的财务刘守超处支取过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李雷尚欠原告工程款35292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协议为无效合同，当事人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法院酌定参照付款节点，按贷款利率计算，结算日期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工程款70%部分自2015年4月23日起算，25%部分自2015年10月23日起算，5%部分自2016年4月23日起算。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为上述标准的1.3倍，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王亚智于2015年4月22日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故被告李雷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经调解未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齐加勇工程款352922元及利息（1、以245546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89481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17895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润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966654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齐加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被告李雷、润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雷与被上诉人王亚智之间的关系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楼栋的土建与安装工程系润民公司直接发包给李雷实际施工。上诉人李雷在二审中陈述，其承建工程后，对相关土建、水电、消防等进行了分包，案涉工程系王亚智从其处分包，但其并未提供与王亚智之间签订的案涉工程的相关分包协议以及工程款结算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对于王亚智与上诉人李雷之间的聘用关系，（2016）苏0826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已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李雷虽对该生效判决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王亚智是李雷的聘用人员，王亚智与齐加勇所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李雷承担。上诉人李雷所提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以及其与王亚智之间并非聘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齐加勇与王亚智虽在2015年4月22日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单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故上诉人李雷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上诉人李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