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3行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正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北路山水鑫苑28号401。法定代表人曹正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爱国，辽宁三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112号。法定代表人丁文举，局长。委托代理人辛宗奇，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席秀臣，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梁正民，男，住辽宁省朝阳县。委托代理人林海源，辽宁元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正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义电力公司）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爱国，被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辛宗奇、席秀臣，原审第三人梁正民的委托代理人林海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8日、11月8日，朝阳双隆锰业有限公司与正义电力公司分期签订了电气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朝阳双隆锰业66KV电源工程线路新建工程。2011年12月12日，正义电力公司将3﹟基坑的开挖、养护及回填工程发包给朝阳县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施工安全协议，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该爆破作业服务队没有经过工商注册，负责人为佟铁东，佟铁东临时雇佣包括第三人之子梁士伟在内的几名农民工进行基坑的开挖、基础浇筑等工作。2011年12月27日，佟铁东雇佣的农民工在基坑内搭起简易的焦炭炉为混凝土基础加温养护，12月29日上午，佟铁东安排作业人员任海峰与梁士伟用车将工地剩余物料运回家。梁士伟等人来到3﹟基坑现场，准备进行保温养护。梁士伟冒险违规跳进基坑，不久因煤气中毒昏倒，接到事故报告的佟铁东将其送往医院，梁士伟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由朝阳市安监局、公安局等部门组成调查组进行事故调查。2012年6月5日，经朝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朝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朝安监发〔2012〕81号处理决定，该决定认定，梁士伟是朝阳县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临时雇佣的力工，没有经过岗位教育培训，擅自冒险违规进入3﹟基坑里，是事故直接责任者，鉴于已经死亡，免于追究相关责任。佟铁东非法承包建筑工程，对临时雇佣人员，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是事故主要责任者。正义电力公司非法将建筑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建筑法的有关规定，给予二百零三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之后，第三人梁正民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梁士伟与原告正义电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朝阳市双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朝双劳人仲字[2013]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梁士伟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此后，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经一审、二审、申诉再审及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再审，2017年3月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再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能认定梁士伟与正义电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作为发包方的正义电力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7年5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认定梁士伟为工亡。同年6月3日，被告以梁士伟的工伤认定申请超过受理时限，其与所申请的单位正义电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2017〕0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第三人不服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朝政行复字〔2017〕第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第三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13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2018年5月24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2017）辽13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2017〕0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及朝政行复字〔2017〕第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2018〕W46号认定工亡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工亡决定）。其认定：梁士伟系朝阳县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临时雇佣人员。2011年12月12日，正义电力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朝阳县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2011年12月29日梁士伟在3#基坑因煤烟中毒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5月2日，梁正民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以超出受理时限为由，于2017年6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市法制办、双塔区法院维持了我局的决定。2018年5月24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申请期限问题“无明确法律法规依据”、“正义电力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生效判决内容”撤销了我局作出的不予受理的决定。2018年12月25日，梁士伟的家属提供了市安监局于2012年6月5日作出的“煤烟中毒死亡事故的处理决定”(朝安监发〔2012〕81号)。梁士伟同志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亡。被告作出认定工亡决定后，于2019年1月14日向第三人送达，于2020年3月23日向原告送达。因不服该认定工亡决定，原告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如果用人单位将所承包业务发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即使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不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也应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里的用工主体责任范围应该限定于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的支付方面。也就是说，即使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不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劳动者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应当认定工伤情形，用人单位也应当作为用工主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梁士伟生前系朝阳县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临时雇佣人员，其在原告发包给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的3﹟基坑施工项目中，进行保温养护时因煤气中毒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存在，原告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亡决定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出的被告未予送达，且在认定书中用人单位一栏中确认是原告，侵犯了原告权益、也超越其行政范围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正义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正义电力公司负担。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雇佣梁士伟的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无用工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该服务队具有对外爆破服务许可，是合法的用工主体；被诉工亡认定的相对人应是东达爆破作业服务队；被诉工亡认定决定至今没有送达给我公司，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工伤认定决定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在重新受理此案后，做了大量工作，形成涉案卷宗，认定梁士伟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经认真研究慎重作出被诉工亡决定。省高法作出的生效判决（2017）辽民再6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发包方正义电力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诉工亡决定也依法对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正民同意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意见，同时认为即使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爱国收到被诉工亡认定书时不具有相关资格，但其提起本案诉讼意味着上诉人追认了其收到被诉工亡认定书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随卷移送本院。本院认定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且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有效，予以采信。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梁士伟死亡是否符合应被认定为工亡情形；二是是否应由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承担梁士伟死亡的用工主体责任；三是被诉工亡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梁士伟死亡是否符合应被认定为工亡情形。上诉人称梁士伟违反工作原则造成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亡，但其对梁士伟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造成死亡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此系认定工伤情形的普遍原则。《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符合该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但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三种情形：故意犯罪的；醉酒或者吸毒的；自残或者自杀的。也即，违反工作操作规程不是不得认定为工伤（亡）的法定情形。梁士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死亡，符合应被认定为工亡情形。二、是否应由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承担梁士伟死亡的用工主体责任。在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劳动关系民事诉讼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9日作出了（2017）辽民再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没有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该生效判决援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认定发包方正义电力公司应承担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的用工主体责任。受生效判决羁束，本院确认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应当承担梁士伟工亡有关劳动安全方面的用工主体责任。三、被诉工亡决定程序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没有提交在受理本案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等证据材料，也没有提交在被诉工亡决定作出后即向上诉人送达决定书的证据材料。被诉工亡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能为证据直接证明的向上诉人送达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超出合理期限，签收人陈爱国当时亦不具有代上诉人接收被诉工亡决定书的委托代理人资格。被诉工亡决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但自梁士伟2011年12月29日死亡，有关民事诉讼、工伤认定行政行为和相关行政诉讼持续近十年，相关事实均已清楚，上诉人正义电力公司应当承担梁士伟工亡的用工主体责任的结论，亦无不当，因被诉工亡决定程序中存在违法情形而撤销重作，亦无必要，徒增各方诉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确认违法。故本案应确认被诉工亡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而保留其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W46号认定工亡决定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敏一审判员  佟 伦审判员  郭继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晓敏(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