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1民初3559号 原告：刘建军，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眉山市彭山区彭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仁寿县兴盛镇九年制学校，住所：四川省仁寿县兴盛镇兴新街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722451644200F。 法定代表人：蒋志林，系学校校长。 被告：四川兴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26号4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9912391E。 法定代表人：汤丽，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亮，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宋子金，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告刘建军与被告仁寿县兴盛镇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兴盛学校）、四川兴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南公司）、李亮、宋子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利花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被告兴盛学校校长蒋志林及被告宋子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兴南公司、李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砂石款220,050元，并从2020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6日，被告兴南公司与被告兴盛学校签订《仁寿县兴盛镇九年制学校附设幼儿园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兴盛学校将仁寿县兴盛镇九年制学校附设幼儿园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兴南公司施工。被告李亮、宋子金系被告兴南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止原告送到该工地的砂石均由被告李亮、宋子金签收。2020年4月17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砂石款220,02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 被告兴盛学校辩称，学校通过正常招投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兴南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学校仅按照仁寿县财政制度向被告兴南公司付款；如学校需向第三人付款，须由被告兴南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且符合相应条件，学校才会付款。被告兴南公司负责承建施工，由此产生的购买建材等行为均是供货人与被告兴南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学校无关，学校无付款义务。 被告兴南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被告李亮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被告宋子金辩称，对原告主张的砂石款金额无异议，结算也是由被告李亮和本人共同确认的，但本人仅为被告李亮雇请的员工，没有给付货款的义务；该工程是被告兴南公司中标的，故该款应由被告兴南公司支付。 被告兴盛学校未提供证据。 被告宋子金未提供证据。 原告刘建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6日，被告兴盛学校（发包人）与被告兴南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兴南公司承建仁寿县兴盛镇九年制学校附设幼儿园建设项目，工期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止，签约合同价为7,960,531元，采取固定单价形式；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其中被告李亮作为被告兴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兴南公司盖章。 2019年，被告李亮、宋子金找到原告，要求其向涉案工地供应砂石。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原告刘建军先后向该工地供清砂53车，每车13.50方，计715.50方，每方220元，计157,410元；供1/3石头20车，每车13.50方，计270方，每方210元，计56,700元；供米石2车，每车13.50方，计27方，每方220元，计5,940元；以上共计220,050元。原告未与任何人就上述货物签订书面协议或约定。2020年4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李亮、宋子金核实后形成《砂石采购清单表》，确认：原告刘建军供砂石共计220,050元；同时该表尾部备注：第一次（拨款付到80%）支付总货款的85%，合计187,012.50元；第二次（拨款付清）支付总货款的15%，合计33,007.50元。被告宋子金、李亮在“经办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后经多次催收，被告至今仍欠原告砂石款220,050元（含税价）未付。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明，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当庭与被告李亮电话核实：1．案涉工程系被告兴南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中标后不想做又找到本人，由本人承包来做；2．本人并非兴南公司员工，整个工程都是由本人找人、垫钱做的，材料也是本人引进的，兴南公司从未在该工程中出面，都是委托本人对接案涉工地的各项事宜；3．本人确实在《砂石采购清单表》签字确认刘建军向涉案工地供应砂石共计220,050元，该款尚未支付。 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当庭与被告兴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翰翔电话核实：1．案涉工程系兴南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后发现按照该中标价施工做不出来，就不想做该项目；2．后兴盛学校就将案涉工程交给校方的施工人员李亮进行施工；李亮向兴南公司承诺把工程完善好，兴南公司没有向李亮收取任何费用，双方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3．兴南公司从未授权李亮与学校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上的印章也不是公司的，这是兴南公司一开始就知道的；4．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李亮，兴南公司在整个工程中从未出钱、出力、出人，李亮不是公司员工；5．涉案工程款都是发包方直接打给兴南公司，兴南公司再打款给李亮，或者由兴盛学校或李亮出具打款委托书后由兴南公司直接打给劳务公司、材料供应商等人。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砂石款金额为220,050元，被告宋子金、李亮作为直接对接人、核算人对此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焦点：1．被告李亮的行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涉案砂石款究竟应由谁承担民事给付责任？2．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虽然是被告李亮、宋子金找到的原告进行供货，但被告宋子金系被告李亮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被告李亮又系被告兴南公司的员工，而涉案工程由被告兴南公司中标承建，涉案砂石均送到兴南公司中标的工地上，故与其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兴南公司，应由被告兴南公司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同时被告李亮、宋子金、兴盛学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兴盛学校则辩称，其与原告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宋子金也辩称，其仅为被告李亮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不应由其承担给付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成立表见代理需存在表见代理的事实，即客观上存在着相对人确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理由，且相对人对无权代理人欠缺代理权的事实在主观上具有善意。本案中，首先，被告宋子金仅为被告李亮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原告和被告李亮均当庭或以通话形式予以认可，故被告宋子金在本案中的行为均授意于被告李亮，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李亮承担。其次，被告李亮等因曾与原告有过合作而主动找到原告，要求原告向涉案工地供应砂石，并由被告李亮与其以口头方式商谈好价格，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第三，原告提供的《砂石采购清单表》中，被告李亮、宋子金也仅在“经办人”一栏签字确认，而并未以个人名义进行结算，也并无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结算支付的意思表示。第四，涉案工地的中标承建人为被告兴南公司，而涉案标的物砂石亦流向施工工地，被告兴南公司作为施工企业享有最终合同利益，被告兴南公司与被告兴盛学校之间的施工工程进度款也是由兴盛学校直接支付给兴南公司。第五，经庭审查明，被告李亮虽事实上并非被告兴南公司的员工，但在被告兴盛学校与被告兴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其系作为被告兴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进行签字；同时，根据被告兴南公司和被告李亮的当庭电话确认：被告李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整个涉案工程（包括以兴南公司名义与发包人兴盛学校签订《施工合同》、办理施工手续、从事施工活动等）中，均由被告李亮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兴南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人，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等任何环节。也就是说，在被告兴南公司中标之后，被告李亮与兴南公司之间实际系挂靠关系，而被告李亮作为工地最高且唯一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在履行类似项目经理的职责。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李亮作为实际施工人找到原告刘建军购买砂石，原告刘建军将砂石送至案涉工地使用，原告刘建军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李亮有权代理被告兴南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其对此善意无过失，由此建立的案涉砂石买卖关系具有表见代理外观，产生表见代理效果，其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兴南公司承担，即被告兴南公司应支付原告砂石款220,050元。 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被告兴南公司从发包人兴盛学校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全部交由被告李亮实际施工，实质为被告李亮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行为，其借用行为即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的挂靠行为，该挂靠行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被告李亮作为挂靠人应就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兴盛学校与原告刘建军之间不产生合同法律关系，故被告兴盛学校不应对原告主张的砂石款承担民事给付责任。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砂石采购清单表》，被告李亮等于2020年4月17日仅对涉案砂石的金额进行确认，且从“备注”内容来看也可得出被告李亮并无确认后即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也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酌定，原告的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兴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建军支付砂石款220,0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0,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亮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被告四川兴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利花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永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