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立安，男，199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小牛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240070733，住所地常州市西太湖科技产业园长汀路387号。法定代表人：何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江苏熙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江苏熙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倪立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小牛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立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小牛公司在发布会上宣传的是小牛牌N-GT两轮电动摩托车，但实际交付的车辆是常州山崎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崎公司）生产的名邦牌MB1500DT电动摩托车。“小牛电动”是知名品牌，其基于对小牛公司的认可订购了案涉车辆，从未听说过“山崎名邦”，众所周知，品牌知名度越高意味着市场认可越好，质量、做工、舒适性更上乘，销售价格也会存在明显差异。小牛公司在发布会以及与其进行交易时均未告知其案涉车辆系山崎公司生产的名邦牌电动摩托车，致使其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以“小牛公司除了与山崎公司合作生产并销售的案涉类型的两轮电动摩托车外，目前为止尚未独自生产或有在售的其他类型电动摩托车”认定小牛N-GT两轮电动摩托车等同于山崎名邦MB1500DT两轮电动摩托车，显然是错误的。纵然案涉车辆与发布会介绍的车辆外观、性能等基本一致，但不代表二者拥有同样的品牌价值。综上，小牛公司故意隐瞒商品真实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欺诈，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小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其未隐瞒车辆的真实信息，案涉车辆为预售产品，预售时尚未制造，生产厂家也未确定，且预售网页明确告知“产品的外观、功能、性能、参数以及其他产品信息仅供参考，具体信息以产品实物为准”，且因为是预售产品所以给予了倪立安4000元优惠。产品交付时的随车资料明确了车辆的生产厂家为山崎公司，车身上除了小牛公司的标识以外，还有山崎公司的名邦商标。2.倪立安收到的车辆就是小牛公司的N-GT电动摩托车，同时期市场上并不存在其他款式的小牛公司N-GT电动摩托车。小牛公司从未宣传过独自制造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由其授权山崎公司制造，使用的是小牛公司的商标、技术、零部件和材料，小牛公司负责质量控制，山崎公司制造的案涉车辆就是小牛公司的N-GT电动摩托车。3.案涉车辆是网购商品，适用7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定，倪立安在收到案涉车辆时，从车身标识和车辆一致性证书上可知晓案涉车辆的生产厂家、品牌、型号等信息，如不接受可以立即选择退货，但倪立安却在使用了近一年之后才提出退货。可见，其不存在倪立安所说的错误引导，倪立安也未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倪立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小牛公司退还购物款15999元，赔偿损失47997元，合计63996元；2.小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小牛公司通过APP发布“NIUN-GT顶配版电动摩托车（双电版）”产品介绍片，对该款新品电动摩托车的外观、功能、性能、参数以及其他相关信息等进行了介绍，车辆定价19999元，其中的“用科技装饰细节”片段中介绍了光感自动大灯随着环境光自动亮灭的功能。正式发售时间2018年11月30日开始，预定用户可持优惠码享受1000元抵5000元的优惠，优惠码有效期截至2018年12月6日，2018年11月30日开始陆续发货。预售页面中以红色字体标注“本页面所涉及的产品外观、功能、性能、参数以及其他相关信息仅供参考，具体信息以产品实物为准”的字样。2018年6月13日，倪立安在小牛APP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预付1000元，获取了一张“N-GT预售1000元抵5000元券”。2018年12月4日，倪立安在小牛电动APP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尾款14999元，购买了“NIUNGT顶配版黑红”一辆，订单号：2019008087921423。2019年1月29日小牛公司通过顺丰物流发货，2019年1月31日，倪立安收到案涉车辆，车身侧尾部上下位置有“名邦MB1500DT”、“niuNGT”标记的铭牌各一块。车辆一致性证书、产品合格证及增值税发票随车一并交付，其中车辆一致性证书编号为A014023DL21MB1500DT000000，载明生产企业名称：山崎公司，产品型号:MB1500DT，产品名称：电动两轮摩托车，出产合格证载明车辆制造企业：山崎公司，车辆品牌为：名邦牌。2019年3月份左右，倪立安发现案涉车辆没有预售网页介绍的自动大灯功能，便找小牛在线客服咨询，小牛在线客服回复“因为第一批NGT配置都是随着海外标准执行，所以灯光是常亮，没有智能跟开关，也不会有智能大灯的功能，不会根据光线调节亮度的”。倪立安获悉后于同年4月22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同年5月14日工商部门对其投诉情况予以反馈，认为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经查小牛官网宣传最快3.5小时将电池充满为理论数据，不构成虚假宣传，智能大灯功能属于合同纠纷，不在工商部门管辖范围，并终止调解。2018年12月1日，小牛公司与山崎公司签订《制造合作协议》，约定：鉴于小牛公司是一家领先的智能城市移动解决方案提供商，致力于设计、制造和销售高性能的两轮车辆，山崎公司是一家全面的摩托车制造商，从事摩托车的研发、制造和销售。双方拟就电动摩托车的制造达成充分合作。双方同意相互合作以进行电动摩托车的制造，小牛公司许可山崎公司使用其商标,用于制造约定型号的电动摩托车（具体规格、参数和选项要求由小牛公司提供）（“合作车型”）。山崎公司授权小牛公司作为合作车型的独家经销商，小牛公司有权选择分销商，进行市场营销和销售活动，提供售后服务，开展相关培训项目等，除非小牛公司要求，否则山崎公司不得干涉小牛公司行使此类权利。注册商标“niu”为牛电公司所有，牛电公司许可小牛公司使用并备案，案涉车辆的外观由牛电公司设计并享有相应的外观设计专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而被欺诈消费者基于欺诈行为作出错误的判断、因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小牛公司不构成消费欺诈。理由如下：一、小牛公司并未进行虚假宣传和错误引导。案涉车辆为预售产品，事实上即系小牛公司与山崎公司合作车型，由小牛公司提供具体规格、参数和选项等技术支持，山崎公司生产并许可小牛公司独家销售，左侧车身上标注有“NIUN-GT”，车辆正前方亦标注有“niu”。小牛公司作为合作方及该款车的独家经销商，召开新品发布会对“niuN-GT”进行宣传、介绍，并推出优惠活动接受预定，属于正常的广告营销行为。二、小牛公司没有故意隐瞒车辆信息。倪立安认为小牛公司预售发布的介绍片及网页宣传中故意隐瞒车辆生产厂家为山崎公司的重大信息，对此小牛公司解释新品发布时间在2018年6月，而小牛公司与山崎公司合作协议在2018年12月才正式签署，因而在预售宣传时不便披露，该解释与其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符合常理，且小牛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宣传过该型车辆系其独自生产。三、小牛公司对新品的宣传并未对倪立安造成错误引导并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系预售产品，发布会介绍的车辆外观、性能等与实物基本一致，倪立安预定并最终购买的案涉车辆即为小牛公司宣传并预售的“NIUN-GT”，且小牛公司除了与山崎公司合作生产并销售的案涉车型的二轮电动摩托车外，目前为止尚未独自生产或有在售的其他类型的电动摩托车，不存在错误引导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便小牛公司的广告宣传给倪立安造成了一定的错误认识，案涉车辆系通过网购方式取得，倪立安在收到车辆的同时也收到了车辆一致性证书、产品合格证、增值税发票等载明车辆真实信息的相关资料，案涉车辆的车身上也标注了“名邦MB1500DT”，如果倪立安认为其收到的车辆与宣传不符，不符合其购买意愿，完全可以选择在7天内无条件退货处理，然而倪立安并未提出过该要求，直到使用该车一年后才提出该本案诉求,其做法违背常理，不免让人怀疑其诉讼动机。四、自动大灯功能与广告宣传不符的问题不构成虚假宣传。该车系预售产品，小牛公司承认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早期产品在生产销售时自动大灯功能确有瑕疵，不能实现网页宣传的自动大灯功能。一审庭审中，小牛公司表示案涉车辆现已可以通过到专业网点改造升级的方式实现自动大灯功能，而倪立安则表示暂不愿配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车辆在出售时确实不具备网页宣传的自动大灯功能，但该项功能的有无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不应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事实上倪立安也是在使用该车一段时间后才关注起该项功能，如果其认为该项功能的有无影响重大，从常理上不应拒绝小牛公司关于改造升级的提议，且案涉车辆系预售产品，在预售页面中也以红色字体提醒相关信息仅供参考，具体信息以实物为准，倪立安收货后应当及时验收，如果认为实物与广告宣传不符，对于网购产品完全可以选择在7日内作退货处理，然而即便是在本案审理中，倪立安也拒绝了一审法院关于能否与小牛公司协商退货或换货（后期产品已具备自动大灯功能）的提议。综上，倪立安以小牛公司构成消费欺诈为由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进行退一赔三，事实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立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倪立安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小牛公司在销售案涉电动摩托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本院认为，倪立安提出的小牛公司虚假宣传，交付的车辆不是小牛公司产品，构成欺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三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确系其公司的N-GT电动摩托车。倪立安在小牛公司的官网上购买了其宣传并预售的N-GT电动摩托车，其认为小牛公司实际交付的并非是其公司产品，而是山崎公司的名邦牌电动摩托车，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经小牛公司在庭审中举证，可以明确其公司预售的N-GT电动摩托车系与山崎公司合作生产，山崎公司使用小牛公司提供的商标和技术，小牛公司为唯一的经销商，该合作生产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小牛公司也从未宣传案涉车辆为独自制造，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虽然在小牛公司预售时并未披露该信息，但在车辆交付时，小牛公司在车辆的车身上进行了标识，交付的随车一致性证书等书面材料上也明确载明生产厂家为山崎公司，倪立安在收到案涉车辆时理应了解了上述信息，小牛公司也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重大信息的情形。案涉车辆为网购商品，享有7天无理由退货服务，倪立安如不能接受上述合作生产的车辆，可在收到车辆后选择退货，但其并未行使上述权利，而是使用了近一年后才对生产厂家提出异议，明显超出了合理的异议期间。倪立安主张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实际为山崎公司生产，构成消费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基本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倪立安在庭审中认可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外观、性能与发布会上的描述一致，可见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基本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与山崎公司的合作行为未影响倪立安对案涉车辆的使用，即使小牛公司在预售时未及时披露该信息，倪立安也未遭受实际损害。小牛公司解释新品发布时间在2018年6月，而小牛公司与山崎公司合作协议在2018年12月才正式签署，因而在预售宣传时不便披露，也具有合理性。倪立安主张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不具备发布会介绍的自动大灯功能，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车辆系预售产品，预售时尚未生产，小牛公司已在预售页面中以红色字体提醒相关信息仅供参考，具体信息以实物为准，倪立安在收到案涉车辆时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如不能接受，可以选择在7日内作退货处理；其次，灯光属于常亮还是随着环境光自动亮灭，并不影响车辆的安全性能，只是对使用体验稍有影响，不会致使其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最后，小牛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目前可以到专业网点进行升级处理实现该功能，但倪立安不予配合，也拒绝了一审法院提出的退换货提议。倪立安以小牛公司交付的车辆不具备自动大灯功能为由，主张小牛公司构成消费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倪立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倪立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