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3民初403号 原告：怀安县通达安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左卫镇京西煤炭城院。 法定代表人：阴启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建新，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 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洇溜镇京哈公路南侧、津蓟铁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继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亮，该公司职工。 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康保县农村公路建设工程三标段项目部，住所地康保县李家地镇李家地村镇政府对面。 法定代表人：杨献亮，该公司负责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宁，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怀安县通达安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建材）与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路桥公司）、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康保县农村公路建设工程三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康保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达建材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建新、张海霞，被告鑫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康保项目部负责人杨献亮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建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所欠货款4877086元并承担迟延支付所产生的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康保项目部签订了一份《C25混凝土原材料采购、加工、运输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货款单价、结算标准和结算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根据人工和原材料等市场原因变动及管理过程中行政管理成本的增加等原因，于2019年6月30日补充签订了《关于C25混凝土原材料采购、加工、运输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康保项目部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一直持续供货至该项目工程结束。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10月13日对项目部所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项目部共欠货款4877086元，双方经手人在确认一致的情况下签发了结算明细。该工程也于2019年12月经验收合格。2019年农历春节前，发包方分两次支付了被告近1000万元工程款，但被告仅仅向原告支付20万元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因项目部系鑫路桥公司的具体施工单位，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鑫路桥公司应当对外承担责任，由项目部到庭说明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4677086元，并补充该工程于2019年9月30日完工。 二被告辩称，第一、原告提供的结账明细表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事先约定的结算程序，不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和凭证。《协议》第八条第1、4项对于双方的结算程序有明确约定，面层浇筑的C25混凝土数量按照双方的实际签认量（以跟随车辆的单据为依据）进行结算（混凝土供应过程中由甲方进行抽检，发现数量不符时当批次供应量按最低的抽检数量进行计量）。结算程序为：乙方报送甲方并经甲方按照审核程序审核（甲方审核程序为：技术负责人、材料负责人、预算工程师、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工地代表亲笔签字的计量单作为施工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款、信函等文件资料，都不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甲方任何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都不具备该事项最终确认的效力，甲乙双方或任何第三方持有的此类文件对甲方不产生效力。原告提供的结账明细表只有财务人员秦玉兰的签字，虽有项目部的印章，但与双方约定的程序不符。且秦玉兰于2019年10月突发脑梗，至今尚未恢复意识，被告至今未获知该结账明细表的形成过程。第二、康保项目部承建的三标段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已经对原《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结算及付款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应当以《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变更后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按照混凝土实际用量计算，每5000立方米结算一次并于5日内付款（节假日及特殊情况酌情顺延），但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都应当预扣相应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末次结算及付款变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结清所有价款。按照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尚未达到质保金及末次结算款的付款条件，故应驳回。第三、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同签认的送货单，应当在原告的混凝土供应量中应扣减816立方米，其中2018年扣减84立方米，2019年扣减732立方米，价款中应当扣减262176元。第四、因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多次出现水含量配比偏高等现象，累计涉及1705立方米。由于其含水量配比偏高导致相应路段施工存在缺陷，是造成项目至今未竣工的重要原因，被告有权对所涉及的1705立方米混凝土的相应价款予以扣除。第五、原告提交的结账明细表中有关被告2019年已付款14171900与事实不符。被告2018年向原告支付3158321元，2019年支付14454199元，累计支付货款合计17612520元。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结账明细表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不能据此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一致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8月13日就混凝土供应、加工、运输等事项签订《协议》，原告为合同乙方，被告康保项目部为合同甲方。康保项目部为鑫路桥公司的派出部门，执行公司任务。2019年6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内容作出部分变更。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原告供应混凝土10096.4立方米，单价为289元/立方米，运距差为6057元，价款为2917859.6元，被告以先期预付款的方式支付500000元，后又支付货款2387126元，其2018年共向原告支付2887126元，欠付36791元。2019年原告供应混凝土58106立方米，单价为325元/立方米，运距差为127645元，被告支付14171900元，2020年元月被告又支付货款200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应当扣减的混凝土数量问题。被告认可2019年混凝土供应量为58106立方米，但主张因原告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原因包括混凝土翻浆不凝固、性质不稳定，强度无保障、水太大无法凝固、方量不够）累计扣除1436立方米，折合价款443156元，其中1296立方米直接挖除，共造成机械费、人工费299596.32元（挖除单价129.26元/立方米），为证实其主张被告提供工程量清单及照片7张。原告提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7条第2、3、6款的约定，如果被告认为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经过原告书面确认，有争议的要由被告会同监理、政府等主管部门共同协商并出具书面处理意见。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告认可单号为5893、5990的商砼178立方米予以扣除，认可当时确实对171立方米混凝土进行铲除，但因该标段的混凝土供应商有四家，不能证明挖除路段是由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本院审核，原被告双方的混凝土供应量以跟车单据为准，如被告认为该次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在运输单上进行相应备注。经本院审核被告在运输单上对质量问题进行备注共涉及混凝土数量为568立方米，其中44立方米为含水量太大（单号：5788、5927、5986、5990、6147）。翻浆、不凝固500立方米（其中2019年5月15日二号卜小奔红累计方量171立方米，2019年5月15日毛胡庆累计方量176立方米等，标注单号为5891、5893、6097、6099、6100）。方量不够差6立方米（单号：5997），经检验性质不稳定、强度无保证18立方米（单号：5929）。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混凝土数量按照双方实际签认量进行结算。被告在跟车单据上备注混凝土存在的问题，应当认定被告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故对上述不合格或者少供应的混凝土方量予以扣除。 2.关于货款支付时间及违约问题。原告主张根据双方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2.2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提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尚未达到末次结算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中结算及付款方式作出了变更。原《协议》第八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3.工程进度结算及付款：本工程按混凝土实际用量计算，每5000立方米结算一次并于5日内付款（节假日及特殊情况酌情顺延）。4.竣工末次结算及付款：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办理末次清算手续并在7日内支付所有剩余款项”。《补充协议》第一条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3.结算时甲方按实际发生工程量扣除发生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满28天且验收合格以后，结清所有价款。4.由于2019年综合单价于6月30日协商确定，以至于前期货款未及时支付，甲方定于7月5日前支付200万元，7月15日前将前期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乙方不再追究甲方拖欠货款责任。之后的货款支付方式仍按原协议执行。”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关于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款中“待满28天且验收合格以后”的解释，原告提出“验收合格”是指该批次混凝土验收合格，28天是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方法对混凝土质量进行检测评定的测试期间（龄期）。一般情况下在该28天期限届满混凝土符合被告的条件的，则该批次混凝土无质量问题。被告提出“验收合格”是指建设工程整体竣工并经验收合格。道路验收包括交工验收及两年后的竣工验收，现该路段已经交付使用，但未验收。本院结合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内容，应当认定《补充协议》对原《协议》关于第八条 第4款“竣工末次结算及付款”的约定做了变更，根据《补充协议》，双方对2019年7月15日之前的货款及支付时间已经确定，2019年7月15日之后原告持续供货，结算方式仍按原《协议》，每5000立方米结算并由被告按照5%扣除质保金，末次结算的时间点为末次混凝土交付满28天，结算内容包括支付末次混凝土款并返还全部质保金。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应当支付货款。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进行结算的问题，根据原《协议》第八条第5款的内容，结算程序中需经甲方相关人员审核签字，但现已结束供货接近一年，双方仍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结算，被告不能以其内部管理流程抗辩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混凝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上述568立方米不合格的混凝土数量。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因双方对扣除方量未进行结算，且被告未扣除质保金，前期已支付的款项中也未扣除质保金，无法计算逾期付款基数，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要求扣除挖除不合格混凝土造成的损失，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其主张，也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怀安县通达安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492386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17元，由原告负担1477元，由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鑫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雪平 审 判 员  郝永军 人民陪审员  王小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吕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