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5民初2928号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43号、45号、烟台道14、16、18号。负责人：李稳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翠，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纬路158号。负责人：唐满锁，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陈亮，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及第三人陈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翠、被告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执1954号民事裁定书中冻结第三人陈亮5000××××3650账号内15万元资金及利息的执行；2.判令原告对第三人陈亮名下5000××××3650账号内15万元资金及利息享有质权并依法优先受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陈亮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是贷款人，第三人是借款人，2015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陈亮、张雅玲、新合耀银山铝业（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89），授信额度是150万元，约定授信有效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8日），在授信有效期限内，任一受信人可以向原告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50万元人民币借款，合同第12条约定，质押人陈亮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Ｚ0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同日，原告与第三人陈亮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Ｚ0），约定陈亮以15万元存款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原告的全部债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存入账号／卡号×××01／5000××××3650内，在质押期间按银行相应存款利率计息，产生的孳息仍属于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上述合同签订后，陈亮于2015年3月20日将15万元存入上述账号／卡号内，随后原告依据第三人提交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向其提供了贷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借款到期后陈亮等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津010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陈亮的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贵院依据被告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的申请冻结了陈亮名下5000××××3650账户内15万元资金及利息，原告认为该账户内的资金系原告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借款保证金。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原告与陈亮订立有书面《最高额担保合同》，对与质押有关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亮按照该合同约定，将15万元存入其在原告处开立的账号中，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该账户内存款除结息外，未用于日常结算，是专款专用，陈亮无权自由支配该账户内的资金。据此，原告与陈亮之间关于保证金质押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相关法律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应该认定原告对陈亮5000××××3650账户内的15万元存款及利息依法享有质权，在陈亮不履行债务时，原告有权依法优先受偿，被告不得申请执行本案标的用于清偿其普通债务。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冻结、执行第三人陈亮账户的款项合法合理，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法院依法作出的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也是正确的。账户资金的特定化需要双方对保证金账户进行明确约定并将资金存入保证金账户，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保证金账户是×××01，而本案冻结的账户是5000××××3650，法院冻结的款项是第三人的个人存款，而非原告所述的质押款项。货币作为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种类物，属于民法上的特殊动产，在不同账户间流通，流通是其本质特征，通常情况下，货币所有权的权属确认及变动以占有为公示原则，账户内的货币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即“占有即所有”。且实现货币特定化表现为将货币封存、存入银行特定的保管箱中、存入银行账户等，要求相应的封闭性和独立性，需要主债权明确且对应关联性。该涉案账户不具有资金特定化特征，原告未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不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实际占有的质权成立的构成要件。涉案账户未办理质押登记，质押权尚未设立，故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陈亮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8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陈亮、张雅玲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89），约定受信人（借款人）为陈亮、张雅玲，共同受信人（借款人）为新合耀银山铝业（天津）有限公司，授信人（贷款人）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最高授信额度为150万元人民币，授信有效使用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8日）。合同第12条约定，为担保原告债权，质押人陈亮与原告签订编号为×××Ｚ0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以及原告与天津市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签订的编号为Ｃ21000201300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同日，陈亮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Ｚ0），约定：质押人为陈亮，担保权人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担保的主债权为编号×××89《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授信期限内全部债权；最高债权额15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第4条约定，陈亮以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附件约定的质押财产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财产详见附件一：质押财产价值为15万元；23.4条约定，如质押财产为特户账户内存款时，原告有权直接划扣相应存款抵偿债务。33.12条约定，如本合同项下担保财产为特户账户内存款，则陈亮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在原告处开立特户账户并存入约定的存款，存款在质押期间按银行相应存款利率计息。在质押存续期间内所产生的孳息仍属于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该合同附件一：“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记载：出质人陈亮，质权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账号／卡号为陈亮名下×××01（账户余额15万元）、5000××××3650。2015年3月20日，陈亮向其名下客户账号×××01内存入15万元，民生银行出具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该笔存款客户凭证号码××，账户账号5000××××3650，产品名称整存整取。该账户自存入15万元后，除有孳息产生外，至今没有支取也没有其他交易记录。2015年3月26日，陈亮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150万元。该申请书显示：申请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受托支付：申请人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民生银行将申请借款金额支付至户名钱皓琳名下招商银行中山路支行6214××××8431账号内。当日，民生银行天津保利香槟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向陈亮指定的6214××××8431账号发放贷款150万元，后陈亮除偿还部分贷款利息外，尚欠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未还。另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于2018年3月19日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亮、张雅玲、新合耀银山铝业（天津）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上述三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关利息等。2018年7月19日该院作出（2018）津010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陈亮、张雅玲、新合耀银山铝业（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623.04元、罚息（含复利）396211.24元（截至2018年2月27日）及自2018年2月28日至实际偿清之日的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或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陈亮不服上述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12日，陈亮向该院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2018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8）津01民终68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亮撤回上诉。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与陈亮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的（2015）北民初字第668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新合耀银山铝业（天津）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借款本金11000000元、截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及罚息466994.22元，共计11466994.22元，及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执行）；二、被告中物旺达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陈亮、乔青山就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书生效后陈亮等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6）津0105执1594号执行案件受理立案，并在法定期限内向陈亮等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在诉讼中我院以（2015）执保字第254号保全冻结被执行人陈亮名下账号5000××××3650账户内存款15万元，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程序中的冻结，2015年12月9日，本院向民生银行下达协助冻结陈亮名下5000××××3650和5000××××3396账户存款11466994.22元通知书，该冻结回执显示冻结为0元，原因显示：该账户为我行贷款保证金，账户目前为圈存状态，无法冻结。后该账号被本院作出（2016）津0105执159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160950元，至今仍系冻结状态。民生银行天津分行针对本院上述冻结措施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津01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异议申请。民生银行天津分行遂向本院提出本次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对第三人陈亮名下中国民生银行5000××××3650账户内的存款本金及利息是否享有质权，能否排除被告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申请对该账户内钱款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成立金钱质押除需具有质押合意外，还需满足质押标的特定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告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第三人陈亮在同一天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担保合同》，在《最高额担保合同》第4条中，双方对于以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附件约定的质押财产作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权质押担保，已经作出了约定，《最高额担保合同》第33.12条还约定质押存续期间所生孳息仍属于质押财产，故可以认定双方就特定账户内存款形成质押合意。《最高额担保合同》附件一“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中，记载的账号／卡号为陈亮名下×××01（账户余额15万元）、5000××××3650两个账号。陈亮也实际向×××01账号内存入15万元，且5000××××3650账户除产生存款利息外，无其他存取款记录，未用作日常结算使用，该账户符合特定化的要件。该账户内存款由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实际控制，在清偿贷款之前陈亮无权自由支取，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件。故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质押的构成要件，原告对5000××××3650账户内存款本金及利息享有质权，可优先受偿。因该账户内存款不足以清偿陈亮对原告的债务，故可以排除陈亮其他债权人对该账户内存款的强制执行申请。对于被告中国银行天津河北支行提出×××01与5000××××3650不是同一账号，法院冻结的5000××××3650账户内存款并非保证金账户内质押财产的抗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陈亮个人账户对账单可以认定，2015年3月20日13:23分，陈亮以保证金名义存入客户账号×××01内的15万元，与本院冻结的5000××××3650账户内的15万元就是同一笔钱。账号5000××××3650（保证金账户）是客户账号×××01的下一级账户，与×××01是从属关系，而非并列关系。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客户账号×××01之下同时关联5000××××3650（保证金账户）和50000000000320180802（活期结算户）两个账户（类似于一件上衣有两个口袋）。被告的抗辩意见实际是认为本院冻结的5000××××3650账户并非原告与陈亮约定存入保证金的账户，但5000××××3650账户已经写入“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在冻结回执中，民生银行也声明了该账户内存款为保证金账户，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要指出的是，在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正文中，通篇未出现5000××××3650账户号码，仅于第8.3条出现了“存入乙方在丁方开立的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下同），账号（卡号）为×××01”字样。虽在合同附件“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及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质押清单”中手写填入了5000××××3650账户号码，但质押清单对客户账号×××01与账户账号5000××××3650的关系，并没有做出说明。原告合同文本及附属文件约定不够清晰明确是造成保证金账户认定争议的重要原因，如果原告合同文本约定清楚（写明质押保证金存入ＸＸ银行卡下的ＸＸ账户），本案争议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虽然本案综合相关证据最终确认5000××××3650保证金账户，支持了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但被告对保证金账户提出的质疑，原告对此也有一定责任，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部分应由原告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对第三人陈亮名下5000××××3650账户内15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享有质权，可就该账户内存款优先受偿；二、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申请对第三人陈亮名下5000××××3650账户内15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保全及执行措施，均不得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1650元，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北支行负担1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丽英审 判 员  訾文华人民陪审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江学建附：本裁判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