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49年1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电厂一生活区，系被继承人潘年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侗族，1972年3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被继承人潘年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女，侗族，1975年1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被继承人潘年明之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燕，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某，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某之女。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一、请求对一审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杨某与被继承人潘年明夫妻共同财产中存款应为220598.33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3469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某确于2020年5月9日支取被继承人潘年明凯里农村商业银行25×××11账号存款146900.00元，但上诉人杨某将该笔存款补足凑整150000.00元后，已于2020年5月26日将该笔存款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62×××41中。即（2020）黔2601执保215号裁定书中冻结的上诉人杨某名下银行存款220598.33元，已包含上诉人杨某自被继承人潘年明银行账户支取的146900元。该存款扣除上诉人杨某50%份额后，剩余110299.165元作为被继承人遗产，由各继承人均等继承。二、第三人龙某与被继承人潘年明确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依法应当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潘年明与杨某于××××年结婚，龙某即开始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龙某时年16岁10个月，正就读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商业技工学校，直至1998年7月方才毕业，属于需要抚养教育的未成年人。龙某成年后，继续与母杨某、被继承人潘年明共同生活，其二人生活、生病均由其照顾。故，龙某与被继承人潘年明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一审判决将上诉人龙某户口迁入被继承人潘年明与其母杨某共同户口的时间认定为共同生活的起始时间，与本案事实不符。是否在同一户口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法规认定继父母子女关系的因素，实践中亲生父母子女不在同一户口也并非少数，一审判决于法无据，请二审依法应予改判。潘某1、潘某2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中其代理人答辩称：1、龙某不应成为继承人并分割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应维持。龙某二审庭询中陈述，其与潘年明形成抚养关系，自己母亲（上诉人）嫁给潘年明时，自己还是学生并系未成年人，应享有继承权。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均分丧葬费、抚恤金不当，认为其尽了主要义务，要求多分。潘某1、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平均分割被继承人潘年明所留遗产（存款15万元、位于凯里电厂一生活区的房屋），价值40万元。2、判决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55845.33元归原告所有。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变更《民事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潘年明所遗留遗产：潘年明名下存款73450元，杨某名下存款110299.46元，凯里市的房屋（贵州凯里市电厂一生活区9栋一单元202号现地址）。2、请求变更《民事起诉讼》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5584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潘年明婚生子女潘某1、潘某2（均已成年），杨某婚生子女龙某（出生时间为1980年3月10日）。1994年1月13日至1998年6月17日被继承人潘年明分别三次缴纳了集资建房欠款共计7553.13元，1999年8月10日办理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潘年明，2008年10月缴纳土地收益金5541.97元，2009年6月2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08728），房屋坐落于凯里市，62.37㎡，房屋所有权人为潘年明。××××年××月××日被继承人潘年明与被告杨某登记结婚，确立了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4日龙某户口转入被继承人与杨某共同户口册上，2020年5月6日被继承人潘年明死亡，2020年5月7日被告支取潘年明在凯里农村银行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251-9-0104-01-029-020431-11账户存款146900.00元，2020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名一致认可房屋总价值为28.5万元，2020年6月22日凯里法院依法冻结了被告杨某的银行存款20万元。2020年6月28日被继承人潘年明生前单位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证实潘年明死亡后的抚恤金50580.00元，丧葬费5265.33元。被继承人潘年明生前与被告杨某共有财产为房屋一套，个人存款分别为146900.00元、20万元，合计346900.00元。之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不能达成继承遗产协议，产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第三人龙某以其与被继承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享有继承权为由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婚生子女潘某1、潘某2系合法的继承人，被告和被继承人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被告杨某也应为合法继承人，原、被告均属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三人龙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期间系2015年11月24日户口转入被继承人和被告共同户口册时已成年，因此与被继承人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不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生前其有财产应为房屋一套，价值28.5万元，应扣除夫妻共有财产部分50%为14.25万元，余款14.25万元应为遗产，由继承人潘某1、潘某2、杨某均等继承后，房屋归杨某所有。被继承人个人存款146900.00元及杨某存款20万元，合计346900.00元，扣除夫妻共有部分为173450.00元，余款173450.00元应为遗产由继承人潘某1、潘某2、杨某均等继承。原告提出的部分购房屋款列入遗产范围继承，因被继承人交纳的房屋款已实际用于集资房屋的购买，该款已计入房屋价值中，不应当列入遗产；被告支取被继承人存款6万元已用于办理丧事，也不应计入遗产范围。被继承人丧葬费、抚恤金55845.33元不属于遗产范围，但考虑到继承人共同赡养和抚养被继承人及办理了丧事，应当依法均等分割该财产。原告主张继承遗和分割财产，部分理由正当，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某1继承房屋价值部分遗产数额47500.00元，潘某2继承遗产数额47500.00元，杨某继承遗产数额47500.00元，由被告杨某给付原告潘某147500.00元、潘某247500.00元，合计95000.00元，房屋归杨某所有。二、潘某1继承遗产存款57816.66元，潘某2继承遗产存款57816.66元，杨某继承遗产存款57816.68元，由被告杨某给付潘某157816.66元，潘某257816.66元，合计115633.32元。三、丧葬费、抚恤金55845.33元，由原告潘某1享有18615.11元，潘某2享有18615.11元，杨某享有18615.11元。四、驳回原告潘某1、潘某2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龙某要求继承遗产的请求。案件受理费4929.00元，由原告潘某1负担1643.00元，潘某2负担1643.00元，被告杨某负担164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取款凭证，拟证实2020年5月9日上诉人在潘年明卡上取走149000.00元,因与被上诉人协商分割不成于5月26日凑足150000.00元以自己的名字存入银行。第二组证据：取款凭证，拟证实上诉人为办丧事共取出118000.00元，潘年明去世全部费用由其支付，一审判决均等分配抚恤金不当。第三组证据：调解协议书和户籍复印件，拟证实上诉人离婚时，龙某归其抚养，与潘年明再婚时，龙某未满17周岁，应作为继承人继承潘年明财产。经质证潘某1、潘某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一、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的账号一致，对其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一审已出示且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确认。对第三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二审另查明：1、1991年4月上诉人杨某与龙升良离婚，龙升良抚养龙桃桂、龙连江，杨某抚养龙某（1980.3.10日出生）。2、××××年××月××日被继承人潘年明与杨某登记结婚，确立了夫妻关系，时年龙某不足17周岁，系在校学生。3、2020年5月6日被继承人潘年明死亡。4、2020年5月9日杨某支取潘年明在凯里农村银行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251-9-0104-01-029-020431-11账户存款146900.00元。5、2020年5月26日，杨某以自己名义存入1500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41。6、2020年6月1日，凯里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7、2020年6月22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依申请作出（2020）黔2601执保21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杨某银行存在20万元，经网上查控杨某共有银行卡两张，其中62×××41账号有资金150049元，中国银行账户13×××31ＣＮＹＯ上有资金73549.93元（系杨某工资册）。8、潘某1、潘某2再次申请查封冻结杨某的银行存款40万元，2020年7月1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依申请再次作出（2020）黔2601执保230号民事裁定书对杨某的账号进行了冻结，并下发网络查控财产结果告知书，告知杨某账户上实际有20598.93元存款可供冻结。9、贵州省凯里市电厂一生活区系杨某、潘年明共同财产，二人婚后一直在该房屋共同生活，现杨某在此居住生活。10、潘年明去世后办理后事所需费用，均由杨某用二人共同财产支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请求及庭询中的答辩和二审中采信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1、龙某对潘年明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2、一审认定杨某和潘年明的共同财产即存款金额是否错误，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杨某离婚时，龙某判归其抚养，杨某与潘年明结婚时，龙某系未成年人且为在校学生，故其与潘年明形成抚养教育继子女关系，潘年明死后其享有继承权应参与分配，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无继承权不当。被继承人生前共有财产房屋一套，价值285000.00元，应扣除夫妻共有财产部分50%为142500.00元，余款142500.00元应为遗产，由继承人潘某1、潘某2、杨某、龙某均等继承后，房屋归杨某所有，由杨某补偿潘某1、潘某2、龙某各35625.00元。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潘年明与杨某共同财产为凯里市法院两次查封杨某账户之和即为220598.33元，扣除夫妻共有财产部分50%为110299.16元，余款110299.16元应为遗产由继承人潘某1、潘某2、杨某、龙某均等继承即杨某支付给潘某1、潘某2、龙某各27574.79元。上诉人在二审庭询和质证中认为潘年明死亡所需全部费用由其承担，一审判决丧葬费、抚恤金均分不公平，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提出明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以予审理。龙某一、二审期间均要求确认有继承权，但未明确要求分割并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继承部分，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丧葬费、抚恤金55845.33元，由原告潘某1享有18615.11元，潘某2享有18615.11元，杨某享有18615.11元”。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潘某1、潘某2。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潘某1继承房屋价值部分遗产数额47500.00元，潘某2继承遗产数额47500.00元，杨某继承遗产数额47500.00元，由被告杨某给付原告潘某147500.00元、潘某247500.00元，合计95000.00元，房屋归杨某所有”，变更为潘某1、潘某2继承遗产房屋折价数额各为35625.00元，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潘某1、潘某2，房屋归杨某所有。三、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潘某1继承遗产存款57816.66元，潘某2继承遗产存款57816.66元，杨某继承遗产存款57816.68元，由被告杨某给付潘某157816.66元，潘某257816.66元，合计115633.32元”，变更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潘某1、潘某2继承遗产存款各为27574.79元。四、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潘某1、潘某2其余诉讼请求”。五、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第三人龙某要求继承遗产的请求”。六、驳回潘某1、潘某2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00元，由潘某1、潘某2负担1500.00元，由杨某负担34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8.00元，由潘某1、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