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朝阳街7栋2-9号。法定代表人：赵翊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峰，辽宁顺其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灯塔市西马峰镇。法定代表人：高国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玫，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热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郝峰，被上诉人红阳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朱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取暖费中减免3056177.81元，并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减免2016年、2017年空户取暖费2758542.29元问题。依据辽阳市人民政府辽市政发【2015】6号文件第十五条“新建单栋住宅入住比例达到60%以上（不含商业网点）的，整体楼取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按二年交纳。入住比例未达到60%(不含商业网点）的，取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按一年交纳”的内容，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均认可该文件内容，即使关阀钥匙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也按照规定向被上诉人提出管阀申请，此事实在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526号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曾提出申请，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到现场对空户进行关阀中断供暖，造成对空户进行供暖致使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过错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应对2016年、2017年空户取暖费2758542.29元进行减免。二、关于39#、40#回迁楼的供暖费用297635.52元问题。39#、40#为回迁住宅，其供暖费用由政府进行交纳，上诉人只是交纳取暖费的经手人，政府只交付给上诉人90天的取暖费，上诉人也将政府给付的取暖费转付给了被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按照全年150天供暖天数收取取暖费也应向政府主张权利，而非要求上诉人承担给付取暖费，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39#、40#回迁楼的供暖费用297635.52元。三、支付利息问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违约金改变成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而且双方签订的《用热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红阳热电公司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红阳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取暖费7945003.46元，并承担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每年供暖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用热协议书，内容约定：甲、乙双方对乙方在三里街南，民主路东，新华路西“商品房”供暖工程，就冬季供暖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用热性质：每年冬季取暖期利用甲方热源，对乙方在三里街南，民主路东，新华路西“商品房”供暖工程进行供暖。二、供暖面积：乙方此次上网面积为417084.51平方米(最终以乙方提供竣工图纸为准)。三、供暖位置：三里街南，民主路东,新华路西。六、取暖费价格及收款结算方式：(一)甲方按辽市价发[2008]120号文件价格标准向乙方住户收取取暖费，即经营性场所每建筑平方米32.00元，居民住宅每建筑平方米27.00元，如有调整，按辽阳市物价部门调整价执行。(二)当年取暖期前，乙方将需供暖面积的取暖费全额交纳甲方，甲方给予开栓供暖，第二年取暖费缴纳按辽阳市政府[2015]6号文件执行。十、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如违约，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另查，对于上述协议中“经营性场所每建筑平方米32.00元，居民住宅每建筑平方米27.00元”的有关内容，现已按照住宅每建筑平方米26.00元、网点每平方米32.00元计算。辽阳市人民政府2015年3月12日印发的辽市政发〔2015〕6号文件第15条内容记载：新建单栋住宅入住比例达到60%以上（不含商业网点）的，整体楼取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按二年交纳。入住比例未达到60%（不含商业网点）的，取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按一年交纳。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1729710.62元、2016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3961398.54元、2017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2253894.30元，总计共拖欠7945003.4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冬季供暖事宜达成的《用热协议书》一份，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各自的责任。现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的供热费用，该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供热取暖费用。根据辽市政发〔2015〕6号文件第15条内容，双方均认可若入住率未达到60％的，空户可以免交取暖费。本案中，由于未对空户进行关阀造成对于空户实际供暖的情形。关于空户未关阀的责任，双方均主张未控制关阀钥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开发商，钥匙应由被告控制，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钥匙交付给原告掌控，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向原告提出断网申请，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被告主张予以减免2016年、2017年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39#、40#回迁楼的供暖费用减免问题，被告提出政府未完成选房造成少缴纳的费用应予减免，缺乏法律依据。上述回迁楼已实际供暖，被告与征收单位之间的费用收取问题与原告无关，不应向原告主张减免。关于被告主张2015年主楼外网点取暖费减免问题，被告主张2015年主楼外网点未设置供暖设施，不应收取相应的取暖费。原告提供的商品房面积核定表及2015年上网面积表均包含被告主张的相应网点，就被告主张的减免问题，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答复，亦未证明原告主张的取暖费中不包括主楼外网点的面积，故原告对于此部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2015年减免334878.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拖欠电费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主张抵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实际属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取暖费人民币7610124.74元及利息（以1394831.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以3961398.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253894.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36.00元，由原告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4365.13元，被告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070.8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两次二审庭审中，红阳热电公司均认可欧泰公司曾向其申请断网停供及减免空户取暖费；2019年11月20日庭审中，红阳热电公司陈述“在整个供暖期多次核实，发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断网，最后到第三年，是我方给予断网”。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欧泰公司提出“应对2016年、2017年空户取暖费2758542.29元进行减免”的诉请，首先，双方当事人在《用热协议书》明确约定“取暖费缴纳按辽阳市政府[2015]6号文件执行”，即“入住比例未达到60%（不含商业网点）的，取暖费由开发建设单位按一年交纳”；其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欧泰公司曾申请红阳热电公司关闭空户供热阀门，予以断网，申请后实际没有关闭供热阀门断网”。双方当事人关于断网停供的具体流程没有明确约定。欧泰公司称“我公司提出申请后，应由供热方红阳热电公司关闭供热阀门予以断网”；红阳热电公司称“欧泰公司提出申请后，应由欧泰公司自行关闭供热阀门予以断网，然后通知我公司到现场进行核实”，双方就此流程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用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三）擅自开启、调节、移动供热阀门及铅封、计量器具等”；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供热设施保修期内，由建设单位履行保修义务，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即供热阀门及铅封等供热设施依法应由红阳热电公司负责维护、管理，欧泰公司不得擅自改动供热阀门及铅封等供热设施。因此，红阳热电公司作为供热单位，在欧泰公司提出断网停供申请后未能及时关闭供热阀门予以断网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本院酌定由红阳热电公司承担“2016年、2017年空户取暖费”的30%（2016年度593666.04元×30%=178099.81元、2017年度1824793.11元×30%=547437.93元）；欧泰公司自行承担“2016年、2017年空户取暖费”的70%（2016年度593666.04元×70%=415566.23元、2017年度1824793.11元×70%=1277355.18元）。综上，欧泰公司2015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1394831.90元（已扣除主楼外网点减免334878.72元）；2016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3783298.73元（已扣除2016年空户取暖费的30%）；2017年未缴纳取暖费数额为1706456.37元（已扣除2017年空户取暖费的30%），共计拖欠6884587元；关于欧泰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39#、40#回迁楼供暖费用297635.52元”的诉请，上诉人要求减免该笔供暖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欧泰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违约金判为支付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用热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未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的诉请，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用热人应当及时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取暖费。否则，即使供用热力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供热人仍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用热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二、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取暖费人民币6884587元及利息（以1394831.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以378329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706456.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36.00，由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9444.00元，由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9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9.42元，由辽宁沈煤红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1055.00元，由辽阳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9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范丹丹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