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五联街198号研发楼第二楼。法定代表人：金赵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瓴，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焱，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泰基，男，194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东，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焱、李泰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焱、李泰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没有全面、综合考虑到案件事实情况，即认定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所谓股权转让合同有效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显然不合理且依据不足，上诉人始终认为李焱当时是代表第三方接受公司，在此基础上才对股权转让行为予以配合。事实上李焱是欺骗了上诉人，否则李焱与上诉人之间如果就案涉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的话，绝对不会出现“零转让”合同。“零转让”合同作为被上诉人证据的出现，是因为在庭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谓工商登记中的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有过任何磋商，双方没有就股权转让有过事前沟通、协商不可能存在真实交易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临时突然提交的证据，此证据恰恰印证了上诉人被欺骗与之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因为按照三方协议，只有当李焱代表第三方接受公司股权时才会出现“零转让”，案外人会向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而一审庭审中，李焱始终称转让协议有效并支付了100万元对价，问题是，按照“零转让协议”李焱是无需支付对价的。“零转让协议”的时间与所谓支付对价100万元的时间是同一天，一边说好不收取对价，一边还支付了100万元对价款，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当交易中出现“阴阳合同”时，众所周知未浮出水面的潜在合同往往才是真实约定的情况，本案中，“零转让”才是实际情况，也就是说上诉人不收取李焱任何费用将股权转让给他，被上诉人在此事实上没有据实陈述、自相矛盾。如果上诉人是真实的与李焱进行股权交易的话，为什么李焱始终未提交双方就案涉公司进行股权转让详细磋商的任何证据，所有庭审提交的证据均是催促上诉人直接到当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且李焱至今未提交证据排除其参与签订的三方协议，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李焱自身还认可三方协议的效力并同意转移公司股权给第三方。耐人寻味的是李焱对案外人张同忠（三方协议一方签字人）如下陈述“我肯定会按照协议做的，这是肯定的，没问题”、“我没说，我没说三方协议是假的，我也没说不把电站还”、“当时他（指上诉人负责金赵林）说要过给我，然后我说行，要不先过给我吧。”“搁到金赵林那安全，还是搁到我这安全？”。上述一系列陈述表明，李焱对三方协议的认可，对于股权归属，案外人也是认可的。如果上诉人与其进行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为什么不向案外人理直气壮的表述其就是股权所有人，反而说什么放在我这里安全。2.李焱即使有上诉人授权，其双方代理行为在没有上诉人或第三方追认的情况下依然属于无效。并且其行为是以一种看似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第三方财产权利的目的。李焱作为三方协议的签字人之一，不可能不知道案涉公司的股权属于第三方（案外人），在此情况下，利用其与上诉人熟悉，而上诉人与第三方某些时候沟通不畅的情况，骗取信任，利用时间差，伪造文件办理变更登记，最终达到非法占有第三方权益的目的，其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3.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亦属于可撤销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本案中，上诉人是在被欺骗、产生误解的情况下初步配合了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活动，因为按照三方协议，本案案涉的公司股权属于第三方所有。李焱利用其知悉三方协议漏洞并且对协议其他两方均熟悉且，上诉人对其信任的地位，谎称是第三方代表接收人，使上诉人在重大误解下，配合其初步变更登记活动，在此基础上的变更登记等一系列合同法意义上的行为依法均应当予以撤销。李焱在与第三方代表人的谈话录音中多次认可公司属于第三方，并同意将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第三方，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完全未予理睬。现第三方已经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及李焱履行三方协议的义务。4.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开始先主张工商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并且按该合同履行了100万元股权价款支付，但是在最后又抛出一份所谓的“零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的证据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李焱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的方式用德高光伏电费款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的价款，骗取了上诉人信任，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才因三方协议而无对价将股权变更。否则上诉人单纯与李焱进行股权交易的话，凭什么价值造价即达到7000万元的公司股权“零转让”给李焱，即使100万元也和零转让没有差别，连造价的零头都不够。显然，上述几份合同均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当从两方面审查：第一，有效的合同必须建立在缔约双方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之上。如果一方在缔约时因受欺诈或胁迫而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则受损害方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第二，可以从以下几方面来认定双方是否达成股权转让一致合意：（1）合同内容是否完整，双方权利义务是否明确。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工商登记信息之外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一个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转让磋商。（2）是否存在不合常理的约定，典型的就是不合理低价，或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本案案涉公司的商业价值巨大，仅仅100万元的交易对价显然是不合理的。（3）股权转让交易中是否存在不合理之处。在本案中，“双方代理”、“阴阳合同”均出现了，所谓交易价款也存在无法解释的来源和支付依据。概言之，不存在任何合法有效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有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2条规定：“。。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李焱、李泰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李焱、李泰基协助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全部股权变更回金华公司。3.李焱、李泰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8日，金华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焱（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100%的股权共零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合计为零万元整。甲方应协助乙方自本协议生效30日内到本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同日，被告李焱给付金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出票金额为100万元。2.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焱（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99%的股权共99万元转让给乙方，总价款合计为99万元整。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被告李焱代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同日，金华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泰基（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1%的股权共1万元转让给乙方，总价款合计为1万元整。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被告李焱代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公司以2019年1月2日的两份《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被告李焱未取得真实授权，在所谓股权交易中存在双方代理，以及2018年12月28日的《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零转让为由，请求确认上述三份《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认为，《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必然导致该协议无效，该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协议内容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9年1月2日的两份《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了金华公司的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结合被告李焱提交的2018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案涉三份《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斯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金华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零转让的问题，虽然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但被告李焱提交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可以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即使金华公司对股权转让对价有异议，金华公司、李焱、李泰基可以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等其他方式确定股权转让对价，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0元，由金华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金华公司（甲方）与李焱（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甲方）与李焱（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李焱代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同日，金华公司（甲方）与李泰基（乙方）签订《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金华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被李焱代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项不予审查。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之规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需符合民事诉讼法规范的条件，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作出实体审理不妥，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华公司起诉，详细分析如下：首先，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李焱、李泰基协助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将全部股权变更回金华公司。3.李焱、李泰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华公司在“诉讼请求1”中并未明确“确认1份或几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即对“案涉3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查”，显然欠妥。其次，二审询问时，金华公司明确其申请确认无效的协议为“2019年1月2日分别与李焱、李泰基签署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经审查，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主体并不相同，无据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亦无据择一审理。综上，金华公司本次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范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退还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