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五六，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养香，男，194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兰，女，193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忠付，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明强，男，199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男，201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华，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祥，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重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道墟街道积山村上虞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MA2BEXLU6N。 法定代表人：张从立。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袍江国际财富中心3-4区菖蒲街358号、360号、362号、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76463424R。 负责人：赵枫。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浩，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五六因与被上诉人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原审被告张建祥、绍兴市上虞重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立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袍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五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被上诉人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华及牛忠付、原审被告太保袍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建浩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五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户口性质查询说明》，死者李淑敏2015年6月20日前户口为农业家庭户，现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虽然2014年7月30日国务院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要求各地户籍改革把农业户和非农业户统一登记为居民户，但涉及身份利益等事项并不能予以混同。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孙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显示的李淑敏流动人口当前信息可以看出：李淑敏来绍兴本地的时间为2019年3月9日，至本案案发亦不足一年，且居住地点(孙端镇新河村畈里周481号1)、工作地点(许家埭村)都在孙端镇的农村。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绍兴市袍江远芳家纺用品加工厂出具的李淑敏在该加工厂工作及收入的《证明》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绍兴市袍江远芳家纺用品加工厂属个体工商户，该加工厂的地址也在孙端镇的农村。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已办理的房屋权属证书等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李淑敏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中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情形。界首市靳寨乡人民政府和界首市靳寨乡靳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李淑敏自2007年12月至2019年9月份在浙江省绍兴市务工”的《外出务工证明》与孙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显示的李淑敏流动人口当前信息明显存在矛盾，应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李淑敏自2007年12月至2019年9月是在浙江省绍兴市务工，因绍兴市也包含城市和农村区域，虽然2019年10月孙端已撤镇设街道，但行政区划的变更并不等于李淑敏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但死者李淑敏住所地在农村、无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在绍兴城市区域，因此，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合法，应该改判适用农村标准。二、涉及死者李淑敏的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者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和被扶养人所在地的村委会、居委会、街道办、政府等出具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证明死者李淑敏的父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且李淑敏的父亲是退休教师，有退休工资，但原审法院还是认可了高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违法律规定，李淑敏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持。 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张五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诚如张五六所述，李淑敏的户籍性质在2015年6月20日发生了变化，现在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且这一变化是因为当地征地拆迁导致的，也就是说在交通事故发生前3年李淑敏已经不是农业户。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购房协议书和房产证，证明李淑敏2014年4月21日即在界首市购买了房屋，其家庭居住地址也已经变更到了城镇。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绍兴市袍江远芳家纺用品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和流动人口当前信息，两份材料可以证明2018年3月至交通事故发生前李淑敏在绍兴市袍江远芳家纺用品加工厂工作，且工作时间超过一年以上的事实。其中，绍兴市袍江远芳家纺用品加工厂和绍兴市袍江明远家纺厂经营者均为宋明远，为同一家工厂。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靳寨乡人民政府和靳寨乡靳寨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该证明与前述材料时间吻合，证明李淑敏一直在外务工，没有在户籍所在地务农的事实。李淑敏离开户籍地在绍兴市务工，居住在绍兴市，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符合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付是正确的。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李淑敏的父母均已八旬，其丧失劳动能力是无需进行鉴定的。虽然李淑敏的父亲李养香系退休教师，但其退休金很少，无法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其次，李养香虽有退休金，但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仍需要照顾，李淑敏去世后，无法对李养香尽扶养义务，这对老人来说是重大伤害和损失；最后，按最高院司法解释只支持支付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李养香实际需要的扶养年限不止5年，已经对其权利进行了打折。其二，退休金是国家为年老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提供的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如果把领取退休金，直接理解为被扶养人有生活来源，显然是对生活来源的狭义理解。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补偿人身损失，被扶养人虽然有退休金，但仍有获取当地居民平均水平的权利，只要没有其他收入，也应视其为没有生活来源。因此，张五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张五六及一审被告支付赔偿于法有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 张建祥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事故发生时死者李淑敏的户籍性质属农村户籍，且在绍兴地区实际居住的地方也属于农村，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从一审原告提交的孙端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显示的李淑敏流动人口当前信息可以看出：李淑敏来绍兴本地的时间为2019年3月9日，至本案案发亦不足一年，且居住地点(孙端镇新河村畈里周481号1)、工作地点(许家埭村)都在农村，也无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已办理的房屋权属证书等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李淑敏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中关于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情形。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淑敏的死亡赔偿金。二、死者李淑敏的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不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李淑敏的父母(即李养香、梁素兰)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原告诉请的李淑敏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不予支持。李淑敏的未成年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予以计算。 太保袍江支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李养香一方未提供房产证，死者李淑敏暂住证未满一年，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不能证明以非农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李淑敏的父亲是退休教师，应该查询退休金后才能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 重立公司未作述辩。 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建祥、重立公司、张五六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车损等费用1671967元；太保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忠付系李淑敏之夫，李养香系李淑敏之父，梁素兰系李淑敏之母，牛明强、牛某系李淑敏之子。2019年9月11日7时46分，张建祥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Ｅ××××欧曼牌重型自卸车，从绍兴市上虞区道墟驶往滨海新城，在由东往西行驶至329国道绍兴市孙端街道陈化路红绿灯路口时，张建祥驾驶车辆由东向北右转弯过程中，与同向直行骑电动自行车的李淑敏发生碰撞，造成李淑敏当场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报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建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淑敏无责任。死者李淑敏尚有父母及一子需要抚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1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8818元、丧葬费33216元、事故处理人员费用273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电动车损失费1800元，合计1563525元。另查明，张建祥驾驶的浙ＤＥ××××机动车在太保袍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又查明，张建祥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事发时张建祥系受张五六雇佣为其开车，案涉车辆挂靠在重立公司。同时查明，死者李淑敏户籍地人民政府及村委会盖章的外出务工证明中载明：李淑敏自2007年12月至2019年9月份在浙江省绍兴市务工。李淑敏2019年3月9日办理的流动人员登记证明显示的工作处所为绍兴市袍江明远家纺厂，租住地址为孙端镇新河村畈里周481号1。绍兴市袍江明远家纺厂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厂职工李淑敏2018.3-2019.9在我厂工作，月工资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建祥驾驶机动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李淑敏发生碰撞，造成李淑敏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建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淑敏无责任，各方对此未提出异议，该院据此作为确定本案超过交强险范围赔偿责任的依据。张建祥系受张五六雇佣驾驶车辆导致案涉事故，故张五六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重立公司与张五六间存在挂靠关系，案涉事故系挂靠人从事经营期间发生，故其依法应对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建祥驾驶的机动车在太保袍江支公司处投保，故由太保袍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原告已提供相应凭证，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死且其主张未超过法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李淑敏确有父母及儿子需要抚养，且其主张未超过法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事故处理人员费用，原告主张天数过高，结合保险公司答辩，该院酌定为5天、3人次，经核定为2730元；关于丧葬费，系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住宿费，结合死者家庭人员情况，该院酌定为3000元；关于电动车损失费，鉴于本次事故确造成案涉电动车严重受损，该院酌定为1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建祥已被处以刑事处罚，故对该诉请该院不再支持。关于张建祥、太保袍江支公司、张五六提出应当按照非城镇标准赔偿相关损失的抗辩，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来源的事实具有较高可信度，其户籍所在地出具的务工证明、工作证明、居住证明间可相互呼应，亦符合外来务工人员的生活实际，综合上述因素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付，故对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太保袍江支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费用的辩称，缺乏依据，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重立公司提出其与张五六之间就挂靠期间的责任分配约定，因该约定系上述两被告之间形成，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张五六、重立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袍江支公司赔付给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1112121元，重立公司、张五六连带赔偿给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451404元，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8元，由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共同负担976.3元，由重立公司、张五六共同负担18871.7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重立公司、张五六共同负担，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李养香一方在二审中自认李养香的退休金每月3700元左右。 本院认为，围绕张五六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李淑敏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是李淑敏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李养香一方已经提交了本案事故受害人李淑敏居民户口簿、户籍所在地人民政府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工作证明，结合暂住地信息及庭审陈述，一审认定李淑敏在绍兴务工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符合实际，本院予以认同。张五六提出李淑芬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显然与李淑敏事故发生前的户籍信息相悖，李淑敏的工作地点即使在绍兴农村，仍属于外出务工人员，并不能据此推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故张五六主张李淑敏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采纳。另结合牛忠付的工作情况，李淑敏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赔偿。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养香一方在二审中自认李养香退休金每月3700元左右，已达到当地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水平，不属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张五六提出不应赔偿李养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梁素兰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年近八旬，显然缺乏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扶养，现张五六也无证据证明梁素兰有生活来源，应当支付梁素兰生活费。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1310元，李养香一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合计应为1526017元。 综上所述，张五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查明了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有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720号；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赔付给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1112121元，绍兴市上虞重立运输有限公司、张五六连带赔偿给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41389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8元，由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共同负担976.30元，由绍兴市上虞重立运输有限公司、张五六共同负担18871.7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绍兴市上虞重立运输有限公司、张五六共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71元，由上诉人张五六负担7405元，李养香、梁素兰、牛忠付、牛明强、牛某共同负担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