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月，女，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坤，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18号（2204）。法定代表人：魏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宇，沈阳市和平区长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丽月因与上诉人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丽月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合计21893.36元；二、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150元。事实及理由：上诉人2019年9月应发工资为11200元，被上诉人9月实际代扣代缴社会保险1158.75元，当月应发餐费补助为525元，故9月份欠发工资应为10566.25元。2019年10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实际工作至10月31日，10月欠发工资为11327.11元。上诉人自2019年7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至2019年10月，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联公司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过2份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不与上诉人签订，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答辩意见：1.上诉人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2.被上诉人工作单位变更期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未发生任何变化，时任高管承诺待遇不变，工龄连续计算。被上诉人工龄工资的增加也可证明上诉人承认工龄连续计算。3.关于201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问题，被上诉人从未签署，从未领取过离职补偿金。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计算标准，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原判决认定补偿标准为应发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制定的《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工资包含津贴补助。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定两公司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工龄连续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31日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已经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其次，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的工资标准错误，工资应按实发工资计算。答辩意见同上诉请求。任丽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行为违法；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合计123487.5元（8232.5/元*7.5个月*2=123487.5元）；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合计23400元（11200+525+11200+475=23400元）；4.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150元（11200+550+11200+525+11200+475=35150元）；5.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取暖费2275元（2730/12*10=2275元），以上各项合计金额184312.5元（123487.5+23400+35150+2275=184312.5元）；6.请求判决被告配合原告做好相关社会保险的转移和个人档案（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的档案以及各类职业资格证书）的移交工作。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1日，原告任丽月入职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双方共订立2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至2019年7月31日，原告从事出纳工作。2019年10月14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水电”微信群发出通知：依照职工大会决议，响应大部分员工意见，因水电公司工商账户被查封，银行账户被冻结，公司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现决定如下：暂时停止一切业务，全体员工放假，待公司账户解封后恢复正常；随后又发出通知：今日已通知全体员工到公司签订《续签合同通知书》和劳动合同书，不在沈阳员工先签订拍照后寄回原件，期限仅限今日，未到场签订者和未拍照传回者均视为自愿不同续签劳动合同，后果自负。此后有发出二条文字信息内容，分别为：由于公司员工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视为员工和公司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一切补偿事宜按劳动仲裁或法院裁决结果为准；公司现在的情况是因为监察委立案调查，银行账户9月冻结，工商账户9月冻结，工商账户8月被查封。原告当日在群内回复：本人希望与辽宁水电监理有限公司继续签劳动合同，但不同意只续签期间为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0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就本案诉求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明：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8月，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10月。被告提供的原告2019年1月至8月工资表载明：2019年1月-5月应发工资5150元，6月应发工资为11150元，7月、8月期间应发工资为11200元，8月的实发工资为9531.25元；原告提供的工资银行对账单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每月除工资外，另收到补助如下：2018年12月550元+525元、2019年2月615元、3月350元、4月525元、5月550元、6月1025元。再查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吕冰；股东为张岩、吕冰、申宏；历史股东为任丽月、魏巍、田科伟、时润宁、刘志国、宋丕权、王瑜等。被告股东为田科伟、宋桂东；历史股东为曹立宝、王雅新、王瑜；历史法人为田科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留用原告从事原岗位工作。2019年8月30日，被告工商账户被查封，2019年9月9日，被告银行账户被冻结，致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无法履行，被告提出将原告的劳动关系转入清原南天门发电有限公司，原告未予认可。此种情形应认定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之情形。双方因此而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关于原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否合并计入在被告的工作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宽甸县重大水利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后，其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且被告法定代表人、股东系原告原用人单位的历史股东、历史法人，故二公司曾为关联公司。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与原用人单位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领取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据此，原告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关于原告在被告处的最后工作日期。原告主张工作至2019年10月25日，对此，原告提供外卖订单截图，截图最后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被告无异议。关于原告的工资标准，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可推定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原告的应发工资标准为5150元，2019年6月原告的应发工资标准为11150元，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原告的应发工资标准为11200元。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发）为8232.5元[（5150元×7个月+11150元+11200元×4个月）÷12个月+（550元+525元+615元+350元+525元+550元+1025元）÷7个月]。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2154.75元（8287.3元×7.5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拖欠工资。根据前述，已认定原告的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根据原告往期补助发放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9月餐补525元、10月餐补475元，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9月工资10056.25元（9531.25元+525元）、10月工资7048.27元（6573.27元+475元），共计17104.5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仅订立过一次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此外，被告在应当续订劳动合同的期间工商账户被查封、银行账户被冻结，续订劳动合同存在客观障碍，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采暖费。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原告主张的配合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合理期限内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丽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2154.75元；二、被告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丽月工资17104.52元；三、被告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任丽月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原告任丽月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应按月平均实发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应是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应得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与辽宁省水库移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性，计算经济补偿时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的主张。根据任丽月提供的宽甸县重大水利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任丽月与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其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且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系任丽月原用人单位的历史股东、历史法人，故二公司曾为关联公司。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虽主张任丽月与原用人单位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领取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但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丽月领取过经济补偿的相关证据，故对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任丽月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依据上述解释，一审法院将两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拖欠任丽月工资的数额。任丽月主张其2019年9月、10月实际扣缴保险的比例低于此前的月份，其2019年10月工作至10月31日，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8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其9月、10月工资及计算10月工作天数有误。而2019年8月30日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商账户被查封，2019年9月9日该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2019年9月、10月该公司并未正常经营，任丽月上述两个月的实际工资数额并不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任丽月2019年8月的工资情况，酌定其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理。对于任丽月主张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及比例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任丽月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故对任丽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任丽月往期补助发放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拖欠工资中包含补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任丽月提出的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案中，2016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0日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商账户被查封，2019年9月9日该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无法与任丽月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任丽月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任丽月、上诉人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任丽月、辽宁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静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元旬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