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娜，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辉，男，汉族，1982年6月1日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莉，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华,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9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向辉、吴文莉、刘文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一审判决数额相差475482.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后刘文龙已与吴向辉、吴文莉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和解,并已按赔偿协议履行完毕。在赔偿协议未撤销前,吴向辉、吴文莉再次主张要求赔付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吴向辉、吴文莉的诉讼请求。第一，事故发生后,刘文龙与吴向辉、吴文莉在派出所及刘文龙所在村委村支书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刘文龙一次性赔偿吴向辉、吴文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40000元，双方就本次事故再无纠纷,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这一事实由刘文龙所在村委村支书及其他调解人员予以证明。吴向辉、吴文莉再次主张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事故发生后，刘文龙与吴向辉、吴文莉在派出所及刘文龙所在村委村支书的调解下,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应当产生约束力，且协议已履行完毕，即使吴向辉、吴文莉反悔,其依法应当请求法院先行撤销,才可再起诉。原审法院在赔偿协议未撤销前，判决上诉人赔偿明显不当。二、“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产生效力,无需尽到说明义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上诉人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被上诉人刘文龙事故发生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第二，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醉酒”驾驶约定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免责事由,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以加黑加粗的字体明确规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醉酒驾驶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产生效力,保险人无需尽到说明义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于“醉酒”这一免责条款无需尽到说明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原审庭审中，吴向辉、吴文莉提交有被上诉人刘文龙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两份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明确提示投保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也以加黑加粗的字体明确提示。综上,“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在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明确提示投保人醉酒驾驶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诉人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即醉酒驾驶的,交强险也不予以赔偿,仅仅承担先行垫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文龙与吴向辉、吴文莉已在事故发生后达成赔偿协议,对于其损失被上诉人刘文龙已赔付,故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无需再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四、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车架号等基本证件以便我司核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清晰明确家庭关系证明以证明其作为原告主体的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吴向辉、吴文莉辩称，1、被上诉人吴向辉、吴文莉与刘文龙的赔偿协议系刑事赔偿协议，并不牵扯民事赔偿范围，且该协议中没有任何字眼对民事赔偿部分作出约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在一审庭审中，刘文龙及其代理律师明确说明刘文龙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无对刘文龙对喝酒等禁止性规定作出提示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至于追偿与否，与本案被上诉人吴向辉、吴文莉无关，且在第一点答辩意见中已经陈述该协议并不牵扯到民事赔偿。4、第四点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刘文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刘文龙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虽然刘文龙是醉酒驾驶,但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因该免责条款对刘文龙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事故发生后,刘文龙家属与死者王秀梅家属积极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刘文龙一次性补偿死者王秀梅家属共计24万元,该赔偿包括民事及刑事部分赔偿,双方就此事了结,永不纠缠,因此刘文龙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不应再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向辉、吴文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刘文龙赔偿吴向辉、吴文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718478.5元，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2、案件受理费由刘文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22日3时30分许，刘文龙醉酒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项城市西大街与商城路交叉口处闯红灯通过路口时，碰住王秀梅骑行由西北向东南过路的电动三轮车，造成王秀梅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经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书：认定刘文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梅无责任。（3）查明，刘文龙驾驶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4）事故发生，吴向辉、吴文莉与刘文龙2019年9月27日达成刑事案件和解协议书；刘文龙一次性补偿受害人家属240000元。（5）受害人王秀梅生于1963年12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文龙驾驶机动车连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王秀梅死亡，且负事故是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刘文龙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承保限额内予以赔偿。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辩称，刘文龙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具备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是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保险单并未提供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由投保人签章等。因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立案前，吴向辉、吴文莉与刘文龙在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时达成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240000元，可以折抵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赔偿款额。刘文龙自愿补偿吴向辉、吴文莉款项不予返还。吴向辉、吴文莉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为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15482.3元；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向辉、吴文莉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000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605482.3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65482.3元（604582.3元-240000元）。刘文龙赔偿240000元予以扣除不再返还。综上所述，吴向辉、吴文莉的亲属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应当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向辉、吴文莉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向辉、吴文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65482.3元（605482.3元-240000元）。三、驳回吴向辉、吴文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5元，由刘文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险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主张本次事故中刘文龙醉酒驾驶肇事车辆，在商业三者险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虽然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仅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吴向辉、吴文莉实际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刘文龙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