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中大道75-5宝龙城市广场29层。法定代表人：吴志远，该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吉静，男，198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顾吉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理费42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提供法律服务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接受了法律服务，双方约定的款到以成就，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依约应支付相应案款的代理费。上诉人接受委托后指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进行了财产保全、申请调查令到银行调取了秦荣的银行流水，取得了秦荣将转入镇江天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的工程款直接转移到个人名下的证据。顾吉静拿着该流水去丹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丹徒人社局）报案，转入公安机关后得以行政立案。同时秦荣支付工程款也是迫于上诉人调查证据的突破以及法院起诉、账户查封等压力。2.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的收费符合相关规定，顾吉静认可代理费总额，即案款到手就应按比例支付律师费。同时一审判决否定了律师的工作并助长了只要拿到案款达到目的就可以不守承诺的行为，带来不良的社会效果。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目的实现，顾吉静应该支付代理费。即便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顾吉静也应支付报酬。顾吉静辩称：我去报案拿的材料不是上诉人提供的，首先我不是去丹徒人社局报的案，民工工资有专门的部门住建局的清欠办，有70多个工人去清欠办上访后，清欠办核实出了联动办案通知书2018年4月18日转给丹徒人社局，人社局收到通知书后核实手续，通知欠款人秦荣，由于联系不上，他们根据劳动法贴公告、上门查访等来告知其家人给他压力。在这个过程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及代理律师任燕没有提供过任何线索和帮助，也不清楚案件的进展。丹徒人社局联系不到秦荣本人后将本案移送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以下简称丹徒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治安大队核实材料后，通过技侦手段将秦荣逮捕，在这个过程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和任燕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和信息。所以我认为上诉人要求改判的诉求很不合理，要求维持原判。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吉静支付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2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顾吉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顾吉静（甲方）与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顾吉静将其与天禄公司、秦荣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委托给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依甲方主动要求代理费收费方式为协议收费。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自愿按先付7000元待执行拿案款时按执行到的百分之六另支付代理费，不需再承担乙方办案产生的交通费、查档费、打印复印费用。若只执行到部分，日后发现被执行人又有财产可供执行，甲方须委托乙方来申请执行，代理费仍然按照执行到案款的百分之六计算，若甲方另委托他人来执行不能减免甲方按照获得案款的百分之六支付乙方代理费。2018年3月22日，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承办律师就顾吉静与天禄公司、秦荣一案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1月17日，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镇江市天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顾吉静支付1576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秦荣对镇江市天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9日，秦荣因丹徒公安分局侦查的秦荣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在安徽抓获归案。2019年1月5日，丹徒公安分局组织秦荣与顾吉静等协商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经双方协商，秦荣与顾吉静达成还款协议，截至2019年9月4日，秦荣分别于2019年1月、8月两次支付共计700000元工人工资。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向丹徒公安分局了解徒公（治）破告字（2019）55号秦荣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情况，该案承办人陈述，在秦荣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中，都是与顾吉静联系，由顾吉静和有关劳动部门提供相关材料，没有律师参与案件的侦破和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顾吉静将其与天禄公司、秦荣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委托给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并约定顾吉静待执行拿案款时按执行到的百分之六另支付代理费。而本案顾吉静所拿款项700000元，系通过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所得，非通过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在法院诉讼、执行拿到的款项。故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顾吉静约定的“执行拿案款”的条件未成就，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在未完成相应委托事务的情形下要求顾吉静支付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本院依法签发调查令，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向丹徒公安分局调取下列证据：1.丹徒区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举证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犯罪案件移送书等6页，证明2018年4、5月期间，方朗等投诉人向丹徒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的对象是天禄公司，2018年5月28日丹徒区人社局作出了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中载明的违法行为人变成了秦荣个人。这个情况结合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与顾吉静在2018年5月8日下午14时56分以及2018年5月10日上午10时20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将代理过程中律师调取的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发给了顾吉静，顾吉静将此信息用于了向丹徒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使用，才导致被投诉的违法行为主体由天禄公司变成了秦荣个人。2.丹徒公安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等7页，证明公安机关立案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秦荣到案时间是2018年12月29日，最终公安机关认定秦荣不构成犯罪。说明一下，公安机关发出网上通缉令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3.2018年12月6日，丹徒公安分局对顾吉静做的询问笔录一份（时间为10时42分至12时05分之间），证明顾吉静称通过法院查询到秦荣把天禄公司收到的110万元分三次转到秦荣自己的个人账户，该情况结合律师任燕与顾吉静在2018年12月6日上午11时51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再次将秦荣转移天禄公司资金的银行流水发给了顾吉静，顾吉静将这一重要情况向公安机关进行反映。4.2019年12月24日丹徒公安分局对顾吉静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顾吉静自认其与秦荣个人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截止当时，秦荣已经支付给顾吉静96万元，余款2.47万元应在2020年1月支付。5.2018年12月29日丹徒公安分局对秦荣做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秦荣称天禄公司有总承包三级资质，顾吉静借用公司资质施工。6.2020年1月2日丹徒公安分局对顾吉静的询问笔录，证明他秦荣的天禄公司，借用了他的资质施工，还自认方朗和李喜光（投诉主体）是顾吉静手下的两个班长，负责工地施工的事，他们手底下有自己的工人。7.2019年1月3日丹徒公安分局对秦荣的询问笔录、保全查控申请书、保全结果告知书，证明秦荣表示愿意把他的门面房、住宅处理一个还钱，这两套房子已经在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期间被申请财产保全。8.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以及银行流水，证明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并取得调查令，由律师到银行调取了秦荣将天禄公司收到的160万元转移到其个人账户的相关证据。9.法院送达回执10页，证明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秦荣的多处送达地址，秦荣及其家人在房子被查封、账户被冻结的压力下，后期履行了还款责任。10.2019年1月2日丹徒公安分局跟方朗的询问笔录，证明方朗陈述他的老板顾吉静在外面找的工程宝龙二期外墙保温工程，但是他们没有资质不能施工，就找天禄公司借用他们的资质施工，给天禄公司付管理费。能证明顾吉静才是方朗和李喜光以及其他被欠薪员工的老板，真正的欠薪主体应该是顾吉静，而不是方朗等投诉人所投诉的天禄公司或者秦荣。顾吉静经质证认为，上诉人调取的证据都是的公安机关案卷，是真实合法的，但是不完整；银行流水是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律师去法院申请的调令才查到的，而且公安办案不需要这个线索。我的2019年1月2日询问笔录第一页最下面两行，“我是丹徒区吉静建设工程公司的老板……”，我是法定代表人，但是我和秦荣经营的天禄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是我个人签的，不是以公司名义签的，是一份挂靠协议。上诉人没有代理我之前的案子，不了解情况，提出的不符合实际，我之前起诉秦荣和天禄公司，挂靠协议是我和天禄公司签的，方朗和李喜光班组也是跟天禄公司签的分包协议，不是和我签的。丹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案件是49名工人讨要民工工资去政府上访，然后由丹徒区住建局清欠办接手处理这个案子，期间也调取了很多证据，我有一份丹徒区住建局建设工程管理处出的联动办案通知书，这张通知书说明他们只是想讨要工资，我在案件中是辅助作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方朗等人到丹徒人社局对天禄公司进行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丹徒人社局于5月11日向天禄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天禄公司在5月21日前支付马兴友等49名职工工资984700元。2018年5月8日下午14时56分，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任燕将调取的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通过微信发给了顾吉静。2018年5月28日，丹徒人社局向丹徒公安分局作出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载明秦荣（身份证：）拖欠工资一案，天禄公司行为涉嫌触犯刑法，将有关材料移送丹徒公安分局。2018年11月30日，丹徒公安分局作出徒公（治）立字［2018］197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秦荣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2018年12月6日11时51分，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任燕将调取的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通过微信发给了顾吉静。同日，10时42分至12时05分，丹徒公安分局对顾吉静进行了询问，顾吉静称“我通过法院，查询到，就在当天秦荣就把应该转给我们的钱，分三次转到自己的银行卡里了，他的银行卡号是农业银行6228481048561780279，中国银行6013826106003393398，第一个农行账号转了两次，一次是15万，一次是10万，剩下的135万转到了中国银行卡上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在（2018）苏1102民初1054号案件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接受顾吉静的委托，进行了证据调查、财产保全，最终案件也取得了胜诉。后因顾吉静与案外人秦荣在公安机关调解下达成协议，顾吉静取得案涉700000元款项。因该700000元款项包含在上述案件的判决结果1576000元中，故事实上在（2018）苏1102民初1054号案件中有700000元是无法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完成的，而且显然并不能归责于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顾吉静仍应向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报酬，至于报酬的数额则应综合考虑。2018年4月至5月开始，顾吉静及其手下的班长方朗便通过住建部门、人社部门进行举报、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人社部门也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但天禄公司显然并没有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顾吉静及方朗等人的投诉并未产生相应的效果。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任燕于2018年5月8日通过微信将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调取的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交给了顾吉静后，人社部门方将秦荣作为涉嫌犯罪案件当事人，并将案件移送丹徒公安分局。2018年12月6日，顾吉静将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情况反映给丹徒公安分局后，秦荣被网上追逃、抓捕归案。由此可以看出，（2018）苏1102民初1054号案件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任燕通过人民法院调取的秦荣将天禄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对人社部门认定秦荣涉嫌犯罪、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抓捕秦荣归案起到了相应的作用。同时，在（2018）苏1102民初1054号案件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通过财产保全措施，对秦荣及帮助其归还款项的母亲也产生了实质上压力。综上，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虽并未直接代理顾吉静在公安机关的案件，但对促成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顾吉静与秦荣达成调解协议、秦荣支付款项，均有相应的贡献。本院根据该贡献的大小酌定顾吉静应以收到款项3%为标准向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支付报酬，鉴于本案中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就顾吉静收到的700000元款项主张代理费，故顾吉静应付21000元，减去已付7000元，尚应付1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二、顾吉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1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共计2150元（此款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负担1440元，由顾吉静负担710元（顾吉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诚和律师事务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