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诚迅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花街。 诉讼代表人：王胜万。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珏，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绍兴诚迅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具体如下：一、蒋伟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一审审判员向蒋伟释明是否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蒋伟当庭明确陈述不变更，对此，一审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蒋伟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径直以合同纠纷为由进行判决，属于违法且实质性剥夺诚迅公司的辩论权利。二、蒋伟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后，缴纳案件受理费80元，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后，蒋伟应当按照争议标的即案涉车辆的价值补缴案件受理费，故在未依法补缴案件受理费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自动撤诉。三、一审判决作出前，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诚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绍兴同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管理人，按照破产法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四、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后，蒋伟即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可据此办理过户，故蒋伟请求诚迅公司协助办理过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五、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5155号民事裁定明确了双方之间基于《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产生的纠纷性质为劳动争议纠纷，故本案应当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判决将《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的内容进行分割认定，认为一部分属于挂靠经营或者合同法律关系，另一部分属于劳动法律关系，显然与该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相悖。 蒋伟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一审中，双方已就本案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以及相应的法律适用、处理意见进行了充分辩论，不存在剥夺诚迅公司辩论权的问题。二、双方存在两种法律关系，诚迅公司对（2019）浙06民终5155号民事裁定理解存在曲解。三、诚迅公司在确认车辆属于蒋伟的情况下，故意不配合蒋伟办理车辆过户，不断拖延、阻碍蒋伟行使权利，其上诉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结果符合客观实际，免除了当事人诉累。 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诚迅公司协助蒋伟将浙ＤＲ××××车辆转移登记至蒋伟名下。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18日，蒋伟、诚迅公司签订《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一份，约定：“诚迅公司以融资方式购买20辆新型渣土运输车，融资期二年，首付款及每月按揭款由诚迅公司支付。蒋伟自愿按照诚迅公司购车价向诚迅公司购买北奔牌新型绿色重型自卸汽车一辆，车辆牌照为浙ＤＲ××××，发动机号为1616Ｅ039209。蒋伟必须一次性向诚迅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可用于支付首付款，余款采用分期方式支付购车款，购车款直接以蒋伟购买车辆运输收益进行抵扣，诚迅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蒋伟当月的运输收益，直至购车款全部付清为止。蒋伟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诚迅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但挂靠诚迅公司所取得的运输收益归蒋伟所有。购车款全部付清后，车辆的所有权及挂靠诚迅公司所取得的运输收益均归蒋伟所有。”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诚迅公司指派蒋伟担任车队长，车队长其中一项职责为各挂靠车辆自主经营时，所有运输票据必须经车队长核实上报公司统计。由公司财务统一核算，开具收款收据，并指派车队长协助进行款项结算。”合同签订后，诚迅公司以王占磊的名义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案涉浙ＤＲ××××车辆按揭贷款，并以诚迅公司名义将上述车辆为按揭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按照合同履行。诚迅公司每月向以王占磊的名义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按揭信用卡内转账37192.50元至2017年9月，用于支付案涉车辆的借款，浙ＤＲ××××车辆由蒋伟自主经营。至2018年8月9日，案涉车辆按揭贷款全部还清，并向交管部门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019年6月24日，蒋伟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浙ＤＲ××××车辆的查封并确认该车辆归蒋伟所有，该院作出（2019）浙0603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对浙ＤＲ××××车辆的查封并确认车辆归蒋伟所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浙06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蒋伟、诚迅公司签订的《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就案涉车辆的买卖、款项结算方式、所有权转移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其中第2条约定“蒋伟必须一次性向诚迅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可用于支付首付款，余款采用分期方式支付购车款，购车款直接以蒋伟购买车辆运输收益进行抵扣，诚迅公司有权直接扣除蒋伟当月的运输收益，直至购车款全部付清为止。蒋伟未付清购车款之前，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但挂靠公司所取得的运输收益归蒋伟所有。购车款全部付清后，车辆的所有权及挂靠公司所取得的运输收益均归蒋伟所有。”浙ＤＲ××××车辆的购车费用蒋伟付清后，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蒋伟，该事实也被（2019）浙0603民初6773号、（2019）浙06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车辆所有权转移为蒋伟后，诚迅公司协助蒋伟办理过户手续系《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第2条的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是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无论当事人是否特别约定，都被作为合同的应有内容，并非只因合意而发生。蒋伟基于《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以及（2019）浙0603民初6773号、（2019）浙06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要求诚迅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应予支持。诚迅公司辩称，根据（2019）浙06民终5155号民事裁定书，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蒋伟应当先经劳动仲裁程序。该院认为，（2019）浙06民终5155号民事裁定书系诚迅公司诉请要求蒋伟返还运输费，该诉讼请求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蒋伟除自己一辆车辆挂靠在诚迅公司外，同时期还是诚迅公司的员工，岗位为车队长，负责车辆日常管理及调度，协助驾驶员进行款项结算。蒋伟要求确认车辆归其所有以及本案中要求诚迅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是基于《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所产生的义务，故对诚迅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诚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蒋伟将车牌号为浙ＤＲ××××、发动机号为1616Ｅ039209的北奔牌重型自卸汽车的登记车主由诚迅公司登记至蒋伟名下。 二审期间，诚迅公司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一份，证明蒋伟尚欠诚迅公司运费，诚迅公司无需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蒋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蒋伟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案由问题，蒋伟向一审法院的诉请是要求诚迅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双方已就此作了充分辩论，一审根据查明事实确认本案案由并无不当。二、关于诉讼费问题，本案并不涉及金钱诉讼，一审法院诉讼费收取并无不当。三、诚迅公司业已进入破产程序，相关涉破产企业的案件仍可继续审理，本案并非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四、本案蒋伟的诉讼请求未在（2019）浙0603民初6773号一案中予以处理，蒋伟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五、蒋伟既是诚迅公司的员工，同时也与诚迅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蒋伟要求诚迅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系基于《车辆认购及挂靠经营协议》所产生的义务，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 综上，诚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绍兴诚迅工程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 莹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