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华，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琳，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澄，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清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大竹县柏林法律服务所法律作者。上诉人王小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勇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4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从录音内容可以推动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每个月5000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对利息约定没有予以肯定回答为由，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没有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里承诺向上诉人偿还12万元的行为属于要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里承诺向上诉人偿还12万元的行为不属于要约，而是属于对借款事实自认。李勇澄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勇澄偿还王小华借款本金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勇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勇澄因家庭开支向王小华借款，截止2014年4月11日，王小华以现金形式向李勇澄交付借款共计130000元。2014年4月11日，李勇澄向王小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小华现金拾叁万元整（130000元整）。借款人：李勇澄;2014年4月11日”。2016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李勇澄陆续向王小华通过微信转账106500元，另以现金方式向王小华支付1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16500元，还款明细为：2016年6、7、9、10月每月还5000元，12月还4000元，8、11月未还，2016年还款金额为24000元；2017年1月和7月每月还4000元，2月还12000元，3月和10月每月还5000元，4月未还，5月还2000元，6月还3000元，8月还1500元，9月还4600元，11月还2500元，12月还6000元，2017年还款金额为49600元；2018年1月还4200元，2月还2300元，3月还4500元，4月还3500元，7月还2000元，8月还1500元，11月还1800元，12月还500元，5月、6月、9月和10月未还，2018年还款金额为20300元；2019年1月还600元，2月还12000元，3月、4月、5月和6月均未还，7月还10000元，2019年还款金额为22600元。王小华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2020年4月14日与李勇澄的通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李勇澄表示愿意还向王小华偿还12万元并希望2020年6月偿还部分，剩余的于2020年年底前还清，王小华在电话中对此未表示同意。庭审中，李勇澄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愿意按上述电话记录再偿还12万元。上述事实，有王小华、李勇澄身份信息，借条原件，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原件，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还款明细记录，收条原件以及王小华、李勇澄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小华与李勇澄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王小华向李勇澄提供借款后，李勇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经王小华催收后，李勇澄仍拖欠不还显属违约，李勇澄应承担返还王小华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2.原被告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3.李勇澄向王小华支付的11650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4.逾期利息的计算；5.李勇澄拒绝再按电话录音向王小华偿还12万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王小华、李勇澄双方对2014年4月11日前王小华交付的借款金额5万元均无异议，李勇澄辩称2014年4月11日原告只交付了6.5万元现金，但王小华提交了当日从其个人账户取现7.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且王小华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中，李勇澄对王小华共支付借款13万元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排除利息在借款本金数额中提前扣除的合理怀疑，故李勇澄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30000元。二、关于王小华、李勇澄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利息的问题。王小华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4%,李勇澄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王小华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也没有明确约定给付利息以及利息的标准，属约定不明。本案中，李勇澄从2016年6月开始向王小华转账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不等,时多时少，时断时续，与王小华主张的月利率4分或者月利息5000元均明显不符，王小华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向李勇澄催收不足额利息的相关证据，并且，在王小华提交的与李勇澄的通话录音中，王小华多次提到借款月利率约定为4分的内容，李勇澄均没有予以肯定回答，王小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李勇澄转款系支付利息的证明目的，故不能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三、关于李勇澄向王小华支付的11650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王小华、李勇澄双方均系自然人，且对利息约定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李勇澄不应承担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民事责任,也即李勇澄向王小华支付的116500元应属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结合王小华出借130000元的事实,李勇澄应承担偿还下欠的借款本金13500元的民事责任。四、关于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小华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未超出年利率6%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李勇澄拒绝再按电话录音向王小华偿还12万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用要约、承诺方式，要约的意思表示应符合内容具体确定和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这两个条件。王小华提供的通话记录中，李勇澄表示愿意还向王小华偿还12万元并希望2020年6月偿还部分，剩余的于2020年年底前还清，上述内容较为具体确定，且系李勇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李勇澄作出的要约，但电话中王小华对李勇澄的要约未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的规定，此时李勇澄提出的要约已经失效，即双方对李勇澄提出的还款计划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勇澄不同意按电话记录再偿还12万元的观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勇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小华借款本金13500元，并支付以1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李勇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小华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1月9日王小华与李勇澄得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李勇澄质证认为该通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勇澄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证：王小华二审期间提交通话录音音形成时间在一审庭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内容并未反映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息的问题。王小华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个月5000元，其主要依据为2020年4月14日王小华与李勇澄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该案涉通话录音中，王小华虽多次提及借款月利息4分，李勇澄并未直接回答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不能据此推断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案涉通话录音中王小华关于：“你（李勇澄）至少有四年没有给利息了”的陈述，与其主张的2016年至2019年间李勇澄所还116500元中96500元系利息请求相矛盾；通话录音中李勇澄关于：“我借你的13万块钱，我还了2万，还剩11万，我给你认12万”的陈述，与李勇澄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本金116500元相矛盾，且王小华提交的通话录音系王小华临近起诉时录制，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案涉通话录音内容存在诱导嫌疑，均存在疑点与自相矛盾之处，通话录音内容存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的规定，王小华与李勇澄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因王小华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且李勇澄从2016年6月开始向王小华转账还款金额与王小华主张的月利率4分或者月利息5000元均明显不符，每次转款金额亦不一致，不似通常的交易习惯，因此不能就此确定是利息的偿还，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李勇澄应否按通话录音向王小华偿还12万元问题。王小华上诉主张李勇澄在通话录音中表示愿意偿还12万元的行为属于对还款方式的单方承诺，应属有效。李勇澄在诉讼中表示通话录音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已实际还款116500。本院认为，李勇澄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已还款116500元，与通话录音中“我还了2万，还剩11万，我给你认12万”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案涉通话录音存疑，李勇澄在通话录音中关于偿还12万元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应当以借款凭条和实际还款金额为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通话录音李勇澄陈述“我给你认12万”系要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上诉人王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