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负责人：杨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环球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216号（现营业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八道街67号）。法定代表人：李久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生，男，该公司车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日昇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香茗街38号2栋4单元3层2号。法定代表人：刘宏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女，该公司内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涛，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路达运输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环球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哈尔滨日昇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公司）、韩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生、张丽丽，被上诉人日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上诉人韩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黑0110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公司对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而应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环球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因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保险。根据以上条款可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只赔偿财产损失中的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且该约定只是保险条款中一般条款并非特别约定，不需要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也已按照保险法的规定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且该公司在韩涛提供的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告知被保险人应详细阅读保险合同中的各项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因此，该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应生效，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虽然韩涛在一审中主张因投保方式是电话投保，韩涛未看到保险条款，但韩涛提供的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清晰陈述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包括保险条款和保险单，且根据保险公司行业规范，无论是电话投保、电子投保或者现场投保，保险公司均会送达保险条款，即使是电话投保，保险公司也会通过发送链接等方式提示被保险人下载并查看保险条款，因此，韩涛主张未看到保险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环球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不应属于保险责任，该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环球公司停运损失的计算方式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环球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黑龙江省鑫朗旭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黑Ａ×××××号车辆实际的停运天数，并未提供鑫朗旭公司的维修明细、维修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一审法院仅凭该单一证据就认定黑Ａ×××××号车辆的进厂日期、出厂日期及停运天数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环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黑龙江天一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天一旅行社）的租车协议，将该协议中的租金作为主张每天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租车协议中明确约定黑Ａ×××××号车辆随天一旅行社随时调配，可见，环球公司并非每天都会产生租金的收入。因租车协议中的租金仅是出租方和承租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合同以外的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而每天的停运损失属于车辆因停止营运而实际减少的经济收入，两者性质不同。环球公司若主张每天的停运损失应举证证明因使用事故车辆产生的实际收入情况，如旅游运输合同、营运收入发票等，但环球公司并未提供，一审法院仅依据环球公司提供证据中的租金就认定每天的停运损失，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环球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日昇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韩涛辩称，请求维持原审。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该公司4个月的运营损失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案外人徐文庆驾驶黑Ａ×××××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沿绥满高速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393公里900米处,在经过高速公路施工路段时,超速行驶致使车辆追尾撞击由案外人田连勇驾驶的黑Ａ×××××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造成黑Ａ×××××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哈牡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文庆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田连勇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7月18日，鑫朗旭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2019年10日8日，环球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另查明，黑Ａ×××××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日昇公司，韩涛为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环球公司将在车辆维修费中予以主张。韩涛与日昇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韩涛将黑Ａ×××××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日昇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韩涛；挂靠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挂靠期间内若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费用直接转入日昇公司账户，该款项应当首先保障对理赔事项的赔偿，不足部分由韩涛自行承担给付。案外人徐文庆为韩涛雇佣的司机。再查明，环球公司与案外人天一旅行社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租车协议》，协议约定：1.环球公司将车牌号为黑Ａ×××××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租赁给天一旅行社；2.订车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3.价格为1000元/天（不含过桥费、油费）；4.付款方式为十天一结算。因案涉车辆出现交通事故，环球公司与天一旅行社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一份车辆变更协议，将案涉车辆黑Ａ×××××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更换为黑Ａ×××××继续履行租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环球公司主张运营损失12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抢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性质为营运车辆，通过营运产生收益，因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停运无法产生收益即营运损失，亦属于财产损失，故环球公司主张三被告赔偿其营运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运损失计算方式的问题，环球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每日损失数额为1000元，虽三被告均以环球公司所提交了证据不足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但三被告均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环球公司的主张，经释明后三被告均不申请对营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而案外人天一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到庭接受询问，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车辆承包方式、价格予以确认，并对环球公司换车后租车费用予以减少支付之事实予以确认，故该院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明营运损失计算依据的证据予以采信，即案涉车辆每天营运损失为1000元。关于案涉车辆停运天数的问题，案涉车辆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19年6月16日至取回车辆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共计114天。综上，环球公司此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为114000元（1000元/天×114天）。二、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人寿保险公司以营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其不应承担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但韩涛及日昇公司均主张其在投保时未看到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人寿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进行释明及提示，韩涛主张其以电话方式投保后取得了保单，日昇公司及韩涛均主张营运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经释明，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其向韩涛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故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环球公司自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的运营损失114000元；二、驳回环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环球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天一旅行社的对账单、收款凭证及流水，欲证明该公司与天一旅行社有合作协议，天一旅行社用该公司的车辆并支付了19.2万元。人寿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根据环球公司一审提交的《车辆变更协议》，事故发生后，已使用黑Ａ×××××号车辆替代黑Ａ×××××号车辆履行租车协议，更换车辆继续执行原合同运营，天一旅行社未支付50座车款，明显与双方约定的协议及客观事实不符。日昇公司和韩涛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环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收款凭证及流水，能够与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车协议》、《车辆变更协议》、《租车协议更正申请》、《补充协议》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环球公司提交了四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欲证明该公司在黑Ａ×××××号车辆停运期间，仍给该车驾驶员田连勇发放工资。人寿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田连勇虽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驾驶员，但环球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田连勇为事故车辆的跟车驾驶员，不能证明驾驶员工资属于车辆停运损失的组成部分，且电子回单的付款人是张丽丽，不是环球公司，无法证明工资是环球公司支付给田连勇的。环球公司解释称张丽丽是该公司员工，负责管理驾驶员并为驾驶员开工资，该公司将驾驶员的工资打到张丽丽的账户上，由张丽丽核算后给驾驶员开工资。日昇公司和韩涛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本案交通事故时田连勇是黑Ａ×××××号车辆的驾驶员，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附言中明确记载汇款为六至九月的工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环球公司提交了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该公司重新补充了有鑫朗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更详细的证明，证明该公司的车辆停运期间确实是在鑫朗旭公司维修的。人寿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根据环球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此证明是庭后补正，但证明的落款日期仍然为2020年6月30日，明显与出证时间不符。日昇公司和韩涛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通过电话向鑫朗旭公司的经理王航对黑Ａ×××××号车辆在该公司的维修情况进行了核实，王航所述的内容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能否对环球公司的停运损失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黑Ａ×××××号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韩涛称，该车是其给保险中介代理人吴士华打电话投保的，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保险费转给吴士华，后吴士华将保险单邮寄给其，其只收到了保险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向其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经本院向吴士华电话核实，吴士华陈述的投保经过与韩涛所述基本一致，吴士华称在其办理保险时，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将保险条款给其，所以其仅将保险单给了韩涛，并没有给韩涛保险条款。日昇公司亦否认收到了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并否认人寿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该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虽然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示范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韩涛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否认人寿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示范条款》就是在黑Ａ×××××号车辆投保时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向投保人送达了该《示范条款》，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依据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黑Ａ×××××号车辆停运天数，并依照环球公司与天一旅行社的租车协议以每天1000元的标准认定停运损失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环球公司与天一旅行社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了《租车协议》，约定环球公司将黑Ａ×××××号车辆租赁给天一旅行社，租赁期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价格为1000元/天（不含过桥费、油费）。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环球公司用黑Ａ×××××号车辆代替了黑Ａ×××××号车辆继续履行与天一旅行社的《租车协议》，但黑Ａ×××××号车辆系营运车辆，该车自2019年6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10月8日车辆维修完毕期间，无法正常营运，必然产生相应停运损失。环球公司提交了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黑Ａ×××××号车辆的维修天数，并提交了《租车协议》、《车辆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对账单、收款凭证及流水等相关证据，证实该车辆的租赁费用。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对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的维修天数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按照《租车协议》中约定的每天1000元的租金作为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并且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故一审判决依据鑫朗旭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黑Ａ×××××号车辆停运天数，并依照环球公司与天一旅行社的《租车协议》以每天1000元的标准认定停运损失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