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理进，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国，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达通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1-3。法定代表人：陈秀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山，男，北京达通顺发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段理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达通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通顺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理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达通顺发公司支付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800元；达通顺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诉讼费由达通顺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段理进于2018年5月4日入职达通顺发公司担任司机，月工资4800元，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8日，达通顺发公司与我口头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达通顺发公司按月支付工资，受达通顺发公司考勤管理、业务管理，达通顺发公司是以公司名义招聘段理进入职的，由达通顺发的法定代表人面试入职。达通顺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段理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段理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达通顺发公司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达通顺发公司支付我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800元；3.达通顺发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通顺发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王占山是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5月起，王占山雇段理进作为货车司机为其拉货。段理进工作期间，王占山通过个人账户先后7笔向段理进妻子侯景竹的账户支付段理进的劳动报酬，最后一笔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2019年1月，段理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段理进提出的申请不属于其管辖为由，于2019年3月25日裁决驳回段理进的申请。段理进不服，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未参加庭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按段理进撤诉处理。后段理进向平谷仲裁委申请仲裁，在开庭时间无故拒不到庭，平谷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决定书，视为段理进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0月11日，段理进再次向平谷仲裁委申请仲裁，平谷仲裁委未予受理。段理进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妻子侯景竹的银行卡交易清单、结婚证、驾驶证、交通违法处罚决定书。达通顺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达通顺发公司与段理进未签订劳动合同。达通顺发公司未对段理进进行面试，未为段理进办理入职登记表等手续，未向段理进发放过工作服、工作证，未为段理进缴纳社会保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段理进称其在达通顺发公司担任货车司机一职，工作只负责开车。每周工作5天，月工资4800元。工作期间每天早上9时上班，下午5时下班，不管有没有活都要准时上班，有事需要向公司老板王占山请假，公司记录考勤。达通顺发公司不认可段理进的以上陈述，称物流公司的司机不存在朝九晚五的工作模式，公司有很多跟段理进一样的司机，都是有活时打电话通知司机来干活，没活时司机不上班，也不需要请假。即使在公司有活时通知段理进，段理进也可以不来，公司再另找其他司机。段理进的工作内容包括开车、包装、填物流单等，每次都会工作到很晚，没有下午5点准时下班的情况。找段理进干的活，段理进可以再找别人干，有时活多干不过来，段理进会找别人一起干，段理进所找人员的工钱，都一起付给段理进。段理进每天工钱280元，另按每顿饭20元支付段理进饭费。公司不记录考勤，王占山记段理进的出工天数和饭费，在双方对账后付款。2018年11月，王占山得知段理进与他人打架后，就不愿再用段理进，此后不再找段理进干活，没有跟段理进说过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当具有明确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理进与达通顺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实践中，物流公司司机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直接受物流公司承接工作任务的影响，需要根据不同的工作任务需要随机安排，而非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本案中，段理进所陈述的工作时间、考勤和管理制度，明显与小型物流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及货车司机的工作实际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达通顺发公司关于段理进工作情况的陈述，基本符合情理。段理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进行面试，未办理入职登记表等手续，达通顺发公司未向段理进发放工作服、工作证，不为段理进缴纳社会保险，上述情形表明双方没有让段理进加入达通顺发公司成为其成员的意思，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段理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达通顺发公司管理，受公司规章制度和考勤管理的约束，而且达通顺发公司表示只是在有活时找段理进，段理进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也可以找别人干，公司不记录考勤，只是记段理进的出工天数结算劳动报酬。应认定达通顺发公司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对段理进没有明显的管理和控制。综上，段理进虽然为达通顺发公司提供劳动，达通顺发公司也支付段理进劳动报酬，但双方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因此不宜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对于段理进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段理进与达通顺发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段理进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理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段理进提交其妻子侯景竹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对账单、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侯景竹有自己的工作，并非如达通顺发公司所述二人都在达通顺发公司轮流上班。达通顺发公司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达通顺发公司申请张书典到庭述称：“我是干零工的，有时候达通顺发公司叫我干活我就过去，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工钱由王占山转账给我，一天一结算。我认识段理进，我们一起干过活，但是段理进和王占山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段理进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段理进主张其在网站看到招聘广告，招聘内容是全职司机兼职帮忙装卸的工作，由王占山面试入职。工作日上班，工作任务由王占山下达，工资是固定工资，由王占山爱人进行考勤。王占山主张，段理进是临时受雇人员，因为其同意按月支付工资，故每月给段理进打钱。另查，王占山银行账户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段理进配偶侯景竹的银行账户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0611，3894元；20180710，4900元；20180810，4800元；20180910，4950元；20181010，4732元；20181110，4582元；20181210，5250元。仲裁审理中，达通顺发公司称不认识侯景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段理进与达通顺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达通顺发公司应否支付段理进相关费用。劳动关系是一方接受另一方管理，提供劳动并获取报酬而形成的特定关系。本案中，王占山曾是达通顺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在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向段理进周期性转账，且转账金额相对固定。上述情形与达通顺发公司所雇的临时人员结算方式不同，达通顺发公司主张段理进同意按月支付工资，故每月给段理进打钱，但达通顺发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达通顺发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段理进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清单、驾驶证、交通违法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段理进为达通顺发公司提供劳动，接受达通顺发公司的管理，接受达通顺发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故段理进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举证，达通顺发公司未就上述情况举证，故本院采信段理进的主张。达通顺发公司应支付段理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段理进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段理进未提供证据证明达通顺发公司存在违法解除情况，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理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1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段理进与北京达通顺发物流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达通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段理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800元；四、驳回段理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段理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段理进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达通顺发物流公司负担5元（段理进已预交，北京达通顺发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段理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