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姆勒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雷纳??冯??萨姆森-希默尔斯杰纳，高级法律顾问。法定代表人：沃尔夫冈??鲍德尔博士，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天德勤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曹仲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榕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上诉人戴姆勒股份公司（简称戴姆勒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上海天德勤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天德勤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5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天德勤公司。2.注册号：6592095。3.申请日期：2008年3月12日。4.核准日期：2010年3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底盘；车辆减震器；陆地车辆用离合器；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刹车；陆地车辆动力装置；陆地车辆传动轴；后视镜；陆地车辆用扭矩变换器；陆地车辆用连接杆（非发动机零部件）。二、被诉决定2019年2月2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37102号《关于第6592095号“EQPART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注册商标许可协议；2.“LAF”认证证书；3.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4.注册商标国内销售合同及发票；5.展会合同及参展照片；6.注册商标印刷合同及对应的宣传册；7.工作服印刷合同及背包印刷合同；8.产品目录；9.经公证的销售发票。在原审诉讼阶段，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沧州市沪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销售单；2.沧州市杰森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证明及对应销售单；3.品牌设计委托合同书及对应工作单等。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8年12月27日发布的商标转让、移转公告中记载，诉争商标所有权已由曹仲川转让给上海天德勤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诉争商标档案信息中载明诉争商标中“PARTS”部分放弃商标专用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注册商标许可协议可以证明原商标所有人曹仲川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授权许可给北京天德勤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勤公司使用。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参展发票、展会照片、宣传册的印刷委托合同及对应的宣传册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上海天德勤公司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积极使用并已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与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青岛保之捷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沧州市沪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大连矩鑫汇达汽配零部件有限公司、广州迈勤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货物清单及经公证相对应的发票等销售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离合器片、离合器、离合器总泵、连接杆、刹车总泵”等商品上向不特定主体进行了销售使用，上述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刹车”商品属同类商品。“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刹车”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底盘；车辆减震器；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动力装置；陆地车辆传动轴；后视镜；陆地车辆用扭矩变换器；陆地车辆用连接杆（非发动机零部件）”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基本相同，属类似商品。综上，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姆勒公司的诉讼请求。戴姆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戴姆勒公司在证据交换阶段的质证理由进行评述而直接认定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属于程序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证据1是原商标所有人曹仲川出具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许可合同所许可的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但合同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且提交的合同为复印件。证据2表明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供的服务“汽车配件的出口贸易；汽车配件的仓储服务”通过“IAF”认证，但并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使用情况。证据3中的报关单上显示的商标为“自有品牌VIKA”，而相应的合同上显示的商标为“VikaEQ”，该证据只能证明“VIKA”或“VikaEQ”商标的产品出口，而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商品出口，若商品仅仅出口，不在中国大陆销售，该商标在中国亦起不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能视为在中国的使用。证据4中的销售合同虽显示有诉争商标，但经公证的发票上未显示诉争商标，曹仲川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及销售发票为自制证据，未显示公章，真实性存疑。鉴于原商标所有人曹仲川在第12类上注册有多个商标，因此证据4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含有诉争商标的销售合同得到真实履行，也无法排除真正销售的商品是含有“VIKA”商标的商品或是曹仲川注册的其他商标的商品。证据5展位订购代理合同及发票仅能说明原商标所有人曹仲川相关公司有意向参加展会，无法证明其是否真实参加，且合同及发票上未显示诉争商标。另外，该展会系德国的展会，即使附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在此次展会上进行了使用，但无法证明上述商品进入了中国的市场流通领域。证据6宣传册上未显示印制日期和印制单位，无法证明印刷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且印制合同上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7双肩包和服装定制合同上未说明将诉争商标印制在双肩包和服装上，且上述商品并非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证据8中的照片未显示日期、商标、商品等信息，无法单独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真实使用情况。证据9中的发票上未显示诉争商标。因此，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上海天德勤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诉讼阶段，上海天德勤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6年6月22日《青岛保之捷汽配有限公司销售单》；2.2016年9月18日《青岛保之捷汽配有限公司销售单》；3.2016年8月5日《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原众锐）销售单》；4.2015年12月13日《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原众锐）销售单》；5.2016年5月22日《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原众锐）销售单》。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4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上海天德勤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均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本案中，上海天德勤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诉争商标的原商标所有人曹仲川许可北京天德勤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勤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期限包含指定期间；证据4上海天德勤公司与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显示，上海天德勤公司与重庆启众商贸有限公司就“EQPARTS”品牌产品销售事宜达成协议，销售的商品包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底盘、车辆减震器、陆地车辆用离合器、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刹车等商品，合同有效期限包括指定期间，再结合相应的发票及销货清单，能够证明上述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岛保之捷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沧州市沪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销售合同、经过公证的发票、销货清单等证据亦能证明上海天德勤公司于指定期间在离合器、离合器片、连接杆等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亦与上海天德勤公司提供的注册商标印刷合同及对应的宣传册、诉争商标使用照片等其他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上海天德勤公司及其关联主体于指定期间销售了使用诉争商标的离合器、离合器片、连接杆等商品，而该行为体现了对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意图，亦属于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行为。加之，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使用，避免浪费商标资源，对于使用证据不应过于严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海天德勤公司及其关联主体于指定期间在离合器、离合器片、连接杆等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刹车”商品与上述商品属于同类商品，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底盘、车辆减震器、车辆车轴、陆地车辆动力装置、陆地车辆传动轴、后视镜、陆地车辆用扭矩变换器、陆地车辆用连接杆（非发动机零部件）”等其他商品与“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刹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密切相关，构成类似商品，亦应一并予以维持注册。综合考虑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戴姆勒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戴姆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戴姆勒股份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