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桥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宝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丘（地）24-51-31。法定代表人：刘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伟，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与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9）辽0291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02民终20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又作出（2020）辽029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入库单上签字人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入库单加盖的印章也不是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2.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企业财务账以证明案涉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一审以不真实的入库单为据认定案涉事实系错误的。被上诉人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作为汤臣倍健保健食品金州、开发区的独家分销商，已经提供发票、防窜货系统查询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汤臣倍健保健品系从被上诉人处采购。2.关于《入库单》上邹振林、刘晓芳、侯兴娜等人签字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社保缴费证明、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录音等证据，共同证明案涉交易期间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并签署入库单的事实。上诉人抗辩三人为其代缴保险缺乏事实依据，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货款408,437.40元及利息（以408,437.4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7日，原告阳光雨露公司（合同乙方）与案外人大连奈梵斯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汤臣倍健分销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汤臣倍健牌营养保健食品系列的经销商，销售区域为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开发区区域药房渠道，不包括互联网、药店的网点等形式的销售。合同附件《价格体系关系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三）窜货的预防、界定、举报和认定载明：1.按授权规定的各市场区域及渠道，任何经销商、药房或个人不得跨区域、跨渠道销售。2.根据抽样产品的批号、编码等界定货源。3.根据扫码界定产品流向……。前述合同到期后，双方进行续签。2018年5月7日、6月8日、7月5日被告保健大药房向原告股东及监事徐勤微分别转账51,120元、47,560元、46,000元。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数张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栏有记载汤臣倍健保健食品褪黑素、大豆磷脂软胶囊等。原告提供的《入库单》记载“欠大连阳光雨露货款……”或“欠阳光雨露货款……”，其中负责人、仓库负责人处有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等人签字，入库经手人处有徐涛、陈旭等人签字，并加盖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大连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记载邹振林、侯兴娜分别自2017年12月12日、2010年7月7日在被告保健大药房处缴纳社保。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网站查询，刘晓芳注册证书号211219021643，执业单位为被告保健大药房，有效时间为2024年8月1日。原告提供徐勤微于2019年4月17日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刘）徐勤伟，我中午那会问刘经理，你家明天送货能不能多结点款，他没回，估计半夜睡觉了。（徐）那明天送货吗，能结款吗？（刘）你多少送点吧，最少也能结2个吧。（徐）好。（刘）小徐我尽量、看他表现、如果全部补上就多结他点。刘经理发的。到底结多少，等明天你送了货再问吧。原告提供徐勤微于2020年1月10日与侯兴娜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侯）你知道我后来长个心眼，完了后面签字，所有后面签字我都不签，我都要邹振林和刘晓芳签，我就怕有一天完了这里说，你看他们不承认那些字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俩不能走，所以后来我都不签了……（徐）他那章有时候是圆章，有时候是椭圆章，是怎么回事。圆章写的是大连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椭圆章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侯）那圆章哪里来的，那是后来又刻的。我没见过圆形章，我记得我们给他们一直盖椭圆形章……你查没查刘晓芳的保险？刘晓芳一直都在那，一直都交的啊……你药师证没有找人去照，都挂在墙上。（徐）药师网上直接查到了，根本就不用他们家照去了。（候）他如果账不承认，他都必须得入电脑微机，他那电脑肯定有，你没有的话，咱打比方说认证怎么过。（徐）他不是电脑都删了吧。（侯）删了，去年是19年2月份之前的帐全部删了，我在那阵，19年2月份之前的帐就删了。2020年5月10日，被告保健大药房对外销售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生产批号为20181104G），并开具了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防窜货查询系统及出库单显示，前述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系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从大连奈梵斯商贸有限公司处采购，2019年3月23日再由原告销售给被告保健大药房。另查明，原告成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股东系自然人刘冬、徐勤微。经营范围：保健食品批发；保健食品零售（兼营）；国内一般贸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原、被告的诉与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原告系汤臣倍健保健食品金州、开发区区域的独家分销商，结合被告销售的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防窜货查询系统足以证明被告销售的汤臣倍健保健品系从原告处采购。其次，结合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网站查询结果、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原告股东徐勤微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侯兴娜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系被告保健大药房的员工，《入库单》上负责人、仓库负责人处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签字系该三人签署，以及被告保健大药房曾使用过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最后，结合转账支票、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看出被告一直在原告处购买汤臣倍健保健食品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开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7月2日，现原告主张货款的《入库单》时间除2张是2016年外，其他均为2018年7月31日之后，《入库单》时间与最后一张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相吻合，符合交易的连贯性。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行为，以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并非其工作人员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入库单》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是否本人签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供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侯兴娜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入库单》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系本人签署，该三人均系被告保健大药房的工作人员，以及被告曾使用过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的事实，被告否认前述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反驳对方事实的相关证据，且其虽对《入库单》上的签字申请鉴定，但未在限期内通知前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入库单》载明的拖欠货款金额明确，故原告依据《入库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08,437.4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并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由于原告、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算为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08,4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8,43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4元、保全费2585元，合计10,079元，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是上诉人与刘晓芳之间的借证协议、劳动合同等材料，拟证明刘晓芳与上诉人之间是借证关系，上诉人为刘晓芳代缴五险一金，刘晓芳不是上诉人员工；证据二是邹振林的声明、劳动合同等材料，拟证明邹振林自2018年11月21日起不再是上诉人员工，双方仅为代缴保险关系；证据三是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上诉人员工裘红玉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给裘红玉的授权委托书及裘红玉缴纳社保证明，拟证明裘红玉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负责上诉人的相关财务事项，侯应娜与徐勤微的微信内容为双方串通，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未签订后续合同；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载有日期的照片，能够证明刘晓芳、邹振林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邹振林、裘红玉出具的声明都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应被采信。上诉人制作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本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举了有上诉人员工签名的出入库单据、上诉人为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名的三名员工缴纳社保的证明、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注册登记人员查询截图、防窜货查询系统、照片、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能有效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和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上诉人理应支付对价，根据出库单的记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408,437.4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