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奇，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英，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法人，住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于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英、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1403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案涉标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刚与被上诉人刘海英为朋友关系。2015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刘海英将100万元给付被上诉人孙刚作为投资款，约定由孙刚为其投资赚钱，日后投资款返还后再加入到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入股，随后孙刚将该笔资金用做投资经营。后刘海英提出撤股，因资金无法撤出，孙刚便与刘海英协商将该笔资金转为三正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孙刚将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7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海英，刘海英表示同意。其后孙刚于2016年5月3日办理了投资人变更手续，增加刘海英为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人之一。2015年7月1日，在刘海英的强烈要求下，孙刚为其出具一份欠条，以给其一个心理保障。而事实上，投资人作为投资的款项不能任意撤回，风险应由自己承担。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投资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英诉争财产实际上为投资款，并非是其主张的借款。刘海英名义上以欠条为据要求返还借款，实际上是投资人要求返还出资之行为。上诉人于红与被上诉人孙刚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该笔投资款并不是共同债务，原因如下：第一、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为被上诉人孙刚，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由“于红控制”，于红对该公司没有投资、经营、管理之任何行为，更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第二、原审法院通过向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认定上诉人于红知情，从而认定该行为即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显然是牵强的，被上诉人刘海英提出的证据没有形成一个有力证据链，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第三、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法条明确规定“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显然应该适用本法条通用之情形，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于红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于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撤销（2019)辽1403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刘海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答辩意见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一致。补充意见：1、借款时间是2015年5月份，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7月，2018年4月又出具还款协议，在2015年5月上诉人提到的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其设立时间是2016年3月16日；2、刘海英款项于2015年5月28日汇入孙刚账户后，孙刚于2015年6月2日向于红个人银行卡转账127万，且向上诉人控制的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多笔转账，说明夫妻二人对该笔款项的用途及使用情况是知情的，且上诉人于红与孙刚在公司经营中均是夫妻共同经营，夫妻有关联性的公司有6家，均可以查询到；3、最高院在2017年9月25日基于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此案情形相同，最高院认为借款人借款后通过配偶账户转账的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孙刚辩称，一、案涉标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刘海英将100万元给付我作为投资款，约定由孙刚为其投资赚钱，之后刘海英提出撤股，因资金无法撤出，2015年7月1日，在刘海英的强烈要求下，孙刚为其出具一份欠条，以给其一个心理保障。而事实上，投资人作为投资的款项不能任意撤回，风险应由自己承担。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刘海英的100万元投资款没有用于我与于红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海英的投资款与于红没有任何关系，于红的卡一直由我保管使用，于红有自己独立的生活来源，不参与到我公司的经营，无论是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还是沈阳三证投资有限公司，都与于红无关。刘海英以欠条要求返还借款，实际上是投资人要求返还出资行为。我与于红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该笔投资款并不是共同债务，原因如下：第一、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为被上诉人孙刚，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由“于红控制”，于红对该公司没有投资、经营、管理之任何行为，更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第二、原审法院通过向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认定于红知情，从而认定该行为即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显然是牵强的，被上诉人刘海英提出的证据没有形成一个有力证据链，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第三、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法条明确规定“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显然应该适用本法条通用之情形，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于红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保全标的违法，查封我和于红名下九套房产，面积一千平方米，市值约一千万元。明显超过诉讼标的。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于红的上诉请求。 刘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海英与被告孙刚通过培训学习相识，2015年5月28原告刘海英转账给被告孙刚100万元，2015年7月1日孙刚为刘海英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刘海英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年息10%，还款日期最晚2017年12月31日，如逾期不能还，则以抵押物进行归还。”2018年4月1日，被告孙刚又出具抵押说明，以茂业公寓房产进行抵债，截至原告刘海英起诉，二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查明，被告孙刚与被告于红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和2018年4月签订的借款欠条和房产抵押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为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供了欠条、说明、银行转款明细、房产抵押协议等有力证据，被告孙刚当庭对欠条、银行转款明细、抵押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原告刘海英与被告孙刚、于红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诉请被告归还欠款100万元并按约定年息1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孙刚认为原告刘海英是一种投资行为，因原告刘海英当庭予以否认，从庭审证据情况看，亦没有证据证明刘海英的投资行为。另外即使原告刘海英是一种投资行为，原、被告双方亦是对投资行为进行了变更，重新约定的一种民间借贷行为，故应该认定原告刘海英与被告孙刚、于红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于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收到原告100万元后，通过该帐户向被告于红控制的三证公司转帐，对被告孙刚向原告借款被告于红是明知的，该行为属于刘海英借款的债务行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于红应承担债务。该借款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和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刚、于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海英欠款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8，800.00元，由被告孙刚、于红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红提供新证据为，企业信息报告，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和沈阳市正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房屋评估报告。在原一审卷宗109-112页、协助执行通知书、卷宗122-123页，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于红与孙刚收到刘海英100万后通过账户转账是错误的，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法人是孙刚，股东也是孙刚，于红并非是股东和控制人，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是2016年3月16日成立，于红是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混淆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和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公司。刘海英投资行为发生在2015年，与于红没有关联。刘海英认为，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于红和孙刚的关联企业6家，在沈阳市正企业管理咨询公司于红是公司的高管及监事，在沈阳三正投资有限公司中股东是于红和孙刚，对于孙刚在转账中说使用于红银行卡，说明夫妻二人对于经营行为的共同管理属性。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刘海英与孙刚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孙刚、于红称刘海英是投资，但是只提供了刘海英在为孙刚汇款明细表的客户摘要中标记为入股RYTB，除此之外，孙刚、于红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刘海英汇款为投资的投资协议的关键证据。且2015年7月1日孙刚为刘海英出具的欠条亦载明：今借刘海英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的事实。对以上证据分析，可以证明刘海英与孙刚之间为借款关系而非投资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孙刚向刘海英的借款是否应该认定为孙刚与于红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是孙刚收到刘海英借款后，通过该帐户于2015年6月2日向于红转帐，故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于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于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梅 审判员  王嘉莉 审判员  吴玉刚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