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兵兵，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刚，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宏伟，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兵兵因与被上诉人夏宏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并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兵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宏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夏宏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夏宏伟在事故发生后，急于与受害人家属签订协议，自愿赔偿受害人家属40万元完全是基于尽快将夏宏伟的车辆及货物等从交警大队带出，团队的人不被对方限制滞留的情况下自愿赔付的。受害人的法定损失30万元已由夏兵兵赔偿。夏宏伟在明知自己的车辆没有年检且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指使夏兵兵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具有重大过错，不但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11万元，更应对本次事故后果承担责任。 夏宏伟辩称，夏宏伟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系租赁，实际所有人为南昌鑫旺汽车租赁公司，这一事实与夏宏伟诉状中陈述有出入，现予更正。夏宏伟为避免损失扩大，代夏兵兵垫付40万元赔偿款是事实，夏兵兵对垫付行为予以否认。夏宏伟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明确了垫付的事实，基于该协议和垫付款的事实，死者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在夏宏伟与死者家属达成的协议中，死者家属明确表示不足部分向夏兵兵主张，很明显夏宏伟垫付的40万元不能达到死者家属要求的赔偿标准，但系赔偿款总额的一部分。夏宏伟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没有购买交强险的义务。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对受害者家属单独进行了赔偿。 夏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兵兵返还夏宏伟垫付的赔偿金40万元整，2、判令夏兵兵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宏伟提供的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宁公交认字［2016］第3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9月29日19时30分许，夏兵兵驾驶赣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自西向东行驶途径宁都县梅江镇龙溪北路路段时，追尾碰撞到同向在前由谢志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谢佩云），造成了谢佩云当场死亡、谢志宁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以后夏兵兵驾车逃离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集体研究讨论后，对此事故作如下认定：1、当事人夏兵兵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用车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及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等内容。 2016年10月8日夏宏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死者谢佩云的家属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一份，载明：交通事故简：2016年9月29日19时30分许，夏兵兵驾驶赣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途径宁都县梅江镇龙溪北路路段时，碰撞到谢志宁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后载谢佩云，女，身份证码），造成谢佩云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 现甲方与乙方就谢佩云死亡赔偿一事，本着依法、平等、自愿、公平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先垫付赔偿金人民币肆拾万元给乙方。二、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将肆拾万元垫付赔偿金交到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乙方到该处领取，并出具收条。三、在确认甲方已经将垫付赔偿金肆拾万元交到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后，乙方保证不再对甲方及甲方的团队的人（肇事司机除外）、车、物滞留，乙方完全自愿让甲方带队、带车、带物离开宁都县。四、乙方的不足部分赔偿，自行向肇事司机协商或法律途径主张赔付。甲方如需向肇事司机追偿垫付款，应在乙方完全获得肇事司机的赔偿款后进行。五、此事处理为一次性终结结果，甲乙双方之间不再有其他权利、义务。六、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之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平、合理。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甲乙双方明白本协议所涉及后果，甲乙双方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夏宏伟、夏兵兵当庭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夏兵兵对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及夏宏伟支付赔偿权利人的交通事故赔偿款400000.00元均无异议。该事实予以确认。夏宏伟向夏兵兵主张“夏兵兵返还夏宏伟垫付的赔偿金40万元整”，夏兵兵以“本案系交通事故赔偿，不存在垫付说法，本案夏兵兵与实际车主夏宏伟系雇工和雇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等理由予以拒绝。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机动车驾驶员执行职务或从事雇用活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驾驶员所在单位或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有关规定，有权向驾驶员追偿。”夏兵兵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夏宏伟向夏兵兵主张“夏兵兵返还夏宏伟垫付的赔偿金40万元整”系行使追偿权，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夏兵兵的辩称理由与上述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不符，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的规定，判决：限夏兵兵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夏宏伟垫付的（即夏宏伟付给死者谢佩云亲属的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赔偿款400000.00元付给夏宏伟。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夏兵兵全部承担。 二审中，夏兵兵举证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收款凭证，证明事故发生后夏兵兵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受害人家属30万元。夏宏伟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同时证明了夏兵兵对夏宏伟垫付的40万元是知情的，协议第一条就有在协议前赔偿义务人夏兵兵的雇主已经赔偿40万元，总的赔偿款是70万元，夏宏伟赔偿的40万元是总的赔偿款的一部分，是代夏兵兵支付的。本院认证意见：夏兵兵所举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2016年10月14日，夏兵兵与受害人谢佩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在协议前，赔偿义务人夏兵兵的雇主已赔付给赔偿权利人40万元，除雇主支付的赔偿款外，赔偿义务人夏兵兵自愿赔付给受害人谢佩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法定内的相关费用合计30万元，两项赔偿款总计70万元；二、付款约定：雇主的赔偿款40万元在答订议前已经支付给了赔偿权利人，赔偿义务人夏兵兵的赔偿款在签订协议当日先支付25万元给赔偿权利人，剩余5万元在法院开庭前赔偿义务人夏兵兵应全部支付清给赔偿权利人。 本院认为，夏宏伟、夏兵兵系雇佣关系，夏兵兵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夏宏伟作为雇主支付赔偿权利人的交通事故赔偿款400000.00元。因夏兵兵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现夏宏伟向夏兵兵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夏宏伟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11万元赔偿款应由夏宏伟承担，一审判决夏宏伟赔偿权利人的400000元，应由夏兵兵全部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夏兵兵在与本案事故所涉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明确表述夏兵兵的雇主已赔付给赔偿权利人400000元，除雇主支付的赔偿款外，赔偿义务人夏兵兵自愿赔付受害人谢佩云因本次事故死亡法定内的相关费用合计300000元，两项合计700000元。该协议说明夏兵兵在赔偿受害人谢佩云家属300000元时知道夏宏伟作为其雇主已赔偿400000元，其赔偿300000元是在夏宏伟赔偿的基础上与谢佩云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因此谢兵兵上诉称其已赔偿受害人谢佩云亲属全部损失，夏宏伟无权向其追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注意路面动态不够，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而是驾车逃逸，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并不是因为车辆没有年检存在安全隐患造成的事故，因此夏兵兵以车辆没有年检，夏宏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夏宏伟在与受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中明确表明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夏兵兵的雇主，起诉时其也认可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现否认其是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夏兵兵应给付夏宏伟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29万元。 综上所述，夏兵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夏兵兵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夏宏伟垫付的（即夏宏伟付给死者谢佩云亲属的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赔偿款29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夏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上诉人夏兵兵承担5650元，由被上诉人夏宏伟承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上诉人夏兵兵承担5650元，由被上诉人夏宏伟承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