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777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鸿鹏，男，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上网追逃，2018年5月9日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20年3月21日由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日转为监视居住。2020年5月14日经长乐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伙明，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鸿鹏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闽011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鸿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和辩护词，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洞湖村林朱老人协会（案发时未在长乐民政局登记成立，以下简称林朱老人会）系由洞湖村林朱自然村年满49周岁以上的村民自愿组成，并由洞湖村下辖的林朱村民生产队、新厝村民生产队、上苏村民生产队各推荐三名成员为林朱老人会理事，再由九名理事推荐产生一名会长、一名会计、一名出纳，每个村民生产队各占其中一个名额，每届任期二年。期间，2012年冬至至2014年冬至由被告人林鸿鹏当会长，理事有林某5、林新艳、林某6、林国应、林新光（均已判刑）等；2014年冬至至2016年冬至由林某5当会长，理事有林新艳、林某6、林国应、林新光、林新钗（已判刑）等；2016年冬至至案发时由林新钗当会长，理事有林新艳、林某6、林国应、林新光、林某5、林新威（已判刑）等，在上述三届林朱老人会理事中，林某6、林新光均分别任会计与出纳。自2010年起，林朱老人会会长被告人林鸿鹏与林新钗先后打着为村民争利的幌子，以长乐区创新针织有限公司、长乐区圣达花边有限公司、长乐区永胜纺织有限公司多占用洞湖村集体土地为由，不通过合法、正当渠道，而是多次组织、煽动部分老人会成员对厂方进行寻衅、威胁，进行敲诈勒索犯罪，并约定从敲诈勒索所得的款项中为积极参与寻衅、威胁人员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元至300元不等的报酬。林某7（已判刑）身为洞湖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党支部书记，明知林朱老人会实施敲诈勒索，仍从中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一、长乐区创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针织）于2002年购买了长乐区京鑫茶叶有限公司所在洞湖村13660.6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并于2003年1月经长乐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以保留划拨用地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 2012年至2013年期间，时任长乐区鹤上镇洞湖村林朱老人会会长被告人林鸿鹏带着林某6、林新艳等人，以创新针织多占用村集体土地为借口索要土地赔偿款，对创新针织经营者林某1采用言语威胁等方式进行敲诈勒索。洞湖村党支部书记林某7明知老人会对创新针织实施敲诈，仍从中帮忙商定敲诈数额。最终创新针织被迫支付15万元给林朱老人会，以平息事态。2013年1月31日林朱老人会将其中2万元现金赞助给洞湖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2月4日将余下13万元入账到林新光保管的林朱老人会专用户头。 2018年9月，长乐区国土资源局经比对宗地红线图，认定创新针织合计超占洞湖村集体土地226.09平方米，并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土地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创新针织在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226.09平方米土地，并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2260.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同案人林新艳、林某6、林某7、林新光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人林某3、黄某1的证言，长乐区民政局出具证明，长乐区宗地地价评估报告表，长乐区政府关于将长乐区京鑫茶叶有限公司集体土地使用权转移给长乐区创新针织有限公司的批复，土地使用权转让（转移）审理单，长乐区人民法院（2001）长执申字第0024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关于长乐区创新针织有限公司用地情况的补充说明，土地登记申请书，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立案呈批表，洞湖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林朱老人会账本以及被告人林鸿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2000年5月17日，长乐区圣达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花边）通过拍卖以163.8万元中标取得长乐区电解铜厂13875平方米（20.8亩）土地使用权，并于2000年8月21日获长乐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以保留划拨用地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 2013年12月22日下午，时任林朱老人会会长被告人林鸿鹏组织林某5、林新艳、林某6、林新块、林彬官、林春生（均已判刑）等人到圣达花边，以圣达花边多占用村集体土地为借口索要土地赔偿款，对圣达花边经营者董某进行敲诈勒索，并打砸财物，林彬官还打伤圣达花边经营者董某。经长乐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董某右侧鼻骨骨折，未见明显移位，鉴定为轻微伤。此后，林朱老人会理事林某5、林某6等人又不时对圣达花边厂区投掷石头。林某7明知林朱老人会对圣达花边实施敲诈，仍从中帮忙商定敲诈数额。2014年4月18日，林某6、林新光代表林朱老人会与圣达花边签订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老人会将圣达花边门口土地（1115平方米）转让给圣达花边永久使用，转让费51万元，林某7代表洞湖村村民委员会对此进行见证并加盖村委会印章。2014年4月21日，圣达花边经营者董某被迫支付51万元到林新光保管的林朱老人会专用账户，以平息事态。 2014年4月，长乐区国土资源局经人工测量，认定圣达花边超占洞湖村集体土地415平方米，并于同月25日作出土地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圣达花边在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415平方米土地，并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并处罚款41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同案人林某5、林新艳、林某6、林新块、林彬官、林某7、林春生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董某、陈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陈某7、黄某1的证言，打砸现场照片，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变更土地登记表申请审批表，土地登记审批表，长乐区政府关于同意长乐区电解铜厂集体土地使用权保留划拨用地方式转移给长乐区圣达花边有限公司的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榕法执经14号民事裁定书，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技术报告书，集体土地使用证，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关于长乐区圣达花边有限公司用地情况的补充说明及土地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林朱老人会与圣达花边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林朱老人会账本以及被告人林鸿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02年10月26日，长乐区永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胜纺织）以598740元的价格，获得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位于洞湖村辖区漳兴工业区）6800平方米（10.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并于2005年经长乐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 2017年12月22日13时许，被告人林鸿鹏等部分林朱老人会成员在时任会长林新钗组织下，以永胜纺织多占用村集体土地为借口，一起到永胜纺织寻衅闹事以达到最终敲诈勒索的目的。林新钗伙同林彬官、林新炽（已判刑）组织林朱老人会成员推永胜纺织厂区围墙，其中林新艳、林新块、林治良、林新强、林新威、林新官（均已判刑）除了推围墙，还用石块砸厂区玻璃等物，林国应用锄头砸围墙，林治良用锄头砸厂区门卫室，林新威用锄头砸厂区大门电机。随后林朱老人会成员冲进厂区大门，被告人林鸿鹏伙同林彬官先动手殴打了陈某4，被告人林鸿鹏还伙同林新艳、林新强、林新官、林新炽、林新迟、林雪春（均已判刑）等人动手殴打了陈某5、陈某6、陈某8、林某2、陈某3；被告人林鸿鹏还将陈某2按倒在地，林新艳、林新块、林治良、林新迟和林新钱（已判刑）对陈某2拳打脚踢，林新威用锄头、林新炽用木棍、林春生用石头殴打了陈某2，致其受伤倒地。经长乐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某6、陈某3、陈某5、陈某8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林某2的损伤未达轻微伤。经长乐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永胜纺织被打砸损毁的玻璃、花边机等7项财物直接损失价格为11925元。 2017年10月经省地质测绘院测量比对，永胜纺织厂房超出审批红线范围，超占土地面积524.91平方米。2017年12月25日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土地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永胜纺织在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524.91平方米土地，并没收在非法占有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5249.1元。 2018年8月22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冻结林朱老人会银行账户70万元。同年12月18日，长乐区人民法院判决冻结的赃款66万元予以追缴，其中15万元归还受害单位创新针织，51万元归还受害单位圣达花边。2019年5月7日，长乐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扣划林新光银行存款66万元。 2020年3月21日，被告人林鸿鹏主动到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同案人林新钗、林彬官、林新炽、林新艳、林新块、林治良、林新强、林新威、林新官、林国应、林新迟、林新钱、林春生、林雪春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林某2的陈述，证人黄某2、黄某3、黄某4、林某4、黄某1、陈某8、陈某9、林某5、林某6、林某7等人的证言，长乐区永胜纺织有限公司被打砸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资料，长乐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长乐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长乐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建设用地批准书，征询公告，长乐区宗地地价评估报告表，村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长乐区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给长乐区永胜针织有限公司建设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批复，鹤上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永胜针织有限公司用地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福州闽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福建省地质测绘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长乐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到案经过，长乐区鹤上镇洞湖村民委员会证明，身份证明以及被告人林鸿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洞湖村林朱老人会成员为了达到聚敛钱财的目的，在一定区域内采用胁迫方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被告人林鸿鹏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应予严惩。被告人林鸿鹏并非超占地块的合法诉求人，但在任老人会会长期间，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领导他人以威胁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6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林鸿鹏又在他人组织下，参与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林鸿鹏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被告人林鸿鹏的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林鸿鹏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被告人林鸿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林鸿鹏上诉称，“创新、圣达、永胜”三家私企违法占地是本案起因，一审判决认定林朱老人协会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并且认定其是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之一与事实不符；其参与林朱老人会对“永胜针织”在维权过程中所引起的纠纷，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原判对其所犯敲诈勒索罪量刑偏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林朱老人协会接受村委会及村主任、党支部书记林某7的委托，代表村民出面与违法占地企业进行交涉，一审判决认定“形成了以被告人林鸿鹏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2、上诉人林鸿鹏作为洞湖村民集体经济成员之一，经过村委会及林某7同意，以村集体的名义向“创新、圣达、永胜”三家公司交涉维权索要超占村集体土地，获得占地企业给予村集体土地的赔偿款，其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3、上诉人林鸿鹏参与林朱老人协会对“永胜针织公司”实施维权行为的目的和动机，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不应当认定为构成寻衅滋事罪。4、上诉人林鸿鹏在本案的行为具有特殊性，不应当作为犯罪处理，即便对其定罪处罚，一审判决量刑明显偏重，请求二审对其改判适用缓刑。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鸿鹏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洞湖村林朱老人协会成员为了达到聚敛钱财的目的，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上诉人林鸿鹏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林鸿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林朱老人协会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林鸿鹏是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之一与事实不符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鸿鹏并非被多占用土地的合法诉求人，但在担任老人会会长期间，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之一，组织实施了以威胁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6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辩护人提出林鸿鹏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鸿鹏在他人组织下，参与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林鸿鹏及其辩护人提出林鸿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鸿鹏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对其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林鸿鹏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根据林鸿鹏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在量刑幅度内作出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判决并无不当，林鸿鹏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改判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伟 审判员 王 坤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