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得友，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昌，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怀，阜宁县东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得友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得友，被上诉人李金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得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8月16日被上诉人李金昌的蟹塘大坝倒塌，蟹塘的水冲入上诉人的鱼塘后，鱼塘东端出水口处大坝可能并不是立即被冲出漏洞，可能是在维持高水位期间出现了小的漏洞，继而出现大的漏洞。因该大坝主体系由蛇皮口袋装土堆砌而非单纯的沙土堆砌，小的漏洞不易被发现，也不会很快冲出大的漏洞，故蟹塘倒坝后，虽然上诉人每日均到自己的鱼塘查看，但并未发现东端大坝有异常，直至8月18日才发现该大坝出水口旁侧有大的漏洞并导致鱼苗跑失。上诉人发现该大坝的漏洞后，随即用蛇皮口袋装土对该漏洞采取了填堵措施，才避免了损失的继续扩大。一审法院仅凭当地村干部李某关于“不要说是一个直径1米的大洞，就算是一个很小的漏洞，后果也将不堪设想，大坝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分析，认定该大坝未曾被冲出漏洞是错误的。2.关于涉案事故所致上诉人损失的数额。一审中，上诉人已在起诉状上明确提出具体损失待鉴定后确定，且在法庭调解期间也曾要求进行损失鉴定，但审判长对此置之不理。上诉人在鱼塘大坝冲毁后喂鱼时，发现觅食的鱼群数量明显减少，这是无法造假的。即使上诉人因疏忽而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有义务向上诉人释明需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损失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李金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鱼塘东端大坝被冲出大洞不是事实，该大坝至今还是完好无损的。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对该大坝拍了照片，并且走访了群众，该大坝根本不存在被冲出大洞的事实。上诉人所称三、四天后才发现大坝出现大漏洞更不是事实。该大坝没有出现漏洞，上诉人所称的鱼苗跑失也不存在，一审法院不同意损失鉴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金昌赔偿原告鱼塘被冲毁的损失暂定2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得友专业养鱼，被告李金昌专业养蟹。两家塘口紧挨一起。刘得友的鱼塘在南，东西向，其水域东西长1100米、南北宽34米左右，该塘口东、西两端分别为出水口大坝和进水口大坝，中部偏东出水口处还有一条南北向的拦水坝将鱼塘分隔成东、西两塘，拦水坝坝底设有一根直径约80厘米的管道，连通东、西两塘；李金昌的蟹塘居北，南北向，呈不规则圆方形，水域面积约57亩。上述鱼塘和蟹塘之间隔着一条东西向的圩堆（原告称之为蟹塘大坝），该大坝高出鱼塘正常水位数米。2019年8月16日上午11时20分许，蟹塘大坝塌陷，塘水数小时内全部冲进鱼塘的西塘口，致使鱼塘水位整体迅速上升，并将鱼塘中间拦水坝的南端冲出一条数十公分（可能更大）的缺口。事故发生后，当地村干部李某曾出面协调被告李金昌将蟹笼放进原告刘得友鱼塘内捕蟹以及因捕蟹导致鱼苗损失的赔偿事宜。协调方案为：被告李金昌在原告刘得友鱼塘中连续捕蟹5天，不论捕得多少，剩余的都不要了；因捕蟹捞得的鱼苗，按斤两据实赔偿。但原告刘得友坚决要求一斤按二斤计算，致协商未果。2019年8月22日，李金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得友返还跑进其鱼塘的螃蟹（不当得利）。同年9月3日，刘得友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李金昌蟹塘内的水流入其鱼塘后致使鱼塘东侧大坝出水口处出现漏洞，并导致其放养的鱼苗和蟹苗跑失为由，要求李金昌赔偿其鱼苗和蟹苗跑失的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事故区域的土质为沙土。事故发生后，鱼塘西端进水口一直处于关闭状态，东端出水口处于排泄状态。平时，鱼塘水位高出出水口下沿时，从出水口自动排水。2019年8月16日下午、17日白天，原告刘得友及其家人曾至涉案塘口查看。原告刘得友述称其于8月18日才发现鱼塘东端大坝出水口旁侧出现直径约1米的漏洞导致鱼苗跑失。审理中，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查明，刘得友鱼塘的出水口大坝高出外侧排水沟（落水井）数米，未发现该大坝外侧的土层有漏洞或被流水冲刷的痕迹，且该大坝表面种有树木，土层和树木亦未见异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得友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因为：一方面，从结果举证角度看，虽然原告在诉状中提出20万元损失待鉴定后确定，但审理中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仅表示根据经验即可算得，“可以”申请鉴定，却又一直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而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另一方面，从事实查明角度看，原告在庭前、庭中以及庭后的陈述存在诸多漏洞，明显超出常理，不合逻辑，有悖诚信，具体为：其一，诉状中只字未提自家鱼塘亦曾放养蟹苗的事实，但在本案和另案庭审中，面对李金昌要求其返还跑失的螃蟹时，却声称自家鱼塘也有蟹苗，无法区分是哪一家的，同时面对李金昌有关既然鱼塘养蟹，为何四周不设置防护栏的质疑时，且不论鱼塘中投放蟹苗对养鱼到底是否有影响，就如何防止蟹苗跑失，特别是重阳节前后，如何有效防止螃蟹季节性迁徙的问题，却始终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其二，蟹塘位于高处，57亩的塘水在数小内全部冲进下游的鱼塘是事实，且因水位陡升给鱼塘造成不利影响也是事实，因为鱼塘中间的拦河大坝已被冲出一个数十公分甚至更大的缺口即为例证，但是水位的上涨到底有无造成鱼苗跑失却存在诸多疑点：1.鱼塘出水口大坝的外侧土层未见有漏洞或被流水冲涮的痕迹，而当地土质为沙土，根据经验常识，用村干部李某的话讲，就是“不要说是一个直径1米的大洞，就算是一个很小的漏洞，后果也将不堪设想，大坝不可能安然无恙”，且李某还表明，未曾听说出水口大坝有漏洞；2.鱼塘的东西两塘本身是相通的，连接管道直径达80厘米，中间拦河坝的南端又被冲出一条数十公分甚至更大的缺口，再加上原本就用于排水的直径达数十公分的出水口和原告诉称的新出现的直径1米的漏洞，而土质为沙土，鱼塘进水口又始终处于关闭状态，所以从事故发生日下午至次日上午，在经过十几个小时连续不断的排泄后，鱼塘的水位为何还未恢复正常，原告为何直至第三天才发现漏洞，不得不令人生疑，尤其是鱼塘水位陡升，冲出漏洞，出水口鱼群聚集，依照常理，原告应该有所察觉，至少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内，作为一个专业养鱼人（原告自称养鱼20年）赶到现场后，应当具备起码的警觉，应当仔细观察出水口动静而不是以水位高涨致使漏洞难以察觉为由推卸责任，何况庭审中原告已自认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其儿子到场后即发现小鱼苗随东大坝出水口跑走而找被告理论，既然已经有所发觉，为何又不仔细察看究竟和立即采取防护措施，这也着实令人不解；3.经法院现场勘查，塘口周围住户也反映只听说原告养鱼，未曾听说其养蟹，而村干部李某作为事故协调人亦证明，当时协商的就是如何取蟹以及取蟹过程中捞得的鱼苗如何赔偿损失而未涉及鱼苗随水流失问题。综上，原告的前后陈述难以让人形成合理心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得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刘得友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得友主张2019年8月16日李金昌的蟹塘大坝倒塌后，蟹塘的水冲入其鱼塘，致使鱼塘东端出水口大坝出现较大漏洞并造成其养殖的水产品部分跑失，而李金昌对此予以否认，则刘得友对自己的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刘得友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蟹塘大坝倒塌后其鱼塘出水口大坝出现过漏洞。而从一审法院赴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的情况看，刘得友鱼塘的出水口大坝高出外侧排水沟数米，该大坝外侧土层并无漏洞或被流水冲刷的痕迹；该大坝表面种有树木，土层和树木亦无异常；接受调查的当地村干部表示未曾听说出水口大坝有漏洞，“不要说是一个直径1米的大洞，就算是一个很小的漏洞，后果也将不堪设想，大坝不可能安然无恙”；且在当地村组调解期间刘得友并未提及其鱼苗随水流失问题。因此，刘得友关于涉案蟹塘大坝倒塌致使其鱼塘出水口大坝出现较大漏洞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水产品部分跑失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刘得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得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