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19层1901-1908、1915-1916号。法定代表人：赵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挺，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典，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文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挺、被上诉人钱文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钱文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钱文典诉称排涝从2008年一直排到2015年，即使未约定履行期限，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都未主张权利，严重不符合常理，钱文典早已知道权利受侵害，却迟至2018年8月方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后樊运宏已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钱文典向樊运宏主张权利不足以中断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合同成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钱文典未提交任何一份能证明其履行合同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几份证人证言及书证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2.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殷秀兰年逾八旬，年事已高，表达能力、作证能力明显存疑；证人刘某、孙某未能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涉诉事件，且各证人证言之间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反映客观情形。3.钱文典与樊运宏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利益。在李勇诉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钱文典作为樊运宏担保人，为樊运宏三百余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结合沙市区法院受理的钱文典诉我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案、民间借贷纠纷案樊运宏为钱文典提供书证，二人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上诉人有合理怀疑钱文典与樊运宏恶意串通，本案合同应属无效。三、钱文典主张的款项不合理。1.排涝必然是根据工作量、工作天数、参与排涝人员的数量决定最终的价款，钱文典主张每年18000元，都包含哪些费用，钱文典并未证明，法院也没有查明。2.钱文典和上诉人同在一个园区，钱文典进行排涝时必然同时惠及了钱文典和上诉人，因此排涝的费用不应全由上诉人承担。钱文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说的理由纯属胡搅蛮缠，没有诚信，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文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局二公司立即支付其所欠钱文典排水费144000元；2.中铁十局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5月18日，中铁十局二公司向其荆州办事处负责人樊运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代表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在荆州行使权力。主要职责和任务：1.搞好荆州基地新建3﹟、4﹟住宅楼的评估工作。2.抓好3﹟、4﹟住宅楼房屋产权证、个人土地证的办理工作。”中铁公司董事长变更后，再次于2008年6月20日向樊运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代表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在荆州行使权力，搞好荆州基地建设，抓好各项产权证书办理。”2008年钱文典租用中铁十局二公司下属荆州办事处位于荆州开发区××土地××农家××农庄，配备有排水设备。由于荆州办事处住宅区地势低洼，每年雨季均发生内涝积水，樊运宏与钱文典口头约定，由钱文典负责荆州办事处住宅区排涝，每年支付排涝费18000元。2015年荆州办事处住宅区搬迁后，排涝工作终止。钱文典连续排涝八年，共发生排涝费144000元未支付。2017年11月2日，钱文典要求樊运宏支付排涝费，樊运宏称其正在接受审查，只能向钱文典出具《说明》一份。《说明》内容为：“荆州办事处火车站地区原有住户一百二十余户，由于地势低洼，每年都发生多次内涝，办事处都要花费一定费用排涝，自2008年开始，排涝工作交由钱文典负责，办事处同意每年支付排涝费壹万捌仟元（18000）。”因被告单位所欠钱文典排涝费一直未支付而产生诉讼。一审认为，钱文典提交的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负责人针对当年真实情况出具的书面说明和有关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钱文典与中铁十局二公司之间形成了排涝协议，且钱文典已经陆续履行了八年，钱文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是否已经支付排涝费，或者排涝过程中有履行不当等事项应当由中铁十局二公司负责举证，但中铁十局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可以认定中铁十局二公司并未履行支付排涝费。关于中铁十局二公司辩称钱文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排涝费的支付期限并未详细约定。从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负责人樊运宏与钱文典的口头约定中只能判断双方约定了每年的排涝费为18000元，并未约定何时支付。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负责人樊运宏于2017年11月2日向钱文典出具的书面说明中也并未提出何时支付自2008年开始至2015年止共8年的排涝费，反而可以看出，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负责人樊运宏对此前八年的排涝协议和钱文典积极催款的事实的认可。所以，钱文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7年11月3日起计算，钱文典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间口头约定了排涝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钱文典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中铁十局二公司应当承担给付相应排涝费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文典支付排涝费144000元。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从钱文典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钱文典与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主任樊运宏就该办事处连心村住宅区排涝事宜达成的是口头协议，未约定排涝费的支付期限，应认定上述排涝费为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可知，在钱文典第一次主张权利前，诉讼时效还没有开始计算，更不可能存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问题。中铁十局二公司上诉所称“钱文典早已知道权利受侵害，”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通过钱文典庭审中陈述的樊运宏就排涝费出具的说明经过亦可知，钱文典曾存在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当，中铁十局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事实。一审中，钱文典提交了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主任樊运宏就荆州办事处连心村住宅区排涝事宜出具的说明以及中铁十局二公司对樊运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双方就连心村住宅区排涝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并经证人刘某、孙某出庭作证证实钱文典排涝的情形，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王伟亦在二审时出庭予以佐证，特别是该住宅区负责排涝工作的殷秀兰亦出具了证明并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调查，对钱文典为该住宅区排涝的具体经过情形予以了证明并确认，真实可信。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清楚，中铁十局二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合同成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的理由，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及证明，不能成立。三、关于恶意串通问题和钱文典主张款项是否合理的问题。中铁十局二公司仅以钱文典在另案中曾是樊运宏的担保人以及在另案中樊运宏曾为钱文典提供书证，双方之间存有经济往来，在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怀疑钱文典与樊运宏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钱文典与中铁十局二公司荆州办事处原主任樊运宏就排涝事宜达成协议，明确自2008年开始，排涝工作交由钱文典负责，办事处同意每年支付钱文典排涝费18000元。现有证据证明，钱文典自2008年至2015年每年均为荆州办事处连心村住宅区进行了排涝工作，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理应支付排涝费。如果中铁十局二公司认为钱文典主张的款项不合理，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其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