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23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斌，男，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大专文化，原系六安市叶集区农业农村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住六安市叶集区。被告人张斌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20年4月13日被舒城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9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家果，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舒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舒检二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敏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官助理李延奎出庭协助工作，被告人张斌及其辩护人姚家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至2020年4月间，被告人张斌先后担任六安市叶集区（2016年2月份成立，此前为六安市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农业农村水利局局长，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或者索取张某、王某、彭某等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等财物，价值合计人民币58.1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此外，被告人张斌在担任叶集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4.94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如下：1.监察人员依法扣押的现金、香烟等物证；2.组织部门提供的张斌任职文件，六安市叶集区城管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农业农村水利局等提供的相关工程项目资料以及相关工程项目财务结算票据等书证；3.证人张某、陈某、彭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斌的供述和辩解；5.《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其他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斌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张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其辩护人的辩护要点为：1.被告人张斌收受张某人民币15万元不构成索贿，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人张斌收受陈某15万元现金，双方之间有合作的嫌疑，该款项可以认定为违纪款，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被告人张斌未给各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客观上没有给国家、集体财产遭受损失；4.被告人张斌的贪污数额应认定为3.2万元；5.被告人张斌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斌判处二年至二年四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至2020年4月间，被告人张斌先后担任六安市叶集区（2016年2月份成立，此前为六安市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农业农村水利局局长，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或者索取张某、王某、彭某等人给予的现金、购物卡等财物，价值合计人民币58.1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此外，被告人张斌在担任叶集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4.9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一）收受江某（六安市叶集永盛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金1万元。 2014年上半年，六安市叶集永盛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竞拍取得的位于六安市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的广告位经营使用权即将到期，江某找到时任叶集试验区城管局局长张斌，请求允许其继续使用，张斌答应并收下江后坤送的现金1万元及香烟，后江某经营使用至2016年底。 （二）收受刘某（个体经营户）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 2013年1月，刘某与原叶集试验区市容管理局（后划转至城管局）签订合同，由刘某负责叶集城市规划区内生活垃圾清运处理。为了感谢并希望继续得到时任局长张斌在垃圾清运监督、承包费用拨付以及续签承包合同等方面给予关照，刘某于2014年下半年、2015年中秋节前，两次到张斌办公室分别送给张斌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合计1万元，后该局与刘运宏续签了合同并提高了相关费用。 （三）收受罗某（叶集区城管局原工作人员）现全1 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1.2008年至2016年间，原叶集区试验区市容管理局工作人员罗某经单位同意离岗创业。为了表示感谢并希望继续得到时任局长张斌的关照，罗某于2015年春节期间，以拜年为由到张斌住处，送给张斌现金1万元。 2.2019年8、9月份，叶集区进行干部轮岗交流。罗某欲轮岗交流至叶集区农业农村水利局工作，于是找张斌帮忙并给予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张斌同意帮忙，但因罗某不符合轮岗到农业农村水利局工作的条件而未果。后张斌向叶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人打招呼，罗某顺利进入该局工作。 （四）索取和多次收受合肥博景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博景生态环境发展有限公司）经理张某财物合计21.5万元。 1.2015年，经时任局长张斌安排，叶集试验区城管局将城区七个道路绿化提升工程建设项目直接发包给合肥博景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项目主管单位均为叶集试验区城管局。为了表示感谢并希望继续得到张斌的关照，张某分别于2015年端午节前、2016年春节前、2016年中秋节前，先后三次送给张斌现金、购物卡等物，价值合计4.5万元。 2.2017年1月，张某得知张斌即将调离叶集区城管局，为了能够及时取得工程款，来到张斌办公室，请求张斌给予帮助，张斌同意并收下张某给予的1万元现金及烟酒等财物。后张斌在离任前，签批拨付了部分工程款。 3.2014年初，张斌向张某借款15万元。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某到张斌办公室，张斌以亲戚经营资金困难为由，向张某借款15万元，张某当即答应。同年6月13日，张某向张斌提供的胡昌平（张某前妻）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几天后张斌向张某出具了借条。但事后张斌与张某经常见面，未主动提出过何时还款，张某告知张斌借条已经丢掉了，不要考虑还款事宜。至案发时，张斌未归还张某15万元。 4.2018年春节前，张某为了能够及时取得“Ｇ312一期道路两侧绿化、花园路及香樟大道背景绿化工程”的工程款，请求张斌向叶集区审计局负责人打招呼，加快对该工程的审计工作，张斌答应并收下张某给予的现金1万元及烟酒等物。 （五）收受陈某（安徽众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金18.5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加油卡。 1.2015年11月份，陈某欲承建叶集花园西路公厕中转站工程，因该工程建设单位是叶集试验区城管局，陈某便请求时任局长张斌帮忙，张斌表示同意，后安徽众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凝建筑公司）通过竞争性谈判顺利中标。为了感谢张斌并希望继续得到张斌的关照，陈某于2016年4月到张斌住处送给张斌现金1万元及茶叶等物；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到叶集城区一工地送给张斌价值5000元的加油卡。 2.2017年1月份，陈某经张斌通知参加叶集区创新路停车位铺装工程和创新路道路土方回填工程投标，两项工程发包方均为叶集区城管局，经竞争性谈判，陈某顺利中标创新路停车位铺装工程（后两项工程均由众凝建筑公司承建）。为了感谢张斌并希望继续得到张斌的关照，陈某于2017年2月份的一天在约定地点与张斌见面时，送给张斌现金2万元。 3.2017年下半年，张斌授意张某找叶集区中振金叶名门住宅小区的开发商朱某（六安市中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意图由陈某承接该小区土方运输工程，后经朱某同意，双方于同年11月签订了书面合同。为了感谢张斌并希望继续得到张斌的关照，陈某于2018年8、9月份的一天到张斌办公室，以恭贺张斌儿子考上大学为由，送给张斌现金5000元；于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约定地点与张斌见面时，送给张斌现金10万元；于202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斌单位送给张斌现金5万元。 (六）收受叶某（个体经营户）现金5万元。 2014年初，叶集区开展“三线三边”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叶集试验区城管局为整治范围内的管理部门。2015年初，叶某托其亲戚袁某（叶集区城管局工作人员)找时任局长张斌，希望能够承包叶集城区“三线三边”外墙乳胶漆粉刷工程，张斌同意并授意本局分管领导，将皖西路、花园路、史河路等道路的工程直接发包给叶某。为了感谢张斌并维系与张斌的关系，叶长青于2016年5月份经袁某转交现金5万元给张斌。 （七）收受徐某（江苏宝德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六安地区 销售负责人）价值6000元的购物卡。 2016年上半年，徐伟欲购买叶集区城管局淘汰的一辆高空作业车，请求时任局长张斌帮忙，张斌同意帮忙。徐某于2016年夏天、2016年底，两次与张斌在叶集城区约定地点见面时送给张斌购物卡，价值合计6000元。 （八)收受吴某(深圳名家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现金1万元。 2016年，吴某受公司指派到叶集区进行城市整体规划工作，针对叶集城区路灯能耗大的现状，向时任叶集区城管局局长张斌提出智慧路灯改造建议，得到张斌认可。同年11月，张斌将智慧路灯改造项目方案提交叶集区人民政府筹备组，经会议决定通过。2017年1月，吴某所在公司顺利中标采购项目。为了表示感谢，吴某于2017年1月的一天，送给张斌现金1万元。 （九）收受王某(叶集黑牛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现金1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2017年初，叶集区根据省市要求在全区范围内开展燃煤锅炉淘汰改造工作，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监督管理。2018年上半年，时任局长张斌等人对王某的公司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正在使用燃煤锅炉，张斌仅责令改正，而未依法予以处罚。为了感谢张斌并希望继续得到张斌的关照，王某于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到张斌住处送给张斌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于2018年夏的一天，以恭喜张斌儿子上大学为由，到张斌住处送给张斌现金1万元。 （十）收受付某（六安市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法定 代表人）现金3万元及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 2017年4月，六安市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中标叶集区农村垃圾治理PPP项目。2019年3月，因机构改革和职能划转，该项目的管理部门由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变更为区农业农村水利局。为了尽快启动项目验收和调价机制，付某找到时任局长张斌，请求给予帮助，张斌表示同意，并于2019年中秋节期间、2020年分别收受付某给予的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和现金3万元。 （十一）收受彭某（六安市叶集区聚能生物质燃料有限 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金2万元。 2019年下半年，叶集区根据上级部署实施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提升工程项目，该项目由六安市叶集区聚能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承接实施，主管部门为叶集区农业农村水利局，依照有关规定，该项目验收通过后可享受120万元专项奖补。为了尽快获得奖补资金，彭某于2020年1月初请求时任局长张斌帮忙，张斌答应并收下彭某送给的一红色塑料袋（内装现金2万元及“中华”牌香烟2条）。 2020年4月13日上午，当纪检部门通知张斌去谈话时， 张斌因心里害怕，将上述物品交给彭某（彭某亲属，叶集区农机局局长），彭某于次日下午接受监察人员调查时，如实说明了相关情况，并主动上交了上述物品。 二、贪污事实 1.2013年至2014年间，经时任叶集试验区城管局局长张斌安排，该局工作人员吴某以“加油费”名义从单位报销1000元，用于支付张斌个人手机话费，并在单位报销应由张斌个人支付的餐费9900元，共计1.09万元。 2.2016年底，时任叶集区城管局局长张斌为支付张某15万元借款的利息，安排该局工作人员吴某，以支付“环卫绿化保洁费”和“二道河及公厕保洁经费”名义分别从单位报销1.7万元、2.15万元，合计3.85万元，除支付税款1500元外，其余3.7万元全部转入由吴某保管的罗海涛的工资卡。2017年1月20日，张斌安排吴某将其中3.2万元转入胡昌平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借款利息。 被告人张斌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交代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上述贪污犯罪事实，且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未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其近亲属代为退缴违纪违法所得计72.921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斌与张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是索贿行为，经查，被告人张斌虽向张某出具借条，但直至案发时根本无还款意思表示，张某也表示该款不需归还，且被告人张斌在工程项目建设等方面给予张某很多关照或其他帮助，为张某谋取经济利益，因此，辩护人认为系借贷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斌收受陈某15万元，系陈某在承接工程方面得到了张斌的关照，为表示感谢向张斌的行贿款，不能认定为违纪款,辩护人认为这笔款项系违纪款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贪污数额的认定，被告人张斌已将上述款项在财务上报销，款项已被其占有和支配，因此，应认定贪污数额为4.94万元。被告人张斌在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交代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贪污罪构成坦白，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受贿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斌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斌承认指控的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斌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斌所犯罪行、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3年4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斌退缴在监察机关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江泽金 审 判 员  王海瑞 人民陪审员  祝 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