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9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熙，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兴胡同45号。法定代表人田静，分局长。委托代理人郭颖，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李炎晶，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一审第三人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直门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9号。负责人张岩，所长。出庭负责人陈超，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直门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赵龙，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直门派出所民警。一审第三人王浩，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王熙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京公东复决字〔2019〕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京公东（直）行终止决字[2019]5000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撤销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直门派出所（以下简称东直门派出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责令东直门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王熙向一审法院诉称，5号复议决定中查明6月3日王浩报警要求民警到场处理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关于王浩协助急救人员将王熙向室外抬的过程与事实不符，遗漏了王浩阻止救治人员搀扶，独自在地上拖、勒王熙的过程。5号复议决定没有认定6月4日王熙被加害人遗弃在医院抢救室的事实及王熙的医疗诊断结果，不能证明案件全过程。故5号复议决定篡改案件起因，对王浩实施的违法行为没有客观、公正地进行陈述，避重就轻。请求法院判决撤销5号复议决定，并责令东城公安分局对王熙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调查，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东城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辩称，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伤情程度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东直门派出所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未在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王熙，侵犯了王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东直门派出所在未调查核实清楚相关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审批作出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5号复议决定已经实现了王熙本次诉讼的目的。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熙的诉讼请求。东直门派出所向一审法院述称，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熙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东城公安分局具有受理王熙对东直门派出所所作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根据《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东直门派出所作出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前，未按照《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将鉴定意见依法送达被侵害人王熙，侵害了王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亦影响对伤情的认定。而伤情程度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故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东城公安分局受理王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履行复议程序，作出5号复议决定，依法撤销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并责令东直门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王熙的诉讼请求。王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熙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城公安分局承担。东城公安分局、东直门派出所均同意一审行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浩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东城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熙提交的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证明王熙于2019年8月6日针对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提起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东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10日要求王熙对其行政复议申请予以补正；3.王熙邮寄的补正材料及邮政快递凭证、邮件查询详情，证明王熙于2019年8月22日补正完毕；4.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东城公安分局受理王熙的复议申请，并通知东直门派出所提交相关证据及答复意见；5.答复意见书，证明东直门派出所提交了复议答复意见及证据；6.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邮寄凭证、送达回执，证明东城公安分局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7.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东城公安分局通知第三人王浩参加行政复议；8.5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邮寄凭证、邮件查询详情，证明东城公安分局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参加人；9.东直门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对王熙的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2019年6月4日王熙报警称其于6月3日在房间内，遭到女儿前夫王浩以“勒前胸、拖拽、抬”为方式的殴打，东直门派出所受理为治安案件调查；10.到案经过、对王浩的询问笔录，证明东直门派出所传唤王浩进行询问，王浩对6月3日相关情况予以陈述；11.报警人姓名为王浩的110接处警记录、对王珊珊的询问笔录、对出警民警及出诊医护人员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及录像观看说明、王熙的病历，证明2019年6月3日是王浩报警要求王熙离开104室，东直门派出所出警、急救大夫出诊和王熙就诊情况；12.呈请鉴定审批表、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回执、鉴定结论告知笔录（两份），证明东直门派出所对王熙的伤情进行鉴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13.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东直门派出所延长办案时限三十日；14.呈请终止调查审批表及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证明东直门派出所认定王浩没有违法行为，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在一审审理期间，王熙在庭审中出示了阜新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及检查报告、住院病案首页等，证明由于东城公安分局不能正确作出复议决定，给王熙精神造成重大伤害，王熙受到身体伤害。在一审审理期间，东直门派出所、王浩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王熙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东城公安分局提供的全部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提供证据法定形式的要求，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和程序合法，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东城公安分局、王熙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王熙拨打110报警，称其于2019年6月3日在东直门香河园北里5号楼104号房屋内，被王浩采用“勒胸部”“拖拽”等方式伤害，造成身体损伤。东直门派出所于当日受理为治安案件，并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熙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7月1日，东直门派出所将《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王浩。2019年8月5日，东直门派出所将《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王熙，并作出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该终止调查决定主要内容为，因王熙被殴打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王熙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8月6日向东城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继续调查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东城公安分局收到王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年8月10日作出京公东复补字〔2019〕005号《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通知王熙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对行政复议申请相关内容予以补正。东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22日收到王熙邮寄的相关补正内容。东城公安分局经履行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程序，并经延长复议期限，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5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王熙、王浩及东直门派出所。王熙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东城公安分局具有受理王熙对东直门派出所所作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东直门派出所作出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前，未按照《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将鉴定意见依法送达被侵害人王熙，侵害了王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亦影响对伤情的认定，而被侵害人受伤害程度属案件的基本事实，故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东城公安分局受理王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履行复议程序，作出5号复议决定，依法撤销东直门派出所作出的50002号终止调查决定并责令东直门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熙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王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王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