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朝阳，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先，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翌，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斌，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红，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南花园西区四支沟北至南第十五间门面（6）。负责人：韩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力，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原，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小区421楼。法定代表人：姚昕，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风尚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泾河街办事处三店易家湾、渡头嘴北6栋1-3层商5-3层01号。法定代表人：陈浩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公司员工。上诉人向朝阳、蔡斌、周丽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北宇物业公司）、武汉丰尚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尚高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朝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高空坠物承担侵权责任的司法理念来评判本起纠纷是错误的。消防部门的认定可以推定蔡斌、周丽红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但一审仅判令蔡斌、周丽红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对本案的责任界定划分不明，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上诉人从责任分摊的角度，将物业公司和开发商作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方面是为了减轻蔡斌、周丽红的赔偿责任，同时也为了便于本案的解决，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让本案收到应有的社会效益。蔡斌、周丽红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丰尚高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斌、周丽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向朝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应当追加21层以上的业主参加本案诉讼查清事实；二、蔡斌、周丽红安装晒衣架得到了物业公司的认可，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因管理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在未查明案件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即判决蔡斌、周丽红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向朝阳辩称，蔡斌、周丽红应承担主要责任。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尚高科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总北宇物业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向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斌、周丽红、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50000元；2、判令蔡斌、周丽红、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共同承担毁损房屋的评估费用2000元；3、判令蔡斌、周丽红、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朝阳系武汉市东西湖区丰尚时代广场熙龙湾小区5栋1002室房屋的业主。蔡斌、周丽红系夫妻，二人居住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丰尚时代广场熙龙湾小区5栋2102室。丰尚高科公司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丰尚时代广场熙龙湾小区的建设单位，该小区于2014年5月20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4年3月17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东公消验[2014]第00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丰尚时代广场熙龙湾（3、4、5、6、7、9）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9年1月24日14时左右，向朝阳家中发生火灾，致其家中财物毁损。2019年2月20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东消火认字[2019]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14时1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熙龙湾小区5栋；起火原因为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2102室阳台晾晒的棉被等可燃物引发火灾。该《事故认定书》中还记载了火灾事故的基本情况：2019年1月24日14时29分，武汉市消防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熙龙湾小区5栋发生火灾，当即调集吴家山中队共6辆消防车26余名官兵到场处置，14时44分，吴家山中队到场……15时06分明火被扑灭，此次火灾造成5户受灾，8户不同程度受损，过火面积约14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火灾损失以物价部门核实为准。向朝阳后委托湖北三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房屋受损物品的重置费用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湖北三江评咨字[2019]第006号《评估咨询报告书》，结论为在评估咨询基准日2019年5月6日，向朝阳委托评估的位于东西湖区熙龙湾小区5幢10层2号房屋受损物品重置费用为270817.81元。该费用仅包含装修及其他辅助设施和家具家电的重置费用。向朝阳支付评估费2000元。审理中，蔡斌、周丽红曾申请对向朝阳房屋的损失申请重新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发生事故时，向朝阳家中阳台的窗户敞开，蔡斌、周丽红家中的被子晾晒在外置的晾衣架上。《武汉市丰尚·熙龙湾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中包括了物业使用中对禁止行为的告知、劝阻、报告等义务。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在2016年入住该小区进行物业服务时，已向该小区业委会反映了小区业主安装外置晾衣架和雨阳棚的问题，请业委会协助、督促业主予以纠正。事故发生当日，熙龙湾小区内并无燃放烟花爆竹等易燃易爆物品的记录。向朝阳家中因火灾受损，与蔡斌、周丽红、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评估咨询报告书》、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蔡斌、周丽红提供五份证明，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二人均不在家中。向朝阳、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丰尚高科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释明，向朝阳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发生火灾的5栋21层以上的其他业主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二是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关于蔡斌、周丽红、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的责任认定。第一，蔡斌和周丽红的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要承担侵权责任需满足以下条件：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有损害结果的发生、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向朝阳家中发生火灾，造成家中财物毁损的事实。《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火灾原因为“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2102室阳台晾晒的棉被等可燃物引发火灾”，这一认定并未明确指明外来火源是何物，从何处引发，2102室阳台晾晒的棉被只是引燃明火的原因之一。因此，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确定蔡斌和周丽红是直接侵权人。虽然晾晒棉被的行为本身并没有过错，但蔡斌和周丽红作为2102室房屋的业主和物业使用人，应当尽到其作为高楼层业主的必要管理义务，应当预见到在高空外置晾衣架上晾晒衣物可能造成的高空坠物的风险，但其仍放任风险的发生，仍因缺乏安全意识而存在一定过错，故蔡斌和周丽红晾晒棉被的行为与向朝阳的损害结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不能确定二人是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酌情二人在2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发生火灾的5栋共有28层，在蔡斌和周丽红家楼上还有7层楼，蔡斌和周丽红家楼上的业主均有可能引发外来火源，即楼上业主均有可能是侵权行为人之一，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向朝阳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21层楼以上的业主为本案共同被告，由此造成的直接侵权人不明的风险应由向朝阳自行承担。第二，关于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是否尽到了物业服务义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向朝阳主张在小区内因外来火源的存在足以证明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存在管理失职，但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其主要职责是对小区内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服务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而对个别业主的行为管理并不是物业服务企业的主要职责，向朝阳主张物业公司对突发的外来火源存在管理义务显然加重了物业公司的职责，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蔡斌和周丽红家安装外置晾衣架的问题，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在开始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之初已经发现小区内普遍存在安装外置晾衣架和雨阳棚的情形，该公司亦已履行了告知劝阻、告知义务，向业委会提出了意见，请业委会督促、协助拆除，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对业主安装外置晾衣架的问题上已经尽到了《物业管理条例》中规定了物业服务企业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关于向朝阳提出了可能存在消防水压不足和消防通道被堵的问题，首先，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消防大队在救火时存在消防栓和消防通道不能使用的问题，故不能认定物业公司存在消防设施维护不力的情形；其次，根据救火时间判断，明火在短时间内被扑灭，亦不可能存在向朝阳所主张的问题。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已履行了物业服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或过失，故对向朝阳主张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因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故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亦无承担责任的基础，对向朝阳要求住总北宇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丰尚高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向朝阳主张丰尚高科公司未按照消防法规的规定在高层楼房设置登高面，但首先，熙龙湾小区已经通过了消防验收，并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可以证明熙龙湾小区的消防设施设备获得了消防部门的认可，符合消防要求和规范；其次，丰尚高科公司已经根据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向朝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向朝阳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多年内并未就房屋本身的问题向丰尚高科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发生事故的楼栋未设置登高面与事故发生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使丰尚高科公司建设的房屋存在不符合要求，也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或损失的扩大，故对向朝阳主张丰尚高科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蔡斌和周丽红虽然对向朝阳单方进行评估提出异议，并申请了重新评估，但后撤回评估申请，视为其放弃重新评估，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丰尚高科公司均未对向朝阳的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向朝阳自行进行了评估予以确定。根据《评估咨询报告书》的结论，向朝阳的房屋受损物品重置费用为270817.81元，该费用仅包含装修及其他辅助设施和家具家电的重置费用。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关于向朝阳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衣物及家庭用品重置费用5万元、装修期间租房费用1万元。向朝阳的损失合计330817.81元。综上，向朝阳因其房屋遭受火灾，财物受损，因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明确，蔡斌和周丽红虽然在高层建筑上安装外置晾衣架，存在安全责任隐患，并因事故发生时在外置晾衣架上晾晒棉被导致了可燃物的燃烧，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向朝阳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履行了物业服务义务，且不存在过错，对向朝阳主张其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故住总北宇物业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丰尚高科公司建设的房屋通过消防验收，并已交付业主，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向朝阳主张其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七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斌、周丽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朝阳赔偿66163.56元；二、驳回向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已减半收取），评估费2000元，以上共计6040元（向朝阳已预缴），由向朝阳负担4832元，由蔡斌、周丽红负担1208元，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向朝阳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蔡斌和周丽红的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2102室阳台晾晒的棉被等可燃物引发火灾”，即不能确定蔡斌和周丽红为直接侵权人，但不能排除2102室阳台晾晒的棉被被引燃系引发火灾的条件，蔡斌和周丽红作为2102室房屋的业主和物业使用人，一审酌情认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释明，向朝阳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发生火灾的5栋21层以上的其他业主为本案共同被告，其主张推定蔡斌、周丽红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已经就小区内普遍存在安装外置晾衣架和雨阳棚的情形进行了告知、劝阻，并向业委会进行了反映，尽到了物业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向朝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及后果具有侵权法律关系上的过错，故向朝阳要求住总北宇物业武汉分公司及住总北宇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小区已经通过了消防验收，《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案涉小区的设计建造方面存在消防安全隐患问题，向朝阳也未能证明其所称的登高层问题与本案所涉火灾的发生及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向朝阳主张丰尚高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向朝阳主张从责任分摊的角度，将物业公司和开发商作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方面是为了减轻蔡斌、周丽红的责任，同时也是为了便于本案的解决，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朝阳、蔡斌、周丽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向朝阳负担6626元，蔡斌、周丽红负担1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