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佰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法定代表人：张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祁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祁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陕西鼎丰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皇城西路。法定代表人：任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加加。上诉人青海佰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祁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英公司”）、原审被告陕西鼎丰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鼎丰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被上诉人祁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祁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陕西鼎丰晟公司经合法传唤未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2.驳回祁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祁英公司为节约成本，不顾工程设计要求，擅自购置低规格型号的玻璃钢化粪池，导致产品负载使用，是引发本次化粪池塌陷事故的直接原因。祁英公司在询价时，首先询问的是DFBH-13（100）加强型产品价格，因该产品属于高规格型号，价格较高，最终祁英公司采购的是价格低廉的低规格DFBH-13（80）普通型产品。另根据工程设计图纸要求，该项目玻璃钢化粪池的具体型号应该是DFBH-13（100）加强型。因此祁英公司应该对本次化粪池坍塌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被上诉人祁英公司承担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祁英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供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佰创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佐证产品合格，如果硬性要求佰创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属于过分加重佰创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佰创公司的合法权益。祁英公司辩称，案涉化粪池的厚度不符合约定，本公司系按要求施工，不存在不当施工的行为。庭后，陕西鼎丰晟公司在接受法院调查时称，本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应赔偿任何损失。祁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创公司由于销售缺陷产品，赔偿给祁英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13600元，陕西鼎丰晟公司由于生产、销售缺陷产品，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佰创公司和陕西鼎丰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英公司从发包方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野牛沟污水处理工程，需要玻璃钢化粪池一个，型号为DFBH-13（100）。经祁英公司项目负责人秦登林与佰创公司协商，商定价格为45900元（其中包含4000元运费），2018年8月11日至9月29日祁英公司项目负责人秦登林分五次转账支付给佰创公司41900元。佰创公司从兰州鼎丰晟公司进货玻璃钢化粪池一个拉到西宁，再从西宁拉到野牛沟。祁英公司将玻璃钢化粪池按要求施工安装完后，2019年6月9日晚间突然发生化粪池坍塌事故，经祁英公司和佰创公司多次协商赔偿和更换问题未果，祁英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佰创公司称货款转给鼎丰晟公司代理人吉焦峰19500元，转给陕西鼎丰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攀峰10400元。祁英公司认可兰州鼎丰晟公司转款的事实，兰州鼎丰晟公司当时确实是以陕西鼎丰晟公司的名义供货。而陕西鼎丰晟公司认为，兰州鼎丰晟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兰州鼎丰晟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所以祁英公司应选择适格的民事主体。一审庭审前，祁英公司申请：1.对型号为：DFBH-13（100）玻璃钢化粪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由于工程项目坍塌事故，造成化粪池购买、二次回填损失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答复是因事发现场无法复原无法鉴定，且费用过高,祁英公司申请退回鉴定。一审庭审中，经法官释明，玻璃钢化粪池坍塌的原因佰创公司是否鉴定，佰创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陕西鼎丰晟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祁英公司从销售者佰创公司购买玻璃钢化粪池，货款及运费45900元已支付给佰创公司。佰创公司从兰州鼎丰晟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进货，并非从陕西鼎丰晟公司进货，且陕西鼎丰晟公司不予追认，据此，祁英公司起诉陕西鼎丰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案涉玻璃钢化粪池坍塌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祁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庭审前，祁英公司申请：1.对玻璃钢化粪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由于工程项目坍塌事故，造成化粪池购买、二次回填损失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答复是因事发现场无法复原无法鉴定，且费用过高，祁英公司申请退回鉴定。庭审中，经法官释明，对玻璃钢化粪池坍塌的原因佰创公司是否鉴定，佰创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据此，玻璃钢化粪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坍塌原因无法查明，双方均负有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玻璃钢化粪池已坍塌的客观事实，不排除玻璃钢化粪池存在质量问题和祁英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可能，根据公平原则，祁英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13600元诉讼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货款及运费459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的规定，作为玻璃钢化粪池的销售者佰创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其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佰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英公司经济损失45900元；二、驳回祁英公司要求陕西鼎丰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2元，减半收取1286元，由祁英公司负担766元，佰创公司负担520元。二审中，佰创公司和陕西鼎丰晟公司提交了玻璃钢化粪池检验报告和合格证，拟证明案涉玻璃钢化粪池质量合格。祁英公司质证认为，检验报告和合格证是每个产品必须具备的证明材料，但是检验报告和合格证无法证明产品合格的真实性，只有进行使用后才能确定产品是否合格。二审中，祁英公司原项目经理秦登林出庭作证，秦登林称其本人通过微信与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波磋商购买玻璃钢化粪池事宜，起初询问了100立方、18毫米厚的玻璃钢化粪池，后因没有现货，最终选择购买了80立方、16毫米厚的玻璃钢化粪池。对于案涉玻璃钢化粪池坍塌原因，秦登林称系因壁厚太薄所致。在坍塌后，秦登林称与佰创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均未果。对于秦登林的证言，佰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祁英公司采购80立方、16毫米厚玻璃钢化粪池的事实认可，但对于秦登林所述坍塌原因不认可，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在于祁英公司弄错了配比关系，将低规格型号的产品用于高规格项目。祁英公司质证表示认可秦登林的证言。陕西鼎丰晟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查明关于祁英公司向佰创公司购买并自行安装玻璃钢化粪池以及鉴定未果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陕西鼎丰晟公司的自认，案涉玻璃钢化粪池的生产厂家系陕西鼎丰晟公司。本院认为，根据祁英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系祁英公司以佰创公司所供的玻璃钢化粪池质量不达标造成产品坍塌及化粪池返工损失而提起的违约之诉，是由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而非因玻璃钢化粪池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和他人财产损失的产品责任纠纷，故本案案由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产品责任纠纷应该予以变更。另外，由于祁英公司和陕西鼎丰晟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祁英公司依法应向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销售者佰创公司主张权利，就产品自损及直接损失而言，祁英公司不享有向无合同关系的产品生产者陕西鼎丰晟公司追究产品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依据祁英公司原项目经理秦登林与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销货清单》、转账记录等,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对于案涉玻璃钢化粪池坍塌的原因，祁英公司主张系产品壁厚太薄所致，佰创公司抗辩称系祁英公司擅自购置低规格型号导致产品坍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磋商过程中约定了化粪池的规格为80立方、壁厚为16毫米，针对实际供应的玻璃钢化粪池壁厚是否达到约定壁厚的事实，佰创公司提交了产品检验报告和合格证证明其产品合格，而祁英公司在化粪池坍塌后将碎片作为废弃物进行了处置，致使鉴定不能，而且其提供的微信视频等证据无法客观准确反映实际壁厚，其也没有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祁英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秦登林向张金波发送的微信图片，祁英公司知晓工程设计要求中玻璃钢化粪池规格型号为100立方、壁厚≥18毫米，但其所订购产品规格显然低于工程设计要求，因此产生的风险应该由该公司自行承担。再次，作为买受方，祁英公司应对自身订购的产品持严格审慎的态度，应在收货后进行严格的检验，但在佰创公司交付产品时，祁英公司未对产品质量进行严格的检验，也未在合理期间内对佰创公司供应的玻璃钢化粪池的质量提出异议。最后，案涉产品是由祁英公司进行安装和填埋作业，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安装作业符合要求。结合以上评析，祁英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产品系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坍塌，故祁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青海佰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海祁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青海祁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倪文芬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