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暴，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兵，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女，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国，阜宁县益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海暴因与被上诉人陈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海暴上诉请求：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另行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1.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该待证事实包括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有借条，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情人关系，借条是分手时书写，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分手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尽管被上诉人出示了借条和银行的41500元取款记录，但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案涉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和被上诉人的部分取款记录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就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等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将前述事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红梅辩称：1.上诉人认为借条是分手费，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是分手费，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借款后，被上诉人曾经通过信息的方式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从短信内容来看，上诉人都承认有钱就还，对借款没有提出过异议。明显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完成了款项交付。3.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先存在借贷事实，上诉人后来补充出具借条，该借条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海暴偿还陈红梅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梁海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陈红梅与梁海暴在南京高淳相识并发展为情侣关系，同居生活。2013年11月14日，双方分手，梁海暴就双方同居期间向陈红梅的借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红梅人民币（80000）捌万元整，年底之前归还借款人梁海暴2013.11.14”。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4日，陈红梅多次发短信向梁海暴进行催要，短信内容摘要为：“你真缺德，欠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的钱”“就是一个月还一点也是你的心意，5年一分钱都没有还我？”等，同期，梁海暴短信回复“你怎么成这样，无语了，我现在真的没有”“我都说了，现在真的没钱，你非要逼我，那只好随便你了”。2020年1月14日，陈红梅及其家人至梁海暴所在的阜宁县古河镇经营的店面索要借款，双方发生纠缠，并经古河派出所处理。庭审中，梁海暴自认在2013年双方分手后，有两到三年，陈红梅通过微信向其提及过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红梅、梁海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是借款还是给予陈红梅的分手补偿费？2.若借贷关系存在，陈红梅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梁海暴于2013年11月14日向原告陈红梅出具的借条所涉8万元是借款还是分手补偿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红梅提交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今借到陈红梅捌万元整”“借款人梁海暴”，梁海暴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反驳案涉款项是分手补偿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梁海暴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但自2013年出具借条至今，其一直未有采取申请撤销借条等法律行为，加之面对陈红梅的催款短信，梁海暴从未在回复中表示案涉款项是分手补偿费而非借款，故可认定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对梁海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梁海暴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二、关于陈红梅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4日，约定“年底之前归还”，按常理，即可认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陈红梅称其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有通过短信和微信向梁海暴催要过借款，但因被拉进黑名单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同时梁海暴在庭审中自认分手后两到三年，陈红梅有通过微信向其主张过权利，由此可见，陈红梅未怠于行使权利，因权利人及时行使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另陈红梅提交了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向梁海暴催要借款的短信记录，梁海暴予以回复，故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20年1月14日系陈红梅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最后一次向梁海暴催要借款的时间，其及家人至梁海暴所在的阜宁县古河镇索要借款，即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月15日重新起算，现陈红梅于2020年4月14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梁海暴关于陈红梅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条应当认定为梁海暴差欠陈红梅借款的结算凭证，陈红梅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梁海暴偿还，梁海暴作为债务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陈红梅主张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陈红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海暴偿还陈红梅借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陈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海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录音时间分别是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录音中多次提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钱，上诉人说没有钱还。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在电话中从未承认过差欠被上诉人借款，相反，从聊天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特殊，上诉人说等自己好过的时候，可以打一点钱给被上诉人，完全是出于情人之间的帮助。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7万元的借贷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依据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梁海暴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受逼所写的分手补偿费，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被上诉人陈红梅则称7万元借款系两人同居期间陆续出借，分手时梁海暴向其出具了借条。经查，上诉人梁海暴称借条是被逼写的分手补偿费，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亦无证据证实出具借条时存在被逼迫情形。而被上诉人陈红梅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取款及其家人的借款，并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与上诉人梁海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和通话录音内容显示，被上诉人陈红梅称部分出借款项来源于其家人，并向上诉人梁海暴催要，上诉人梁海暴在回复中只是称真的没有钱，从未否认借款，也从未提及分手补偿费的说法。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梁海暴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另，陈红梅一审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涉及贷款计息基本标准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判决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出了陈红梅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当。综上，梁海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二、梁海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红梅借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海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海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