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洪山路176号1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03442876R。法定代表人：张巍，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戍，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丰川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新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3004065P。法定代表人：朱定芳，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辰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797号30幢-3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7561284345。法定代表人：孙逸英。上诉人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丰川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辰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达公司因疫情影响无法参加诉讼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浙04民终462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此后本案于2020年6月17日恢复审理。另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丰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丰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丰川公司与申达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公司无缔结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亦均未就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格等合同要素进行磋商，更未达成过任何协议，一审判决仅凭发票和历史付款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丰川公司履行涉案货物交付情况，在无货物交付事实的情况下，即便假设买卖合同成立，其货款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对申达公司一审提交的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就涉案货物买卖进行的大量业务资料疏于查明和认定。该部分业务资料记载了辰水公司与丰川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买卖合同订立、履行等各个环节的往来记录，足以认定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买卖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丰川公司亦了解申达公司系辰水公司的出口代理，并认可该等业务操作。丰川公司称辰水公司系申达公司的代理或涉案业务中介，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无辰水公司的认可。另外，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的往来电邮也说明辰水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日本客商、丰川公司直接开展涉案业务，且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只字未提及申达公司。更何况，辰水公司在涉案业务发生前亦曾委托其他外贸公司作为出口代理与丰川公司发生结算。（四）一审判决对于申达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代理协议的约定内容疏于全面查明。该代理协议载明“如甲方没有收到外汇，则免除甲方相应订单的付款责任”，即只要辰水公司指定外商的外汇未到申达公司，申达公司即无义务支付，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收到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当然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以增值税发票抵扣和退税认定申达公司就与丰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形成自认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丰川公司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负担举证证明之责，在申达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丰川公司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辰水公司的情况下，丰川公司应进一步就其与申达公司开展涉案具体业务及辰水公司系涉案业务中介或联络人的主张进行举证，但一审判决在丰川公司尚未充分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跳跃式地要求申达公司就其与辰水公司代理合同关系及其与丰川公司的关联性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明显错误。（三）丰川公司并未就其所谓利息损失进行举证，一审判决支持丰川公司利息损失及适用的具体利率均缺乏法律依据。丰川公司辩称，一、丰川公司与申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丰川公司自2014年开始就与申达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丰川公司提交的自2014年至2018年间的增值税发票开具、资金往来清单、增值税发票抵扣及办理出口退税足以证明这点。二、申达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不能约束丰川公司。首先，申达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的协议中并无明确指向丰川公司是实际供货商。其次，丰川公司并未在该份代理协议上盖章确认。再次，申达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就该份代理协议收取了代理费。最后，该份代理协议中也约定了是由加工企业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申达公司。三、申达公司提交的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的往来电邮及业务资料只能说明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有联系，但不能证明买卖关系是发生在丰川公司与辰水公司之间。本案中，辰水公司只是申达公司与丰川公司之间的联络人，这是商业合作的一种方式。四、丰川公司要求申达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理应支持。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辰水公司未发表意见。丰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达公司支付丰川公司货款6227415.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3790元（以6227415.0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申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川公司持有资金往来清单、发票及银行交易回单向一审法院起诉，向申达公司主张，因自2014年开始丰川公司、申达公司即存在买卖业务关系，至2018年申达公司拖欠丰川公司货款总计6227415.04元。其中丰川公司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3月16日向申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达公司收取后已认证；丰川公司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6日向申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达公司已办理了出口退税。申达公司认为其系辰水公司的出口代理商，按照辰水公司指示收取丰川公司发票并按指示付款，丰川公司、申达公司之间从未就买卖合同订立进行过磋商，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申达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2019年10月24日分三次向丰川公司支付了1984200元。丰川公司认为上述付款系收取其在柬埔寨关联公司货款，与本案无涉，申达公司认为若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则上述付款系支付本案所涉款项。再查明，申达公司与辰水公司签订三份《代理出口协议书》，有效期分别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2018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1日，协议中载明辰水公司或者辰水公司指定的加工企业开具正确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给申达公司，申达公司收到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丰川公司、申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申达公司对丰川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二、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24日之间支付的1984200元是否与本案诉争标的有关。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申达公司收到丰川公司开具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税务抵扣及办理出口退税来看，应视为申达公司对双方买卖关系的自认；其次，若申达公司是代理辰水公司出口货物，其不仅应该举证证明丰川公司是明知其和辰水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外贸代理关系，还应该举证证明根据其与辰水公司的协议就本案代理已收取了相应代理费，其不能举证则应向丰川公司直接支付对价；再次，虽然申达公司抗辩认为其与辰水公司系出口代理关系，但《代理出口协议书》均未明确丰川公司为实际供货商，代理出口期限也未覆盖丰川公司、申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全部期间，故对申达公司这一抗辩，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即使申达公司辩称其与第三人辰水公司系出口代理关系成立，根据申达公司与第三人辰水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申达公司在收到辰水公司或供货商的增值税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在丰川公司已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实际交易习惯，申达公司也理应按时代为付款。综上，可认定丰川公司、申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申达公司应对丰川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丰川公司认为申达公司支付的1984200元系其代为柬埔寨关联公司收取的货款，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丰川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申达公司支付的1984200元系支付案涉货款。因此，丰川公司诉请申达公司支付货款6227415.04元，在扣除申达公司已支付的1984200元后，一审法院对丰川公司主张货款按4243215.04元，予以支持。丰川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丰川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法定利息损失；丰川公司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申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丰川公司货款4243215.0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43215.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丰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3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538元，由丰川公司负担19607元、申达公司负担4193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川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申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就其主张增值税发票、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申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辰水公司的出口代理商，按照辰水公司指示收取丰川公司发票并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申达公司应否支付丰川公司涉案价款。对此，本院认为，申达公司虽对实际交货方系丰川公司还是辰水公司存在异议，但其对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货物确已收到并出口无实质异议，申达公司客观上收取涉案货物，并作为购货方接收销货方丰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认证抵扣且申报出口退税，事后亦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丰川公司依双方交易形式及交易习惯向申达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有其事实依据。至于申达公司称其系代理辰水公司出口涉案货物，涉案货款丰川公司应向实际买受方辰水公司主张，但申达公司就其与辰水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的履行、结算未提供证明证据，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丰川公司明确知晓申达公司与辰水公司就涉案货物存在外贸代理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申达公司应支付涉案货款并无不当。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丰川公司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妥。综上所述，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5元，由上海申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