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九斌，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平，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浒，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长兴县虹星桥镇谭家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55176447X8。 法定代表人：闵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永斌，浙江紫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浙江紫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九斌为与被上诉人长兴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为2020年8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九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九斌虽未与中海公司人员进行过接触，但其向中海公司转账的行为表明其与中海公司存在投资关系。孙九斌为长兴县小浦镇高地村村民，哥哥孙四九关闭所经营矿山后遗留一块土地，后乔志东联系其称他和中海公司徐海龙及另外两人要开办水泥沥青搅拌站并挂靠在中海公司，初始投资400万元，拟租用的村集体土地中包含了孙四九的闲置土地，便询问孙九斌的投资意愿，告知其出资50万元享有15%的股份。当时仅处于项目筹备期，并未谈及具体分工，也未签署相关协议。后高地村村民委员会和中海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了用于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的租地协议，孙四九基于租用土地中包含己方的闲置土地及弟弟孙九斌也要投资的原因在该协议中签字同意，此种情况下，孙九斌相信乔志东所说内容的真实性和项目即将运作，才将50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转账到乔志东提供的中海公司账户。二、孙九斌作为资金所有人和汇款人，中海公司在项目无法推进后将钱款转账乔志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中海公司将该款项返还原账户时在程序上审核了汇款人，向乔志东提出疑问表明汇款人是孙九斌，不能返还给乔志东，乔志东单方出具说明后取得中海公司的信任，得到该笔返还款。而孙九斌因与乔志东同村，其出于信任一直未作了解也不知情，但中海公司虽在返还该款项时提出汇款人是孙九斌的疑问，但还是在乔志东的单方承诺及其他合伙人的证明下，将款项转给乔志东。三、孙九斌于2014年知晓项目无法进行后，一直等待中海公司和乔志东的协调结果，中海公司曾告知孙九斌将钱款从乔志东处追回后退还；其也就案涉款项询问过乔志东，乔志东称垫付了项目前期的款项，需要和中海公司结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也联系过乔志东，乔志东称系其和中海公司间的纠纷。现孙九斌主张中海公司返还该笔投资款，事实清楚，中海公司只能基于乔志东的单方承诺向乔志东提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海公司辩称：一、孙九斌与中海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不认识，乔志东也从未提及孙九斌的存在，双方不可能发生投资关系，亦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律关系。中海公司当时并不知道孙九斌的单方汇款行为亦无法阻止，后拿到显示汇款人为孙九斌的银行对账单后便询问乔志东，乔志东才说是委托孙九斌打款。一审中查明，孙九斌和乔志东双方协调以后同意将投资挂在乔志东名下。孙九斌现主张与中海公司间是投资关系，但双方并未有关于投资比例、盈余分配、项目管理等的任何约定。二、案涉水泥沥青搅拌站项目系乔志东、徐海龙、李俊、王新华四人合伙，中海公司仅提供一个平台，双方并未签署任何协议，租地协议签订后的租金支付及使用均与中海公司无关，因搅拌站的审批难度很大，四人在决定开办搅拌站后十几天后即2013年4月20日就已明确搅拌站无法开办。孙九斌一审陈述2014年即知晓项目无法进行的情况下，长期未向中海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九斌上诉，维持原判。 孙九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占用上述投资款期间产生的利息183147元（自2013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年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后续要求计算至投资款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乔志东与徐海龙、王新华、李俊筹备合作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并挂靠于中海公司名下，前期由案外人乔志东负责与高地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其集体所有的土地5.63亩用于建设水泥沥青搅拌场，并对租赁期限、租金等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确定租地协议内容后于2013年4月7日案外人乔志东携带加盖中海公司印章的《租地协议》再由高地村村委会盖章，同时时任村委会主任赵荣福等人签名确认。案外人乔志东将上述投资项目信息告知孙九斌后，由孙九斌于2013年4月1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将50万元现金汇入中海公司账户。事后该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设立手续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而导致投资项目终结，四案外人乔志东、徐海龙、王新华、李俊即四投资人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二份情况说明，遂于2013年4月26日、2013年5月14日从中海公司各领取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款项，其中于2013年5月14日向中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乔志东于2013年4月10日委托孙九斌汇入中海公司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该笔款项已于2013年4月26日从中海公司领走30万元，2013年5月14日领走20万元。如发生纠纷，是本人与孙九斌之间的纠纷，与中海公司无关”。现孙九斌认为案涉款项50万元系自己汇入中海公司账户用于水泥沥青搅拌场开办的投资款，而中海公司长达6年未启动此项目，已无法实际履行的可能，要求中海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占用投资款利息，中海公司认为与孙九斌素无业务往来，亦不存在达成一致的合作事实，故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九斌与中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投资款返还问题。首先，案外人乔志东系高地村村民，利用本村闲置的村集体所有土地，想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于是联系案外人徐海龙、王新华、李俊共四人投资水泥沥青搅拌场，双方合意后将该搅拌场挂靠在中海公司，各方约定初期投资款暂存入中海公司账户，为此，于2013年4月7日中海公司与高地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同年5月底该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设立手续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而导致投资项目终结。其次，孙九斌在庭审中也表明除案外人乔志东系同村村民相识外，与其余案外人徐海龙、王新华、李俊均不相识，也未参与涉案开办沥青搅拌场筹办阶段，其与中海公司素无业务往来，本案中与中海公司未订立任何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投资意向协议。再次，孙九斌陈述案外人乔志东将涉案投资项目信息告知其后，按照案外人乔志东提供的中海公司账户和要求，于2013年4月1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长兴支行将50万元现金汇入中海公司账户。2014年年底得知该投资项目未能开办，事后联系案外人乔志东，但其称仍在办理中，同时至今也从未讲过已经领取上述50万元的事实，于是孙九斌向中海公司要求退款50万元。由此可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过程，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法院依职权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来看，孙九斌并不是本案投资项目的合作主体，也未达成任何的合作意向。虽孙九斌认为该50万元系其投资款，属金额巨大，但双方对开办水泥沥青搅拌场未能约定设立投资款项来源、股份占比、款项用途、盈亏分配等主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实属不符合共同投资意向的常理。况且本案中孙九斌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中海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故孙九斌与中海公司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投资款返还问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本案孙九斌与中海公司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投资款返还问题，也不存在债权请求权的基础，故孙九斌与中海公司之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基于涉案孙九斌按照案外人乔志东提供的中海公司账户和要求汇入中海公司账户50万元，且该款项已由案外人乔志东领取，系其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处理解决。综上，孙九斌要求中海公司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九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5.5元（已减半），保全费4020元，合计9335.5元，由孙九斌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孙九斌与中海公司间是否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及案涉50万元应否返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孙九斌与中海公司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当事人意思表示及行为综合加以判断。孙九斌以中海公司与高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协议》、其向中海公司转账50万元并备注“投资”的现金解款单、高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案涉项目未落地的情况说明及孙四九的证人证言主张双方系投资法律关系，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九斌与中海公司就水泥沥青搅拌站项目的投资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孙九斌称其仅认识同村村民乔志东，与中海公司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显示案涉水泥沥青搅拌厂的合伙人徐海龙、王新华、李俊等均不认识，其并未接触过中海公司人员，与乔志东系单独联系，亦未参与水泥沥青搅拌场的筹办过程，对投资过程中的分工情况亦不明晰。故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无法达到孙九斌主张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孙九斌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确认孙九斌和乔志东间并未签署协议，孙九斌虽主张系按照乔志东提供的账户和要求于2013年4月10向中海公司汇入50万元，但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询问乔志东的笔录，乔志东主张其向孙九斌告知项目投资信息后，与孙九斌口头约定以乔志东名义在中海公司享有相应股份内占有的份额，并委托孙九斌将钱款汇入中海公司。孙九斌虽不予认可该陈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中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挂靠于中海公司的水泥沥青搅拌站的合伙人并不包括孙九斌。再次，在案证据显示案涉50万元已被乔志东全部取回。而孙九斌一审中确认其于2014年即知道案涉水泥沥青搅拌站项目无法进行并于2014年中旬向中海公司徐海龙了解到款项已经返还乔志东，而其迟至2019年12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不符常理。孙九斌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孙九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1元，由上诉人孙九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 记 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