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初216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瑶瑶，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经营场所浙江省仙居县南峰街道世纪新村二区7幢9座。 经营者：杨建胜。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韩康、钟瑶瑶及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的经营者杨建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共计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邱茂庭经“鹿角巷”创始人邱茂庭许可，有权排他性使用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在中国实际经营与管理的线下门店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深受消费者喜爱。现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线下店铺及线上餐饮app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所述，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同时也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答辩称：1.被告于2019年4月份在涉案地址租了房子作为办公室使用，在网上搜索了小吃店奶茶店项目，据网上留言该项目没有加盟费，只需要支付进货费，其不了解鹿角巷著作权情况，但看到这么多人在网上售卖鹿角巷的杯子，且全国有多地开设鹿角巷奶茶店，故认为是正常买卖而非侵权行为。2.被告于2019年5月份在租用地做了简单的装修，6月份开始试营业，但是由于位置偏僻且无经营经验，生意不好，在2019年8月就在门店上张贴转让，被告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侵权，且在原告起诉之前就已经关门歇业，侵权行为事实上已经不存在，所以原告要求立即停止侵权没有实际意义。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主观恶意和过错，产品都是在网上购买，小店以小吃为主，奶茶只是次要的，在装修上只是在网上做了一定程度的借鉴，认为不会造成权利人实际损失，且未受到工商行政部门处罚，因此不知道自己构成侵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开店时间只有1、2个月，就被原告取证，说明原告在本店装修阶段就知道但没有出面阻止，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告知被告侵权，但其后又起诉被告，原告有利用诉讼扩大知名度的可能，原告已经起诉过上百家奶茶店，故原告自己过错在先。4.原告诉请赔偿金额5万明显不合理，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权利人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诉求赔偿，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获得赔偿，在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也没有因为经营店铺获取利益，被告在装修上投入60万成本，在经营期间严重亏损，没有盈利，如果原告在被告装修期间就阻止被告继续开店，那后续的侵权行为都不会发生。被告只是个体工商户，且现在受疫情影响，家庭收入不高，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 原告邱茂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9）厦鹭证内字第0118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邱茂庭是“鹿角巷”系列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原告经邱茂庭许可授权，自2018年6月1日起有权使用上述作品并以自己名义提起相关侵权诉讼； 2、证明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4501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是涉案著作权唯一的排他许可的被许可人； 3、（2019）鹭证内字第30134号公证书； 4、（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05号公证书； 5、（2019）厦鹭证内字第30352号公证书； 6、（2019）厦鹭证内字第45014号公证书； 证据3-6共同用以证明权利人对“鹿角巷”前身“斜角巷”及其“鹿”图案的创作设计过程，在原有图案的基础下进行了重新设计，最终在演变成“鹿角巷”及“鹿”图案的现有设计； 7、（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503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权利人是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最大股东； 8、（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9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在加拿大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17年8月注册成功； 9、（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权利人在台湾已注册“鹿角巷”系列商标）； 10、中国商标注册情况，用以证明权利人在中国申请注册“鹿角巷”商标，申请日是2017年8月1日，最早在国内以商标注册的形式公开发表； 11、（2019）浙台东证字第288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店铺中擅自复制、使用鹿角巷作品用于其产品包装、店铺装潢等，侵犯原告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 12、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公证费1200元的事实。 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提供了照片一组，称系其于2020年7月15日拍摄，用以证明其很早就停止经营。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其自身没有能力审查，请求交由法庭审查。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9）浙台东证字第2886号公证书是于2019年8月9日取证的，当时被告的店招、装修、广告、包装、奶茶上均使用的涉案侵权著作权形象，原告就当时被告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是有法律依据的，至于被告停止侵权时间原告无法核实；即使被告能证明自己的停止侵权时间，原告也坚持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作品来源以及作品创作过程均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结合比对的结果作分析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2020年8月18日，原告对于被告目前已经对店铺中使用侵权作品作出整改表示了认可，故能够证明被告已经停止被诉侵权行为，但对具体停止的时间缺乏证明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4.《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5.《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6.《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7.《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8.《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0.《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1.《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创作完成时间：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9月20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2019年8月6日，申请人詹韩康来到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及詹韩康来到位于仙居县××村××号楼门面标有“鹿角巷”等的店铺，詹韩康在该店铺内购买奶茶一杯及其他饮料两杯，使用手机支付宝付款，公证人员对店铺周边、门面外观、内部现状、付款手机支付界面、奶茶现状进行拍摄。2019年8月9日，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9）浙台东证字第2886号公证书。 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食品销售。 原告明确以《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两个作品主张权利，经比对，被告在店铺店招、店内装潢、包装袋、奶茶杯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邱茂庭并非“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应当认定邱茂庭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原告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停止侵权，故本院不再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亦无相关许可使用费作为参照，原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艺术美感与知名度、被告的经营时间及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结合原告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20000元； 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5元，由被告仙居县小巷口奶茶店负担7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28××××62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柯星霞 人民陪审员  卢德寿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