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青椅山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福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华，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永丰建材商店。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欢喜岭村一组。 经营者：黄兵艳，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少岩，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丹东鸭绿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老古沟村陈家堡村民组54号。 法定代表人：姜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民利，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振福，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孙辉，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永丰建材商店及原审被告丹东鸭绿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孙辉、姜振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永丰建材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少岩、原审被告丹东鸭绿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民利、原审被告姜振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福石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讼请求是：1、要求姜振福承担给付水泥货款义务；2、要求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水泥货款的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二、诉讼中的争议焦点与审判结果不一致。原审的争议焦点是姜振福是否应当给付水泥货款，其他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不是诉讼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仅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发表诉讼意见，未对是应当直接给付货款进行抗辩。三、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与判决结果的不一致，剥夺了上诉人举证、抗辩的权利。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不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也没有进行举证和抗辩，显然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导致上诉人没有查找、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表、企业规章制度以及法律规定由用工单位掌握的其他资料证明其主张。四、原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关系是与姜振福所发生，姜振福也承认参与水泥买卖的事实，并且也承认存在水泥买卖关系，而且实际支付过水泥买卖货款。因此，本案中姜振福实施了联系购买、指示交付、给付水泥货款的行为，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姜振福购买水泥，向姜振福主张水泥货款，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法院应当依法判决姜振福给付水泥货款。 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永丰建材商店（以下简称永丰建材商店）辩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要求由姜振福及上诉人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并放弃要求孙辉、鸭绿江旅游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一审中不存在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与判决结果不一致的情形。原审中被上诉人虽主张姜振福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姜振福曾承认其系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同时孙辉也承认当时自己系上诉人的员工，案涉水泥由孙辉签收放置上诉人在四平村设立的仓库内，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而涉案水泥系由上诉人用于修建河道、护坡工程。姜振福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于法有据。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裁判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丹东鸭绿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鸭绿江旅游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姜振福辩称，1、上诉状第四条主张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关系是与姜振福发生的，没有法律根据。姜振福始终没有承认和参与上诉人为四平工程买卖水泥的事，也未承认被上诉人与四平工程水泥买卖关系，更未支付被上诉人用在宽甸长甸四平工程的水泥款。况且，上诉人在成立时姜振福有50%的股份，姜振福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在长甸四平工程时，姜振福作为上诉人的股东，从未研究和购买被上诉人的水泥，本案当事人也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长甸四平工程。本案事实是四平工程至今也不知道确切的工程名称，姜振福与该工程没有丝毫关系，从该工程启动到该工程停工没有任何证据、任何人找到姜振福参与其中。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一张入库单，该入库单总钱数与诉讼标的不相符。入库单中注明已付83000元，尚欠259725元，而该83000元不是姜振福付给被上诉人。该入库单是由仓库保管员孙辉和经手人孙万军，这二人不是姜振福的工人，因为长甸四平工程不是姜振福的工程，也没有姜振福的股份，姜振福没有承包和开发工程，姜振福没有任何权利指派孙辉清点水泥入库。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上体现已付83000元是被上诉人在法庭时起诉的证据，这笔钱是由被上诉人注明在入库单上的，法院在判决认定上也认定了该83000元是由孙辉支付的，而姜振福根本就没有在该据上签字，也未付过任何款项，所以将这笔款项认定给上诉人显然不当，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姜振福支付原审原告二次水泥款9万元是用于长甸四平工程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为入库单由被上诉人提交到法庭，明确载明欠款是342725元，已付83000元，欠259725元，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到姜振福二次付给其9万元的事实。如果这9万元是已付给长甸四平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为什么不提出该9万元的水泥款与本案有关，或者在诉讼中将9万元从起诉的259725元中扣除。原审法院在（2019）辽0624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书对9万元其中的3万元已作出判决，认定9万元是张艳个人购买水泥的水泥款，被上诉人给张艳水泥后尚欠7862元的水泥款，而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又将该3万元认定是给长甸四平工程的款项是错误的。只有撤销该3277号判决才能认定3万元与四平工程有关，因此本案违反了诉讼法的规定。3、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 原审被告孙辉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姜振福、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给付原告赊欠水泥款169725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日，被告姜振福到原告永丰建材商店购买水泥，双方口头约定325规格的水泥415元一吨、425规格的水泥490元一吨，同时要求原告将水泥送至四平村的工地。原告于2011年9月4日至2011年10月23日期间先后给被告姜振福送水泥615吨，价值259725元。水泥送至四平村工地后由被告姜振福的库管员被告孙辉接收并入库。2011年10月24日，被告姜振福的仓库负责人孙万君（音）给原告出具《入库单》一张，被告孙辉在《入库单》中签字。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姜振福催要赊欠水泥款项。2011年11月14日，被告姜振福给原告结算9万元水泥款，尚欠原告169725元水泥款至今未能给付。涉案水泥系被告姜振福购买，被告振福石材因承揽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在工地的工程实际使用涉案水泥，故原告诉讼要求上述主张。 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在一审辩称：被告孙辉是否为被告仓库保管员及被告振福石材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水泥被告不清楚，但被告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在一审辩称：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从事旅游项目，不是从事建筑行业，被告也没有具体的建设施工项目。原告与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亦没有使用涉案水泥，本案与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姜振福在一审辩称：被告没有向原告购买过水泥。被告只是曾在路边遇到原告永丰建材商店经营者黄兵艳的丈夫王志臣，告诉其长甸道边上正在施工可能需要大量水泥你可以去看看。本案中被告姜振福只是提供信息的人，不是买受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孙辉在一审辩称：我是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受振福石材公司的雇佣。原告主张的水泥是我签收入库的，因为当时有人给我打电话通知我被告姜振福让原告送水泥，所以原告水泥送到工地仓库后我负责签收入库。当时被告振福石材公司在四平村有施工项目，涉案水泥用于河道护坡工程，这个工程系为当时的旅游漂流工程做准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永丰建材商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五金、电料。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材加工销售。被告姜振福系被告振福石材公司股东，持股50%。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旅游景区经营与管理，承办国内外旅游服务、旅游资源开发、旅游设施建设及配套服务。2011年9月4日至2011年10月23日期间，原告永丰建材商店受被告姜振福指示多次向四平村工地运送水泥，并由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被告孙辉负责清点入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库房。涉案水泥用于修建河道护坡工程。2011年10月24日，就入库的水泥数量及价款，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孙辉及孙万君（音）给原告出具《入库单》一张，其中200吨水泥系被告孙辉个人所用并另行与原告结算完毕，其余615吨水泥均为被告振福石材公司所用。上述事实庭审中被告姜振福及振福石材均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涉案水泥的结算，原告认可2011年10月3日被告姜振福支付了原告3万元、2011年11月14日被告姜振福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辽宁省分行转账支付原告6万元，尚欠原告169725元未予给付。被告姜振福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9万元系证人张某支付给原告的水泥预付款。 另查，2019年7月10日，原告永丰建材商店以2012年9月16日至2012年11月6日期间被告姜振福及本案证人张某多次在原告处赊购水泥欠付原告水泥款22138元为由另案诉讼至一审法院。该案庭审中，证人张某以本案中出具的2011年10月3日3万元收据作为证据，证明其给付的3万元水泥预付款已经超出实际赊欠原告的水泥款22138元，水泥预付款尚有剩余。原告永丰建材商店在该案中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该证据是本案中被告姜振福结算给原告的水泥款，包含在结算款9万元之内。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辽0624民初327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对此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 再查，原告在庭审中以被告姜振福及被告振福石材公司为涉案水泥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实际使用者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放弃要求被告孙辉、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姜振福及被告振福石材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孙辉庭审中证实原告永丰建材商店系按被告姜振福的要求运送水泥到四平村被告振福石材公司工地，并由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仓库负责人被告孙辉经手入库，涉案水泥用于四平村河道护坡工程。被告振福石材公司及被告姜振福对被告孙辉的证实虽不认可，但被告振福石材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单位、被告姜振福作为振福石材公司的股东对其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员工雇佣情况均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表、企业规章制度以及法律规定应由用工单位掌握的其他资料证实其主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为被告孙辉受被告振福石材公司雇佣，涉案水泥由其经手入库，并由被告振福石材公司实际使用。庭审中原告虽主张被告姜振福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但本案系被告振福石材公司使用了涉案水泥，买卖合同发生地系被告振福石材公司在四平村设立的仓库，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系原告转移于被告振福石材公司，而非被告姜振福个人。虽被告姜振福以个人身份向原告转账支付水泥款，但因被告姜振福的身份系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股东，故被告姜振福的行为应视为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的行为，被告振福石材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给付原告水泥款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振福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水泥款数额，虽被告姜振福不认可2011年10月14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的6万元系结算本案涉案水泥款，但庭审中姜振福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在本案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被告姜振福在此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2011年10月14日，被告姜振福支付的6万元及2011年10月3日支付原告的3万元，均系原告对其水泥款结算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被告振福石材公司仅对水泥款余额169725元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城镇永丰建材商店水泥款16972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原告负担1501.5元、由被告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6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原审被告姜振福向本院提交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张欠据。证明：涉案9万元其中的3万元已经宽甸法院判决认定，这3万元不是姜振福付给被上诉人用于长甸工程的水泥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3万元是水泥款的程序违法。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已表述，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说明涉案3万元水泥款是姜振福结算给原告的水泥款，并且包括在结算款9万元之内，并不是姜振福所说的张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预付款。欠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鸭绿江旅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这组证据在一审中已有表述，不是二审新证据，而且在一审时姜振福认可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水泥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审被告姜振福提交的判决非二审新证据，欠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原审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主张一审未按争议焦点、诉讼请求审理案件违反法律规定一节。本案中，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系按原审被告姜振福（时任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的股东）的要求运送水泥到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位于四平村的工地，并由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的仓库负责人原审被告孙辉经手入库，且涉案水泥用于四平村河道护坡工程。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向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履行了涉案水泥的交付义务，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水泥后，应当向被上诉人永丰建材商店支付相应的水泥货款。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违法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原审被告孙辉系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的保管员，姜振福系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的时任股东，二人的签收行为及联系购买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否认原审被告孙辉的员工身份，但其作为用工单位，应向法院提供其掌握的相关用工资料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振福石材公司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5元，由上诉人宽甸振福石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