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刑初399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淑英，女，1958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布英，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建萍，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静，曾用名徐倩，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丽琰，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艳飞，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建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一部刑诉〔2020〕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张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淑英及辩护人郑布英、章建萍、被告人徐静及辩护人汪丽琰、被告人郑艳飞及辩护人余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组成恶势力团伙，以被告人李淑英为首，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软暴力手段，在婺城区、金东区实施高利放贷、索要非法债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单独或者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定包含故意隐匿实际出借人、让担保人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的虚假或不实的借款协议，被害人归还借款本息时，则要求被害人以现金形式支付或打入案外人账户以设置违约陷阱，还以将虚高的利息写成新欠条等形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后用暴力、威胁或其他软暴力等手段逼迫、滋扰被害人及其家庭，催要虚高欠款，或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故意隐匿部分还款等方式，实施多起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告人李淑英系恶势力团伙主要纠集者，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238.131万元、未遂633.0857万元，实施七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徐静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67.1035万元、未遂400.60327万元，实施八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郑艳飞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16.54元、未遂150.8587万元，实施四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金华市××街道被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李淑英为主要纠集者，经常纠集在一起，采用暴力、威胁及其他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结成恶势力团伙，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不合理借款协议、虚增借贷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一系列手段形成虚假债务，之后又采用暴力索债和虚假诉讼等方式索债的套路贷形式，实施了多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以及随意殴打、拦截、辱骂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被告人徐静系坦白，被告人郑艳飞对寻衅滋事罪系坦白，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淑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被告人徐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郑艳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李淑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有异议，承认有借贷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寻衅滋事的定性有异议，辩称未采用殴打、逼迫手段讨债，并辩解其并非首要分子。 辩护人郑布英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淑英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提出：1、诈骗事实中的部分事实不构罪，指控诈骗数额有异议；2、指控寻衅滋事的行为对社会公共秩序的破坏并不严重，被害人自身有严重过错；3、本案三名被告均为中老年妇女，在催讨债务中会有一些过激行为，但不能认定已经组成了恶势力团伙；4、被告人李淑英没有组织、领导、指挥作用，不能认定以被告人李淑英为首。 辩护人章建萍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淑英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淑英犯诈骗罪有误，应认定虚假诉讼罪。提出：1、三被告人均为女性，无法造成对他人的威胁，并非黑恶势力团伙，是一般共同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诈骗罪既遂、未遂金额有误；3、被告人李淑英之前未有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现已六十多岁，身体残疾、多病。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静对公诉机关指控诈骗罪定性及金额有异议，承认有高利借贷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寻衅滋事的定性有异议，辩称未采用殴打、逼迫手段讨债。 辩护人汪丽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静犯诈骗罪的定性有异议，提出本案被告人的放贷行为是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套路贷。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静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但提出借款人隐瞒自己真实还款能力、恶意逃避，存在较大过错。另辩护提出：1、本案三被告人并非固定犯罪组织，仅系普通共同犯罪，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犯罪；2、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淑英作用大于徐静，被告人徐静应认定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徐静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又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艳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有异议，承认有借贷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寻衅滋事的定性有异议，辩称未采用殴打、逼迫手段讨债。 辩护人余建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艳飞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与定性有异议，意见与被告人郑艳飞一致。提出：1、被告人郑艳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郑艳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从犯；3、被告人郑艳飞主观恶性不深，且犯罪情节较轻，认罪认罚，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组成恶势力团伙，以被告人李淑英为首，经常纠集在一起，单独或者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定包含故意隐匿实际出借人、让担保人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的虚假或不实借款协议，被害人归还借款本息时，则要求被害人以现金形式支付或打款至案外人账户以设置违约陷阱，还以虚高的利息写成新欠条等形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且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故意隐匿部分还款事实的方式，实施诈骗。后用暴力威胁或其他软暴力手段逼迫、滋扰被害人及其家庭，索要非法债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实施多起寻衅滋事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诈骗罪 1、2013年11月，蒋某找鲍某（另案处理）借款100万元用于转贷，鲍某让蒋某签下借款人空白的借条，且让担保人吴静在借款人一栏签名。鲍某实际出资30万元，被告人李淑英实际出资70万元，上述款项从李淑英账户打款给蒋某。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以要到法院起诉吴某1及其丈夫王隽为由要挟吴某1还钱，吴某1怕起诉影响其和丈夫工作，无奈之下于2015年4月3日在开发区建设银行门口交给李淑英、徐静人民币10万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蒋某等人归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被告人李淑英胜诉。2015年9月至12月吴某1根据鲍某要求将鲍某的本金30万元归还给鲍某。民事二审诉讼过程鲍某出庭证实已归还30万元，被告人李淑英予以否认，隐瞒实际出资借款金额仅70万元和蒋某、吴某1还款事实，并胜诉。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吴某110万元既遂，30万元及利息115.0777万元未遂。 2、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来到被害人蒋某位于金华市美和路的法思克木业有限公司内催讨100万元高利债务，在蒋某表示暂时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二被告人要求蒋某将4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逼迫蒋某写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并要求蒋某找来担保人为此借条担保。蒋某被逼无奈写了一张出借人是徐静的40万元借条，按照李淑英的要求在借条上写了“四十万元现金已收到”字样，并找来吴某1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12月26日，在李淑英的授意下，被告人徐静以事实上不存在的40万元借款的借条将蒋某起诉至法院，要求归还本金25万元及利息。2017年8月2日，法院判决蒋某应当归还给徐静借款本金231111.11元、利息52631.70元。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蒋某未遂28.3742万元及利息15.5881万元。 3、2013年9月6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共同出资借给被害人祝某、郑某13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又借给祝某、郑某180万元。二被害人很快归还了其中100万元，之后又陆续归还部分本息至无力还款。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到金华市金西开发区的浙江佳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向祝某催债，逼迫祝某将之前欠款的高额利息变成本金，出具了一张四十万元的借条，并按要求在借条上面签署“40万现金已收到”字样。 2014年5月某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祝某欠钱不还为由，到金华市婺城区××小区祝某家中，不肯离开，大声喧哗，影响祝某小孩及其家人休息，后在郑某1称要报警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才离开。2014年5月份某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又来到金华市婺城区××小区祝某房子楼下，用事先录音的高音喇叭在祝某家楼下循环播放“郑某1、祝某还钱，欠钱不还”等内容，严重影响小区住户的休息及被害人祝某的声誉，后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及群众前来制止，但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听劝解，群众报警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才离开。 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李淑英以祝某出具的8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80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人李淑英当庭否认祝某还款20万元到徐静账户、33万元到夏某账户，以及支付分期利息9.15万元的事实。2014年6月30日，法院以徐静、夏某是案外人为由，判决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淑英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 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郑艳飞以祝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在法庭审理中隐瞒已收本息42.2万元事实（其中20万元与前一诉讼中重复）。2014年11月20日，法院民事调解，由祝某分期归还郑艳飞200万元本金及利息。 2015年10月27日，被告人徐静以祝某出具的没有真实借款的4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9日，法院判决，祝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徐静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3日起算的利息。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祝某、郑某1既遂84.35万元，未遂40万元及利息95.5555万元。 4、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共同借款给被害人应某人民币15万元，李淑英假意为应某担保，之后应某将利息支付给徐静，前后共计陆续支付利息7.36万元。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到应某家中，李淑英以其退出担保为由，要求应某重新写一张15万元借条，承诺前借条作废，应某就重新写了一张15万元借条，并在借条上写了“壹拾伍万元现金已收到”字样。 2014年8月26日，徐静将应某重新写的15万元借条倒签日期，连同2013年8月13日打款给应某15万元的转账凭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应某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徐静当庭只承认收取过应某1.3万元。2014年11月6日，法院判决应某归还徐静借款3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后应某按照判决将30万元支付给徐静。 被告人徐静、李淑英诈骗应某既遂21.06万元。 5、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共同出资13万元借给被害人王某1，并让担保人朱某在借款人栏签名。之后王某1归还本金3万元，支付利息2.85万元。后被告人徐静和郑艳飞将李淑英从这笔借款中排除出去，期间王某1又归还了2万元本金给郑艳飞。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徐静以王某1出具的13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1及其家属、朱某及其家属归还13万元本金及利息。徐静当庭否认了王某1归还的本金及利息。2015年8月3日，法院判决王某1及其家属、朱某及其家属归还徐静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 被告人徐静、郑艳飞诈骗王某1既遂7.85万元，诈骗王某1、朱某未遂3万元，利息12.3032万元。 6、2013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与另一人共同出资50万元借给被害人程某，程某出具了一张出借人空白的50万元格式借条，之后程某陆续将10.55万元利息支付给徐静。后李淑英和徐静将郑艳飞和另一人排除出去。2014年2月7日，被告人李淑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程某归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李淑英当庭否认程某支付过利息。2014年5月19日，法院判决程某归还李淑英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44750元，2014年3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1.87%计算。已执行到位29万余元。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程某既遂人民币10.55万元，未遂44750元及利息56.229万元。 7、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共同出资5万元借给被害人陈某1，不久陈某1归还全部本息共计5.28万元。2014年6月10日，李淑英以该已经归还的5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否认陈某1已经归还的本息，要求陈某1归还借款金额5万元及利息16250元。法院判决李淑英胜诉且执行到位5万元。 被告人李淑英诈骗陈某1既遂5.28万元。 8、2013年9月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借给陈某130万元，但将借条本金写成35万元且让被害人柴某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后陈某1陆续支付利息4.5万元，2013年12月11日，徐静以35万元借条向法院单独对柴某提起民事诉讼，否认陈某1已经归还的利息，后通过与柴某调解执行到位。 2013年7月28日，陈某1向徐静借款3万元，后陈某1陆续支付利息9500元。又因陈某1不及时支付前述35万元借条的利息，李淑英、徐静、郑艳飞逼迫陈某1写下一张落款2013年8月27日无真实借款的7万元利息借条，并按照三人要求在借条上面写了“柒万元现金已收到”。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徐静以陈某1出具的7万元虚假借条和2013年7月28日陈某1出具的3万元借条共计10万元起诉至法院，否认收到的利息，胜诉后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位12.99万元。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陈某1既遂15.44万元、柴某5万元。 9、2012年8月，被害人汪某因资金周转向鲍某（另案处理）借款50万元，鲍某要求汪某签了一份出借人空白的格式借条，并在借条的借款人栏和借条上“现金已收到”字样后面签名捺印，之后又要求汪某找担保人刘某签名，并要求刘某将名字签在借款人栏。后鲍某将借条拿给李淑英并由李淑英出资，李淑英于2012年8月15日在稠州银行将40万元承兑汇票给汪某。2014年2月25日，李淑英以汪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汪某、刘某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李淑英当庭否认收到过汪某归还的本息4.5万元。该案经两次审理判决汪某、刘某归还本金5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率4倍利息。 被告人李淑英诈骗汪某、刘某既遂4.5元，未遂10万元及利息74.678万元。 10、2011年1月份，被害人王某2通过鲍某介绍，并以公证房产抵押的形式向被告人李淑英借款，借条金额为50万元，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及介绍费共计17万元后，王某2实际收到33万元，其中10万元由鲍某出资。2011年4月8日，王某2归还李淑英本息14.8万元，2011年4月9日，王某2又归还本金10万元，同日王某2根据李淑英要求重新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因王某2已按照40万元本金支付了两个月利息，李淑英于2011年5月20日补借给王某210万元，并要求王某2出具了一张10万元借条。之后王某2陆续还款38.45万元。2012年2月13日，李淑英找到王某2，称经核算该笔借款王某2还欠其7万元利息，于是王某2出具了一张7万元的利息借条给李淑英。 2013年6月7日，李淑英以王某2于2011年4月9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和2011年5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共计40万元起诉王某2，要求王某2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5万元。李淑英起诉时留给法庭错误的王某2家庭地址，王某2未到庭应诉，法院一审缺席判决李淑英胜诉并公告。后因王某2申诉，该案又经历再审、发回重审等多次审理。庭审中，李淑英对王某2支付的62.295万元只承认打款入账的10万元，其余均予以否认。法院判决李淑英胜诉，王某2需归还李淑英本金40万元及利息。之后经李淑英申请强制执行，王某2的房子被强制腾空、拍卖，拍卖款121万元现扣押在法院。 2014年2月8日，李淑英以王某2于2012年2月13日出具的7万元利息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7万元及利息。当时王某2对前述案件尚不知情，与李淑英达成和解协议。后因王某2得知前述案件不予履行，法院强制执行扣划王某2工资3.5万元给李淑英，另目前仍冻结王某2存款3.087万元。 被告人李淑英诈骗王某2既遂人民币55.795万元，未遂136.087万元。 11、2013年9月7日，被告人李淑英和鲍某、林某共同借给被害人陈某260万元，其中李淑英实际出资30万元，鲍某未告知陈某2实际出资人和出资情况，且让担保人汤某、金爱球、陈某3、陈某4也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后陈某2陆续支付利息16.725万元，其中李淑英份额为8.3625万元。之后鲍某、林某分别向陈某2索债，2014年1月29日鲍某向陈某3收取30万元，2014年4月林某向陈某2收取31.5万元。2014年4月底，李淑英向陈某2索债，多次滋扰陈某2，陈某2无奈先后在2014年6月、9月共计打款3.5万元到夏某账户。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李淑英以2013年9月7日陈某2出具的6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让鲍某在借条上注明李淑英实际出资35万元的虚假说明，要求陈某2归还3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陈某2、金爱球、汤某、郑某2归还李淑英本金30万元及利息。 被告人李淑英诈骗陈某2既遂11.8625万元，未遂5万元及利息3.3221万元。 12、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徐静、李淑英共同出资借给被害人盛某18万元，但借条金额为10万元，并让作为担保人的被害人盛某2在借款人栏签字。之后盛某1陆续支付利息28950元。2014年10月27日，徐静到法院起诉，要求归还10万元本金、1.4万元违约金及利息，并当庭否认收到过利息。法院判决盛某1、盛某2等人需支付10万元本金、1.2万元违约金及利息。后执行到位13.231万元。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盛某1既遂8.126万元。 13、2011年5月30日，朱锦峰向被告人李淑英借款5万元，由被害人章某1担保。后朱锦峰无力还款，李淑英向章某1索债，到章某1家中滋扰，章某1只得替朱锦峰还款。2012年5月23日，李淑英带人逼迫章某1重新出具8万元借条，借条时间写成2011年8月25日，又让章某1注明续借3个月等内容。2012年6月6日，李淑英向法院起诉章某1、李晓红，要求归还本金8万元及利息4800元。李淑英在开庭过程中当庭否认章某1曾经向其支付过利息。该案后经法院重新审理，确认该8万元借款不存在借贷事实。 被告人李淑英诈骗章某1既遂1.44万元，未遂8.2839万元，利息10.4152万元。 二、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以催讨债务为名，采用随意殴打、随意拦截、辱骂他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实施多起寻衅滋事犯罪行为。 1、2015年6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为了追讨借给汤某的60万元高利贷债务，来到金华市金东区××镇××村××室内，以找汤某催债为由，向被害人郑某2催讨高利贷债务，逼迫郑某2叫汤某来还钱，一直在棋牌室内不肯离开，并言语威胁郑某2如果不还钱就要在其村上敲锣打鼓宣传汤某欠钱不还，毁坏其名声，后将棋牌室内的躺椅摆放到棋牌室门口，将棋牌室门口挡住，并躺在躺椅上不肯离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离开，期间被害人郑某2无法离开回家休息，趴在棋牌室桌上到天亮。 2、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伙同他人来到郑某2的棋牌室，再次逼迫郑某2叫汤某来还钱，郑某2称无力偿还并躺在棋牌室内的躺椅上休息，被告人徐静拿起棋牌室内的热水壶，将热水壶内的热开水倒在被害人郑某2的身上，致使被害人郑某2身体腹部及敏感部位等位置受伤。后民警前来出警进行调解，被告人李淑英、徐静等人才离开。 3、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通过非法定位轿车的手段查找到被害人汤某的位置，被告人徐静驾车搭载李淑英驱车至金华市金东区××镇××附近，堵截、逼停汤某的面包车。因汤某不下车，徐静捡起地上的石块砸汤某的车，造成车辆前挡风玻璃、副驾驶车门玻璃损坏。汤某被逼下车后，被告人徐静、李淑英一边责骂一边用手推搡汤某，汤某挣脱后徒步从附近山路翻山才得以逃离现场。 4、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通过非法定位汤某轿车的位置，在金东区汽配城找到正在修理几天前被砸坏车辆的被害人汤某，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找到汤某后上前将汤某围住，逼迫汤某偿还债务，在汤某称无力偿还并要求离开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让其离开，并对被害人汤某进行推拉拖拽，造成汤某摔倒在地，被报警带至派出所教育处理。 5、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伙同他人以买火腿为由，将被害人汤某骗至金华市江南开发区宾虹路紫东驿站宾馆对面李淑英弟弟的办公室内，汤某到达之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逼迫汤某还钱，汤某称没钱还。被告人徐静等人就对汤某实施殴打，并言语威胁汤某不让其离开，汤某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按照被告人李淑英、徐静的要求将之前欠款的利息计算成本金，又写下一张借款金额82万元的借条才得以脱身。 6、2016年1月份，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到金华市婺城区××乡被害人姜某家中，追讨借给董云富的高利贷债务，以姜某丈夫董云富欠钱不还为由，在姜某家中吵闹，逼迫姜某提供联系方式，姜某让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离开，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肯离开，并用手对被害人姜某进行推搡、殴打，直到民警到场，对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规劝正常处理债务纠纷才离开。 7、2016年1月17日，在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为追讨借给董云富的高利贷债务，怂恿、逼迫姜某一起到金华市江南开发区××街××小区章某2家中，以章某2居住的房子系董云富所购买，该房子姜某也有份为由让章某2还钱，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等人进入户内后不肯离开，章某2家中老人、小孩受到惊吓，后章某2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也让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离开章某2家中，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仍不肯离开，民警劝解无果后，将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传唤至派出所。 8、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在明知姜某家田里的苗木已经卖掉、替买家托管的情况下，叫来挖掘机、拖车、工人，来到姜秋仙家苗木地，选择价值在1.5万元以上的较大胡柚树，自行强行挖走用于抵债，到被姜某发现时，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已经挖起并运走9棵胡柚树。姜某报警，民警到场处理并要求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归还树木，几天后被告人徐静、郑艳飞才归还，造成部分胡柚树价值贬损。 综上，被告人李淑英系恶势力团伙主要纠集者，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237.3035万元、未遂633.0857万元，实施七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徐静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66.276万元、未遂400.60327万元，实施八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郑艳飞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16.54元、未遂150.8587万元，实施四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金华市××街道被民警抓获归案。 2020年5月28日，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冻结了李淑英等人的涉案银行账户，内有资金27497.36元；被告人李淑英申请的被害人王某2强制执行款被法院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借条、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执行文书、接警单、借贷记录账本、转账记录、收条、搜查笔录、证人鲍某、林某、陈某3、陈某4、刘某、董某、王某3、吴某2、王某4、金某、夏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祝某、郑某1、应某、王某1、朱某、程某、陈某1、柴某、王某2、陈某2、章某1、汪某、盛某1、盛某2、汤某、郑某2、姜某、章某2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一、本案三被告人以李淑英为首，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较为严密和固定的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犯罪，在上门讨债债务过程中以殴打、开水烫、拦路砸车、影响工作等软、硬暴力手段相威胁，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恶势力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三被告人诱使担保人签订借贷协议，格式借条上将担保人和借款人身份混淆，造成被害人范围扩大。隐匿还款证据，掩盖被害人部分还款付息事实。起诉时虚增金额，借助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逼迫被害人写下虚假借条，并用之索债、起诉。与被害人签订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平等主体之间、双方合意一致的借款协议，但实质上通过多种渠道切断或者阻止了被害人用其他途径救济权益的可能性，侵害被害人财产权益，其目的是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而不是主张正常的借贷利益，应当认定为诈骗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普通民间借贷、虚假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害人祝某、郑某1、程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借贷记录账本、转账记录、民事诉讼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诈骗祝某、郑某1的既遂金额应为人民币84.35万元，诈骗程某既遂金额应为人民币10.5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计算有误，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涉案金额计算有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李淑英为主要纠集者，经常纠集在一起，结成恶势力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借贷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手段形成虚假债务，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随意殴打、拦截、辱骂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所涉诈骗犯罪事实中，部分系未遂，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均多次参与实施诈骗、寻衅滋事，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徐静、郑艳飞的辩护人提出二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艳飞对寻衅滋事事实如实供述，本院对其寻衅滋事罪部分认定坦白，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淑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34年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徐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32年5月14日止）。 三、被告人郑艳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31年5月14日止）。 四、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被告人交付出借的本金，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 波 审 判 员  王 娜 人民陪审员  范勇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褚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