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申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玉成，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徐伟峰，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美姐，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丽娇，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志忠，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雷玉成与被申请人唐美姐、宋丽娇、宋志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3382号及本院（2019）闽03民终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雷玉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雷玉成应对宋国坤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是严重错误的。根据宋国坤的病案材料可以看出，其在本案所谓诊疗之前就患有严重疾病，处于病重高危人员，随时会发病死亡。本案被申请人对其亲属宋国坤死亡如认为与再审申请人有关，当时就应该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但当时再审申请人没有去做。且根据当时卫生局等有关部门进行调查且委托鉴定报告内容看，宋国坤的死亡与再审申请人无关。二、原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原一、二审认为宋国坤的死亡系因雷玉成的非法行医造成，即雷玉成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行医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先行调查处理，而非以民事诉讼赔偿的判决处理。三、退一步说，即使雷玉成有过错，需向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原一、二审认定雷玉成应承担50%的责任也严重错误。四、原一、二审在认定被申请人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及标准也是错误的，应于再审时一并审查。综上，请求再审改判。 对此，被申请人一方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已对再审申请人的有关再审请求作出回应，原一、二审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不应启动再审，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原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雷玉成应对宋国坤的死亡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原一、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雷玉成的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在案卷宗，2014年8月份开始，雷玉成在未取得相应资格的情况下，租赁位于莆田市荔城区的“有情人网吧”三楼房屋开设诊所替人治疗腰痛等病症，并印发载明治疗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等疑难杂症内容的名片宣传。2015年2月13日至同年2月21日期间，宋国坤因腰痛三次到雷玉成诊所进行治疗，雷玉成对宋国坤进行拔火罐治疗，并向宋国坤提供“风湿克星”药和自行采集的“草药”，让宋国坤按照其要求服用，并向宋国坤收取治疗费用。在雷玉成对宋国坤进行治疗期间，宋国坤向雷玉成表示其在治疗时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对此雷玉成仍要求宋国坤按其所开药方服用。宋国坤后因腹痛等主诉病因在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2日先后辗转黄石卫生院、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福建医科大学孟超肝胆医院治疗，于3月12日因治疗无效死亡。基于常识和日常逻辑，综合雷玉成对宋国坤用药与宋国坤发病的时间先后以及雷玉成不具备行医资格却为宋国坤诊病等因素考量，雷玉成的行为与宋国坤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雷玉成在再审审查中主张其不存在非法行医行为，该主张与2015年6月5日，莆田市荔城区卫生局对雷玉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也与其本人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4月1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还给人治疗腰痛”的事实不符。因疾病诊疗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非经专业培训并取得职业准入资格者不得行医，即使是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医生也应在诊疗过程中综合考虑病人的既往病史、诊疗时的身体状况、用药禁忌等给予患者准确用药，也基于此疾病诊疗的复杂性，民事诉讼法才规定医疗事故中的举证责任倒置，即要求医生对其行医过程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非要求患者对医生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雷玉成本无行医资格，却为宋玉坤诊治腰痛，自行判断宋玉坤为骨质增生，并交付假药“风湿克星”及不知名的“草药”给宋国坤服用，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已推定其本身存在过错。如其欲主张自己无责，则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中，雷玉成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雷玉成以其不构成非法行医罪、公安机关将其释放为由主张其与宋玉坤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刑事案件采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与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不一致，故该主张不足以成为其在本案中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雷玉成主张2016年4月8日，莆田医学会受荔城公安委托作出的答复结论可以证明宋玉坤的死亡与雷玉成无关，因该答复仅明确因雷玉成交付的草药成分不清（答复时草药已销毁），而无法直接认定“草药”与肝功能损害、死亡之间的关联，故该答复亦不能成为雷玉成在民事案件中无责的证据。据此，一、二审认定雷玉成的非法诊疗行为与宋玉坤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并综合考量宋玉坤身体不适未第一时间到正规医疗机构就诊以及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因素导致宋国坤死亡的可能性，酌定雷玉成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雷玉成主张被申请人在本案中的各项经济损失项目及标准也是错误的，但未就原一、二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及标准认定错误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原一、二审审理程序问题。雷玉成主张本案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先行调查处理，而非以民事诉讼赔偿案件处理。经审查，在本案之前，2015年8月6日，唐美姐、宋丽娇、宋志忠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雷玉成赔偿因宋国坤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84124.47元，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雷玉成对宋国坤进行诊疗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裁定驳回唐美姐、宋丽娇、宋志忠的起诉，并于2016年1月28日发函将案件移送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处理。2016年4月21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认为雷玉成销售假药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2016年7月15日，唐美姐、宋丽娇、宋志忠再次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以雷玉成的侵权行为实施地在莆田市荔城区，应属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为由，裁定将案件移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故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在公安机关撤销雷玉成销售假药案后依照民事法律规定审理此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雷玉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雷玉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佩仙 审 判 员 李 章 审 判 员 黄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春娇 书 记 员 赵琦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申请法律监督提示：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向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检查建议或者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