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中南一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方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敏，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伟，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华建筑公司不支付张立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429.5元、不支付社保费用57568.3元、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30元；2、上诉费由张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华建筑公司与张立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张立伟在案外人的介绍下到天华建筑公司工作，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向天华建筑公司下属的项目部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即为项目部人员做饭），双方不具有隶属关系，张立伟在天华建筑公司从事的工作并非天华建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时间不固定，劳动报酬的支付也是不固定的（按天结算），张立伟所工作的项目部经常变更，在每个项目的工作均是临时性的。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也已经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因一审法院认定天华建筑公司与张立伟存在事实劳动关错误，故一审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0429.5元错误。即使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华建筑公司也只应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个月）。一审法院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支付张立伟社保费用57568.3元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张立伟向天华建筑公司主张社保赔偿数额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张立伟在天华建筑公司从事劳务工作的期间内，从未向天华建筑公司主张过社保费用。即使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天华建筑公司也只应支付张立伟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4日一年的社保费用。养老金和医疗保险是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共同缴纳，而非单位全部缴纳，即使支持张立伟部分社保费用，也应当扣除其个人应缴纳的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支付张立伟未休年休假工资2630元是错误的。因年休假是按年度来计算的，而张立伟2019年4月24日离开工作岗位，并没有干完全年，该年度不存在年休假，所以不应支付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张立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华建筑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无须支付张立伟2019年4月份工资5000元；2、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无须支付张立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429.5元；3、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无须支付张立伟社保费用63147.3元；4、请求判决天华建筑公司无须支付张立伟未休年休假工资2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伟原系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双方于2007年7月22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014年4月，张立伟到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未为张立伟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经天华建筑公司吸收合并，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天华建筑公司继承。天华建筑公司未与张立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张立伟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4日，张立伟陈述因天华建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离职，双方发生在争议。张立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85.90元，工资发放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并且备注为工资。2014年4至2019年4月，张立伟通过个人窗口缴纳养老保险39738元、医疗保险17830.3元。2019年5月24日，张立伟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3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华建筑公司向张立伟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429.5元，社保费用63147.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30元。天华建筑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张立伟及天华建筑公司均认可天华建筑公司已支付张立伟2019年4月份工资，无需再次支付，张立伟亦认可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张立伟与天华建筑公司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立伟受天华建筑公司聘请从事厨师工作，接受天华建筑公司的管理，天华建筑公司向张立伟发放工资，双方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24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张立伟在工作期间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共计57568.3元，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天华建筑公司按照武汉市2014年至2019年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按照最低标准缴纳养老保险和襄阳市2014年至2019年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按最低标准缴纳医疗保险的金额为标准，向张立伟支付社保费用63147.3元没有法律依据，调整为天华建筑公司向张立伟支付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张立伟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57568.3元。关于天华建筑公司抗辩张立伟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天华建筑公司自张立伟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工作期间持续未为张立伟缴纳社会保险，张立伟的权利处于持续被侵害的状态，故张立伟自离职之日起一年内向天华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天华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天华建筑公司未为张立伟缴纳社会保险，张立伟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天华建筑公司应当向张立伟支付经济补偿。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天华建筑公司向张立伟支付经济补偿金2042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天华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立伟已休年休假或放弃年休假，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天华建筑公司支付2018年5天及2019年2天年休假工资26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天华建筑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张立伟2019年4月工资的问题，庭审中张立伟认可已收到2019年4月份工资，故天华建筑公司无须另行支付上述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华建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429.5元；二、天华建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伟社保费用57568.3元；三、天华建筑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伟未休年休假工资2630元；四、驳回天华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华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天华建筑公司上诉认为与张立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诉讼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天华建筑公司与张立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19年4月24日，张立伟向天华建筑公司提出离职后于2019年5月24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天华建筑公司认为张立伟的相关诉讼请求已过时效的上诉理由，是其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张立伟在工作期间自己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共计57568.3元，是天华建筑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给其造成的损失，天华建筑公司应向张立伟赔偿。天华建筑公司还认为张立伟2019年4月24日离开工作岗位，并没有干完全年，该年度不存在年休假，不应支付其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天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天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