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鑫高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杨路98号西2库。法定代表人：顾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生伍，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怀金琳，江阴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鑫高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生伍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案外人徐春良雇员，由徐春良以江阴市金阳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幕墙公司）的名义亲自招聘；被上诉人具体工作由案外人徐春良安排，工资由徐春良发放；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4日书写的收条也载明了“收到徐总的5月份工资6900元整”；被上诉人在笔录中称其受伤后“由徐春良将我送医，当时徐春良用微信给我垫付医药费。已发放的工资是徐春良微信转给我的”。上述均说明被上诉人系受雇于徐春良，虽然金阳幕墙公司已经于2017年注销，但其未了义务应由徐春良承担。2.案外人徐春良虽为其监事，但在2019年3月被上诉人受雇于徐春良开始，到2019年6月从徐春良处离职止，其未与徐春良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也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缴纳过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鑫高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顾琴与徐春良针对出具时间的陈述亦不一致”，但徐春良并非其员工，双方各自经营，相互独立，徐春良对外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法定代表人顾琴不可能完全确定落款时间，故两人对于何时签订，是落款时间签订还是事后补签，陈述不一才为合理；关于被上诉人受伤地点，因其租用了厂房西南角二层楼作为办公室，与其注册地址一致，但整个98号西2库厂房有多户经济体独立经营，所涉注册地址均一致，被上诉人是在一楼徐春良经营的车间工作中受伤，该车间并非其承租范围之内；关于徐春良为何与顾琴合署办公的问题，因徐春良承租的厂房部分转租给他人使用，因徐春良与次承租人于大伟的办公室装修，2019年徐春良、于大伟与其法定代表人顾琴商量后暂时搬至顾琴处共用一间办公室，也因此在经营过程中彼此给予对方一些方便与照顾，但并不能理解为“石生伍在鑫高公司管理、指挥和监督下进行工作”，更不能因此认定“石生伍已经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被上诉人石生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生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3月24日其与鑫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鑫高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顾琴，徐春良任监事，公司注册地为江阴市澄杨路98号西2库。顾琴与徐春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协议离婚。鑫高公司在2019年为徐春良缴纳了3个月社会保险。2019年3月24日，石生伍在江阴市澄杨路98号西2库车间工作时受伤，2019年6月初石生伍离职。石生伍曾在工作期间受徐春良指示购买材料，并开具抬头为鑫高公司的销售清单。2019年7月，石生伍向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鑫高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澄人社工伤认（2019）第2929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后石生伍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石生伍未提供与鑫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且未能在五日内补正，仲裁委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石生伍故诉至法院，形成此诉。一审中，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琴确认：石生伍是在其公司注册地车间受伤，但该车间是徐春良租下来，鑫高公司仅是自徐春良处转租一个办公室，徐春良在2019年是和其共用一个办公室。石生伍的出勤天数是徐春良让其帮忙记录的，其平时会帮徐春良安排石生伍干活，是徐春良交代其的，徐春良经常出去，厂里没人的话会叫其帮忙安排。其是对石生伍说过“我们是15号发上个月工资的”，因为车间里的工资发放方式都是这样的，车间里的员工叫其老板娘是员工自己叫的。鑫高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供以下证据，并申请徐春良出庭作证：1.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的劳动合同，由鑫高公司与徐建良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由鑫高公司与徐建良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审理中，顾琴确认两份材料系起诉后在2020年3月补签的；徐春良一开始陈述签订时间就是落款时间，后又确认系补签。2.2015年3月20日、2019年12月24日由江阴市澄江街道绮山村村民委员会与徐春良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即为江阴市澄杨路98号厂房。3.甲方江阴市建筑新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徐春良针对昊柏大酒店钢结构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甲方处由公司盖章，乙方处未有徐春良签字，该合同并无落款日期；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日刘国洪与徐春良针对阳光国际2幢102室封铝合金阳台及葡萄架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对此，顾琴陈述：鑫高公司平时经营建材销售，不接工程的，是徐春良个人接工程的，但公司会向徐春良出售型材，所以双方有货款往来，此外双方并无经济往来。关于阳光国际2幢102室封铝合金阳台及葡萄架工程的签订日期就是落款日期。徐春良陈述：其与顾琴除租赁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仅是挂名监事，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上述两份施工合同是开庭前补签的，之前没有签订合同。其中，与徐春良针对材料实际出具时间陈述不一，顾琴陈述系起诉时补签，徐春良一开始陈述就是于合同落款时间签订，后又确认系补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从劳动关系的特征出发，综合考虑劳动者是否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包括考勤）、工资发放等情形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石生伍为证明双方在2019年3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已提供了相应录音录像，审理中，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琴亦确认石生伍是在其公司注册地车间受伤，石生伍出勤天数由其记录，其平时也会帮徐春良安排石生伍干活，故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石生伍在鑫高公司管理、指挥和监督下进行工作，一审认定石生伍已经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鑫高公司认为石生伍系受徐春良雇佣工作，与公司无关，法定代表人顾琴系受徐春良交代帮忙安排工作及考勤，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鑫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对鑫高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徐春良系鑫高公司监事，顾琴与徐春良原系夫妻关系，平时工作工人称呼顾琴为老板娘，顾琴亦确认2019年其与徐春良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且石生伍在工作期间购买材料开具的销售清单抬头亦为鑫高公司，故石生伍有理由相信其系与鑫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对于鑫高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顾琴对于鑫高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顾琴与徐春良针对出具时间的陈述亦不一致，顾琴陈述就是于落款时间签订，徐春良陈述系补签。3.对于鑫高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顾琴与徐春良针对出具时间的陈述亦不一致，顾琴陈述就是于落款时间签订，徐春良陈述系补签。4.对于鑫高公司与徐春良的关系，顾琴陈述双方存在货款往来，鑫高公司并未承接工程，徐春良陈述双方除租金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陈述不一致。综上，鑫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与石生伍存在劳动关系，且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琴与监事徐春良陈述多处不一致，降低了可信度，法院对鑫高公司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石生伍与鑫高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鑫高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生伍。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为证明上诉所称事实，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助君人力资源公司应聘协议》（原件），主要内容为：石生伍通过江阴市助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君人力公司）寻找工作。应聘者签字处有石生伍签名手机号码“159××××2905”，助君人力经办人签字处有潦草“许”字样落款，落款日期标准为3月22日。其中，在协议格式备注内容“报名费不予退回，但在一年内有效，中介费一个月内有效。超过一个月概不退款，但可调换工作，上午概不退款，下午办理退款，周六、周日不办理退款。以上看过并遵守”的印刷字体上有用蓝色圆珠笔手写添加的“去金阳幕墙”字样，该字迹中“阳幕墙”与印刷的格式内容有重叠，但尚能看清。证据2，证据1反面空白处手写《证明》一份（原件），内容为：“石生伍同志于2019年3月22日由我公司介绍至徐春良为法定代表的江阴金阳幕墙有限公司去应聘电焊工岗位，徐春良从2011年起就与我公司建立招聘关系，并一直沿用江阴金阳幕墙有限公司台头在我公司招聘。特此证明。”落款处有助君人力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振文的签名，但未标明落款日期。证据3，金阳幕墙公司、助君人力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载明：金阳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春良，该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决议解散，并已办理注销登记。助君人力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董振文；经营范围：人力资源服务（不含职业中介活动）、劳务派遣服务、家政服务、社会经济咨询服务，登记状态为存续。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其确实曾经与助君人力公司签订过应聘协议，但并没有添加的“去金阳幕墙”字样；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联，即便有关联，也证明金阳幕墙公司已在其应聘之前注销，不存在应聘的主体资格，因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系由徐春良个人雇佣的事实。对于《助君人力资源公司应聘协议》原件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的复印件不一致的问题，具体情况为：后者正本页末存在“证明石生伍于2019年3月22日由我公司介绍到金阳幕墙去做电焊工岗位特此证明2020.6.14公司负责人：董振文”的手写字迹。经本院专门询问，上诉人称：2020年6月14日其去复印（该证据）之后，他（董振文）在复印件上写了个证明，后来（该复印件）找不到了，就让其（董振文）重新写了一份证明，写在原件的反面。对于顾琴已与徐春良离婚，但为何还帮徐春良进行考勤登记的问题。经本院专门询问，上诉人称：“只有个别几天帮个忙，他出差的时候我会帮忙，我没有全程帮其做这些事情。本身工资也是徐春良支付的，我也不清楚情况。”对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未添加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添加的“去金阳幕墙”字迹，因该添加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添加的部分字迹直接书写在有明确内容的印制条款之上，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该证据亦未在一审时及时提供，故本院对该证据上添加字迹部分为助君人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助君人力资源公司应聘协议》所共同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因该证据系一审判决之后由上诉人要求助君人力公司出具，所出具的内容与金阳幕墙公司已于2017年7月21日决议解散并注销登记的事实不符，无具体的出具证明的日期，且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董振文亦非当时具体为被上诉人办理就业中介服务的“许”姓人员，鉴于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是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无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石生伍为主张其与鑫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提交了录音录像等初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考虑到以下几方面，即：1.金阳幕墙公司已经注销；2.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琴虽已与徐春良离婚，但仍共同办公；3.顾琴经常具体安排石生伍工作期间需从事内容并对石生伍出勤情况进行考勤；4.徐春良为鑫高公司监事，公司员工仍称呼顾琴为“老板娘”；5.石生伍在工作期间购买材料开具的销售清单抬头为鑫高公司；6.石生伍受伤的地点等因素，综合认定在事发时石生伍与鑫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对此，鑫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所作的该项事实认定，本院对鑫高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鑫高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Ｏ二Ｏ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