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377号。负责人：方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357号。负责人：于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梦娥，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利，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福花，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燕，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贞，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建伟，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波，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丁，男，199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曹梦娥、万利、万福花、万燕、吉建伟、刘开波、林秀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免责事由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免责理由不成立不是错误的。(一)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开波系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采取措施的情形下驾车驶离现场，该情形属于上诉人免责情形。根据道交法第70条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警该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即事发后禁止驶离现场并采取合理措施。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和危害性，所以道交法对此做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被保险人作为社会公众对此应当知悉，对车辆商业三者险来说，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事故发生后未采取合理措施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同时，其也未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报案，导致事故的原因、结果、驾驶人实际的状态等关乎事故认定的证据缺失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系法律的明确禁止性规定，任何人都应当明知并严格遵守，被上诉人刘开波并未在事故后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或救助伤者而是驾车离开现场，该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相关合理措施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免责约定。依据刘开波在2019年11月5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这时我突然发现前方道路上站着一个人，我就赶紧往左打方向，这时我觉得车右侧频了一下，我也没有停车就走了”，“当时我注意到站着那个人来，也看到地上有个什么东西，但不能肯定是不是个人躺在那里，”“现在知道这是驾车逃逸，当时我也不知道站着的那个人是干啥的，我也没有敢停车，我不应该驾车走。”就以上事实，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吉建伟在2019年11月5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发生事故以后发现一辆白色轿车(指刘开波驾驶车辆)由南向北行驶，我拿着手机警告，当时白色轿车减速并向西侧躲避，然后在伤者腿部经过，我听见“碰”的一声，具体有没有压到我不是很清楚，这是白色轿车继续向北行驶，我还冲着那辆白色轿车喊了两声，但是白色轿车还是往北走了。根据刘开波及吉建伟的讯问笔录，可以确定刘开波当时已经感觉其可能发生了压到人的交通事故，但其抱有侥幸心理离开现场，而且其离开现场没有说明合理性及必要性，当时的情形(车上坐着四人)不存在受害人或其他人对其构成伤害的可能性，根据道交法第70条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警。”其认为是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理由不能成为其没有立即报警和通知上诉人的合理理由。虽然事故认定书未明确认定系肇事逃逸，但与刑事法律认定逃逸需要主客观相统一区别的是，在民事法律范畴中，通常并不以行为人驶离现场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为必要，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驶离现场在客观上仅要求行为人发生了保险事故，其驶离事故现场的目的则在所不问。所以，即使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构成逃逸，也应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判断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具体来说，应以事故的严重程度、人员受伤情况、驾驶人驾龄资质及处理经验等因素综合考虑刘开波与死者接触部位为死者的足部以下部分，并非死者致死原因，但原审却判决上诉人按照50%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吉建伟在2019年11月5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他(指死者)在公路中心线东侧第一个车道内头朝东，脚朝西躺着来。”“发生事故以后发现一辆白色轿车(指刘开波驾驶车辆)由南向北行驶，我拿着手机警告，当时白色轿车减速并向西侧躲避，然后在伤者腿部经过，我听见“碰”的一声”，公安机关询问：“白色轿经过以后伤者有没有什么变化？”吉建伟回答：“当时伤者腿部动了一下。”结合被上诉人刘开波驾车的行驶方向为由南向北，在事发地段向西打方向，故刘开波的车辆是与死者的腿部发生的接触,而不可能与死者头部接触并发生碾压。根据死者病历显示，死者主要伤情为重度颅脑损伤、胸部多处骨折，虽然左足、右足均有部分骨折，但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重症××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因此可以肯定的是，仅左足、右足部分骨折不是死者的致死原因，且从一般社会大众认知上也得不出足部骨折能够致死的结论，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吉建伟车的肇事行为是造车死者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与死者死亡具有直接的原因力，且本案事故并非两车同时与死者相撞。根据现有病历及相关公安机关办案证据也可以分清两车对死者死亡的责任大小，因此，本案不存在民事责任大小无法划清的情形，由刘开波承担与吉建伟同样的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既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也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另外，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案件全部卷宗，但法院仅仅调取了部分询问笔录，对于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勘察笔录及最重要的由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没有调取。上诉人认为，以上未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我司已根据原审判决金额506805.15元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至原审原告万利账户，对于本次事故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曹梦娥、万利、万福花、万燕辩称，被上诉人刘开波驶离现场不构成逃逸，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应当免除。保险条约的约定是建立在当事人已经意识到事故发生且有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的情况，本案事故发生在10月30日5时50分左右，早晨天还没亮且受害人万洪宪已受伤躺倒在公路上，根据被上诉人刘开波的陈述，当时没有意识到撞到人，且接到惠民县交警大队电话后立即赶回并接受调查处理，说明被上诉人刘开波主观上没有逃避因交通事故而受处罚的故意，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认定刘开波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也没有因为其驾车驶离现场而进行处罚，故上诉人拒赔的主张不成立。另外，根据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该事故的责任作出了判断，现在没有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吉建伟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刘开波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林秀丁未进行答辩。曹梦娥、万利、万福花、万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第一、第三、第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60205.5元；2.判令第二、第五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30日5时50分左右，吉建伟驾驶鲁Ｍ×××××小型普通客车沿原乐胡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惠民县麻店镇西万村路口北5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斜过道路万洪宪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万洪宪受伤倒地。后刘开波驾驶鲁Ｍ×××××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与倒地的万洪宪肇事，刘开波驾车驶离现场，万洪宪于2019年12月9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惠民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吉建伟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开波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万洪宪无事故责任。经查，吉建伟驾驶的鲁Ｍ×××××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开波驾驶的鲁Ｍ×××××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林秀丁，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原告申请，惠民县交警大队委托惠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室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万洪宪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重症××呼吸功能衰竭死亡。经原告万利委托，惠民县群策机动车评估事务所出具价格评估结论：威尔斯牌电动自行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的损失总金额为￥3,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仟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本案争议的焦点：刘开波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保险条约的约定是建立在当事人已经意识到事故发生且有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的情况，本案事故发生在10月30日5时50分左右，早晨天还没亮且受害人万洪宪已受伤躺倒在公路上，根据刘开波的陈述，当时没有意识到撞到人，且接到惠民县交警大队电话后立即赶回并接受调查处理，说明刘开波主观上没有逃避因交通事故而受处罚的故意，公安机关没有认定刘开波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也没有因为其驾车驶离现场而进行处罚，故平安保险公司拒赔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原告的主张，经一审法院核实，四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182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00元（40天×50元/天）、护理费4638.8元（40天×115.97元/天）、丧葬费36796.5元、死亡赔偿金804251元（19年×42329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300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共计1033610.3元。对于上述损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各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损111650元，余款790310.3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根据被告吉建伟、刘开波在事故中的责任按照50%的比例各赔偿四原告395155.1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四原告516805.1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万洪宪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506805.1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四原告516805.1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万洪宪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506805.15元。四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孟娥、万福花、万利、万燕损失506805.1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孟娥、万福花、万利、万燕损失506805.15元；三、驳回原告曹孟娥、万福花、万利、万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4.10元，减半收取7142.05元，由原告曹孟娥、万福花、万利、万燕负担272.3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34.87元，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34.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吉建伟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开波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万洪宪无事故责任。上诉人主张刘开波的车辆是与死者的腿部发生的接触，不可能与死者头部接触并发生碾压，吉建伟车的肇事行为是造车死者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只是根据肇事司机的陈述进行的推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刘开波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吉建伟与万洪宪发生交通事故后，万洪宪倒地，后刘开波又驾驶车辆与倒地的万洪宪发生碰撞，后刘开波驾车驶离现场。根据刘开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10月30日5时50分左右的天气情况，刘开波未能意识到有事故发生有合理性，故不存在刘开波为逃避处罚而驶离现场的情形。且刘开波在接到惠民县交警大队电话后立即赶回并接受调查处理，说明刘开波主观上没有逃避因交通事故而受处罚的故意，公安机关亦没有认定刘开波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因此，刘开波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确定损失均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9.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玉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