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清，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阁，男，194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鑫，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某淮，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尹某平，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梁某清因与被上诉人梁某阁、原审被告梁某淮、尹某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被上诉人梁某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鑫、原审被告梁某淮、尹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清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第二层应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杨某梅立下“遗嘱”，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梁某阁、梁某淮均在“遗嘱”上签字确认，该“遗嘱”是对梁某阁和杨某梅的财产进行再分配，加盖房屋是意料之中的。出资建房人是上诉人前妻丁某和梁某阁，上诉人出狱后到拆迁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而梁某阁一直没有在此居住。2、本案名为遗嘱继承纠纷，实为分家析产纠纷，本案有两份“遗嘱”并实际分配了属于父母梁某阁及杨某梅的财产，并不涉及所谓的“遗嘱”在遗嘱人死亡后诉讼财产的相关内容。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分家析产纠纷涉及两份“遗嘱”，一审法院仅对其中一份遗嘱作出分析导致本案结果错误。梁某阁辩称，同意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中所涉诉争房屋的遗嘱因杨某梅病故时，该房屋第二层并不存在，故该部分遗嘱无效。梁某淮、尹某平述称，不过问这件事情，由法院判决。梁某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梁某清支付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引河路104号房屋拆迁款546066.02元（1092132.04元*50%）；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尹某平、梁某清系杨某梅与前夫所生两子，1972年农历二月，杨某梅携该两子与原告梁某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婚后于1976年2月生育梁某淮。1987年，原告与杨某梅在西郊路2组1幢1号建造小房屋1间，后又于1997年左右建造了50.42平方米的一层房屋（与上述小房屋连为一体）。2002年杨某梅去世后，原告于2003年在一层房屋上加建第二层，建房时梁某清在监狱服刑，梁某清的前妻丁某为建房、装潢出资5000元，其余均是梁某阁操办。2003年，上述房屋所在土地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权利人为梁某清，2007年土地性质转变为国有，原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收回，并办理了200702678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权利人系梁某清与其前妻丁某，房屋登记面积为50.42平方米。房屋建好后一直由梁某清一家居住，原告与梁某淮在另一处房屋里居住。2015年4月17日，梁某清与丁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西郊路2组1幢1号房屋归梁某清所有。2019年，上述房屋遇拆迁，同年10月8日，梁某清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协议书上载明：有产权证登记面积为50.42平方米的房屋补偿金额为396200.36元；根据1990的测绘图，小房屋的补偿金额按照1.01平方米计算为7936.58元；根据2005年测绘图，加建的第二层房屋补偿金额按照36平方米计算为282888元。另有装潢、生活设施、附属物及花草树木补偿款16571.77元，搬迁补助费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6229元、沿街住改非266674.84元（梁某清将房屋一层用于经营），加上提前签约交房奖8743元、签约交房奖68702.49元和附属物一次性补助17486元，补偿金额总计1092132.04元，梁某清选择产权调换位于雅乐苑小区面积为107.4平方米的安置房1间（总价779899.4元）和现金补偿312232.64元。原告主张被拆迁房屋系其出资所建，向被告索要补偿款未果，遂诉讼来院。一审庭审中，关于建房花费情况，原告陈述面积为50.42平方米的一层房屋花费2000-3000元左右，系其与杨某梅出资，建好后对外出租，租金由其和丁某各分得一半。加建的第二层共花费2万元，均是梁某淮出资，丁某出资铺了地砖。梁某清陈述一楼和小房屋确是原告与杨某梅出资所建，建第二层时丁某出资6000元，但总计花费多少钱不清楚。梁某淮陈述建一层房屋时花了1万元左右，均是原告出资，建第二层时花了2万元左右，其中丁某出资5000元用于铺设地砖。尹某平陈述小房屋和一层房屋均是原告与杨某梅主持建造，谁出资其不清楚，第二层房屋是杨某梅去世后所建，是原告主持的，谁出资其不清楚。因梁某阁主张建造的第二层房屋系梁某淮出资，对此梁某淮表示无论其出资多少钱，均算做其父梁某阁的份额。各方就其陈述的出资情况均未提供证据。就丁某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庭后与丁某进行谈话，丁某陈述其与梁某清结婚时房屋一层已经建好，建第二层时梁某清在监狱服刑，出狱后第二层已经建好，建房时其从娘家拿了5000元，其余均是梁某阁出资，总花费多少费不清楚。对丁某的陈述，原告、梁某淮、梁某清均质证称属实。尹某平质证称与其没有关系。一审审理中，梁某淮提供遗嘱两份，遗嘱上载明的日期均为2002年11月26日，有杨某梅在他人代签的姓名上捺印、梁某阁的签名捺印，梁某淮写的“同意贰老决定”并签名，丁某写的“同意”并签名。其中一份内容为：住落在齿轮厂南首一住所两上两下坐西朝东共计4间全部归梁某清所有。另一份为：住落在西郊村二组房屋，包括有主屋三上三下共计6间，坐北朝南、坐西朝东2间，坐东朝西两上两下共计4间，走廊2间，一大院全部归梁某淮所有。对该两份遗嘱，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涉及梁某清房屋的遗嘱无效，因订立遗嘱时房屋的第二层尚建加建，梁某阁之所以表示同意，也是为了完成妻子的遗愿，但梁某阁现健在，不同意遗嘱内容，不愿意将房屋给梁某清。梁某清质证称对该两份遗嘱没有意见，是其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尹某平质证称与其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原告梁某阁与妻子杨某梅出资于1987年在西郊路2组1幢1号建造小房屋1间、1997年左右建造了50.42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建房时二人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直至2003年后补办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均办理在被告梁某清和梁某清前妻丁某名下，足见梁某阁和杨某梅以实际行动履行将所建房屋赠与梁某清、丁某的意思表示。在房屋所有权证办理之前，杨某梅亦留下遗嘱，遗嘱写明将已建好的上述房屋和准备加建的第二层房屋全部留给梁某清，梁某阁亦在遗嘱上签字捺印。虽然该份遗嘱对于尚不存在的财产即未建的第二层房屋的处分无效，但对一楼房屋及小房屋的处分系梁某阁和杨某梅真实意思表示，且就此已办理产权登记，因一楼房屋与小房屋连为一体，故一审法院认定50.42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和未办证的小房屋属梁某清和丁某受赠所有。梁某清与丁某在2015年协议离婚时约定位于西郊路2组1幢1号房屋归梁某清所有，故上述一层房屋和小房屋对应的拆迁收益应归梁某清一人所有。至于2003年在一层房屋上加建的第二层，虽建成后一直由梁某清使用，但此后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未将该层面积纳入在内，该第二层至拆迁时仍未能办理权属登记。审理中，原告和梁某清一致认可建第二层房屋时梁某清方仅出资5000元，至于其他的出资情况，虽然原告主张梁某淮是出资方，但梁某淮已明确表示其出资视为原告的出资，故第二层房屋应属于原告与梁某清共同所有。审理中，原告陈述建第二层房屋共花费2万元，梁某清的前妻丁某出资5000元，与一审法院向丁某核实的情况一致。梁某淮作为建房参与人也证实建第二层房屋确实花费2万元左右。虽然双方就口头陈述的出资情况均未提交书面证据，但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原告的陈述具有高度概然性，且符合实际情况，按照上述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二楼房屋系原告与梁某清家庭共有财产。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了各项补偿费用，基中涉及到第二层的房屋补偿按比例计算约为314776元（含提前签约交房奖和签约交房奖），结合双方出资份额，并考虑到二楼房屋建在一层之上，土地的使用权人系梁某清，且二楼房屋一直由梁某清居住使用这些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分得其中的20万元，梁某清分得114776元。拆迁安置补偿的现金现已被梁某清领取，该笔款项的金额足以承担其应给付原告的费用，故应由梁某清承担给原告的给付义务，而剩余的补偿款现金和安置房，归梁某清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淮安市房屋被拆迁后所安置的位于雅乐苑房屋（具体房号以实际安置为准）以及现金补偿112232.64元归被告梁某清所有，被告梁某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梁某阁20万元。二、驳回原告梁某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梁某阁负担2000元，被告梁某清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除本案诉争房屋权属之外的事实。本院认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是如何看待涉案“遗嘱”的性质及效力。2002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梁某阁与上诉人母亲杨某梅及原审被告梁某淮、上诉人前妻丁某共同签订“遗嘱”两份，约定两处房屋分别归上诉人梁某清及原审被告梁某淮所有，该两份“遗嘱”并不以被上诉人梁某阁与杨某梅的死亡为条件，而是对两人所有的财产进行分配，故两份“遗嘱”的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而非法律意义上的遗嘱。虽然“遗嘱”订立时争议的二层房屋尚不存在，但各方当事人在2003年即合力将其建成，并交付上诉人梁某清及其前妻丁某使用，2015年上诉人梁某清与丁某离婚时亦明确该房屋归上诉人梁某清所有。直至2019年诉争房屋被拆迁，一直由上诉人梁某清单独占有和使用，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各方均无异议。各方根据分家析产协议建设二层房屋并交付给上诉人梁某清即对“遗嘱”的实际履行，因该“遗嘱”并无违法之处，各方均应以诚实信用方式予以履行。故被上诉人梁某阁在已经签订分家析产协议并已履行十余年的情况下，又以该房屋属于其与杨某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分配一半的拆迁利益，不仅有违各方订立“遗嘱”的初衷，更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诉争房屋已通过“遗嘱”即分家析产协议处分给上诉人梁某清所有，上诉人梁某清主张被上诉人梁某阁无权分得房屋拆迁利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梁某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淮安市房屋被拆迁后所安置的位于雅乐苑房屋（具体房号以实际安置为准）以及现金补偿312232.64元归上诉人梁某清所有；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某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梁某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庄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