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麒，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杰，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学兰，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洁，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良，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华，女，汉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怀敬，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印才，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新，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诉讼代表人：王印才，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诉讼代表人：李雅新，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忠，系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四台子街道北四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四台子村。负责人：李文举，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系村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万波，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连玲，女，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上诉人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四台子街道北四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四台子村委会）、曲万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以被告村委会自认，认定承租人向村委会交纳占有土地期间的租金并入财务账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二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违反土地根本制度的规定，视村民的根本利益于不顾，暗相操作，采取低价出租，多占地，少收费，(合同规定占用170亩，收费103亩)将本村的耕地出租给城镇居民及村外人员，原审二被上诉人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承租人交纳了租金，没有提供交纳租金的票据及财务记账凭证，仅凭村委会的自认，就认定承租人交纳了租金并入财务账，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基本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这种自认更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暗相操作，侵害广大村民土地根本利益的违法事实的存在，广大村民强烈要求法院能够依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依法要求二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交款收据及记账凭证认定案件事实，而不能依据有着利害关系的二被上诉人的谎言认定案件事实。二，原判决认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合法有效错误。首先，案涉农用地依法不允许出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方》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规定，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农用地应当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对本村村民承包，本村村民承包后可以对外进行流转出租，而不允许村委会直接出租给城镇居民或村外人员。其次，案涉农用地出租城镇和村外人员违反法律的实体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方》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同意(原判决已查明).并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符合两个生效要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侵犯了本村村民的土地承包权。依法效应立无效。第三，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违反了村委会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18条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12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19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2，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3，依法召开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应当履行的法定程序，背着广大村民将涉案农用地出租合城镇居民和村外人员，侵犯了广大村民土地的承包权及根本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第四、二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后，承租人在案涉农用地上有建大棚的等待强拆补偿，有建别墅居住的，有建厂房办公司的，改变了案涉出租土地的用途，依法应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案涉土地的承租人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在承租农用地上建厂房办公司，建别墅居住，建大棚等拆迁，改变了案涉农用地的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被上诉人出租农用地的行为违反上述三个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原判决认为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判决以被上诉人出租土地多年，该村绝大多数村民并未明确提出异议为由对违法行为保护错误，并且这种认定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村委会个别人违反法律规定，欺上瞒下，暗中将案涉农用地出租给外村人，村民过问时长期以各种理由隐瞒，村民多次上访得不到解决，上访部门告知村民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又因到法院起诉由于没有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法立案，所以原判决称大多数村民未明确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访诉求书有数百人签字，本次诉讼是为了减少判决书的页数，只是按照法律规定的集体诉讼的最低人数所列举的原告人数，并不是原判决所称的绝大多数村民未明确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北四台子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自认交付土地租金，我方收取土地租金为由认定事实为虚假，但村务是公开的，上诉人随时可以到村委会查看，现上诉人不去查账，无端指责曲万波的租金没有交到村委会，与事实相悖。根据我国《合同法》42条2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其他合同无效情形均与第三人无关，按照民诉法规定，原告主体资格必须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因此第三人主张他人合同无效，应就确实侵害其合法利益向法庭举证，因其它无效情形并未侵害当事人利益，与合同事实无直接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以合同未经村委会集体研究等其他理由要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悖离了法律规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曲万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我方与北四台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我方每年按期缴纳租赁费，没有违约行为。原告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被告将依无效合同占有的土地返还原告。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6日，被告北四台子村委会主任李文举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暗箱操作，将村民集体所有的30亩土地以显失公平的价格出租给被告曲万波，租期8年。原告等村民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告知原告按法律程序到法院依法起诉确认协议无效。二被告的行为不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也违反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故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街道北四台子村委员会（乙方）、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协调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因位于沈承公路东496亩土地（以实际测量为准）所有权归属问题的争议，经皇姑区政府的协调，双方在尊重历史，相互谅解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认为依据《于洪区土地利用现状调查报告》成果足资认定，争议的位于沈承公路东496亩土地（以实际测量为准）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对此无异议。二、鉴于甲方多年来对争议宗地的付出，经乙方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乙方自愿将争议宗地征收补偿款的20%给付甲方。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或者毁约。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盖章。2016年4月6日，北四台子村委会（甲方）与曲万波（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一、因沈阳市行政区划调整，将原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亩农用地划归甲方，经甲方村委会研究同意每亩年200元（贰佰元）的租金将上述其中的170亩地出租给乙方用于耕种（实际耕种103亩租金按103亩收取）。二、本协议租期十年，从2016年4月6日至2025年4月5日止。三、本协议租金每年20600元（贰万零陆佰元整），乙方每年4月6日前付给甲方，一年一付。四、本土地在租赁期间使用权不受甲方干涉，协议期间甲方不能直接动迁本块土地，如果动迁，如政府征收，土地赔偿款归甲方，所有地上物赔偿款归乙方。五、如果政府征收本租赁的部分土地，剩余部分继续由乙方承租。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如遇纠纷，经司法机关调解协商。甲方在协议上盖章并由村委会主任李文举签字，乙方曲万波也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曲万波向北四台子村委会交纳了2016年至2019年的租金82400元。北四台子村委会与曲万波签订协议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曲万波在诉讼中称与北四台子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前是从陵东乡街道办事处包的该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大概已有20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北四台子村委会与被告曲万波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原告虽称北四台子村委会将土地租赁给曲万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但该法并未明确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土地对外出租的合同无效，即该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北四台子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与被告曲万波签订的《租赁协议》并不当然无效。另，被告北四台子村委会系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在《租赁协议》上签章，使被告曲万波有理由相信该村委会能够代表全体村民，且被告曲万波已对涉案土地经营多年，该村绝大多数村民并未明确提出异议，原告现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原告要求判决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被告将依无效合同占有的土地返还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曲万波与北四台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否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能否认定关键在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北四台子村委会及曲万波行为是否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上诉人主张应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北四台子村委会与曲万波订立《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但上述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便被上诉人北四台子村委会对外订立合同存在程序性瑕疵，在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情况下，其对外与被上诉人曲万波签订合同行为仍应认定为有效，至于上诉人主张曲万波在实际使用土地时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的问题，上诉人该项主张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问题，不构成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上诉人张忠麒、张振杰、殷学兰、李杰、张桂洁、张忠良、张淑华、马怀敬、王印才、李雅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