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嵇兴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翠，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燕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四达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湖州四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判决上诉人领取的执行款637397.22元,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未支付给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款,剩余执行款637397.22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3879元。本案属于债权转让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取得本案的财产权利的基础是其与天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其未能实现债权转让利益,其应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天安公司。上诉人取得蒋冬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不属于不当得利。首先,上诉人是蒋冬冬的债权人,后将债权转让给天安公司,但天安公司未全额支付上诉人债权转让款,本案中一审查明的天安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502902.78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确该款项系保险理赔款,并非债权转让款;其次,被上诉人债权转让中,上诉人类似于债务人的地位,但至本案2020年6月29日开庭完毕,上诉人也未收到明确的通知天安公司已将债权转给被上诉人;最后,上诉人与天安公司之间签订有债权代持协议,执行款未汇入协议约定的账户,系执行法院发放执行款时,只能汇入执行申请人账户,且至本案2020年6月29日开庭完毕,上诉人也未收到天安公司的通知,如何处置案涉执行款。综上，本案应是被上诉人与天安公司的债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未及时实现其与天安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利益,系由天安公司未履行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的义务造成的;上诉人领取并代为保存执行款有法律依据,是遵守上诉人与天安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等合同的约定。天安公司通知将执行款汇给被上诉人是在本案一审开庭完毕进行,天安公司怠于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湖州四达辩称，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遵守其与天安公司的代持协议约定，将执行款打入天安公司与金坤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账户，并且拒绝根据天安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和债权分配支付通知函向债权最终受让人湖州四达支付相应款项，其继续持有剩余执行款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天安公司早已将再转让的事实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该债权再转让的事实是知情的，且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主张只有在收到通知后，被上诉人才有起诉的权利，没有事实和相应的法律依据。湖州四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669786.1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利息(以669786.1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9744.01元),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额返还之日。以上两项暂合计为679530.1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金坤公司与蒋冬冬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金坤公司向蒋冬冬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限应自金坤公司向蒋冬冬银行账户实际划付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率为11%/年，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蒋冬冬以其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西路188号01幢三单元605室的房产向金坤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担保的范围除债权本金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协议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若发生违约事件的,金坤公司有权要求蒋冬冬立即纠正其违约行为,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蒋冬冬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欠款等。2017年8月31日金坤公司与蒋冬冬共同对《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向南京市石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并申请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9月8日金坤公司向蒋冬冬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因蒋冬冬未于2018年2月依约支付第六期利息,金坤公司向蒋冬冬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向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8年7月16日，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作出（2018）宁石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2018年9月11日，金坤公司与天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金坤公司以535291.67元（本金500000元、利息35291.67元）将与借款人蒋冬冬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所涉债权转让给天安公司,同时约定：罚息及违约条款的收益归天安公司所有,且对借款人享有的房屋抵押权也一并转让给天安公司，同时该《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金坤公司收到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后应按乙方（天安公司）的要求代为持有该债权并配合乙方处置]。天安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金坤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502902.78元。2018年10月15日，金坤公司与天安公司签订《代持协议》，约定：金坤公司为案涉债权和抵押权的代持人，天安公司为债权真正的债权人，该债权产生的收益也由天安公司享有，金坤公司应接受天安公司指令，全力配合天安公司行使债权。此后,天安公司又与湖州四达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天安公司确认将其受让包含案涉债权及其从权利全部转让给湖州四达,并确认已全额收到湖州四达支付的债权转让款。2019年9月25日天安公司与湖州四达共同向蒋冬冬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金坤公司持（2018）宁石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12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将该案执行款669786.11元发放给金坤公司。2019年11月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寄送《关于债权转让的告知函》《关于天安债转项目相关事宜的承诺函》，告知金坤公司：其已将从金坤公司处受让的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湖州四达及安吉四象。湖州四达得知金坤公司已获取上述执行款后向金坤公司索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案件审理过程中，2020年6月30日，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发送《债权分配支付通知函》，要求金坤公司将案涉执行款支付给债权受让人湖州四达,2020年7月4日金坤公司拒收该邮件。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到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金坤公司将其对蒋冬冬的债权转让给天安公司，并获得了天安公司支付的绝大部分转让款，其对蒋冬冬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天安公司。因天安公司与金坤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的转让价款是535291.67元，而天安公司仅支付金坤公司502902.78元，故金坤公司在扣除天安公司尚欠其债权转让款32388.89元后，已非剩余执行款637397.22元的实际债权人。金坤公司与天安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中虽约定金坤公司为案涉债权和抵押权的代持人，但金坤公司并未遵守《代持协议》约定，将执行款打入金坤公司与天安公司在《代持协议》中指定账户，且在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及债权分配支付通知函后，拒绝向湖州四达支付相关款项，金坤公司继续持有剩余执行款637397.22元已没有法律根据。金坤公司明知函件内容而拒收天安公司发送《债权分配支付通知函》，应按该通知到达处理。湖州四达从天安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及其从权利，并支付了全部债权转让款，因金坤公司不予返还其领取的执行款而遭受损失，故金坤公司领取的执行款637397.22元属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湖州四达主张的利息，因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发送的《关于债权转让的告知函》《关于天安债转项目相关事宜的承诺函》，均未明确案涉债权是转让给湖州四达还是安吉四象，也未要求金坤公司将取得的执行款支付给湖州四达，故在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指令金坤公司向湖州四达支付款项前，金坤公司无法得知案涉款项应转给湖州四达及湖州四达账户，故对湖州四达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湖州四达合理诉请予以支持，对金坤公司辩解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州四达637397.22元。二、驳回湖州四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5元、保全费3870元，合计14465元，湖州四达负担586元，金坤公司负担13879元。二审期间，湖州公司提交一份其与天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湖州四达已全额支付债权转让款。金坤公司质认为。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损失而获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有三：一方获有不当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对本案湖州四达主张的不当得利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金坤公司将其对蒋冬冬享有的相关债权及抵押权等全部转让给天安公司，天安公司又将其受让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全部转让给湖州四达，案涉相关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上述转让协议，金坤公司已非蒋冬冬的债权人，案涉债权最终受让方为湖州四达，湖州四达应为案涉执行款的权利人。依据与天安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金坤公司配合天安公司申请对债务人蒋冬冬进行强制执行，在收到执行款后，金坤公司应及时将执行款打入《代持协议》中约定账户，其继续占有该执行款没有法律依据，已属不当利益。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寄送《关于债权转让的告知函》《关于天安债转项目相关事宜的承诺函》后，金坤公司应当知晓天安公司已将受让的对蒋冬冬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再行转让。天安公司向金坤公司发送《债权分配支付通知函》时，金坤公司予以拒收，仍继续占有案涉执行款，致使该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湖州四达利益受损。金坤公司转让其对蒋冬冬享有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后，已非案涉执行款的权利人，其拒绝向案涉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湖州四达支付该款项而继续占有该执行款，显已构成不当得利。湖州四达主张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应予支持。综上，金坤公司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5元，由上诉人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