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强，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新市场街道办事处向阳北大街830-1号门脸。 法定代表人：褚文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爱强因与被上诉人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工资。在保定市竞秀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时，被上诉人当面承认“陈爱强工作时限大致相符，工资数额需要公司财务清算”，在一审中上诉人也相应提供了保定市竞秀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2019年12月27日，保定市竞秀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萃智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爱强支付工资32000元。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成立日期之前，上诉人为公司筹备付出了大量的劳动，上诉人的同事张峰、张静均到场，同时也提供了相应证词证言。在上诉人辞职后，被上诉人公司还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拖欠工资的欠条，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褚双玲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非一审中认定的在公司无任何职务。上诉人自2019年6月25日由褚双玲和张峰面试通过后，开始工作，一直接受褚双玲领导并开展工作，如若褚双玲在被上诉人处无任何职务，上诉人不会接受其领导并在公司工作。在保定市竞秀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时，褚双玲自称为公司总经理，而褚双玲在公司也一直以“老总”自称。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对话截屏（微信号×××，昵称“楚楚”为褚双玲）。一审判决中也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作为证据佐证，而聊天记录截屏也仅有上诉人提供。事实上，公司自筹备至上诉人离职，褚双玲代表公司但几乎不在任何文件及其他材料上签字。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出现了被上诉人公司无人签字之情形，更不存在订立书面合同、交纳社会保险等事宜。三、在保定市竞秀区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中和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庭审后，被上诉人两次同意调解，但两次均以各种理由搪塞，后均未调解成。但上诉人的同事张静，因涉及工资仅有5000元，数额相对较小，被上诉人现已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萃智公司答辩称，保定市竞秀区仲裁委仲裁裁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欠付工资事实及数额的欠条，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是在没有与公司领导进行沟通确认，在领导也未在场的情况下，其与张峥等人加盖的公章；关于褚双玲是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举证予以证明，现一二审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显示从事的工作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调解并不是认可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和诉求，而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自愿支付部分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褚文静。自2019年6月25日，被告陈爱强开始接受案外人褚双玲布置的工作任务，工作内容包括文件起草、原告公司注册等筹备事项及其他事务，直到2019年11月1日。2019年9月12日，案外人赵荣梅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10000元，未备注款项用途。在保定市竞秀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中，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曾陈述“陈爱强所说的工作时限大致相符，申请人的工资数额需要公司财务清算”。被告持有该有原告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上书：“今欠公司员工陈爱强，身份证号码1311281976××××××××，六、八、九、十共四个月工资，总计人民币32000元。”。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交纳过任何一项社会保险；原告曾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一万元用于筹备办公之需；在2019年10月-2019年12月12日，原告公司公章由被告陈爱强保管；褚双玲非原告公司股东、在原告处无任何职务。被告陈爱强曾向保定市竞秀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竞劳人仲案字【2019】第213号裁决书，裁决：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爱强支付工资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审理本案的前提和基础，原告的诉请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在本案中将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工资合并审理。首先，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的主体一方是劳动者，另一方是用人单位，而该用人单位应是具有法人资质的公司或具有营业执照的个体经济组织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才具有用工权。被告当庭陈述其到原告公司开展工作的时间在原告公司成立日期之前，且被告工作内容包含为原告公司进行工商注册，可认定被告前期开展的是原告公司的筹备工作，筹备中的公司因缺少用工权利能力而不能承担劳动关系义务，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现原、被告庭审确认事实均未有上述情形。同时，案外人赵荣梅向被告的转款，无证据证明用途为工资，故对被告称原告曾向其发放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公司工作进度汇报表及简历表均无原告任何形式确认，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现被告持有的盖有原告公司公章的工资欠条，不符合该形式要件的规定，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陈爱强支付工资32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陈爱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萃智公司认可上诉人曾在其公司处工作，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包括文件起草、日常管理等公司事务性工作，且上诉人曾在一段时间内保管被上诉人萃智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萃智公司应当给付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欠妥当，应予纠正。关于工资数额的问题，上诉人称其自2019年6月份即开始工作，在被上诉人萃智公司处担任办公室主任，月工资10000元，并提交了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工资欠条以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不认可，并称工资标准及欠条系上诉人利用其持有的公司公章自行出具，但未提交其与上诉人约定的劳动报酬数额及给付方式等证据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萃智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注册成立，故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应自公司注册成立开始计算为宜，至2019年10月底上诉人离职，工作时间约三个月，上诉人所持32000元工资欠条中包含被上诉人萃智公司未成立前一个月的工资10000元，本院予以扣减，故被上诉人萃智公司应给付上诉人工资22000元。 综上所述，陈爱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陈爱强工资2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萃智信息科技保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