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明光，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欲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射阳盐场场运路8号。法定代表人：彭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明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宝生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明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明光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1、袁明光在银宝生物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报酬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绩效工资是按销售业绩提取的业务费。袁明光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应获得的绩效工资是260603.8元。对此双方均无争议，银宝生物公司虽然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强调绩效工资应当在销售货款回笼后才应发放，但仲裁裁决确认货款回笼的风险不应由销售人员承担，银宝生物公司没有就此向法院进行诉讼，说明其认可仲裁裁决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也无须将此作为争议焦点审理。2、银宝生物公司称，相应绩效工资应当在货款回笼之后才应发放，即发放的条件上不具备才未发放，因此这一部分未发放的工资应属拖欠工资，而非克扣工资。3、绩效工资通常应当在当年年底核算、发放。但是银宝生物公司没有按时发放，却以所谓不合法的内部规定为由久拖不发，这一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袁明光作为银宝生物公司的员工，不敢在在职期间通过劳动监察或者劳动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并非故意不主张。一审法院不能由此认为袁明光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银宝生物公司是在2017年12月28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且仅将决定通知了袁明光的父亲，并未向袁明光进行送达。袁明光的父亲受托向银宝生物公司讨要工资，且向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投诉，银宝生物公司才提供了部分资料，但拒绝支付绩效工资。尽管银宝生物公司只认可袁明光是在2018年5月才向银宝生物公司主张权利的，但凭该时间点，亦可认定袁明光的请求亦未超过时效。且袁明光每月2500元的基础工资也时常被拖欠，直到服刑之后在袁明光的父亲一再催促下才补发，但绩效工资却未能同时发放。故请求支持袁明光的上诉请求。银宝生物公司辩称，1、根据银宝生物公司营销人员薪酬考核方案及销售提成的规定，银宝生物公司合理扣减了袁明光销售现金未回笼部分的销售提成，不属于克扣工资。虽然一审判决作出了克扣工资的认定，但该判决结果对银宝生物公司不存在不利影响，故银宝生物公司未上诉。2、根据袁明光的自认，索要基本工资应当最迟在2017年之前提出，而袁明光的父亲直至2018年5月才代袁明光向银宝生物公司主张，即使认定为克扣工资，其也超出了仲裁时效。3、银宝生物公司发放销售提成的基础必须是资金回笼，若货款在次年3月前没有回收到位，绩效工资一律不发放，因此本案不属于拖欠工资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宝生物公司向袁明光支付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260603.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银宝生物公司与袁明光签订五年期限的固定劳动合同，袁明光担任银宝生物公司的销售员，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绩效工资按照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根据银宝生物公司的营销人员薪酬考核方案及销售提成计发规定，公司营销人员薪酬由基本薪酬、销售提成、目标绩效考核薪酬和补贴四部分组成，其中销售提成工资按照销售量计发，于次月按货款回收部分发放销售提成的30%，其余70%的销售提成在年终发放，赊欠货款在次年3月份仍没有回收到位的，一律不计发销售提成工资。2017年4月，袁明光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后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7年12月18日，银宝生物公司解除与袁明光的劳动合同。袁明光根据其2013-2015年的销售额、银宝生物公司已付工资等情况，主张银宝生物公司仍应支付2013-2015年期间的绩效工资260603.8元。庭审中，袁明光认可2013-2015年的绩效工资，应当在每年当年年底发放。袁明光陈述其在2017年4月份前向银宝生物公司主张过案涉绩效工资，但银宝生物公司不予认可，袁明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银宝生物公司陈述袁明光在2018年5月份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案涉绩效工资，银宝生物公司认可袁明光第一次主张案涉绩效工资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29日。2019年7月，袁明光向射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银宝生物公司支付2013-2015年的绩效工资260603.8元。射阳仲裁委审理后认为袁明光主张的应为克扣工资，克扣工资仲裁时效为一年，袁明光主张要求银宝生物公司支付2013-2015年克扣的绩效工资，已超仲裁时效。射阳仲裁委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19）第203号仲裁裁决，裁决不支持袁明光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法律规定，克扣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克扣工资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以规定、行为、言语等方式，明确作出少发或不发工资支付数额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袁明光主张的2013-2015年期间银宝生物公司未发放的绩效工资，银宝生物公司认为根据公司营销人员薪酬考核方案及销售提成计发规定，公司合理扣减了袁明光销售现金未回笼部分的销售提成。故袁明光主张的案涉工资应为克扣工资。2.克扣工资仲裁时效为一年。袁明光主张的是2013-2015年期间的绩效工资，庭审中袁明光陈述案涉工资应当在当年年底发放，故袁明光主张案涉工资最迟应当在2017年之前提出。袁明光陈述其在2017年4月前向银宝生物工资主张过案涉工资，但银宝生物公司不予认可，袁明光亦未举证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袁明光的父亲于2018年5月才代其向银宝生物公司主张案涉工资，显然已超仲裁时效。据此，袁明光要求银宝生物公司支付2013-2015年期间的绩效工资，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袁明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克扣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偏重于用人单位在工资支付数额上少发或者不发的主观故意；无故拖欠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在支付数额上无少发或者不发的故意，但存在超期支付、未按期支付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本案中，银宝生物公司认为，根据该公司销售人员薪酬考核方案，绩效工资的发放不仅需要完成一定的销售数量，而且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收相应的货款。而袁明光虽然完成了一定的销售数量，但因其未能完成货款回收的工作，故银宝生物公司不应向其发放绩效工资，而并未认可应当发放绩效工资而延迟发放。因此，双方争议的是银宝生物公司是否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而非是否存在拖延发放工资的行为。因此，袁明光的请求不应适用拖欠工资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袁明光主张银宝生物公司向其发放2013年-2015年绩效工资，其应当在2017年之前提出。虽然银宝生物公司认可袁明光第一次主张案涉绩效工资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29日，但该时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袁明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之前曾经向银宝生物公司主张过权利，或发生过其他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袁明光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袁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明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