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四华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杜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吉林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元明街北大直路38号。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卉，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辰木糖醇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平锅炉厂法定代表人杜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被上诉人泓辰木糖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平锅炉厂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53万元及银行利息87853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以来，上诉人持续不断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依约给付拖欠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泓辰木糖醇厂答辩称，上诉人加工制作的锅炉不能通过验收，经常出现故障，答辩人自行维修花费巨大，并给答辩人造成因不能生产的损失。四平锅炉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平锅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欠款153万元及银行利息878536.00元（153万元×11年×12月×银行利息4.35‰月)；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加工4台锅炉，改造一台锅炉，总造价39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在2007年2月26日向原告付款1170000.00元，2007年8月28日付款1000000.00元，2018年1月28日付款100000.00元，2018年1月29日付款100000.00元，合计付款2370000.00元，尚欠1530000.00元。2009年原告曾到被告处索要欠款未果。原告称当时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没有还款。被告称当时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还款。后来多次找原告派人处理，原告始终没有派人来处理质量问题也没有派人来要过账，现在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供一组差旅费报销凭证，证明原告在2011年1月份、2013年9月份、2014年8月份、2016年5月份、2018年6月份曾派本公司人员到勃利县××七台河地区向被告索要尾款。在庭审中被告向法院递交反诉状，要求原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向被告提供产品，并负责安装完毕，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也支付了部分价款，余款1530000.00元，原告在2009年向被告索要未果，在此之后被告一直没有偿还所欠款项，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因诉讼时应以2009年开始计算，原告虽然提供了本单位人员从2011年多次派人来清欠，但未提供这些人员来勃利县××七台河地区是否到被告处要账及被告如何答复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节，故原告称未超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被告提出反诉时举证期限早已届满，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判决：驳回原告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4.14元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2011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单位的李占林给上诉人董事长杜德文的亲笔信，证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李某指派李占林接待高洪波，证明上诉人去要过账，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确定李占林对事实认可，这份证据所说的李占林不是被答辩人方，从信的内容看，这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很大问题，当时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矛盾很尖锐，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没有中断。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1.2011年6月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催款函和快递单。2.2012年12月2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催款函和快递单。3.2014年10月1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催款函和快递单。4.2016年9月12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催款函和快递单。5.2017年8月1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催款函和快递单。证明上诉人催要过欠款，未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五个快递单据都没有体现被上诉人方签收，不能证明这些催款函已经送达到被上诉人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事知情，如果当时被上诉人接到一份催款函被上诉人就会向上诉人主张因产品不合格给被上诉人造成的900余万元的实际经济损失。6.2017年9月5日韵达快递的“快件跟踪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催要锅炉款的快递，被上诉人说没有收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快递查询回执真实性有异议，查询回执是2017年9月5日，而上诉人起诉是2019年，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这么重要的证据上诉人一审就该举证，所以说该证据是伪造的。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三份到被告处催要欠款旅差费票据和一组照片。证明上诉人多次催要欠款，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只能证明上诉人的财务记载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十几年中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尾款，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未过的观点成立。这组照片是当庭提供，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观点是请求法庭给被上诉方针对该组证据组织相应辩论证据的时间，所以对该组证据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代理人不做质证，如果合议庭不给被上诉人针对该组证据质证的时间，请法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上诉人往来账对应的应收款账，证明在上诉人账面每年都有被上诉人欠款的记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单方的财务记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过诉讼时效。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诉讼时效判例，刊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373页和《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第703页，该判例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支持旅差费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裁判要旨“义务人未能对权利人提交的数次赴义务人住所地主张权利的差旅费等证据提出有力的反证，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诉讼时效连续中断，诉讼时效未完成”结合本案，一审和二审数个差旅费，加之催款函，能够证明上诉人多次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举证的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来举证，中国使用的不是判例法，每个案件都有各自不同的事实，法院在审判案件不可能有部分类似的案件，就做出同样的判决，上诉人举证的判例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未过时效。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内容仅供本院参考。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1.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购买的锅炉两年之久不能验收使用。2.上诉人从2009年6月份锅炉验收完毕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一次尾款权利，之后再也没有主张过权利直到2019年起诉。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证人证言不可信。一审证据表明特种设备锅炉已经经过压力容器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应当以一审的证据为准并不是2009年，投入使用后超出保质期后与上诉人无关。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既没有起诉一审也没有反诉，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李某已经认可来过人要求还款，说明上诉人多次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单位经手人确实是李某，上面所有的邮件都邮寄给李某，通过中介机构的邮寄合法有效，事实上李某已经收到邮寄。证人系被上诉人企业实际控制人，所作证人证言本院不予单独直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定作安装的锅炉于2009年7月2日被七台河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质量验收合格后，2010年12月至2018年6月，上诉人八次派人到被上诉人公司，2011年1月至2017年8月，上诉人五次向被上诉人快递邮寄催款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平锅炉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和事实，四平锅炉厂八次派人去往勃利县，五次邮寄催款函，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能够证明四平锅炉厂在2009年锅炉验收合格后，连续地向被上诉人主张锅炉尾款，从而不断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鉴于上述证据链所证明的最后一个诉讼时效中断日是2018年6月26日，四平锅炉厂起诉日期是2019年5月31日，故四平锅炉厂对本案系争锅炉尾款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法院关于四平锅炉厂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合同自愿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四平锅炉厂将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后，买方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买方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违约金计算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至起诉之日为止，具体数额为792005.00元（153万元×119月×银行利息4.35‰月)。泓辰木糖醇厂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锅炉尾款1530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7920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52136.56元由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752.08元,吉林省四平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8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宇审判员  刘 俐审判员  丁文博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