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步军，男，197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红，女，1978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辉，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祖华，男。原审被告：金坛区西城南洲里风车游乐园，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西城街道城南村委西下坵321-11号。经营者：杨丽华，女，1972年10月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贞祥，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丽，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步军因与被上诉人潘艳红、原审被告金坛区西城南洲里风车游乐园（以下简称游乐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步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潘艳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艳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游乐园是一个有机整体，每个游乐项目都有赖于游乐园的整体运行。因游乐园部分用地属违法用地，被政府强行拆除复垦，从而导致整个游乐园关闭停业。而聂士军在承包经营游乐园期间拖欠租金并不必须导致游乐园关闭。二、一审将两套设备的所有权判归温步军所有，并要求温步军返还设备款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两套设备是由潘艳红出资购买，温步军只是受潘艳红委托为其代购设备，潘艳红是两套游乐设备的所有权人，且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设备归潘艳红所有。设备款并不在温步军处，游乐园关闭后潘艳红无法使用设备，温步军也无法使用。本案应根据合同约定的设备8年使用年限（设备报废期为8年)，委托评估机构对设备残值进行评估，扣除设备已使用年限折归费，计算出给潘艳红造成的实际损失。然后再根据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大小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游乐园关闭停业导致潘艳红不能营业的责任不在温步军。三、本案合同虽系温步军和潘艳红签订，但温步军作为游乐园的合伙人之一，其与他人签订的涉及游乐园管理、经营的合同对游乐园依法应当有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为游乐园。自2017年10月11日之后，游乐园即由聂士军独自承包经营，而后游乐园因违法占用农田导致关闭。一审应依法追加游乐园总发包人金坛市金城镇城南经济合同社以及后期游乐园的承包者聂士军为共同被告，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责任。潘艳红答辩称，一审事实审查不清。一审对合同的性质、合同当事人、温步军的身份，包括项目的经营权人等事实都没有查清，故要求发回重审。游乐园答辩称，1、关于温步军与游乐园的关系，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有租赁合同为证，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为据。游乐园和温步军仅签订过一份租赁合同，不存在除此以外的任何其他合同关系。2、关于游乐园关停，系因温步军未履行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的（2018）苏0482民初2931号调解书支付租金的条款所导致。按照该调解书要求，温步军可在一个月内支付租金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然而是温步军自己选择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温步军在后续被起诉的案件中到处找借口甩锅，可以明确的是，土地性质从来不是温步军不经营的阻碍。3、温步军招募潘艳红进行投资系温步军个人行为，并非以游乐园名义进行，游乐园也无任何授权。潘艳红与游乐园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潘艳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潘艳红与温步军在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判决温步军、游乐园共同赔偿潘艳红的投资损失746300元，该项目2018年度收入分成款（21515×12）258180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及维权费用由温步军、游乐园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温步军（甲方）与潘艳红（乙方）签订了1份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提供指定地点供乙方放置华夏飞碟和鲨鱼岛（亦称欢乐海洋岛）两个游乐项目，甲方提供水、电、路，电费由乙方承担；华夏飞碟设备400000元，基础设施和根基60000元，鲨鱼岛设备160000元，基础设施和根基52000元，设备均由甲方代购，上述设备、基础设施、根基总计672000元，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负责整个项目的统一规划和管理，整个项目由甲方统一售票及整体宣传；乙方所有工作人员必须统一服装，挂牌持游乐设施操作证上岗，广告及服装由甲方统一采购，费用由乙方承担，工人工资由乙方支付；项目收入分成为甲方30%，乙方70%，每月月末由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税收由乙方按比例缴纳；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合同期满设备产权归乙方，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经营权。同日，潘艳红委托他人向温步军汇付了672000元。2017年4月27日，应温步军的要求，潘艳红又委托他人向温步军汇付了50000元作为追加投资。2017年5月1日，游乐园对外营业。2017年6月起，温步军本人或委托他人向潘艳红陆续支付红利。截止到2018年1月，共支付147825.33元。2017年7月18日，温步军与潘艳红的代理人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华夏飞碟等设备基础设施的施工方降价，温步军自愿退还潘艳红30000元。当日，温步军退还给潘艳红30000元。一审诉讼中，温步军陈述：由于其合伙人聂士军的原因，游乐场于2018年9月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温步军与潘艳红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合伙关系中关于合伙人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等基本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不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应为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由于双方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可以协商解除。现潘艳红要求解除合同，温步军予以认可，故双方的合同自温步军同意解除之日，即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2019年7月4日）起解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案涉设备和基础设施、根基等由温步军代购、代建，且合同约定合作期满后设备归潘艳红所有，但鉴于案涉设备用途单一，基础设施、根基则属于不动产，合同解除后潘艳红无法实现其投资设备及基础设施、根基的目的，故此，温步军应将设备款返还给潘艳红，设备归温步军所有，同时将基础设施、根基的投资折价返还给潘艳红。温步军辩称是由于其合伙人聂士军的原因导致游乐园停业，因温步军与聂士军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潘艳红而言，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温步军，故法院对于温步军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潘艳红主张其共计投资746300元，其中设备款560000元，设备运费24300元，基础设施和根基投资112000元，追加投资50000元，但根据现有证据，潘艳红的投资总额应为692000元，其中设备款560000元，基础设施投资82000元，追加投资50000元。这是因为：第一，潘艳红主张在利润分配中被温步军扣留24300元抵作运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温步军扣留利润24300元；第二，温步军退还的30000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了退还等字样，潘艳红代理人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载明为退款，故该30000元不应属于潘艳红的投资款。虽然案涉设备及基础设施、根基已使用一段时间，但由于温步军已获得了一定的项目收入，故案涉设备及基础设施、根基的折旧可与温步军已获得的收入相抵。潘艳红还主张2018年的收入分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度其应得的收入，故从2018年1月1日起，温步军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潘艳红赔偿投资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潘艳红主张的维权费用，实际是其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全保险费，潘艳红要求由温步军承担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除非有法律的特别规定，否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逾期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提出请求。本案中，游乐园与潘艳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潘艳红以温步军与游乐园共同经营而要求游乐园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艳红与温步军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7月4日解除。二、温步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艳红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92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座落于金坛区西城南洲里风车游乐园场地上的、由潘艳红投资的华夏飞碟和鲨鱼岛（亦称欢乐海洋岛）设备归温步军所有。四、驳回潘艳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41元，由潘艳红负担4306元，温步军负担953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温步军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年6月18日常州市金坛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复印件），证明游乐园关停的主要原因是属于违法用地，被政府强制拆除，并不是因为温步军未缴纳租金而导致关闭游乐园。证据二，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293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检查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两份，证明该案件已经立案，并进入审判监督程序。证据三，华夏飞碟的检验合格证一份，证明该设备出厂日期为2017年3月，设备寿命为8年。潘艳红、游乐园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原件，不予认可。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对设备的情况不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6日温步军与潘艳红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现潘艳红要求解除合同，温步军同意，故案涉合同解除。案涉设备和基础设施、根基等均由温步军代购、代建，潘艳红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温步军陈述因合伙人聂士军的原因游乐场现已停业，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温步军应赔偿潘艳红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潘艳红为履行案涉合同购买了相应的设备，该设备用途单一，合同解除后潘艳红无法实现其投资目的，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温步军赔偿潘艳红设备款等损失，设备归温步军所有并无不当。另温步军认为应追加金坛市金城镇城南经济合同社及聂士军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潘艳红主张的赔偿主体是温步军及游乐园，其并未向他人提出本案的权利主张,金坛市金城镇城南经济合同社及聂士军亦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温步军上诉要求本案发回重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温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温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艳红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92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41元，由潘艳红负担4306元，温步军负担9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1元，由上诉人温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