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中山大街新隆小区8号A座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03187288352。法定代表人：吕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信浩，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芝，女，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代理人：赵晓伟，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友谊大街三段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0123161613P。法定代表人：吴晓辉，经理。委托代理人：曲继林，辽宁安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芝、朝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公交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浩、被上诉人郭秀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伟、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继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之约定赔付残疾赔偿金10000元，超出的部分及精神抚慰金由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首先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其次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十级伤残百分比每人责任限额进行赔偿。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超出10000元的残疾赔偿金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投保时双方特别约定适用《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条款》，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二）相关条款规定，将保险单、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给了投保人并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加盖公章做了声明表示材料，上述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郭秀芝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表示服从一审判决，答辩称：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是批量签订，因为公交公司投保是大约几十台、上百台的投保，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特别约定的条款夹杂在其他合同条款页面里，恰恰这些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承担义务。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对保险条款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该做出不利于保险人一方的解释。原审原告郭秀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446.0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169.24元、护理费3,898.80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7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59,402元，精神抚慰金8,910.30元，鉴定费1,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4日中午十二点多，原告在商业城公交站点乘坐第9路公交车时，上车后还没来得及坐下，公交车为了避让出租车，进行紧急刹车，致使原告从车里后边的台阶上摔下车厢中间，导致原告腰部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及时送往朝阳市中心医院就诊治疗。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头部外伤、胸部外伤等。住院26天，一级护理一天，二级护理25天。公汽公司承担了大部分药费。另被告公汽公司的车辆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公汽公司没有保证乘客的安全，违法合同约定，应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因公汽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意外险，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原审被告公交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座位险，每座1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另外，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给原告方垫付了医疗费2万元，该2万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我公司。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第9路公交车在我公司承保道路运输乘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发生事故时间在保险期内，根据投保约定，每座伤残10万元，医疗费5万元，每次事故1万元以上的绝对免赔额为5%，根据原告提供的损失超出1万元，5%绝对免赔，对于医疗费用，我公司保险合同条款有明确规定，应按当地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标准计算赔偿；乘客郭秀芝在公交车上意外摔倒，虽然由司机急刹车造成，但自己也应负担自我保护不利的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4日12时许，原告郭秀芝在商业城公交站点乘坐第9路公交车时，上车后还没来得及坐下，公交车为了避让出租车，进行紧急刹车，致使原告从车内后边的台阶上摔到车厢中间，导致原告腰部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及时送往朝阳市中心医院就诊治疗。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头部外伤、多发软组织挫伤，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不除外，左肺大疱，高血压，糖尿病。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出院，共住院26天，其中一级护理一天，二级护理25天。原告为此产生医疗费17,605.84元，此款由被告公汽公司在为原告预交的20,000元住院费用中支付，原告出院时剩余的2,394.16元未返还给被告公汽公司。原告出院后因复查产生费用4,169.24元。因原、被告双方在赔偿数额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郭秀芝申请对其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部门委托朝阳燕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朝燕南司鉴所[2020]监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郭秀芝腰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8日，被告公交公司就包括案涉的第9路公共汽车在内的75辆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9日零时起至2020年5月1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843750000元，每车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9000000元，每个座位赔偿限额为1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每次事故核定损失金额1万元（含）以上的，绝对免赔偿率为5%。2019年5月18日，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为被告公汽公司下发批单一份，将上述保单中的每座医疗赔偿限额由20,000元批增为50,000元，应增缴保费38,812.50元，保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以上事实，有诊断书、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和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及批单、朝燕南司鉴所[2020]监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经当庭质证、辩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公交公司以其所有的公交车为原告郭秀芝提供客运服务，原告接受服务后，双方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当按约定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未按约履行导致原告郭秀芝在运输途中受伤，被告对于原告因此所受到的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住院花费17,605.84元，原告出院后产生的复查费用4,169.24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21,775.08元（其中被告公汽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原告20,000元）；2、护理费：原告住院26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25天，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日144.4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3,898.80元；3、伙食补助费：26天×50元/天＝1,300元；4、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原告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性，对于原告主张的78元，本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20年×10%＝59,402元；6、精神抚慰金：29,701元×3年×10%＝8,910.30元；7、鉴定费：鉴定费1,000元系为确定原告伤残等级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合计：96,364.18元。上述款项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被告公交公司投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被告公交公司与永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核定损失金额1万元（含）以上的，绝对免赔偿率为5%”，故对于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部分应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负担91,545.97元，由被告公交公司负担4,818.21元。由于被告公交公司已为原告垫付20,000元，故本案中，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还应向原告赔付76,364.18元，被告公交公司超额垫付的15,181.79元可另行向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郭秀芝各项损失款合计76,364.18元；二、驳回原告郭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郭秀芝负担28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郭秀芝受伤害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以及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以外的项目予以赔偿无异议。现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抚慰金8,910.30元及超出10,000元的残疾赔偿金部分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朝阳公交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对该两项赔偿，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相关规定认定。《永安保险股份有被限公司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七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双方特别约定，伤残赔偿限额为10万元。依上述约定，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对于郭秀芝的十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的给付金额应为约定的最高限额100,000元的10%，即10,000元，此外的残疾赔偿金49,402元及精神抚慰金8,910.30依约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赔偿范围，应依客运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盖有单位印章确认，免责条款加粗加重予以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关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款为38,051.88元（96,364.18元-8,910.30元-49,402元），因双方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核定损失金额1万元（含）以上的，绝对免赔偿率为5%”，故永安保险公司实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款为36,149.28元，其余60,214.90元由公交公司承担，由于公交公司已为郭秀芝垫付20,000元，故本案中，公交公司应再行支付郭秀芝40,214.90元。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及保险赔偿限额外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秀芝各项损失款合计36,149.28元；朝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郭秀芝各项损失款合计40,214.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郭秀芝负担27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27元，朝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朝阳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华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徐淑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