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长融街28号9栋5单元1层108号。 法定代表人：兰广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车城东七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张蕴启，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被上诉人航空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蓝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航空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中没有对航空学院的合同责任即保证正常的供水供电进行详细认定。因航空学院不按国家标准（2年）及时维护和更换水表，导致水表读数异常的责任应该由航空学院承担。2.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和采信上存在明显不公。对水表检验原因和结论认定不公，对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矛盾时，认定与采信不公，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日常经营及用水量的证据。3.一审判决既然对发生争议的事实采用了民事审判的概然性原则，那么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因航空学院的管理责任导致水费严重增加，航空学院应该履行退还或赔偿责任。交费和检验在同一日，航空学院以检验为条件，要求先交费待检测报告出来再决定退费。2015年-2016年（两个水表共8个月）总用水量才21,612立方米，而2017年（仅2号水表2个月）总用水量就达46,557立方米，2号水表因超期更换或更换过程中导致水表读数异常的概然性很大。按照国检标准和行业惯例，结合两个游泳池的实际容积以及经营日志反映的注水、补水实际，即使每天补水15%，至2017年7月14日，小游泳池产生的最大耗水量为1,200×15%×60（天）=10,800立方米，大游泳池能产生的最大耗水量为2,000×15%×45（天）=13,500立方米，合计24,300立方米，与46,557立方米悬殊太大，在游泳池行业的实际经营中只要消毒和循环做得好，实际换水和补水的量不会超过泳池容积的5%，因此2号水表更换时即已超期使用出现问题，46,557立方米的超高异常读数不应该采信。 航空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空学院退还蓝源公司超付水费款92，506.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航空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航空学院（甲方）与蓝源公司（乙方）签订了《成都航院游泳池经营管理权承包合同》（编号：［2015］第06号），航空学院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权承包给蓝源公司经营管理，期限为3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游泳池开放期间，航空学院要确保正常的供水供电以保证泳池的正常开放；游泳池主体出现漏水、瓷砖掉落等情况由甲方负责维修并承担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蓝源公司负责承担合同承包经营管理期内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权承包费、水电费用等。 2015年5月21日，双方当事人确认成都航院游泳池1号水表、2号水表读数分别为250和1,887。2016年9月2日，双方当事人确认成都航院游泳池1号水表、2号水表读数分别为2,825和20,924。2017年7月14日，2号水表更换新表，双方当事人确认更换前的水表读数为67,481，更换后新水表读数为0。2017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确认成都航院游泳池1号水表、2号新水表读数分别为4,814和15。2016年9月8日，航空学院向蓝源公司出具《缴费通知单》（编号：0001692），要求缴纳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的水电费，其中水费43,224元，即〔（2,825-250）+（20,924-1,887）〕×2元，蓝源公司已经支付该款项。航空学院又向蓝源公司出具《缴费通知单》（编号：0002452），要求缴纳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水电费，其中水费114118.35元，即〔（4,814-2,825）+（67,481-20,924）+（15-0）〕×2.35元，蓝源公司已经支付该款项。 2017年11月8日，成都市计量检定测试院出具对更换下来的旧2号水表《检定结果通知书》，检定结果为不合格，检定不合格原因为该水表铅封断裂、表罩松动、漏水。检定项目中，外观项目的检定结论为不合格，密封性试验的检定结论为合格。 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范某（水表维修人员）、胡某（航空学院员工）、兰某（蓝源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范某、胡某陈述拆除水表是经三方同意的，兰某陈述不知道拆除水表情况，只因好奇去过现场一次。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成都航院游泳池经营管理权承包合同》《水电数据确认单》《缴费通知单》《检定结果通知书》、银行账户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7月14日对2号水表抄表时的读数是否正确。蓝源公司认为2号水表读数不正确，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蓝源公司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蓝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蓝源公司工作人员兰某在2017年7月14日的《读数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蓝源公司以其签字时没有现场对水表读数进行核实而否认水表读数的正确性，于法无据，且航空学院并不认可，兰某应该对其签字承担法律责任；2.蓝源公司认为2017年度的水表读数与2015年度、2016年度相比明显超高，但影响游泳池的用水量因素很多，相比明显超高并不代表用水量不正确；3.水表的检定结论为不合格，但其不合格原因为该水表铅封断裂、表罩松动、漏水。同时水表密封试验检定结论为合格，外观检定结论不合格。因此，该检定结论不合格并不能说明水表读数不正确。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庭要求蓝源公司调取水表鉴定申请的相关材料，如不能自行调取可申请调查令，但蓝源公司未能调取也未申请调查令；4.蓝源公司认为航空学院对水表负有管理责任，但在更换水表时，蓝源公司工作人员兰某到过现场，其未提异议，且在《读数确认单》上签字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蓝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6.5元，由蓝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一、《成都航院游泳池经营管理权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游泳池开放时间为每年5月15日起至9月15日（根据当年的天气情况可适当调整，同成都市室外游泳池开放同步，如学校有教学安排可协商调整时间），每日上午10:00至22:00（晚上关闭时间可根据需求适当调整）。 二、根据蓝源公司提供的游泳馆消毒情况记录表，蓝源公司承包经营的游泳池有两个，游泳池（练习池）容积为1,350立方米，游泳池（深水池）容积为2,000立方米。 三、中国人民共和国游泳场所卫生标准（GB9667-1996）规定：人工游泳池在开放时间内应每日定时补充新水，保证池水水质有良好的卫生状况。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游泳池给水排水设计规范（1989-12-26）对游泳池补充水量规定：公共游泳池（室内）补水量为：占游泳池容积的5-10%，公共游泳池（露天）补水量为：占游泳池容积的10-15%。 本院认为，蓝源公司申请对水表进行鉴定，因水表已经损坏，不具备读数鉴定的条件，本院对蓝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蓝源公司上诉称2号水表读数异常，其责任应当由航空学院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5年至2017年双方三次所确认读数比较来看，2号水表2017年7月14日的读数确实明显高于前两年度的读数，但由于水表已经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更换，且在拆除过程中损坏，已经不具备读数鉴定的条件，在此情形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任何一方均不客观和公平。蓝源公司上诉称，航空学院未按照国家规定的2年时间内更换水表，违反了合同义务，但未及时更换水表也不能证明水表必然损坏，也无法证明实际用水量，不能达到蓝源公司的证明目的。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成都航院游泳池经营管理权承包合同》约定的游泳池开放时间内，在游泳池容积均能够确定的情况下，如果按照国家标准规定的每日按照游泳池容积的10%-15%换水所计算出来的用水量，与水表读数的用水量仍然有明显的异常，任意一位正常的理性人都能够得出水表的读数不能反映实际用水量这一结论。因此，本院按照国家标准的游泳池换水和补水规范，计算两个游泳池在2016年9月3日至9月15日（计12天），2017年5月15日至7月14日（计59天）的最大换水量如下： 1.游泳池（练习池）：按每日10%的换水量为1,350×10%×71＝9,585立方米；按每日15%的换水量为1,350×15%×71＝14,377.5立方米； 2.游泳池（深水池）：按每日10%的换水量为2,000×10%×71＝14,200立方米；按每日15%的换水量为2,000×15%×71＝21,300立方米； 可以看出，按照最长的使用时间、每日按照国家标准规定的10%换水量计算，在2016年9月2日双方抄表以后，至2017年7月14日双方更换2号水表时，2个游泳池总的最大用水量为1,350＋2,000＋9,585＋14,200＝27,135立方米，按照每日15%的换水量计算，2个游泳池总的最大用水量为1,350＋2,000＋14,377.5＋21,300＝39,027.5立方米，而2017年7月14日2号水表显示的用水量为46,557立方米，仍有19,422立方米和7,529.5立方米的差距。因此，本院认为，2号水表在2017年7月14日的水表读数无法准确反映两个游泳池的用水量。鉴于本案水表已经损坏的实际情况，蓝源公司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用水量，航空学院也无法举证证明蓝源公司存在游泳池注水以外的其他大量用水行为，作为一名理性的经济人，蓝源公司以盈利为目的运营游泳池，每日按照游泳池容积的10%换水符合实际情况，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蓝源公司按照最大用水量27,135立方米向航空学院支付水费，因此航空学院在最大用水量以外收取的水费应该退还给蓝源公司，即19,422×2.35元＝45,641.7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退还45,641.7元； 三、驳回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5元，由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6元，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成都蓝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72元，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负担9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男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刁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