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龙岩市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利全，男，194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香云，女，194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贵锋，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昌，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红，女，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木，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铭鼎渣土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连城罗坊乡上罗村塘里门路29号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MA31GE2L3F。 法定代表人：蒋君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党政，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润，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福建省铭鼎渣土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鼎公司）、吴党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被上诉人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及其与邱利全、林香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木，被上诉人铭鼎公司、吴党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铭鼎公司、吴党政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邱利全等损失合计912149.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铭鼎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吴党政在事发后不可能不知其已发生交通事故，却弃被害人于不顾，在卸货后才返回事故现场，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吴党政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已发生交通事故，该事实其在一审时亦如实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吴党政系交通肇事逃逸。本案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责任免除的情形。2.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履行没有时间记录，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说明或提示免责的时间节点为投保时，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若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则该部分责任应由铭鼎公司与吴党政连带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铭鼎公司、吴党政辩称，1.吴党政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案涉车辆也具有道路运输证。2.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吴党政具有逃逸行为，两车发生碰撞，吴党政并不知情，其在接到他人电话告知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返回现场，该行为不符合交通事故逃逸情形，因此不适用免责条款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赔偿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交通事故损失1088614.2元（具体赔偿方式：先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保险赔偿如有不足的，则不足部分再由铭鼎公司、吴党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14时29分许，吴党政驾驶闽Ｆ×××××重型自卸货车从连城滨江御景方向往江坊方向行使，行至连城县右转往文亨方向行使时，在右转道上碰刮前方同向行驶的邱富凤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造成摩托车受损、邱富凤死亡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龙岩市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82512020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党政负全部责任、邱富凤无责任。吴党政驾驶的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系铭鼎公司所有，在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吴党政向死者家属支付了40000元，并表示无论是否有责任都愿意支付该40000元。另查明，邱富凤自2014年10月至事故发生前在龙岩金利泰食品有限公司做工，工资现金结算，吃住在公司。事故发生期间，连城县福农食品有限公司有给含邱富凤在内的公司员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保险。龙岩金利泰食品有限公司和连城县福农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罗远雪，系同一法定代表人投资的企业。2020年5月2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理赔核定通知书，决定向被保险人邱富凤家属理赔100000元。还查明，邱利全、林香云系邱富凤父母，育有二子三女，邱利全于1941年11月9日出生，林香云于1945年8月6日出生。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系邱富凤的子女。关于本案事故因邱富凤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邱利全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即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提供了《证明》、《工资单》及《保险合同》予以证实；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认为邱富凤系文亨镇富塘村村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邱利全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邱富凤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经该院核实，邱富凤确实在城镇务工，邱富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91240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邱利全等人主张邱利全抚养费：30946元／年＊5年÷5人＝30946元，林香云抚养费：30946元／年＊6年÷5人＝37135.2元；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均认为邱利全、林香云属连城县文亨镇富塘村村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邱富凤系在城镇务工，其被扶养人邱利全、林香云的生活费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该诉请予以支持；3、丧葬费：邱利全等人主张38133元，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对此予以认可，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邱利全等人主张5000元，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认为邱利全等人没有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该院认为，邱利全等人因邱富凤死亡处理丧葬事宜势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1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邱利全等人主张5000元，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均认为主张过高，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按3人3天计算即1431元，该院认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169元／天，按5人3天计算即253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邱利全等人主张100000元，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铭鼎公司、吴党政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项诉请不予得到支持，该院认为，吴党政因本案事故依法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邱利全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合计，本案事故因邱富凤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022149.2元（912400元＋30946元＋37135.2＋38133元＋1000元＋2535元）。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邱富凤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闽Ｆ×××××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吴党政与邱富凤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根据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吴党政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吴党政对因邱富凤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所以，本事故除应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外，其余损失912149.2元（1022149.2元-110000元），仍应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提出“吴党政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现场，属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因邱富凤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1022149.2元。二、驳回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7.5元，减半收取7298.75元，由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负担498.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6800元。 二审庭审中，人保龙岩市分公司、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未提交新证据。铭鼎公司、吴党政提交：吴党政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各复印件一份，证明吴党政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从业资格证，以及涉案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涉案车辆经过年检，年检时间至2020年4月。人保龙岩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铭鼎公司、吴党政应当提供该证据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邱利全、林香云、邓贵锋、邓华昌、邓春红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铭鼎公司、吴党政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吴党政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因该车辆肇事而造成邱富凤死亡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吴党政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因本起事故造成邱富凤死亡的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党政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行为是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所涉事故的经过进行了详尽的记载,对事故成因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划分,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且并未认定吴党政交通肇事逃逸。虽然吴党政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党政对事故知情,并出于故意逃离现场,同时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及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1.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林诗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