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霞，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法定代理人：熊美霞（系王某之母）。被上诉人（被告）：武汉鑫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谢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运虎，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美霞、王某与被上诉人武汉鑫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美霞、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鑫海顺公司支付王俊的工亡保险待遇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鑫海顺公司虽然与孙阳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系挂靠经营关系。车辆挂靠的行为对王俊没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熊美霞、王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法律法规并参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载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个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俊驾驶鑫海顺公司的车辆，在上班途中身亡。鑫海顺公司为孙阳的车辆以其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营运证，允许无经营许可资格的孙阳利用该营运证从事道路运输活动，规避国家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鑫海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还以收取挂靠费的名义获取不正当利益，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鑫海顺公司辩称，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审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鑫海顺公司向挂靠人孙阳收取管理费服务费，和王俊之间没有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关系，依法不构成劳动关系。孙阳与其聘请的司机王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鑫海顺公司与孙阳不构成劳动关系，更谈不上与王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行法律、司法解释也不支持王俊与鑫海顺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至于熊美霞、王某依据的《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在2017年10月9日已经被国家废止，不再适用。依据本案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和《关于确立劳动有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王俊与鑫海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采信证据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美霞、王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于1990年12月31日出生，与熊美霞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1月21日共同养育了女儿即王某。2017年9月10日凌晨1时27分许，王俊驾驶鄂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光谷三路由南向北行驶时，遇杨艺丰驾驶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车沿高新四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光谷三路路口，鄂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鄂Ｌ×××××重型半挂车车身右侧中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王俊受伤后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武公东新交认字【2017】第B－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俊与杨艺丰在此事故负同等责任。熊美霞等王俊的亲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6日向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艺丰、镇常建、镇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13,960.50元，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鄂019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美霞等人赔付445,711.48元；二、镇常建、镇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熊美霞等人赔付2,301.27元；三、驳回熊美霞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该案被告均履行了判决认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王俊驾驶的鄂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车主为鑫海顺公司，该车系孙阳与他人合伙于2017年5月出资购买并挂靠鑫海顺公司营运，孙阳聘请王俊驾驶该车辆，安排其至昌华汇鑫建材有限公司运输砼至工地，王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俊的亲属熊美霞、王某、王晚宏、黄金菊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468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熊美霞、王某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熊美霞、王某、鑫海顺公司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法律法规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有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俊驾驶的鄂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孙阳，系由孙阳挂靠鑫海顺公司经营，孙阳与鑫海顺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熊美霞、王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俊由孙阳或王队长安排工作，事故发生后亦是由孙阳第一时间与交警大队取得联系，故王俊虽然驾驶了挂靠在鑫海顺公司的鄂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但王俊与鑫海顺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熊某、王宇婷主张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有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熊美霞、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下，劳动关系才成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俊驾驶的车辆系孙阳与他人合伙出资购买并挂靠在鑫海顺公司进行营运，王俊不是由鑫海顺公司招用，而是由孙阳聘请并安排其工作。熊美霞、王某认为王俊与鑫海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熊美霞、王某关于鑫海顺公司支付王俊工亡保险待遇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系其在二审程序中新增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也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熊美霞、王某与鑫海顺公司就此亦未达成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熊美霞、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美霞、王某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