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昌，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新云，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姿雪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西毓顺路4条19号。法定代表人：朱知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成昌、蒋新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姿雪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姿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民初2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成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奥姿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1.奥姿雪公司在最后一次开庭中提出新证据证明徐成昌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被冲抵2016年度徐成昌所欠其货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奥姿雪公司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又将证明这一主张的证据视为反驳证据认定其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既然这一证据不是对徐成昌质证意见的反驳而是直接证明其徐成昌应该支付2016年度欠款的举张，那么就应该受到举证期限的限制；如果该证据如一审所认定系对徐成昌质证意见的反驳证据，那么因为这一反驳证据与其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不被一审法院采纳就不存在认定该证据的问题，也不应该就奥姿雪公司这一新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徐成昌收到的起诉状、证据副本以及庭审笔录中都看不到奥姿雪公司这一诉讼请求，其诉状中甚至根本没有提及2016年度双方尚有往来这一事实。2.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引起纠纷的责任在于奥姿雪公司。奥姿雪公司有如下违约行为：（1）不按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型号发货。（2）不按约定的时间、数量发货。（3）不按双方约定接受退回的多交标的物。一审判决对徐成昌提出的上述理由以及相关证据既不采信更不给出说理和评价，完全站在奥姿雪公司立场。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奥姿雪公司在超出举证期限的庭审中，提交了所谓的新证据（在第一次视频开庭中其代理人明确表示因为搬家的缘故，2016年双方往来记录已经遗失），由于视频开庭，徐成昌根本无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一审法官无视这一情况的特殊性，利用当事人无法核实证据的不利地位，不经审慎核查轻率采信该证据。徐成昌认为一审法官实际上剥夺了徐成昌的质证权。蒋新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姿雪公司对蒋新云的起诉。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基于买卖关系的给付之诉，而蒋新云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蒋新云与案涉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基本原则，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本案为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奥姿雪公司对蒋新云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被奥姿雪公司对蒋新云的起诉。奥姿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奥姿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成昌、蒋新云共同支付货款505049元；2．判令徐成昌、蒋新云支付违约金（以50504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徐成昌、蒋新云承担。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徐成昌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的定金20万元已抵扣2017年5月31日前的货款，奥姿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客户月结表6页、出货单及退货单共计89页，上述出货单及退货单载明奥姿雪公司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向徐成昌供货共计2439492元、发生退货金额612981元、产生运费490元，徐成昌、蒋新云称因奥姿雪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其不予质证，法院也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徐成昌、蒋新云在第一次庭前会议中答辩称其支付的20万元定金，奥姿雪公司漏计，未在货款结算中抵扣。奥姿雪公司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中补充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该20万元定金已冲抵2017年5月31日前发生的货款，并非漏记。奥姿雪公司称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对徐成昌20万元保证金漏记意见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法庭释明，徐成昌、蒋新云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2日，奥姿雪公司（甲方）与徐成昌（乙方）签订《区域经销合同》，载明：在甲、乙双方间建立地区总代理关系，甲方为乙方的供货商，乙方为甲方的指定区域的独家经销商。代理产品为“奥姿雪”品牌服装及其系列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为湖南省株洲市“奥姿雪”品牌代理商，乙方不得超过上述代理区域进行销售活动。代理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5月22日到2018年5月21日。甲乙双方签约后两日内，乙方须两日内将保证金二十万元（甲方发货时自动转为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给予乙方的供货折扣价为相关商品吊牌价的26％，如需开发票，甲方按照票面金额收取8％的税金。乙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结清所有货款的，甲方给予乙方的退货率为乙方实际总销售额的13％；若未能在此时间之前结清货款的，不享有退货的优惠政策。6.1结算：每月5日为双方对账日，甲乙双方应根据随货发送的结算数据和乙方的退货单进行核算，核对无误后乙方将结算单签字、甲方将结算单盖章后，双方分别将原件快递给对方。乙方指定的对账签字人为蒋新云。8.1条：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除继续向乙方支付应支付的款项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当期应付款项数额的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30日，奥姿雪公司（甲方）与徐成昌（乙方）签订《区域经销合同》，载明：在甲、乙双方间建立地区总代理关系，甲方为乙方的供货商，乙方为甲方的指定区域的独家经销商。代理产品为“奥姿雪”品牌服装及其系列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为湖南省株洲市“奥姿雪”品牌代理商，乙方不得超过上述代理区域进行销售活动。代理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5月30日到2019年5月29日。甲乙双方签约后两日内，乙方须将保证金二十五万元（甲方发货时自动转为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给予乙方的供货折扣价为相关商品吊牌价的25％，如需开发票，甲方按照票面金额收取10％的税金。乙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结清所有货款的，甲方给予乙方的退货率为乙方实际总销售额的13％；若未能在此时间之前结清货款的，不享有退货的优惠政策。6.1结算：每月5日为双方对账日，甲乙双方应根据随货发送的结算数据和乙方的退货单进行核算，核对无误后乙方将结算单签字、甲方将结算单盖章后，双方分别将原件快递给对方。乙方指定的对账签字人为蒋新云。8.1条：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除继续向乙方支付应支付的款项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当期应付款项数额的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1日期间，奥姿雪公司向徐成昌供应货物共计2439492元、发生退货金额612981元。该期间首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9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最后一次退货时间为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奥姿雪公司向徐成昌供应货物共计4427629元，发生手提袋费用15000元、发生退货金额1980598元。首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首次退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最后一次退货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该期间发生优惠调价18883元，该优惠从供货总金额中扣除。徐成昌货款的支付情况为：2016年6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7月6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1月3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1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1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2月22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80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22日分别支付200000元、100000元，2017年5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9日分别支付100000元、90000元，2017年5月22日分别支付70000元，130000元（该200000元系2017年签订合同的保证金），2017年6月9日支付350000元，2017年10月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6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三笔共计197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两笔共计10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30000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两笔共计300000元，2018年6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25日支付250000元，2018年10月19日付款70000元，2019年1月22日付款100000元。以上徐成昌、蒋新云共计支付奥姿雪公司货款3767000元。一审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奥姿雪公司明确主张货款的发生的期间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7日。其主张未付货款的金额计算方式为衣物出货总额＋衣架、手提袋货款＋运费-退货-优惠调价-已付款（包括保证金、定金、货款等）。起诉金额的构成为：1.2017年5月30日的应付货款为出货金额2439492元＋运费490元-退货612981元-已付款1870000元（该已付货款包含保证金200000元）=-42999元；2.2017年5月30日后应付金额为：出货金额4427629元＋手提袋和衣架的费用15000元＋毛领费用是1120元＋运费780元-退货1980598元-已付款1897000元-优惠调价18883元=548048元。2017年5月30日前的货款在冲抵2017年5月22日徐成昌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后，已经全部结清。徐成昌、蒋新云称徐成昌与蒋新云确系夫妻关系。徐成昌、蒋新云称双方2016年存在交易，但是双方的货款系通过现货现款方式结清。2017年5月22日支付的保证金20万元应抵扣2017年5月22日合同签订后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和约定金额支付价款。奥姿雪公司依约供货，徐成昌亦应及时支付货款。关于未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奥姿雪公司与徐成昌的陈述意见以及两份《区域经销合同》，双方实际形成三个买卖合同关系，即：2017年5月21日前、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经查，2017年5月21日前，奥姿雪公司的供货金额为2439492元、徐成昌、蒋新云退货金额为612981元，付款金额为1670000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涉案两经销合同履行期间，奥姿雪公司向徐成昌供应货物共计4427629元，发生手提袋费用15000元、发生退货金额1980598元，发生优惠调价18883元。关于2017年5月22日20万元款项的抵扣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200000元的性质为保证金，按照2017年5月22日合同的约定“乙方须交纳保证金二十万元（甲方发货时自动转为货款）”，故该保证金应转为2017年5月22日后的货款，不应用于冲抵2017年5月22日前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奥姿雪公司以该200000元冲抵2017年5月22日前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2017年5月22日后徐成昌、蒋新云共支付货款1897000元＋保证金200000元=2097000元。据此，2017年5月22日前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56511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未付货款金额为346148元。对奥姿雪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30日前发生运费490元，2017年5月30日后发生运费780元，2019年发生毛领费用1120元，其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已提交的运费单据均记载运费到付，上述三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徐成昌称2016年交易系通过现货现款方式结清，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成昌还认为2016年交易剩余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2016年交易双方均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一条规定，根据双方2017年和2018年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应当认为2016年交易的货款应在2017年3月31日前结清，故自该日起算3年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成昌、蒋新云应支付奥姿雪公司货款共计502659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1日的应付剩余金额为156511元，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2016年货款的违约金，故该部分款项不应以2017年或2018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计算收取违约金。违约金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系不同责任性质，对于该部分货款，奥姿雪公司可另行主张违约损害赔偿。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应付剩余金额为346148元，该部分款项应当支付违约金，即以346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新云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和2018年合同均约定乙方指定的对账签字人为蒋新云，此可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新云应对涉案款项及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成昌、蒋新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姿雪公司货款502659元；二、徐成昌、蒋新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姿雪公司违约金（以346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三、驳回奥姿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万元保证金抵扣货款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20万元的性质为保证金，按照2017年5月22日合同的约定“乙方须交纳保证金二十万元（甲方发货时自动转为货款）”，故该保证金应转为2017年5月22日后的货款，奥姿雪公司主张以该20万元冲抵2017年5月22日前货款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关于徐成昌主张奥姿雪公司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20万元的相关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奥姿雪公司称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对徐成昌20万元保证金漏记意见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故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未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两份《区域经销合同》、转账凭证及出货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计算的2017年5月22日前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56511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未付货款金额为346148元，共计502659元，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成昌主张奥姿雪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已经口头协商2017年度多交产品退货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蒋新云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和2018年合同均约定乙方指定的对账签字人为蒋新云，此可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新云应对涉案款项及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徐成昌、蒋新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由徐成昌、蒋新云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