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良，男，197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俊，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悦，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东，男，196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内，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仰之，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邵良因与被上诉人刘旭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未收到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宏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实公司）2012年、2013年的分配款项。1.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与资产明细分类账存在明显矛盾，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载明了2012年至2014年分配及未分配利润金额、以及公司扩建矿区、矿区投入等情况，而资产明细分类账表明，2012年与2013年均无分配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收到2012年与2013年的分红。2.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记载：2012年分配利润1000万元、2013年分配利润500万元、2014年未分配利润668万元；扩大矿区范围开支700万元、矿山这几年投入资金1425万元。结合资产明细分类账可以确认，宏实公司于2012年、2013年未实际支付股东分红金额以及2014年未分配金额共计2168万元(1000+500+668)，矿区投入共计2125万元(700+1425)。其与刘旭东、宏实公司其他股东除了在受让原股权时投入了相应的资金，在股权转让后并没有其他资金投入，故矿区经营期间投入的2125万元款项的来源就是2012年、2013年未实际交付股东款项以及2014年未分配款项总金额2168万元，也证明其未实际收到2012年、2013年的分配款项。3.根据其与刘旭东、宏实公司2013年10月9日的签订协议、此前签订协议可以确认，宏实公司有收益后再进行分配。二、宏实公司向其分配的不是分红，而是返还的投资款。2013年2月28日、10月9日的两份协议中均约定待宏实公司收益后先将股本金(即投资款)退还，再按股份比例分配利润。退还投资款并不是退还或减少注册资金，无需通过法定减资程序。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利润分配属错误认定。同时，2013年10月9日的协议由其与刘旭东、宏实公司共同签订，协议约定了先退还投资款，再分配利润。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刘旭东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及支付时间，一审判决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旭东辩称，1.主要财务指标和明细账均由邵良提供，明细账其仅是宏实公司与邵良往来明细的一部分，主要财务指标记载的2012年、2013年分红情况真实存在。2.扩大矿区开支、矿山投入和本案分配利润没有关联性，属两个法律关系。3.主要财务指标能够体现公司的分红情况，邵良上诉称宏实公司支付的不是分红，而是返还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无论是隐名股东，还是显名股东，从公司分到的只能是分红。4.一审按照有偿合同的规定判令邵良支付利息损失也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良立即支付170.61万元的分红款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自每一期利润分配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上逾期利息1.5倍合并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757116.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邵良为宏实公司的股东，持有宏实公司16%的股权。2013年10月9日，刘旭东与邵良签订股份处理协议1份，约定邵良代持刘旭东在宏实公司3.5%股权。协议载明：“经宏实公司、邵良、刘旭东三方充分协商，刘旭东原以邵良名义在宏实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出现，刘旭东持3.5%的股份，经三方充分协商确认如下：1、以邵良名义在宏实公司持有16%的股份，减去2013年10月9日王建国退去5%股份后，所剩股份11%归邵良、刘旭东等所有，其中刘旭东占3.5%；2、代宏实公司收益后先将股本金退还，再按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配”。2019年11月，邵良签字确认，将宏实公司主要财务说明交付刘旭东，该说明载明：“一、2014年末未分配利润668万元；二、2012年末已分配利润1000万元；三、2013年末已分配利润500万元；2014年末已分配利润1320万元。五、扩大矿区范围开支700万元。六、公司现有固定资产136万元，……七、矿山这几年投入资金142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宏实公司财务陈树在该说明上签字并加盖财务章，宏实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震海在该说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盖章。刘旭东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股份处理协议、财务说明、明细分类账及法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为：1.邵良是否已收到财务说明中的已分配利润；2.邵良收取款项是否为股本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1，刘旭东认为，根据邵良交付的宏实公司财务说明，2012年公司已分配利润1000万元，邵良应已按持股权比例获得160万元；2013年已分配利润500万元，邵良获得80万元；2014年分配1320万元，邵良获得145.2万元；2015年根据邵良明细账，1月22日38号凭证显示分红是160万元、1月23日分红款11万元、2月28日分红款11万元、6月30日分红款44万元，合计已分红226万元。邵良质证后认为，财务说明是理论上的，实际没有分配给邵良，宏实公司实际投资人较多，不清楚分配给谁，且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载明还有其他投资，所谓分配可能用于扩大生产等其他投资了。2015年1月22日凭证字号38号的分红160万元，与2015年7月21日凭证字号15号“冲1月38套凭证-160万元”相矛盾，该笔没有收到；2015年1月23日凭证字号50号“应付一月份分红”11万元，与1月27日凭证字号53号“26/1支付分红款”11万元相抵消；2月28日凭证字号12号“应付2月份股东分红”11万元与2月28日凭证字号13号“支付股东分红款”11万元相抵消；对明细账中其他金额无异议，合计已收款178.2万元。对争议焦点2，邵良认为，宏实公司已经确认的情况下由宏实公司分别向邵良、刘旭东退还股本金，待股本金退还完毕后再分配利润。该约定对宏实公司及邵良、刘旭东均有效。刘旭东应自行和宏实公司进行结算，与邵良无关。邵良提供如下证据：1.宏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1年4月19日邵良及其他投资人向宏实公司原股东购买宏实公司股权，实际金额为1.08亿元；2.2013年2月28日协议，证明经邵良、刘旭东确认，在收购宏实公司原股份时，邵良出资600万元，刘旭东出资425万元，同时约定了该矿产生利润后先退还股本金，再分配利润。经质证，刘旭东认为，对证据1，由于并没有原件同时也不是协议当事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同时该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协议说到矿上产生利润后先行支付本金再分配利润，这是当事人的非法律术语的表述，本案中涉及款项的法律性质和真实状况就是利润分配，一笔资金的性质不应当依据当事人在协议中的表述来确定，而应当以事后真实发生的法律状况来确定。本案中，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以及明细账均对邵良获取资金的性质定义为已分配利润。如果是收回股本金，应当是减资。减资应当公告征得债权人同意并且经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多数表决，最后还有办理实收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经了解宏实公司并没有这些程序，结合这些事实情况和证据，本案涉及款项的性质就是利润分配。对争议焦点3，刘旭东认为，双方代持协议并没有载明邵良向刘旭东支付分红款的时间，刘旭东是在2019年11月21日获得相关证据，刘旭东实际多次专门向邵良索要证据，要求分红，邵良均予以推诿或拒绝，因此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刘旭东与邵良签订的股份处理协议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争议焦点1，结合审理中邵良陈述其于2019年11月左右，将宏实公司财务指标说明及明细账交给刘旭东，该财务指标说明上载明了自2012年以来宏实公司已分配利润、未分配利润、各项开支、固定资产等，公司财务负责人陈树的签名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林震海签名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结合邵良将这份宏实公司的内部财务资料交给刘旭东时在上面签字确认，应可认定邵良作为刘旭东的股权代持人，也认可这份指标说明上记载的所有数据，认可应按上述载明的数据向刘旭东分配代持分红款。同时，财务指标说明所附的“2015年邵良明细账”，明确载明“支付分红和应付分红”，也可认定邵良对收到分红款的认可及向刘旭东支付的承诺。但2015年1月22日凭证字号38号的分红160万元与2015年7月21日凭证字号15号备注“冲1月38套凭证-160万元”，系财务数据的更正，不能证明邵良实际收取对应款项，刘旭东主张该160万对应分红款的事实及证据不足，该款应予扣除计算。对邵良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其余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2，认为双方协议约定“产生利润后先行支付股本金再分配利润”，是当事人的非法律术语的表述，本案中，涉案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以及明细账均对邵良获取资金的性质定义为“已分配利润”及“分红”，并非收回“股本金”。且公司股本金的退回，应当经过法定减资流程，邵良并未提供宏实公司经过公告、通知债权人，并且经股东大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多数表决通过等法定形式的相关证据，故本案涉及款项的法律性质和真实状况应认定利润分配。邵良收取利润分配后应按代持比例及时支付刘旭东相应分红款119.7万元，具体为：（1000+500+1320）×3.5%+(66÷11%×0.35)=119.7万元。刘旭东主张邵良承担收取利润分配后，按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分红款对应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邵良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3认为，双方代持协议并没有载明邵良向刘旭东支付分红款的时间，邵良认可于2019年11月向刘旭东交付了案涉财务指标说明等材料，自此刘旭东才知道邵良收到分红款的事实，应从刘旭东收到材料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刘旭东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该院，诉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邵良的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旭东分红款119.7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5万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17.5万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46.2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3.5万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3.5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14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刘旭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3元，由刘旭东负担5447元，由邵良负担12806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邵良提供宏实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记载的2012至2014年分配及未分配利润金额，公司扩建矿区、矿区投入等金额情况属实。因投资初期矿区投入较大，其中2012年1000万元、2013年500万元款项没有向投资人进行返还，这些款项用于矿区扩建、投入。宏实公司从2014年开始按投资比例向投资人返还投资款。根据投资人的约定，宏实公司先向投资人返还投资款，待投资款全部返还完毕后再进行利润分配。邵良据此证明宏实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分红。经质证，刘旭东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一审中提交的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表明了2012年至2014年已分配利润的金额；矿区的扩建和投入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旭东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邵良已收到财务说明中载明的已分配利润。本院认为，刘旭东提供的宏实公司主要财务指标说明由宏实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该说明由宏实公司财务陈树在说明上签字并加盖财务印章，宏实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震海在说明下方备注“情况属实”加盖公司印章，并由邵良签字确认后交给刘旭东。双方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属有效证据。情况说明明确：2012年末已分配利润1000万元、2013年末已分配利润500万元。对于未分配的利润也明确载明为2014年末未分配利润668万元。情况说明对于已分配及未分配的利润数额均有明确的表述，文字上并不存在任何争议或存在多种不同的解释，而资产明细分类账仅是部分账目，并非宏实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故一审据此认定邵良已收到主要财务指标说明上的分配利润并无不当。邵良在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虽然否认宏实公司曾于2012年、2013年向股东分红1000万元、500万元，认为该款项用于矿区扩建、投入，但宏实公司及邵良并未提供2012年、2013年应向股东分红的1000万元、500万元款项确实用于矿区扩建、投入的证据，且该说明与宏实公司此前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说明存在明显矛盾。因此，本院对邵良二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确认邵良已收到说明上载明的分红，邵良在收取宏实支付的分红后应按代持比例向刘旭东支付相应的分红款。此外，邵良与刘旭东虽然未约定支付分红的时间，但邵良收到宏实公司支付的分红后，有义务即时向刘旭东支付相应的分红，一审判令邵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分红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2元，由上诉人邵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