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08行赔初19号原告北京顺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朱房路西门外料场平房。法定代表人王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明振，北京市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陈兵，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紫微，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顺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友公司）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清河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8年5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顺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毛云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振，被告清河街道办的原委托代理人杜颖、姜秋石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11日，本案因故中止审理。2019年1月15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同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顺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毛云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振，被告清河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陈紫微、姜秋石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1日，本案因故再次中止审理。2020年10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友公司诉称，被告清河街道办拆除行为超越职权、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城乡规划法规定，拆除的即使是没有规划许可证的违章建筑，该违法建筑若在城市规划区内，有权查处的机关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若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执法主体应该是乡镇人民政府，被告无权拆除原告占有、使用的房屋。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涉案房屋建设于1981年、1982年，自原告2000年注册成立后至今一直占有、使用，出租房屋时也履行了备案手续，从没有任何人或单位向原告主张权利，或给予原告处罚，原告使用涉案房屋合法。根据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中的程序规定，一般经过调查询问、现场勘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行政处罚事实、理由、依据、权利义务的告知，及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才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然后才能谈到具体拆除措施，而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没有任何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8月23日，清河街道办强行拆除原告占有使用所有的房屋，不仅给原告带来直接损失，也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经营行为，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请求被告清河街道办赔偿原告直接损失39.03万元、经营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请求被告清河街道办恢复原状，或向原告提供同等地段1665.45平米的经营用房，其中380平方米房屋原告具有所有权。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顺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照片，证明清河街道办强拆致使相关物品损失共计22.02万元；2.水、电费（13959.78元）交费通知单，证明房屋被强拆致使7、8月水电费无法收取；3.收据，证明房屋被强拆致使原告退回已经收取的房租（维修费）43321.2元；4.身份证、工资表，证明付冬林现在月工资3700元，至2011年1月退休，共计30个月，应付安置费11.1万元。被告清河街道办辩称，街道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筑物，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条件。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清河街道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关于朱房村出租大院安全隐患检查责令整改通知；2.清河村委会对《关于朱房村出租大院安全隐患检查责令整改的通知》的函；3.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以上证据证明街道作为属地管理单位，因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街道会同清河村委会开展安全隐患综合整治工作。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发表质辨意见如下：原告顺友公司对被告清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的延庆饭店现场检查记录、防盗门护栏现场检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北京晓苏饺子馆现场检查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清河街道办对原告顺友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原告自身行为造成，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中身份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被告清河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顺友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北毛集团的前身北京毛纺织厂与东升公社清河大队于1981年1月7日签订租用土地议定书，约定将北京毛纺织厂西门外马路南土地9.71亩租给北京毛纺织厂使用。后原北京毛纺织厂于1981年至1982年间在上述土地上建设房屋若干，即涉案的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朱房路毛纺厂西门外料场平房建筑物。顺友公司曾系北毛集团控股子公司，后改为民营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31日，在朱房路西门外料场平房从事办公经营活动。2002年，顺友公司拆除上述平房建筑物中的部分建筑物，重新建设13间平房，面积为380平方米。2017年8月23日，清河街道办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朱房路毛纺厂西门外料场平房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其中包括顺友公司所建上述380平方米的建筑物。顺友公司认为清河街道办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一次庭审中，顺友公司陈述：“拆迁的头一天8月22日把厂内东西卖给收废品的了”。第二次庭审中，顺友公司陈述：“物品清单中防汛帆布、施工用管件没处理，测量仪器都施工队了，办公设备卖收废品了。工具类测量仪器没动，其他也没动。物品清单中有的照了，有的没照。监控剩下了，收废品的拿走了大部分，卖了4000多。灭火器、梯子等自己处理了。剩下的就是搬不走的：防汛帆布、办公座椅、沙发、工作台是木头架子，这都没动。发票都在毛纺集团，这些是毛纺集团折价买给我们的。”另查，2020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行初381号行政判决，确认顺友公司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涉案建筑物应属违法建设，但依据适时有效的法律规范，清河街道办不具有对相关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清河街道办于2017年8月23日实施的拆除海淀区清河镇朱房路西门外料场平房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应属违法，判决确认清河街道办于2017年8月23日对顺友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朱房路西门外料场平房所建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上述判决针对顺友公司请求确认清河街道办强制拆除其具有使用权的房屋的行为违法的主张，认为顺友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判决驳回顺友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针对顺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清河街道办赔偿原告直接损失39.03万元以及经评估的经营损失”，结合顺友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其主张的直接损失包括四部分，一是相关物品损失包括工具类、材料配件、办公设备等共计22.02万元，二是房屋被强拆致使7、8月份无法收取的水电费损失共计13959.78元，三是房屋被强拆致使顺友公司退回已收取的房租（维修费）共计43321.2元，四是未退休员工安置费11.1万元。本院认为，针对第一部分物品的损失，结合顺友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在顺友公司认可强拆前一天已将厂内物品转卖处理，且顺友公司无法提供强拆后物品被掩埋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拆除前的物品照片，无法确认顺友公司存在上述直接损失，故本院确认顺友公司所提供清单中的物品均已被顺友公司自行处理，对顺友公司所主张的涉及物品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部分水电费以及第三部分租金的损失，系顺友公司出租违法建设收取的费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部分未退休员工安置费，因与强拆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顺友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因不属于因清河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顺友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清河街道办恢复原状，或向原告提供同等地段1665.45平米的经营用房，其中380平方米房屋原告具有所有权。”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公民要求以恢复原状方式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前提条件，且以赔偿形式具备恢复原状可能为限制。本案中，虽然清河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超越职权被确认违法，但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顺友公司所建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管理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并不具有合法性。故顺友公司要求对违法建筑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具备进行相应国家赔偿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8）京0108行初381号行政判决书，针对顺友公司请求确认清河街道办强制拆除其具有使用权的房屋的行为违法的主张，认为顺友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已判决驳回顺友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故顺友公司要求清河街道办“提供同等地段1665.45平米的经营用房，其中380平米房屋原告具有所有权”的诉讼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但是，涉案相关建设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应归顺友公司所有。本案中，清河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后，在未通知顺友公司限期自行清理拆除物料的情况下，清河街道办应对其行为给顺友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现场已不存在，且顺友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情况，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生活常识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顺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残值损失共计一千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顺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侨珊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郑 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