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双湖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314003351R。法定代表人：曹祥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醉，上海嘉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一帆，上海嘉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涛，男，汉族，1981年9月16日生，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葆青，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请求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文书认为:分红约定“并未明确计算基数是当年利润还是销售总额,应属约定不明”;这样的结论是缺乏合理支撑理由的。1.“分红”一词由夏涛亲自手写,且绝不可能含有“销售总额的2%计算奖金”的意思。2.“分红”一词在股权激励条款中,意思是明确的,就是“可分配利润”的含义。3.夏涛自己提交的聊天记录也证实了其对于“分红”一词的含义是明确的。由此可见，夏涛要求获得的“分红”意思是相关股权对应的可分配利润,这很明确。二、一审判决书在武断地认为被上诉人应“参照同工同酬原则,要求按销售总额的2%计算销售奖金”;这样的观点是缺乏逻辑支撑的,且与事实完全不符。1.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举证责任提供有效的相关证据。2.被上诉人夏涛不存在和其他销售人员所谓“同工同酬”的事实基础。3.上诉人拒绝提供其他销售总监或销售人员奖金发放明细的情况,有合理理由的。三、一审的两次开庭中,被上诉人夏涛多次反言、毫无证据地诋毁上诉人名誉以博取同情,然而未被有效约束。四、上诉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所谓未休年假的工资差额,但保留对于相关事实的态度。五、夏涛是2019年的业绩中有部分订单是被取消的，一审中上诉人予以说明，但原审法官刻意忽略。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夏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销售奖金178491.86元、2019年销售奖金45634.58元、2018年和2019年共计1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涛于2018年1月2日进入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华东区销售总监。截至2017年12月，原告入职前已累计参加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14年8个月。2018年3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担任华东区销售总监，每月工资12500元。双方还在该合同中手写约定了如下内容“备注：甲方（即被告）和乙方（原告）协商公司股权2%的比例，需满足以下条件后甲方直接授予乙方：乙方完成6000万销售额任务。在未完成6000万元指标之前，每年以分红形式按照2%发放奖金。6000万元为华东大区总销售额”。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为原告参加了社会保险，并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在被告处无考勤记录。2018年7月2日，原告询问被告处文小莉上半年的订单业绩情况，文小莉于当日回复了汇总情况表。2019年2月21日，原告询问被告处周小艳2018年华东地区销售回款情况，周小艳回复的图片显示太仓比赫、上海比赫的收款金额分别为7837377.74元、1087215.43元，其中客户名称及部分数据与文小莉提供的上半年汇总情况表能够对应。2019年3月15日，原告以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同意并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夏涛于2018年1月2日入职我司担任销售及供应链总监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已办理离职手续。因未签订相关保密协议，遵从择业自由。特此证明”。2019年4月25日，原告微信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曹祥记“关于这个月底发放去年整年提成奖金事情，大约是多少？”，曹回复“没关系，迟早会知道的，会给你清淡的”。同年6月28日，原告再次询问曹祥记“我离开比赫时候你答应承诺我4月份发放的2018年提成奖金现在快7月，还没有收到”；同年7月1日，原告询问曹祥记“我听说公司奖金包括销售提成都发了，但我没有收到应该发给我的。当初进比赫时你和我谈的，当我离开比赫时你承诺我的一定会兑现给我，销售提成是我工资的一部分，并不是额外的奖金或者分红”，曹回复“明天再和你说吧”，原告“行吧，其实我也不想为这个事情一直麻烦你，虽说这几万块钱不是什么大数字，但我觉得这是我辛苦应得，也是你承诺的”。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及2019年销售奖金共计224126.44元、在职期间年休假工资差额27586元。该委于同年12月2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13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年休假工资差额10344.83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2298.85元，对原告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被告则按上述裁决向原告支付了12643.68元。关于入职时间，原告主张其在前工作单位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但其2018年之前已经为被告提供劳动，为此提供了微信记录及电子邮件清单，显示原告在2017年底即注册使用被告公司的邮箱并通知华东地区的销售每周向其发送个人工作报告。被告认为原告仅是利用邮箱为入职前作协调沟通和单纯地开展一些兼职介绍业务，双方未正式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原告主张与被告约定月工资25000元，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劳动者为“王伟良”的劳动合同书及其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约定王伟良担任顾问，每月工资12500元；被告也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伟良支付工资。审理中，王伟良到庭陈述：我是原告夏涛的岳父，2018年的时候我女婿叫我拿身份证去办张银行卡；我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为被告提供过服务，不清楚被告往我卡里打钱的情况，也没操作过这张卡的存款、取款和转账。被告则主张“王伟良”系当时人事聘用，但该人事已经离职，故不清楚具体情况。关于销售奖金。原告主张未达成6000万元销售目标前按销售款的2%享受销售奖金，并提供了客户订单及其自行整理的2019年华东销售订单汇总表，显示其在职期间达成的华东区销售总额为2281728.94元。原告主张入职时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约定未完成销售目标时仅获得提成比例为2%的销售奖金，完成销售目标时还可以取得公司股权；原告还主张被告已于2018年4月、2019年7月发放2017年度、2018年销售人员奖金，鉴于被告处无成文的规定，要求被告提供其他区销售总监和华东区销售人员奖金的明细作为同工同酬的参照。对此，被告主张奖金分红系当年利润的2%，并提供了2018年度审计报告书，载明被告2018年净利润724500元，扣除法定公积金，可分配至多为652000元，故原告2018年的奖金最高为13000元；被告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向一审法院明确拒绝提供其他区域销售总监及华东区销售人员的销售奖金明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离职证明、微信记录、电子邮件、汇总表、员工参保证明、王伟良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客户订单，被告提供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书、电子邮件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原告主张的销售奖金，双方虽然均未提供成文的工资支付制度，但从原告陈述被告已经发放销售奖金的情况及被告拒绝提供相关数据的事实可知，被告对于销售人员确有销售奖金或销售提成的规定，故原告主张销售奖金依法有据。关于奖金的提成比例，原告依据劳动合同书约定主张系销售汇款总额的2%，被告不予认可。从劳动合同书所载的内容看，对于未达到6000万销售总额的，明确“每年以分红形式按照2%发放奖金”，该约定并未明确计算基数是当年利润还是销售总额，应属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参照同工同酬的原则，要求按销售总额的2%计算销售奖金，被告持有并保管劳动者工资发放记录，但拒绝提供其他销售总监或销售人员奖金的发放明细，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原告主张按销售总额计发其销售奖金。原告提供了被告处其他工作人员汇总的2018年度销售回款总额、自行制作的2019年销售订单汇总表及相应客户订单，其中2018年的数据与当年年中汇总的上半年销售情况的相关数据能够对应；原告据此主张按汇总的8924593.17元、2281728.94元分别计算2018年、2019年销售奖金。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数据虽未作确认，但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销售奖金178491.86元（8924593.17×2%）、2019年销售奖金45634.58元（2281728.94×2%）。对于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括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关于年休假的天数，首先，原告虽在2017年底即注册使用被告的电子邮件并与被告处其他销售人员进行沟通，可视为其为入职进行的准备，鉴于双方在2018年3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时明确约定合同起始时间为2018年1月2日，且被告在原告离职时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2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2日；其次，截至2018年1月1日，原告工作满10年而未满20年，故原告可享受2018年度年休假9天（364/365×10，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算）、2019年度年休假2天（74/365×10，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算）。关于年休假的工资标准，原告主张月工资25000元，包括被告按月支付给王伟良的12500元，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被告虽未作确认，但未能提供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王伟良另有他人。综上，结合王伟良当庭陈述，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的上述主张，按月工资25000元核算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为25287.36元（1149.43×2×11）。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643.68元，被告还应支付12643.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夏涛2018年销售奖金178491.86元。二、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夏涛2019年销售奖金45634.58元。三、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夏涛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643.68元。上述三项合计236770.12元，由被告比赫电气（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一份2019年的审计报告书，说明19年企业的净利润是220.44万元，因为是分红不是拿提成的，夏涛的劳动合同书上写的是分红，销售额做满6000万要给股权的。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2019年华东区销售提成对帐表。旨在证明被上诉人18年太仓比赫的业绩为6707481.50元，上海比赫的赛默飞与太仓比赫即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19年业绩应为32368元。上诉人还提供了比赫公司《销售人员薪酬和绩效考核管理办法》［2018年11月28日制定版本与2019年3月28日制定版本］。旨在证明，上诉人区域销售总监并非按照2％计算提成，订单未能彻底执行从而给公司造成一定影响或损失的，或未能回款的，均不计入业绩；销售人员因个人原因离职或被公司辞退的，未发放的提成不再发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审计报告书即便属实，与本案也是无关的。我们主张的是销售提成的奖金，而不是一个股权。我们之所以主张奖金，是因为我们在劳动合同上是有明确约定的，夏涛是18年1月入职的，在入职之前他年薪要四十多万。就2018年、2019年华东区销售提成对帐表，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系公司单方制作，从未与夏涛核实过。就《销售人员薪酬和绩效考核管理办法》［2018年11月28日制定版本与2019年3月28日制定版本］，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夏涛也未收到过，夏涛于2019年3月15日离职，《劳动合同》备注中已经明确按2％发放奖金。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所订立的劳动合同明确未达到6000万销售总额的，每年以分红形式按照2%发放奖金，该约定并未明确发放奖金的基数是当年利润还是销售总额。为此，夏涛主张参参照同工同酬的原则，要求按销售总额的2%核发销售奖金。鉴于比赫公司持有并保管劳动者工资发放记录，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销售总监或销售人员奖金的发放明细，比赫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纳夏涛主张按销售总额的2%计发其销售奖金。本案中夏涛主张按汇总的8924593.17元、2281728.94元分别计算2018年、2019年销售奖金。比赫公司对夏涛主张的2018年数据无异议。二审期间比赫公司对2019年的销售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比赫公司应支付夏涛2018年销售奖金为178491.86元（8924593.17×2%）、2019年销售奖金为45634.58元（2281728.94×2%）。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比赫电气（太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