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宇红，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光发，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静，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住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宇红与上诉人马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宇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光发，上诉人马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宇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加盟费7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要求退还加盟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1、依据双方签订的《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人协议》第十五条,即“克丽缇娜”品牌加盟费由周宇红投资,所有人为马静,如今后不合作时则加盟费全额退还给原告。2、双方已于2019年5月3日终止了合作,一审判决也已确认该事实。3、上诉人在退出之前,被上诉人是承诺退还加盟费,否则上诉人也不可能无条件退出。当初被上诉人退出时,被上诉人同样要求上诉人给付一定费用才退出。二、退还加盟费与清算并非是属于不可分割的关系。1、依据《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人协议》第十五条,退还加盟费并没有约定以清算为前提。2、退还加盟费,也不影响以后双方的清算。如果经清算,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那上诉人可以承担,这并不影响到被上诉人的权益。3、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合作期间的财产清单,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一审并没有支持,这说明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清算后亏损的责任并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和反诉要求,实质上就是清算后责任问题。4、合作期间并没有亏损。虽然前期投入了门面房的装修等,但依据一方退出另一方继续经营的约定,上诉人退出后,由被上诉人继续经营,前期的投入与其继续经营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也就是被上诉人一方的投资最终用于个人继续经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 马静辩称：一、关于退还加盟费问题：1、加盟费并不是马静收取，是双方各出资一部分交给克丽缇娜公司，本身就是双方的一种合伙投资行为。2、协议中本没有该条内容，是周宇红在马静对该行业丝毫不懂的和诱使下，手工添加上去的，并不是马静真实的意思表示。3、退还加明盟费的约定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合伙的基础是双方共同投资、共享盈亏、共担风险，周宇红在马静前后投资了近五十万的情况下，一直不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周宇红现诉求要退还由克丽缇娜公司收取的加盟费，明显违反了合伙的基础和法律规定。二、关于上诉人所述的退还加盟费与清算是可分割的的问题：合同的约定双方在合伙终止后应清算。周宇红一直不履行出资义务，不配合清算，导致矛盾出现后（但2019年5月份并未终止合伙协议和清算，仍在合伙期间内），马静还一直继续苦撑双方合伙经营的店，继续又投入了二十多万元。在本案中，马静也提出了反诉。被上诉人认为加盟费作为双方的投资款，与双方之间盈亏有着必然的联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周宇红的上诉请求。 马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伙协议至一审诉讼时并未解除;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有部分事实并未查清。1、2019年3月21日双方补签订《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协议》,在签订协议时,协议版本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同时还要求上诉人将第十五条内容手工添加上去,且被上诉人当时也承诺会出资到位,让上诉人边开店边学习。在协议签订之前以及之后,上诉人就已经在被上诉人的授意下,用上诉人的名义与克丽结缇娜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租房协议、招聘员工、工商注册、进货等等各项事宜。2、在从事以上各项事务的同时,上诉人事后才知道:(1)被上诉人自己原有的安庆市中兴大道附近的美容店面临租赁到期,一些旧的美容设备、数量众多的顾客无处安置;(2)被上诉人有想将上诉人与其合伙的门店作为安置她原本到期门店旧设备、和老顾客的想法;(3)被上诉人只愿意出7.5万元加盟费用,便不再有任何出资的打算。在不知道被上诉人有这些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继续筹备门店及试营业,不停往里垫钱,被上诉人也一直承诺让上诉人先垫着,后面会还给上诉人。截至2019年5月初,因为这些原因,双方矛盾显现,上诉人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将前期所有实际投资、代垫费用,进行了一张表格的清算,并发给被上诉人,共计237374元,被上诉人对此费用予以承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也认可该金额的真实性)。后因周宇红不付钱,双方对由谁继续经营、谁给钱的事宜,一直没有商讨出个结果,因此,上诉人还一直将店维持经营至2019年12月份左右,截至一审诉讼时,上诉人又垫进去23万多元。截至现在,上诉人实在支撑不下去,该店已经关闭。3、一审法院以下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初,周宇红将其以前经营的店铺内相关物品、设备搬至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中”。真实情况是:周宇红以前自己经营的中兴大道门店店面到期,设备无处存放,便将设备、员工、和一些顾客暂时安放到合伙经营的门店中,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带任何产品,不愿意支付任何费用,就将几百人的顾客群带到门店中免费消费,等于是让上诉人替她偿还以前中兴大道门店的债务。她从头到尾除了支付了7.5万元加盟费用至克丽娜公司以外,便再没有任何投资。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周宇红在2019年5月3日将其以前经营的店铺内的相关物品、设备从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搬离,马静在周宇红搬离全伙店铺后继续投放资金、经营,应当视为马静对周宇红退出合伙的事实无异议,并以其行为表明其愿意继续经营”的事实是认定错误的。对于一个亏损严重的店来说,上诉人尊重双方之间签订的契约,上诉人才不敢将店擅自关闭。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等于是认可被上诉人周宇红的随意中途退伙行为。上诉人认为,至一审诉讼时,二人合伙协议并未解除。周宇红作为合伙人,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中途退伙,系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行为,该行为对合同对方当事人应认定为无效,仍应按约承担合同责任。二、合伙的基础是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应共同投资、共享盈亏、共担风险,上诉人出资15万元占30%,被上诉人投资需占70%,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于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 周宇红辩称：1、马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伙人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的第十五条是双方认可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中约定的出资的方式、股权比例、盈亏各半等都是双方共同的意思。2、马静提供的237374元清单，周宇红并未认可金额的真实性，她只认可存在过这份清单，对清单中的部分费用是有异议的。3、双方的协议，一审认定在2019年5月3日解除是正确的，双方在这之前就已经明确只能由一个人经营，也是由马静提出店面只能由一个人经营，周宇红的退出时被逼无奈之举。4、周宇红本人为合伙的事务除了加盟费外，另支付了21900元，另因为支付加盟费，克丽缇娜公司给付了11万元的产品礼包给了马静，此为合伙的财产，马静在经营过程中也有一定的收益和剩余的产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马静的上诉请求。 周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静立即退还加盟费7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马静承担。 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宇红履行合伙协议义务，履行70%的出资义务即27.5万元（35万元-7.5万元）；2.请求周宇红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金额合计174691.5元；3.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周宇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马静添加周宇红为微信好友，至2019年4月份，周宇红与马静就双方合伙经营美容院多次进行微信沟通，在此期间马静支付“瘦百科”加盟费39800元，并以其名义成立了“安庆市开发区静曦美容汇”（个体工商户），承租店面支付了店面转让费20000元、房屋（半年）33600元、店铺押金6000元，并对店面进行了装潢（包括购置了电脑、空调等物品），马静陈述至2019年5月3日前，其共出资237374元，该237374元的费用清单由马静于2019年5月2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周宇红；马静陈述至2019年11月20日，其又投入227909．５元，至2019年12月又产生房租5600元。周宇红支付了75000元，用于支付“克丽缇娜”品牌加盟费等费用。 2019年3月21日，周宇红与马静签订《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协议》，约定：第三条营业执照法人为马静，但店里的经营权归双方所有；第四条（出资额、方式）1、股权分配，经协商，决定周宇红为控股方，股权占总股份的70%，……，马静股权占总股本的30%；2、入股形式，周宇红以美容院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产品形式注入，马静以现金形式注入，金额为15万元，主要负责前期租房合同和房屋装潢及床铺等设施的准备工作（费用核算出具发票，不足部分双方分摊，剩余部分放到共同账户）；第五条（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总则，该美容院一切的盈利、亏损，赔偿均按五五分配与承担……；第十五条合同期限为三年，“克丽缇娜”品牌加盟费由周宇红投资，所有人为马静，如今后不合作，加盟费要全部退给周宇红。 2019年4月初，周宇红将其以前经营的店铺内相关物品、设备搬至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后周宇红与马静产生分歧，2019年5月2日马静通过微信将其已投入合伙店铺的出资款项列表发送给周宇红。原先，双方协商是周宇红接手店铺，马静退出，马静要求周宇红在一星期时间内给付其出资款项，周宇红认为双方说好是月底交清，并要求马静宽限到月底，马静未同意，周宇红表示一周时间难以交清，其退出；2019年5月3日，周宇红将其以前经营的店铺内相关物品、设备从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搬离。其后，周宇红要求马静返还其用于支付“克丽缇娜”品牌加盟费等75000元费用，马静拒绝。 经本院释明，周宇红明确其诉求为：确认《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人协议》已在2019年5月3日解除，要求马静立即退还加盟费7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周宇红与马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认双方在2019年5月2日已经对解除双方合伙达成一致，即由周宇红接手合伙店铺，支付马静出资款，但双方对支付时间未能形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3日，周宇红表示其无法在马静要求的一周时间内支付相关款项，其退出，并在2019年5月3日将其以前经营的店铺内相关物品、设备从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搬离，马静在周宇红搬离合伙店铺后继续投入资金、经营，应当视为马静对周宇红退出合伙的事实无异议，并以其行为表明其愿意继续经营。周宇红诉求确认《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人协议》已于2019年5月3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在周宇红搬离（2019年5月3日）后，马静的出资部分及店面盈亏与周宇红无关。 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按照《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协议》约定，周宇红对马静超出15万元的出资部分应当分摊，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应当五五分配与承担。现双方合作期间盈亏尚未明确，双方在法院多次释明后亦未进行对账及申请相关司法鉴定，故周宇红要求马静返还“克丽缇娜”品牌加盟费虽符合双方约定，但在未对合作期间的投资及盈亏进行结算并按约定进行分担前，不宜支持；同理，马静反诉要求周宇红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亏损，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周宇红与被告（反诉原告）马静签订的《宜美国际美容会所丹桂店合伙人协议》已于2019年5月3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周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马静的反诉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由原告周宇红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2.5元，由反诉原告马静负担。 周红宇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名称：克丽缇娜公司2019一带一路共赢方案打印件1份。证明目的：支付加盟费75000元，克丽缇娜公司会提供11万元的产品等支持新店开业，该11万元应列入合伙财产。2、证据名称：银行流水1份。证明目的：周宇红为合伙事务支付了4925元费用。马静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因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二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合伙协议是否解除；一审本诉及反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虽未届满，但因合伙期间发生矛盾导致合伙的一方实际已经退出合伙，双方已无合伙的基础，周宇红要求确认解除合伙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确认合伙已解除于法有据。马静上诉要求确认合伙未解除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伙组织散伙应当进行清算，本案中双方均未就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亦未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现各自要求返还加盟费以及要求承担出资义务并承担亏损的诉讼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宇红、马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周宇红负担1675元、马静负担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