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国英，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蕾，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灿，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建威，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岑建威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国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岑建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岑建威提交的证据《欠租金》内容可知，“计算至2018年7月份止合计拾个月”实际上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10个月，黎国英欠岑建威的场地租金应以“如拿到对账单据另计”中的“单据”为准。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根据黎国英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黎国英以自己名义向岑建威共支付364313元；根据岑建威提交的《广州农商银行流水明细一组》，黎国英还以案外人牛素勤的名义向岑建威共支付117000元；同时岑建威还直接向黎国英的租户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收取共计163450元。以上已付款项合计644763元，已全额覆盖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15个月的占有使用费6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黎国英拖欠岑建威占有使用费467687元的事实有误，应改判驳回岑建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状附表）                    黎国英向岑建威支付占有使用费明细表                  支付时间              支付金额（元）              支付人              支付方式                  2017年              10月12日              3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0月27日              39000              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              支票支付                  11月7日              39000              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              支票支付                  11月13日              3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2月16日              43450              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              支票支付                  12月31日              3000              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              油卡抵扣                  12月31日              39000              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              支票支付                  2018年              2月5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3月8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3月23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4月3日              15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4月9日              7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4月19日              19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4月23日              21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5月29日              34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5月29日              5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6月22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6月28日              15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7月11日              7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7月30日              24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8月6日              14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8月6日              4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8月28日              19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8月29日              74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8月29日              1913              黎国英              银行转账                  9月26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9月28日              12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0月2日              1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0月25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0月26日              39000              牛素勤              银行转账                  11月6日              3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11月22日              39000              牛素勤              银行转账                  12月25日              39000              牛素勤              银行转账                  12月27日              20000              黎国英              银行转账                  合计金额                            644763                                  岑建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约定的暂计至2018年7月的欠款是因黎国英每个月没有足额付款，累计起来的欠款数，并不是黎国英说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10个月的欠款。岑建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岑建威不予退还黎国英支付的押金72000元；2、黎国英偿还岑建威租金4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为16302.9元）；3、黎国英偿还岑建威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租金9668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为2705.1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2月1日，岑建威（出租方、甲方）与黎国英（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庙头社区龙头山森林公园以东土名“水流坑”吉地一块约12000平方，用作经营。租赁期6年，即2012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押金为72000元（相当于两个月的租金），在签订合同时交纳，甲方开具收据。起租日为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月租金为3600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月租金为40000元，2014年12月1日至合同期满月租金为42000元；以月租金方式交纳租金，每月10日前交纳，甲方给以开具收据。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超过规定时间未缴纳租金，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所欠租金1‰的日滞纳金。乙方超过两个月未交租金或拖欠租金累计超过两个月租金额，甲方可以同时：（1）单方终止协议、收回租赁物业；（2）向乙方收取的押金不予退还。岑建威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欠租金》，记载：“现计算至2018年7月份止，之前欠场地租金合计拾个月（如拿到对帐单据另计），拾个月租金合计肆拾贰万元正，此款按每月拾伍号前清付，分成五期。”落款处有黎国英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黎国英质证称该《欠租金》是岑建威采取暴力威胁其写的，而且该42万元中，其已经向岑建威通过支票支付了252000元，从2018年8月29日之后，岑建威是直接向租户收取租金的，后面其也没有向岑建威缴纳租金了，但缴纳了3000元的差额。黎国英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已经支付上述租金的证据。岑建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头支行账号为62×××80的银行账户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黎国英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7000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24000元，合计31000元。于2018年8月6日支付14000元、4000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19000元，2018年8月29日支付7400元、1913元，2018年9月26日支付2万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12000元，2018年10月2日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25日支付2万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3000元，2018年12月27日支付2万元，合计131313元。岑建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明确上述2018年7月支付的31000元应在《欠租金》所涉的拖欠租金42万元中予以扣减，即黎国英拖欠2018年7月之前的租金为389000元；2018年8月至12月的租金合计21万元，黎国英已经支付131313元，尚欠78687元。在一审庭审中，岑建威述称涉案土地是其从庙头社区承租的，并表示庭后向法庭提交与庙头社区的合同以及核实土地性质，但庭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黎国英述称涉案土地应该是农用地，当时是鱼塘和农田填的，岑建威就是庙头村的社长；其承租涉案土地后，在土地上建了3个板房，3个板房共计54平方米，只是作值班室，没有报建。其将涉案土地租给了2个租户用于停放危险品车，包括油罐车。一审法院向岑建威释明，因为涉案租赁合同涉及到农用地的违法用地以及上盖建筑物未办理报建，虽然租赁合同已经终止，但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如果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岑建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岑建威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岑建威出租的涉案土地已经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涉案《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因《租赁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岑建威应将收取的押金予以退还，对其关于押金72000元不予退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租赁合同》无效，但黎国英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2018年12月31日，仍应支付相应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2018年7月及之前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黎国英向岑建威出具《欠租金》，确认计算至2018年7月份拖欠场地租金合计42万元，黎国英虽主张该《欠租金》系岑建威胁迫其签署，且其已经通过支票支付了该42万元中的25200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岑建威自认黎国英于2018年7月向其转账31000元应在上述42万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黎国英应向岑建威支付2018年7月及之前拖欠的占有使用费389000元。关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参照双方在《租赁合同》约定的4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合计21万元，扣减黎国英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转账支付的131313元，黎国英还应向岑建威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78687元。黎国英主张该期间的租金由岑建威直接向租户收取，其另外每个月补3000元的差价给岑建威，但黎国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岑建威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亦无法反映出黎国英所称的每月补3000元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黎国英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黎国英应向岑建威支付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467687元（389000＋78687）。为避免双方诉累，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黎国英已付押金72000元在上述拖欠占有使用费中予以抵扣，故黎国英还应向岑建威支付占有使用费395687元。至于岑建威主张占有使用费的利息，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黎国英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岑建威支付占有使用费395687元；二、驳回岑建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7元，由岑建威负担3446元，黎国英负担6431元。本院二审期间，黎国英提交以下证据：1、黎国英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2张，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黎国英以自己名义向岑建威支付占用使用费364313元；2、中国银行支票复印件四张及中国石化加油卡复印件一张（四张支票的收款人栏为空白，其中三张支票以外的空白处有手写的关于支付岑建威租金的内容，手写内容没有落款签名；加油卡复印件旁边空白处有手写的油卡3000元的内容；黎国英称证据2均系案外人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拍照给其的，原件在岑建威手上），拟证明2017年10月27日、11月7日、12月16日、12月13日，黎国英还以案外人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向岑建威开具支票、油卡折扣的形式交纳租金共计163450元；3、广州兆凯煌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4、广州兆凯煌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3、4拟证明黎国英将案涉土地分租给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岑建威直接向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收取租金；5、牛素勤于2020年8月1日向本院出具的《说明书》（内容为牛素勤受黎国英委托于2018年10月26日、11月22日、12月25日向岑建威转账支付租金共计117000元）；6、牛素勤银行卡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5、6拟证明2018年10月26日至12月25日期间，黎国英还以案外人牛素勤的名义向岑建威支付占有使用费117000元。岑建威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虽然黎国英在上述期间支付了款项，但双方2018年7月结算时，黎国英拖欠岑建威42万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6月28日黎国英所付租金已经结算完，不包括在42万元欠款中；认可证据2中支票、加油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支票、加油卡以外的手写内容部分，不认可黎国英所说该证据是案外人出具给岑建威的；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岑建威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收到牛素勤支付的共计117000元的租金，岑建威同意在42万元欠款中扣减。经审查，上述证据1、2、3、4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上述证据5、6在一审诉讼中应当能够提供，而黎国英没有正当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仅反映黎国英向岑建威出具涉案《欠租金》之前的部分付款事实而非全部付款事实，故不能推翻涉案《欠租金》所确定的欠款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2没有反映岑建威收取了案外人交付的支票及加油卡的事实，手写部分内容没有反映系何人所写，岑建威也不认可所写部分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3、4反映的系黎国英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岑建威直接向案外人收取租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岑建威认可上述证据5、6所证明的事实，同意在黎国英的欠款中扣除案外人代交的租金，本院予以采纳。为此，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认定黎国英委托案外人牛素勤于2018年10月26日、11月22日、12月25日向岑建威支付租金共计117000元，黎国英至今应向岑建威支付的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为27868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395687元（已抵扣押金72000元）减去上述117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黎国英向岑建威出具的涉案《欠租金》，没有明确记载所欠租金的年月份，黎国英在一审诉讼中也没有提出所欠租金的具体年月份的主张，故黎国英在上诉时提出其所欠租金系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10个月的租金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黎国英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欠租金》载明计算至2018年7月份止欠租金合计10个月共42万元，岑建威对此作出欠款数额系累计出来暂计至2018年7月份的数额的解释，符合文义，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关于黎国英应向岑建威支付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为467687元（未抵扣押金72000元）的事实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黎国英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黎国英上诉主张岑建威直接向黎国英的租户广州市鸿鸿运输有限公司收取涉案土地租金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黎国英在二审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其还委托案外人牛素勤向岑建威支付租金117000元的事实存在，岑建威亦予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对一审判决黎国英向岑建威支付的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395687元变更为278687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作出的一审判决正确，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确认了上述案外人代付租金的事实，故本院据实改判。但对于上述案外人代付租金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岑建威没有如实陈述，黎国英无正当理由不举证，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诉讼过错责任，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分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黎国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国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岑建威支付占有使用费278687元；三、驳回岑建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77元，由岑建威负担5347元，黎国英负担4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黎国英负担5096元，岑建威负担2139元（黎国英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5元，本院退还1080元，其余7235元黎国英同意不予退还，由岑建威迳付黎国英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元，双方当事人可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时相互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