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来，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盐城市亭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卫生院，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盐海新路204号。法定代表人：尤正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女，该院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韩国来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卫生院（以下简称盐东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将普通海绵当做明胶海绵使用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当年医生在对上诉人进行包扎后所开具的处方上书写的即为海绵，而被上诉人药房工作人员陈某要求使用黄海绵，且系陈某自行到药房内提取，隔日又系其补写到处方当中。医生让上诉人隔日所用破抗药都写入了处方，但已经使用的海绵却未写入。被上诉人在2001年8月29日就有承诺书，如果上诉人的手指损害结果系海绵造成的，则由被上诉人承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损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虽然盐城医鉴[2003]0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上诉人手指受伤不构成医疗事故，但是（2002）射民一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2014）盐民终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807号民事裁定等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被上诉人诊疗活动中存在未挂号、无门诊病历、无清创记录、摄片、建议转院无书证等问题，据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但一审法院仅处理了医疗费和交通费，对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未作处理。另，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依法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是由于没有提供原始的病历资料等书证而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上诉人认为，这些原始的病历等书面材料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系导致无法鉴定的根本原因，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盐东卫生院辩称：（一）关于是否提供原始病历的问题，上诉人系被上诉人20年前的门诊病人，因为时间太长，门诊病历都是由患者自己收存，故医院不会保存病历。除非住院病历，医院才会保存。对上诉人所称的病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二）关于责任比例，尊重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70%责任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国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东卫生院赔偿韩国来截止2019年12月19日的医疗费33243.06元、交通费7755元，合计40998.06元；2.赔偿韩国来住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具体待鉴定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4日，韩国来的左手拇指被收割机割开约2cm的伤口，当即去盐东卫生院包扎治疗。后韩国来认为盐东卫生院工作人员在韩国来被割开的拇指指骨之间填塞了不被人体吸收的黄海绵进行包扎，由于黄海绵消化扩散在肌肉当中导致韩国来左手大拇指坏死，遂要求盐东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韩国来于2002年诉至射阳县人民法院，要求盐东卫生院对韩国来的左手拇指继续治疗并赔偿各项损失。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该案，恢复审理后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02）射民一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韩国来因患处疼痛于2001年7月18日前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数家医院诊治，2006年将伤指切除，后韩国来仍因手指疼痛，在数家医院就诊。该判决认为，韩国来主张盐东卫生院在治疗时将普通海绵当作明胶海绵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盐东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未挂号、无门诊病历、无清创记录、未摄片、建议转院无书证等问题，违反有关诊疗规定，故推定盐东卫生院具有过错，对韩国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韩国来在盐东卫生院治疗后，发现手指未能好转而未及时治疗，导致伤情加重，韩国来亦有一定的过错，故确定由盐东卫生院赔偿韩国来70%的损失。据此，射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盐东卫生院赔偿韩国来医疗费合计7706.42元。韩国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4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维持射阳县人民法院确定由盐东卫生院承担70%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但因赔偿数额认定有误，故本院将赔偿数额改判为8447.51元。2016年3月1日，韩国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盐东卫生院赔偿新发生的医疗费和交通费合计7768.2元，并要求进行伤残鉴定。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韩国来的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6年8月25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以韩国来目前不宜进行伤残程度评定予以退鉴。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苏09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根据射阳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由盐东卫生院承担韩国来70%的损失合计3789.94元。后韩国来因手指切除后仍感疼痛，辗转于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盐城同洲骨科医院、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治。期间，应韩国来本人要求，盐城同洲骨科医院于2017年7月20日行“左拇指掌指关节解离+病检术”。2018年7月9日，韩国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盐东卫生院赔偿其新产生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并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及受伤后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30日以“不具有医疗纠纷鉴定资质，且本案伤情复杂，本所无此鉴定力量”为由予以退卷。后经韩国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该所以“缺少韩国来在盐东卫生院的病历资料，无法完成委托事项”为由予以退卷。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韩国来因治疗需要申请一审法院先予执行，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先予执行裁定，要求盐东卫生院先行支付韩国来医疗费2万元。据此，盐东卫生院已经按照该裁定书要求履行了先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韩国来因盐东卫生院治疗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盐东卫生院承担过错责任的大小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确定由盐东卫生院对韩国来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受害人损失的审核确定问题。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的收款凭证，并结合疾病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韩国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34814.59元，扣除盐东卫生院为其垫付的新兴卫生院医疗费1571.53元后为33243.06元，考虑其在新兴卫生院治疗腰椎不适与本案病情无关，再适当扣减2000元，医疗费确定为31243.06元。关于盐东卫生院辩称韩国来通过医保报销的费用应予扣减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韩国来虽报销了部分费用，但侵权人是侵权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不能因此减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交通费根据韩国来提交的交通费用票据，结合韩国来多次往返南京、无锡、盐城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韩国来的交通费用7000元。（三）关于韩国来主张的其他费用问题。韩国来主张盐东卫生院在治疗过程中将普通海绵当作明胶海绵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经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也未能得出盐东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韩国来的病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对其主张的相关期限作出认定，故对韩国来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综上，韩国来的医疗费、交通费合计38243.06元，盐东卫生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6770.14元，扣除其先予支付的2万元，盐东卫生院尚需赔偿韩国来6770.1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盐东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韩国来6770.14元。案件受理费470元，由盐东卫生院负担。二审中，盐东卫生院未提交新证据。韩国来提交其在新兴镇卫生院治疗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认为一审法院扣减了2000元费用，但是实际应该扣减1293.3元。盐东卫生院质证称，韩国来在治疗过程中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所有的医疗费用都是卫计委安排盐东卫生院为韩国来直接交付到其所在医院账户。韩国来称：“我不清楚是谁交到我所住医院账户的，因为是卫计委安排我去住院看病的。政府出于人道主义给我付的款，我自己没有付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确定由韩国来自身承担30%的损失责任比例有无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由韩国来自身承担30%的损失责任比例有无依据问题经审查，韩国来因其左手拇指被收割机割裂约2cm的创口而去盐东卫生院门诊进行包扎治疗。从其损伤的形成原因（收割机接触导致）、损害形态（开放性创口）、损伤预后的影响（创面污染）等多重因素考虑，该开放性损伤势必合并局部感染并影响其临床愈合过程。因前述影响愈合因素并非盐东卫生院医疗行为所导致，故生效裁判认定韩国来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3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查，韩国来虽然在本案诉讼中一并要求盐东卫生院承担医疗费、交通费之外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但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因故未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且当事人之间对相关事实争议较大，故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交通费之外的其他损失作出认定。对此，当事人在后续诉讼中可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明确并处理，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韩国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韩国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裴葭嘏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雨虹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