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新华路二段5-3号。负责人李舒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骄，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62-2号。负责人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雅楠，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建平县，现住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益博，男，200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建平县第一中学九年级学生，户籍所在地建平县，现住建平县。法定代理人邢雅楠，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建平县，现住建平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义军，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建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被上诉人邢雅楠及其与被上诉人马益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夏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10日4时30分许，马某驾驶辽Ｎ×××××号重型载货汽车于辽宁省建平县万寿街道四矿区发生翻车事故，马某的车向左侧侧翻在路上，马某倒在车左侧距离车三四米远的铁石上，马某头朝着坡下躺在了铁石堆上，造成马某受伤，经建平县医院急救中心抢救无效后2020年4月10日6时20分许死亡。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2020年4月24日经建平县公安局万寿公安派出所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对马某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为：马某符合外伤致创伤及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告因马某死亡支付耐火垫100元、火化费9,240元，墓地款4,940元、墓地服务费960元、复印费2元、鉴定费6,000元。另查，原告邢雅楠与马某婚生一子马益博（2005年1月8日出生）。马某父母在马某去世前均去世。被保险人夏义军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为涉案车辆辽Ｎ×××××号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被保险人吴瑞杰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辽Ｎ×××××号车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再查，马某发生事故后，夏义军给付原告现金7万元，支付丧葬费3,500元、垫付医疗费1,903.10元。原审法院认为：马某驾驶的辽Ｎ×××××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肇事车辆翻车，马某头朝着坡下躺在了铁石堆上后死亡，马某作为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由于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50%责任。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前马某系保险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马某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马某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装载的矿石等碰撞损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进行赔偿。因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邢雅楠、马益博精神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被告夏义军垫付医疗费款1,903.10元。其余部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夏义军与马某系雇佣关系，被告夏义军支付原告邢雅楠、马益博现金7万元，丧葬费3,500元，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邢雅楠、马益博因马某死亡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合计11万元。在医疗费限额内给付被告夏义军垫付医疗费款1,903.1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邢雅楠、马益博因马某死亡的剩余死亡赔偿金534,020元、丧葬费34,54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097元（21,398元×3年÷2人）、鉴定费6,000元，合计606,663.50元中的50%计303,331.7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执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2.00元，由原告邢雅楠、马益博负担3,83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负担5,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原告。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死者马某是在车内死亡，还是被甩出车外死亡，是否受到车辆二次碾压均无证据证明。且死者马某系车辆驾驶人员，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不能转化成为本车的第三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死者马某是在车内死亡，还是被甩出车外死亡，是否受到车辆二次碾压均无证据证明。且死者马某系车辆驾驶人员，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不能转化成为本车的第三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邢雅楠、马益博答辩称：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致使马某死亡。事发时马某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夏义军答辩称：马某是在车下死亡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运输许可证、建平县医院抢救记录、登记表、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死亡证明3份、建平县昌隆镇新发村证明1份、保险单2份、建平县公安局万寿派出所卷宗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马某驾驶辽Ｎ×××××号车，因车辆翻车造成马某死亡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对于马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原因在于在我国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制度设计中第三人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而“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被保险人除了投保人还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本案中，马某系辽Ｎ×××××号车的驾驶人，故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规定赔偿对象。另外，侵权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在行为人从事危险作业的情况下，学理认为“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依据上述理论，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如果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驾驶人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因此对于驾驶人下车休息时或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自己的过失驾驶操作行为（未熄火、未拉手刹或者车辆超载等）碾压受伤或致死以及因驾驶人本人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被撞击，致其脱离本车又与本车接触受到二次伤害的情形，驾驶人作为被保险人均无法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本案中，马某作为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导致车辆侧翻。现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侧翻系因除马某操作不当以外的其他原因导致，故应认定系因马某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马某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某系被上诉人夏义军的雇佣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被上诉人夏义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马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夏义军对马某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夏义军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邢雅楠、马益博死亡赔偿金594,0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097元（21,398元×3年÷2人）、鉴定费6,000元，合计716,663.50元中的50%计358,331.75元（夏义军已给付74,451.5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邢雅楠、马益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9元，合计25,511元，由被上诉人邢雅楠、马益博负担6,132元，被上诉人夏义军负担19,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崇文审判员  姜 锋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雨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