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大航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产业集聚区（詹店）创意印刷包装园（泰安路与昌平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胡宇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宝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詹店镇昌武路机器人产业园区C区。法定代表人：毕中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省大航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宝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被上诉人宝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航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退还货款430000元，并赔偿损失10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关于口罩机的产品质量。（一）原审认为只要双方签字验收就视为产品合格，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产品是否合格，不是由任何一方来确认的，根据产品质量法及标准化法的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以标准为依据，没有这些标准的，企业可以制定企业标准，并报国家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备案。而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连最基本的安装使用说明书、厂址、生产日期等最基本的标签都没有，更谈不上有生产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既然没有标准，产品也就谈不上符合标准，在没有标准的情况下生产的产品当然是不合格的产品。(二)原审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产能不达标，是强人所难。因为口罩机没有国标、行标及企业标准，原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出具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是强人所难。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强调口罩机由于没有上述标准，任何检测部门也不可能对其作出检测报告，然而，原审法院却以没有检测报告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的产品合格，既然是合格的产品，首先就应该有“格”，被上诉人连企业标准都没有，那么它怎么样才能合“格”?它合乎哪个“格”?上诉人已经通过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产品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生产，已经尽到了初步证明义务，难道还要求上诉人捏造个检测机构来证明其达不到产能。（三)原审对合同约定的“非标自动化设备”的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在格式合同中所注明的“非标”，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也不是一个产品质量的概念，按照一个普通的善良人的理解，应是没有官方标准的意思，但绝不是可以随便生产，无论产品质量有多么差都算合格，至少要有或者符合企业自己的标准，至少可以正常生产。而原审竟然以“非标”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对产品的质量负责，在有国家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这种自由裁量恐怕是“非标的”。如果因为约定了“非标”就可以不对产品的质量承担任何责任，那么产品质量法及标准化法的制定还有任何意义?二、关于賠偿损失的问题。(一)关于出厂验收单的问题。上诉人在拉机器时，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在协议书明确约定主要零部件保修1年的情况下，又拿出一个格式的出厂验收单，逼迫上诉人签字，不签字不让拉货。由于上诉人已经接下客户订单，不拉走就要承担更大的损失，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签字的事实，况且，根据该验收单的内容，完全违法了法律的规定，这种违背公平原则的格式条款，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然而，原审却认定上诉人在验收单上的签字，就是认可被上诉人的霸王条款，这与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的精神是背道而驰的。(二)关于机器调修的损失。机器拉走后，该机器根本无法正常运行，为了能够正常运转，上诉人花费了10万元对机器进行安装，不仅有证人可以证明，也有转账记录，如果认为没有合同或者收据及发票等，上诉人认为这是可以补正的行为。关于维修费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诉人还有别的机器，不能证明到底是修理的哪台机器，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别的机器正常运行，没有损坏，更不需要维修，上诉人举证为了修理被上诉人的机器所产生的8000元支出，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的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我们维修的是其他机器，这是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该问题的情况下，主动极力为被上诉人开脱，这种判决结果的不公可见一斑。关于8000元转账记录的原件或复印件问题。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将转账所用的手机当庭提交,经过核对查验后,该打印件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最高法院最新《证据规则》关于电子证据的规定，该打印件视为原件。然而，原审法院竟然还提出“复印件”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综上，原审违反产品质量法和标准化法的规定，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认定错误,违法民事诉讼法、违反中立原则及证据规则的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宝盛公司答辩称，1、双方订立签订的合同，系多次协商自愿达成的，设备出厂签收单上面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名也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字，不存在任何强制，威胁行为。“口罩机”在社会疫情发起时，属市场急缺物资，上诉人也不具有经营许可资质。被上诉人是生产非标自动化设备的，具有组装，加工技术，可以组装生产“口罩机”。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组装“口罩机”。合同约定就是“非标自动化”。上诉人在接收货物前，是经过验收后才支付的尾款，设备签收单时双方协商一致后，上诉人才将分装好的设备拉走。2、“口罩机”被上诉人拉走后，被上诉人随即向生产厂家报备。生产厂家于2020年6月将设备的说明书和合格证等材料交付我公司，我公司收到后，随即有机给上诉人。依据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药监局，国家知识产权局支持复工复产十条通知第三条，第五条明确说明，在这次××间，对各个生产企业进行鼓励性生产，转型，保障社会供应需求。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也是响应号召进行的生产，所以被上诉人当时在生产设备交付上诉人时没有交给上诉人相关材料，但设备的相关电路使用图纸以微信的形式发送给上诉人。3、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产品，产能是达到双方的口头约定和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在使用设备时，为了加快生产能力，让机器超负荷运转，上诉人超负荷的运转机器，致使口罩机配件发热，被上诉人的售后人员现场录制了部分生产加工打包好的成品，足以说明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是合格的。随着疫情的发展，终归疫情逐渐稳定，减少，上诉人为了转嫁投资风险，在生产市场需求高的情况下，加速生产，在市场需求量下降，上诉人就以设备不合格为理由要求退货，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自称维修费用为108000元，是不存在的事实。上诉人称自己与闫小春达成调试机器设备协议，是口头协议。而证人出庭时称双方签有协议，明显上诉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明是有矛盾的。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双方口头约定调试协议，但上诉人却没有给付所谓的产品调试人闫小春任何款项，也没有提供转账证明。证人称调试费奇偶给证人和其家属，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逻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大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货款43万元，赔偿损失108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业拆借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8日、3月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航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口罩从事货物进出口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宝盛公司是一家从事工业机器人及零部件、机械机电设备、非标自动化设备等业务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的技术性企业。2020年3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售自动化口罩（一拖二）生产线一套，规格为非标自动化标准。生产效率为100pcs／min（即100片／分钟），价款44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29日，并约定主要零部件保修一年。2020年3月9日，原、被告对设备价款重新进行了协商，重新商定的设备价款为43万元，原、被告重新签订了销售合同。原告依约支付被告货款43万元。2020年3月28日，原告到被告公司交接并验收设备，同日，原、被告共同出具了设备出厂签收单，该签收单载明“自动化口罩（一拖二）生产线一套，设备为非标自动化设备。备注：1、本设备出厂时功能性经客户验证合格，出厂后公司不负责安装调试；2、此设备属于紧缺物资，出厂后概不退不换。”原告将验证合格的设备拉走后，自行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原告认为，设备出厂拉走后，高价聘请有经验的师傅多次修理调试，结果根本无法正常生产。不要说每分钟生产100片，连50片也达不到，辅机更无法自动生产，只能靠人工操作。被告借疫情哄抬物价，而且销售无法正常生产的设备，不仅致使原告付出高额的设备费和维修费，而且致使原告丧失了诸多商业机会。故依法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双方意思真实，不存在威胁、胁迫行为。经原告公司负责人到被告公司对产品验收合格后，签收了设备出厂签收单将设备拉走，该签收单明确约定了被告不负责安装调试，此设备属紧缺物资，出厂后概不退不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受疫情影响，原告转嫁投资风险丧失商业信用，其无理诉讼不应得到支持。原、被告因此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航公司与被告宝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020年3月9日原、被告对2020年3月8日的合同价格条款进行了调整，并重新签订了合同，因此2020年3月9日双方签订并确认的合同应当作为原、被告履约的依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问题主要是：1、被告售卖给原告的口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2、原告购买被告的口罩机设备是否因调试及质量原因给原告造成108000元的经济损失。（一）关于口罩机的质量问题关于被告出售的口罩机，双方约定该设备的质量标准为非标自动化。原告在提货时原、被告对该设备进行了验收，验证合格后由原、被告进行了确认。该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非标自动化设备的质量要求。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调试的机器产能不达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就购买口罩机存在产能不达标的问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未提供调试报告或质检等机构的检测报告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原告称因被告口罩机质量问题曾向武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原告举报以及对所举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作出的处理决定。因此原告所称的被告销售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因调试或维修机器是否给原告造成108000元损失的问题至于原告提出的因调试设备而支出的100000元调试费用，原告称其聘请闫小奇闫某2买被告的口罩机设备，支付了闫小奇闫某2用100000元。庭审中，原告的证人闫梦莹闫某1告与闫小奇闫某2于调试机器双方只是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原告举证的与闫小奇闫某2于调试机器设备的书面协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关于支付的调试费用，原告的证人陈述原告通过微信支付给证人由证人支付给闫小奇闫某2或证人的父亲，另有8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支付该费用的发票或领款人出具的收款凭证证明原告已支付调试费用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称，其厂区内的口罩机并非只有购买被告的口罩机设备，还有购买其他厂家的口罩机，因此原告提供的维修费收据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是维修被告销售的口罩机而支出的维修费用，且该收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原告主张的8000元维修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8日、3月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退还货款430000元并赔偿损失108000元且要求支付利息，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省大航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0元，减半收取计4590元，保全费3210元，由原告河南省大航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航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录音。证明：1、被上诉人的不合格的口罩机不止上诉人的一台。2、被上诉人销售给其他公司的口罩机也不能正常生产。申请证人胡伟东胡某奇闫某2宝盛公司质辩称：1、该四份录音，录音整理的文字和播放的录音内容不一致。2、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均无法确定，通话对方的真实身份，3、我们公司也没有和加栢加公司有过买卖合同关系，四份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胡伟东胡某，胡伟东胡某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胡伟东胡某的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本人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庭审时其全程参加了一审的庭审活动，其证言内容均是虚假的。闫小奇闫某2，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时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调试费是证人收取，而闫小奇闫某2证却说调试费是自己收取的，明显证人证言是相互矛盾的。一审时上诉人称双方是口头协议，而证人出庭说明双方签有协议，也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其证人证言也是相互矛盾的。宝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合格证、使用说明书、顺丰快递回单（均系复印件），证明2020年6月24日，我公司已将卖给上诉人公司的口罩机合格证及说明书以邮寄的方式交给了上诉人，有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确认，证明我公司卖给上诉人公司的机器是合格的。大航公司质辩称：1、证据全是复印件真实性不具备。2、与本案涉案的口罩机及本案的企业没有任何关联。3、该证据来源不明，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宝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宝盛公司提交合格证、使用说明书、顺丰快递回单均系复印件,大航公司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签订合同时，双方明确约定该设备的质量标准为非标自动化。出厂时，上诉人对该设备进行了验收，对机器是否有质量标准、安装使用说明书、标识等并未提出异议。验证合格后由双方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在设备出厂验收单上签字。上诉人上诉称产品没有标准，生产的产品当然是不合格的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调试的机器产能不达标。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购买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其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退还货款43万元，并赔偿108000元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河南省大航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