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 负责人：耿立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东，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光大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下简称承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丰、被上诉人李国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李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生产承包合同签订书面终止协议，该协议中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一审判决根据两位证人证言认定，双方协商签订终止协议时，二证人口头答应被上诉人不上班继续开工资至被上诉人退休，该口头承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违反劳动法规定认定无效，故双方所签订的终止协议无效。在庭审中，二证人均表述口头承诺系二人自己私下答应的，并未经领导同意，且二人与被上诉人李国东均认识到该口头承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未在终止协议条款中予以体现。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并未附加任何生效条件，该口头承诺并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给付了赔偿金6万元，终止协议中体现双方对合同履行已无任何异议纠纷。《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二证人所做口头承诺并不是终止协议的生效条件，只是终止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只是因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在终止协议中有所体现。该口头承诺无效，只是该部分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终止协议无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国东辩称，一、双方2018年3月6日签署的合同履行完毕无任何异议是以被告承诺原告自即日起至退休不用上班照常按原告所在岗位即窑头岗位其他员工收入的平均数发放工资为前提条件的。否则该协议不予签署，即该协议为附条件协议，有双方通话录音，解决此事时会议记录，及参与此事的当事人证人证言相佐证，该事实清楚。符合合同法第45条、52条、54条之规定，属于附条件协议，现所附条件未履行即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车间领导（既是参与解决合同违约纠纷的被告的全权代理人也是证人）被告明确告知原告授权兴通车间领导全权处理合同纠纷一事，即他们的言行能够代表被告，王某和孙某在参加处理此事前，是向事业部领导汇报和得到事业部领导授权委托的，不然他们也不敢口头答应什么条件的。同意原告（身体有病）不上班领工资，实际上是对被告强行单方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弥补方式，而且实际履行了6个月。现被告认为二位代理人口头承诺为超越代理权，但是超越代理权，公司已经履行6个月，说明被告已经认可二位代理人承诺的条件即该承诺条件得到事业部的追认，并不属于超越代理权。有工资表和考勤表相佐证，按民法总则167条至172条之规定其行为应该由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只是由于事业部领导换届，新领导上任后不同意给停止了，不然仍然会履行的，本案也就不会发生了。三、被告认为签署协议时，原告知道该所附条件为不合法，但是事实上原告作为一个普通员工，并不知道该协议所附条件为违反合同法，况且承钢公司存在不上班照发工资的现象，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承诺以原告不上班照发工资，作为违约补偿的承诺是合情合理合法。原告并无过错。只是被告及其代理人知道以承诺原告不用上班为前提条件的付条件协议为违法协议，未落实到书面上，所以被告的行为是违法的，依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四、被告提出给付原告6万元为合同违约补偿款，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其实被告给付原告6万元，只是给付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并不是补偿款。 李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原告李国东与被告承钢公司签订《生产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8月1日零时至2017年7月31日24时止。2017年5月3日，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方单方终止合同。为解决合同纠纷，2018年3月6日，被告委托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孙某与原告口头达成原告以后可以不用上班至退休，保证工资待遇同“窑头”收入平均数相等协议条款后，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终止协议，王某、孙某知道口头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未写入书面协议中。现书面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履行口头协议至2018年9月份后，要求原告上班，未再履行。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向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被告构成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因违约应支付的加工费用266000.00元，技术保密费2000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合计36000.00元，保证金200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王某、孙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双方达成原告以后可以不用上班至退休，被告保证向原告支付同“窑头”收入平均数相等的工资协议条款，因二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言未被采信，2019年5月15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本案原告李国东的诉讼请求。李国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8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国东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国东与被告承钢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生产承包合同》，已经于2017年5月3日由被告单方解除，双方为解决解除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协议时，作为被告方的委托人王某、孙某口头承诺原告可不上班由被告继续支付工资至其退休作为条件，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因为被告知道此协议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才未列入书面协议中，王某、孙某作为被告方的委托人，口头承诺条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依法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口头承诺条款作为终止合同协议附加条件，因违反劳动法规定应认定无效；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行为无效，故对原告请求判令终止合同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其未做出原告不上班照发工资的条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双方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本院认为，本院（2019）冀08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原告提供了证人王某、孙某的证言，因二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二人证言未被采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故被告据此请求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国东与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无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李国东与承钢公司签订《生产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8月1日零时至2017年7月31日24时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为解决合同纠纷，2018年3月6日，承钢公司委托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孙某与李国东协商解决此事，并签订书面终止协议，约定“河钢集团承钢公司钒钛事业部职工李国东与河钢集团承钢公司钒钛事业部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高纯钒生产承包合同，至2018年3月6日已完全履行完毕，合同终止，双方对合同履行已无任何异议纠纷。”王某、孙某证实其二人在处理承钢公司与李国东的纠纷时答应李国东以后可以不用上班至退休，保证工资待遇同“窑头”收入平均数相等。现书面协议已履行完毕。李国东于2019年1月15日向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承钢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因违约应支付的加工费用266000.00元，技术保密费2000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合计36000.00元，保证金20000.00元。2019年5月15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本案李国东的诉讼请求。李国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8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国东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承钢公司授权王某、孙某处理李国东与承钢公司合同纠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协议。现书面协议已经完成。李国东上诉主张王某、孙某代表承钢公司同意其不上班支付工资，系书面协议的生效要件。该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书面协议亦无效。但李国东、王某、孙某明知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李国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承钢公司授权王某、孙某同意此违法条件。在王某及李国东的证言中亦承认系自己答应李国东的条件。故李国东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国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合计200.00元，由李国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李红梅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明喆 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