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闯，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杰，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周某无需向刘某支付任何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周某承认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支付货款，认定周某对交易进行确认，却又称在詹阳未确认的情况下，相关付款本案中不予认定，理由自相矛盾，请求撤销该事实认定。2.货运证明单仅有单位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和联系方式，不能采信作为证据。3.刘某不能证明欠款金额，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某有周某的联系方式，明知周某是两个门店老板，却从未主动联系过周某，周某对之前的欠款不知情，因此，刘某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周某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刘某辩称：1.詹阳银行账户付款502400元，刘某认可是付本案款项，但如果此后詹阳向刘某主张这笔款项，刘某需要返还的话，则要向周某追讨。2.周某去核实过货运证明单，当庭表示认可，所以没有争议。3.姚豪前和周军鸿是周某的员工，是否与周某联系已无意义。周某只承认已经付款的买卖真实，没有支付部分不真实，有违诚信。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某：1.支付货款40823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始，刘某与周某之间存在皮衣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18年6月双方发生的业务已经结清。2018年7月始，刘某通过微信等与周某的雇员用于业务往来的微信号进行沟通。刘某于2019年1月21日、1月22日分别向周某雇员“周军鸿”“姚豪前”使用的微信号发送“伊娃对账单截止2月21日”文件，包含发货单、退货单及打款明细。上述文件记载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发货单（明细）价值合计1086690元，退货单（明细）合计价值76060元，刘某客户周某打款明细合计60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般来说，判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可根据当事人的要约与承诺，或者根据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周某当庭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支付刘某货款6024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刘某、周某之间自2018年下半年起双方买卖皮衣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由于周某向刘某购买皮衣等货物后直接用于销售，属于快消产品，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刘某、周某双方通过即时聊天工具微信进行沟通，作出要约、承诺，符合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周某的雇员根据销售情况，通过工作的微信号与刘某直接进行协商下单、退货及刘某发货等，符合常理；结合刘某、周某之间没有直接进行协商并作出要约、承诺事实情况下，周某陈述通过自己或周某控制的案外人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足以说明周某对该交易方式的确认。同时，周某在庭审中陈述，周某与刘某发生本案业务时，在案涉时间段内由“姚豪前”“周军鸿”具体与刘某联系。故周某庭审中所提相关工作人员无权向刘某下单等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由于没有完整的送货凭据或结算凭据，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刘某供货及周某退还货物的数量、金额。根据刘某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一、刘某提供的与周某员工“姚豪前”“周军鸿”使用的工作微信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姚豪前”“周军鸿”系周某雇员。可以确认刘某通过微信于2019年2月21日向“周军鸿”发送了“伊娃对账单截止1月21日”文件，并根据“姚豪前”的要求将该文件于1月22日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姚豪前”的事实。二、根据刘某提供的其与“周军鸿”使用的微信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某于2018年9月28日发送了截止9月27日的送货单，2018年10月30日，刘某又通过微信发送了截止2018年10月29日对账单文件，包含发货单，货物价值合计746030元；退货单货物价值合计10950元；客户打款明细合计30万元。2018年11月26日，刘某通过微信发送了截止2018年11月25日对账单文件，包含发货单，货物价值合计973570元；退货单货物价值合计39870元；同时刘某发送“还有633700元”的信息后，周某雇员回复信息“财务回复近二、三天内帮你转款，请耐心等下”。2018年12月22日，刘某通过微信发送截止同日对账单文件，包含发货单，货物价值合计1078530元；退货单，货物价值合计52390元。2019年1月21日，刘某通过微信发送截止同日对账单文件，包含发货单，货物价值1086690元；退货单，货物价值合计76060元；打款明细合计602400元。三、刘某在微信聊天中向“周军鸿”催款后，“周军鸿”将2018年9月15日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30日、10月3日通过周某银行账户二次向刘某转账共计10万元；2018年10月14日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3日、12月9日，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分别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2018年12月25日，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44200元；2018年12月30日，通过詹阳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88200元；2019年1月16日，通过詹阳账户向刘某转账7万元等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刘某。四、根据刘某提供的与周某雇员“姚豪前”使用的微信号之间的聊天记录，能证实“姚豪前”收到“伊娃对账单截止1月21日”文件，并表示会把微信聊天截屏给周某。五、原“姚豪前”使用的微信号“ｘｔａｚｔａｏｂａｏ”于2019年4月13日向刘某的微信发送了原东洋四楼伊娃和一楼米兰诺店已统一搬迁新址，并承认与刘某对接的人员发生变更的事实。六、周某确认的工作人员“周军鸿”“姚豪前”在收到“伊娃对账单截止1月21日”文件后，一直未提出异议。综上，由于刘某向周某工作中使用的微信号发送的相关对账单文件，包含了刘某发货明细、价值，周某退货明细及价值及周某的付款情况，各对账单对截止到当时的情况都有明细；周某在第二次庭审中也确认“周军鸿”负责对账，刘某先后五次向“周军鸿”发送对账单文件，周某工作人员“周军鸿”收到对账单后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刘某催款后，“周军鸿”告知刘某付款情况，也与双方确认的付款事实相符，在周某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就刘某所述的周某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向刘某购买皮衣等货物的价值合计1086690元，期间周某退还刘某货物价值合计76060元的事实主张已达高度盖然性。周某提出的刘某提供微信聊天不完整，不能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由于周某反驳刘某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的微信号系周某工作人员在工作时使用，原“姚豪前”使用的“ｘｔａｚｔａｏｂａｏ”微信号至2019年4月13日一直由周某的雇员使用并进行经营业务，周某有责任且有能力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但周某一直未提供，根据举证规则，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某支付货款的事实，虽然刘某、周某均主张周某通过案外人詹阳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刘某货款502400元，但在案外人詹阳未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相关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周某提出刘某与周某雇员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的意见，周某认为其工作人员收取刘某的好处，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由于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周某雇员与刘某恶意串通，损害周某的利益及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形，周某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某提出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周某下单，刘某就发货；刘某应该发的货没有发；周某现有退货没有计入退货单等意见。刘某提出的有关将自己生产的样衣，由周某方进行试卖并可以退货；微信中提到部分货物退还的问题，实际存在部分货物没有退还或退还是为了维修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由于刘某、周某之间买卖的标的物属于快消品，双方当事人就买卖货物及退货等通过微信聊天工具进行要约、承诺，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属于持续状态，实际上刘某也不定时向周某发送对账单，以确认双方之前发生的全部业务及周某的付款情况，确定周某实际欠款数额，周某截取某一个对话内容，并不能完整的反映双方真实的交易情况，故周某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某认为刘某提供的相关快递单号物流货运单号顺序混乱的意见，刘某认为由于其发货的数量比较多且存在持续性，因此有关快递、物流企业直接将空白的面单交给刘某，刘某在发货时随机抽取面单进行填写，造成顺序打乱的情况。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某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而刘某提供的证据涉及的快递及物流业务能从交易系统查询，且刘某提供的发货信息能与发送周某的对账单中记载的发货情况基本相印证，并不能仅因单据序号混乱而否定刘某发货的事实。关于周某所述的对自己雇佣的工作人员管理和业务流程中存在瑕疵，由此造成的相应后果也应由周某自行承担。综上，刘某自2018年下半年始至2019年1月止共向周某交付货物价值1086690元，其中周某退货价值76060元，本案中周某已支付货款10万元。刘某在本案中自愿向周某主张货款40823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刘某提供证据证明一直向周某的相关工作人员催讨货款，周某也持续付款，故其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货款40823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7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20元，合计10220元，由周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下半年始至2019年1月止，刘某共交付周某1086690元的货物，周某退货76060元，该认定所依据的证据充分、分析详细、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周某就货运证明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力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涉詹阳账户付款502400元的问题，从合同相对性来说，詹阳账户付款的认定确应征求詹阳的意见，但因刘某与周某均确认系支付本案货款，且如詹阳有异议而导致纠纷，刘某已表明将另行处理，则本案中在确认周某应付刘某的货款金额时，可以扣除该部分付款；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尚余货款与扣除詹阳账户付款502400元后的金额并不矛盾，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认定。综上，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3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