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继涛，男，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永春，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伦，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鹏程，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露，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继涛因与被上诉人汝鹏程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继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10.8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成都优车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车会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伙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实缴35万元，持有公司66.6665%的原始股权，被上诉人应当实缴21.6万元，持有公司33.3333%的原始股权，由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对公司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内容中记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汝鹏程变更为樊继涛，公司截止之日起5日内归还汝鹏程10.8万元多余的款项资金，并由法定代表人樊继涛出具欠条一份。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对该10.8万是公司对汝鹏程的欠款，又因上诉人已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欠条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该10.8万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樊继涛承担，应当由优车会公司承担。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员工领取工资流水及员工承诺书以及上诉人妻子申某的个人微信转账支付凭证等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双方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又向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及房租以及水电费等共计132428.4元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己支付的该费用按照其出资比例33.3333%进行承担即44143元。3、2019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将公司法人变更为汝鹏程，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汝鹏程，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无需再支付给上诉人股权转让费，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费直接抵冲公司对被上诉人出资的10.8万元的欠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一次性了结。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来证实对双方10.8万元己经予以结算，但上诉人认为，根据股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于公司出资比例及实际出资数额，被上诉人均予认可，但上诉人不可能无偿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诉人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的相关费用。故上诉人的说法足以印证其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己经全部结清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经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均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但是判决书中一审在未征得各当事人的同意下又以股东出资纠纷案由进行判决，并且在两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并未释明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案由变更。显然，不当得利和股东出资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违法。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10.8元的欠条性质，该款项究竟是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出资款还是上诉人欠优车会公司的出资款，而一审依据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从该补充协议中明显看出，是公司欠被上诉人10.8万元的欠款，该欠款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该10.8万元的欠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曾经以这张欠条在成都青羊法院、南京秦淮法院及灌云法院三次起诉，诉求及事实理由均不一致，成都起诉时称是上诉人欠公司10.8万元，在秦淮法院起诉时称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购车款10.8万元，在灌云法院起诉称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8万元，之后改称是返还股东出资款，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汝鹏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股东合作协议与股东补充协议方式将被上诉人对优车会公司的实缴出资额由21.6万元变更为10.8万元，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0.8万元欠条，由此看出，该笔10.8万元应当是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个人出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笔10.8万元是其欠公司的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费用按照出资比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认为其已经将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股东出资纠纷，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个人出资款，双方对涉案10.8万元出资款一直未结算，上诉人的妻子申某于2020年4月28日以股权转让纠纷向秦淮法院提起诉讼，秦淮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上诉人无权再以股权转让纠纷重复主张权利，由此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股权转让进行结算。三、立案事由与立案审理查明事由不一致时，法院确定案由应当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变更案由，不应当受当事人起诉的案由限制，可以依职权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法官已经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案由开庭暂时不予确定，开庭后再确定，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股东出资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释明后确定案由，程序合法。四、被上诉人向其他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诉讼请求与向灌云法院提起诉讼的申请不一致，并没有主张是上诉人欠公司的出资款，一直都是主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出资款。汝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继涛支付汝鹏程欠款10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樊继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8月17日，优车会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汝鹏程与樊继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股东出资和股权结构汝鹏程：认缴注册资本165万元，实缴21.6万，持有公司股份33.333%原始股权。樊继涛：认缴注册资本335万，实缴35万，持有公司66.6665原始股权”。2018年9月，汝鹏程将一辆东风日产天籁汽车以11.8万元卖与樊继涛，樊继涛给付汝鹏程2000元，双方约定将剩余11.6万元作为汝鹏程对优车会公司的出资。2018年10月13日，汝鹏程汇款10万元给樊继涛，作为汝鹏程对公司的出资。后汝鹏程发现樊继涛并未将上述21.6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双方又签订股东补充协议，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由汝鹏程变为樊继涛，并售楼处租房协议改为樊继涛。按公司比例出资汝鹏程21.6万，樊继涛为35万，但由于樊继涛目前只出资了17万，所有（以）股东双方一致达成以17万为出资比例标准，所有（以）汝鹏程应出资实际为10.8万。……公司截止之日起5日内归还汝鹏程10.8万元多余款项资金。……”2019年3月10日，樊继涛出具欠条，注明“今欠汝鹏程人民币10.8万，拾万零捌仟元整，三个月内归还樊继涛2019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樊继涛出具给汝鹏程10.8万元欠条的性质，该款项究竟是樊继涛应退还给汝鹏程的出资款还是樊继涛欠优车会公司出资款的问题。汝鹏程与樊继涛签订的股东补充协议以及樊继涛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汝鹏程、樊继涛双方通过股东合作协议与股东补充协议的方式将汝鹏程对优车会公司的实缴出资额由21.6万元变更为10.8万元，并由樊继涛向汝鹏程出具10.8万欠条，由此可以确认该笔10.8万元应当是樊继涛退还汝鹏程个人的出资款。樊继涛辩称10.8万元系樊继涛欠优车会公司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樊继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樊继涛应向汝鹏程退还的10.8万元已经变更为樊继涛欠优车会公司出资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关于樊继涛辩称其于2019年退出优车会公司，股权已全部转让给汝鹏程，公司的财产双方已经结算清楚，樊继涛不再欠汝鹏程任何款项，对该项主张，樊继涛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经对账涉案10.8万元已经予以结算，因此，对汝鹏程要求樊继涛归还10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汝鹏程主张樊继涛支付以1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1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樊继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汝鹏程返还10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汝鹏程已预交），由樊继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争议10.8万元欠条款的性质是什么，欠款主体是谁，樊继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涉案争议款项是否在股权转让中进行抵销。3、一审变更案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为履行涉案股东合作协议，汝鹏程通过售车款及现金支付，向樊继涛交付21.6万元，根据樊继涛与汝鹏程之间签订的涉案补充协议，虽约定公司截止之日起5日内归还汝鹏程10.8万元多余款项资金，但无证据证明樊继涛已将该款项转为优车会公司资本，且在2019年3月10日，樊继涛以个人名义向汝鹏程出具10.8万元欠条，该款项性质应为樊继涛退还其收取的汝鹏程投资款，一审判决樊继涛依约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认可与本案相关的股权转让纠纷已另案处理，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时已经结算了本案争议的投资款项，樊继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樊继涛主张涉案的争议款项已在股权转让中抵销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因其优车会公司股份转让给汝鹏程，公司债权债务均由汝鹏程自己公司承担，该笔债务全部归汝鹏程，汝鹏程与樊继涛之间债权债务消灭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争议焦点一的阐述，涉案款项系樊继涛多收取汝鹏程投资款的返还，并非公司债务，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立案案由虽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涉案双方一审诉讼中围绕本案争议的10.8万元款项的来源、性质及是否应予返款，充分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涉案纠纷系汝鹏程、樊继涛因履行股东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股东投资款发生的纠纷，确定一审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并无不当，不影响双方的诉讼权利和实体审判结果，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案由变更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樊继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樊继涛已预交），由上诉人樊继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