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4608号 原告：徐东汉，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建乡工业功能区16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909286119。 法定代表人：王贤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王建君，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王建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笑，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东汉与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公司）、王建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东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元、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王建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美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东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高斯公司之间的氦气球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12月5日解除；2.判令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共同返还原告货款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4264元）；3.判令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共同赔偿原告营运损失4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负担。诉讼中，原告减少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共同返还原告货款12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3304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因旅游观光经营所需，于2019年9月向被告高斯公司购买氦气球产品（含氦气球和充气服务）一套，价款共计160000元。原告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王建君160000元货款。被告高斯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将充满氦气的氦气球交付原告。氦气球产品交付后出现漏气，被告高斯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邮寄5瓶小瓶氦气予以充气。但氦气球仍于2019年10月6日氦气全部漏光。另，因被告高斯公司未能提供氦气球的生产许可及检验合格相关资料，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日作出（杭27)质监特令[2019]第35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指令原告不得使用该氦气球，相关营运于十一旅游旺季被迫停止。自发现氦气球漏气后，原告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口头形式要求被告高斯公司尽快解决气球漏气问题并提供相关的生产许可和检验合格资料，未果。原告遂于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1日两次发函并委托律师于2020年3月18日发送律师函，均明确要求或者确认合同解除及退还货款、赔偿损失。被告高斯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首次收到函件。原告认为，原告购买氦气球用于旅游观光经营，被告高斯公司出售的氦气球漏气，且无法提供生产许可和检验合格的相关资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根本无法投入营运,经原告催告后被告高斯公司仍未能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高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己支付的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营运损失。被告王建君系被告高斯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负责人，其代为收取货款并具体对接合同履行事宜，应认定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被告王建君应对被告高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此，原告特提诉请如上，望判如所请。 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王建君与原告徐东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不适格；2.原告徐东汉与被告高斯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原告的解除函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3.氦气球在交付时是好的，后续漏气是因为原告操作不当和失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徐东汉提供照片6份，用以证明案涉氦气球交付安装后，出现漏气问题，直至氦气全部漏光的事实。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在庭审中对氦气球漏气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徐东汉提供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1份，用以证明因被告高斯公司未能提供氦气球的许可生产和检验合格的相关资料，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日指令原告不得使用该氦气球的事实。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9年6月1日后已取消对氦气球的许可生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实际系对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的指令书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徐东汉提供EMS快递面单、快递查询记录、关于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函各2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和12月11日两次向被告王建君邮寄函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赔偿损失，上述函件均于次日送达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收到上述函件。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快递查询记录可以证明被告王建君已经收到函件的事实，被告对该事实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徐东汉向高斯公司购买氦气球。双方通过徐东汉和高斯公司的控股股东王建君的微信沟通协商，约定包括球体和氦气，安装后的氦气球价格为160000元。徐东汉于2019年9月5日至9月23日合计向高斯公司付款160000元。高斯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向徐东汉交付了氦气球。2019年10月12日，徐东汉通过微信与王建君联系，说：“打你电话两天了打不通，我那个球气快没有了，什么原因”，徐东汉又在之后几天向王建君微信发送氦气球照片，2019年10月19日的照片显示氦气已全部漏光。期间，王建君均没有回信。 2.淳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日向徐东汉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该指令书载明：因未能提供氦气球的生产许可及检验合格相关资料，不得使用该特种设备。 庭审中，被告高斯公司确认未取得氦气球的生产许可。 3.徐东汉于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1日两次发送《关于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函》。该函载明：“……鉴于贵司出售的氦气球漏气，且不能提供相关的生产许可和检验合格资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根本无法投入运营，且贵司一直拒绝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贵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本人自发函之日起正式解除本人与贵司之间的氦气球买卖合同。本人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件三日内全额返还己支付的16万元货款，并赔偿本人相关损失”。上述函件，被告高斯公司、王建君于2019年12月5日和12月12日收到。被告高斯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至今未起诉提出异议。 4.庭审中，原告徐东汉确认无法返还完好的氦气球球体。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球体的价值为36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徐东汉与被告高斯公司之间的氦气球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王建君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原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何时解除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原告徐东汉主张被告王建君代为收取货款并具体对接合同履行事宜，应认定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确的。被告王建君系高斯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代收货款和履行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能推定为债务加入。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建君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尽管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高斯公司须交付产品生产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但根据产品的性质、交易目的和交易习惯，高斯公司有义务向徐东汉交付相关的单证。现因高斯公司无法提供产品生产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徐东汉被淳安县市场监管局指令其不得使用该特种设备，导致徐东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徐东汉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原告徐东汉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12月5日到达被告高斯公司，该合同解除；其次，即使被告高斯公司对合同解除有异议，其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现被告高斯公司未在收到解除通知的三个月内起诉，本院对被告高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鉴于原告徐东汉无法返还完好的氦气球球体，双方确认可扣除球体款项36000元，故本院确认原告要求被告高斯公司返还其余货款124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2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被告高斯公司未履行从合同义务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高斯公司赔偿自合同解除次日起至返还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徐东汉要求被告高斯公司赔偿营运损失4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金额，故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需要指出，本案被告高斯公司主张原告操作不当导致氦气球漏气，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徐东汉无须对氦气漏气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徐东汉与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氦气球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5日解除； 二、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徐东汉货款124000元； 三、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东汉利息损失3304元，并赔偿自2020年8月1日起至上述第二项款项返还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240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第二、三项款项，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徐东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6元，减半收取1823元，由原告徐东汉负担400元，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23元。 原告徐东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高斯气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