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合丰尚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9号院1号楼B座21层2102A。法定代表人：计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香河正泰旅游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美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亮，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丰尚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河正泰旅游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正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驳回正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正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认定涉案产品已过检验期，默认正泰公司交付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未适用《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约定，涉案产品仍在质保期范围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实际上等同于检验期，且当事人双方约定了质保期的，不应当由法院另行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确定检验期。一审法院未采纳合同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擅自认定我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应当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采纳我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直接以推测的方式，认定我公司对产品质量无异议，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正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合丰公司主张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合丰公司主张我公司承担违约金及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合丰公司提起《质量鉴定申请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合丰公司提起《现场勘验申请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丰公司立即给付我公司服装款53097.9元及利息（以53097.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合丰公司负担。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正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正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正泰公司（卖方/乙方）与合丰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基于甲方向乙方采购本合同（二）项中所指货品，经双方协商后确定本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509494元。双方确认：甲方对产品样品提出的任何修改均不属于定做或加工承揽关系，本合同为买卖合同。乙方应在规定时间内按照甲方提供的质量标准对大货原材交加需公章的检验报告，并保证检验，检测结果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辅料、半成品、成品进行物性和外观等内容的检验，如发现问题，应及时反馈给甲方；如乙方未按要求进行生产后发现任何问题，由乙方承担两倍的赔偿责任。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后的验收。1.本合同所有物品运抵甲方现场后，双方代表共同清点箱数，检查外包装是否完好，对于外包装破损或有异常情况的，双方代表必须现场清查箱内物品，发现错误、损坏、少货时双方签字确认。2.甲方须在收到货品5个工作日内完成明细清点，若因客观原因需延迟清点时间的，甲方应在收货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甲方清点过程出现的任何与预到货通知不符的情况，须在规定的清点时间内用可靠的方式，如照片、传真、EMAIL反馈给乙方，乙方收到反馈后2个工作日内须给出处理办法，若乙方有异议，可要求甲方保留现场证据，乙方派人员现场确认，但甲方为乙方保留现场证据的时间不超过一周。质保条款：不合格货品处理（含量过程中发现的外观、物理性能、功能性缺陷，由甲方确定批量返修还是退款处理退回给乙方的，乙方须对缺陷进行纠正，双方协商第二次验收的时间，除此之外，甲方按照不合格品价值的3倍对乙方进行处罚，且乙方还须承担因此产生的甲方客户向甲方的索赔以及甲方相应的损失。因工厂原因出现的非批量的质量问题，由甲方确定返原厂维修，指定维修点维修还是做退款处理，如为指定维修点维修的，需要由工厂承担相应费用：因客户原因造成的产品问题，需要工厂配合维修的，工厂应配合维修，可收取合理费用。因交期或质量问题拒收的货品，做剪标处理：乙方需在甲方的监督下进行剪标处理，避免流通到正常的销售渠道，影响甲方品牌形象和正常销售。剪标处理的货品可在拒收6个月以后由乙方自行定价销售）。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0日，正泰公司分批次将服装交付合丰公司。后合丰公司向正泰公司发出开票通知，显示：2017KC001-3310项下的1623件服装，请按如下要求开票，发票总金额是530979元。发票抬头为：合丰公司。2017年10月17日，正泰公司向合丰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为服装，总额为530979.01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本诉，合丰公司未付款项的数额为53097.9元。合丰公司提交2018年5月30日邮件，收件人为正泰，附件为：正泰遗留问题解决方案，载明：17AW羽绒服807、808款，由于外皮大、内胆小的问题，影响了我司的销售计划，造成了严重库存。本来按合同条款应该全款做退货处理或全款打折处理来赔偿我司损失。但由于贵司是我司多年的合作伙伴，为了不影响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也为了能让贵司提高自身的产品质量。经过我司各部门商议，在双方公司不伤和气的前提下给贵司一点小小的惩罚。最终决定17AW的尾款做打五折处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7AW羽绒服807、808款对应的是双方2017年签订合同中的KWLG807、KWLG808这两款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采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正泰公司履行了涉案《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合丰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款。合丰公司抗辩称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对方。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正泰公司称合同中关于验收的方式系供货后合丰公司现场验收，然后销售一段时间，销售过后没有问题则合丰公司给正泰公司出具开票通知，合丰公司则称销售的时候发现问题可以向正泰公司主张。庭审中，根据当事人陈述，涉案商品主要系羽绒服，且一般是当季销售。自正泰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交付（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30日之前，合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就涉案服装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主张，合丰公司称是因为当时抽检的时候没有问题，且当时销售是由第三方进行销售，第三方不清楚产品的误差究竟应该有多大，后来发现正泰公司2018年合同中供应的涉案服装有问题之后全面检查2017年的货物才发现问题，故才向正泰公司提出。根据合丰公司提交的邮件，其反馈主要质量问题系涉案服装外皮大、内胆小，庭审中合丰公司称内衣和外衣加起来相差8厘米，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果有该问题在正常试穿的时候能够感觉出来，故法院认为该瑕疵系通过感官检查就可以发现的瑕疵，属于外观瑕疵。对于该瑕疵，合丰公司并未及时进行检验，亦未在当季销售中及时提出并告知正泰公司。合丰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应当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综上法院认定正泰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合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合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逾期利息损失，正泰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之后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在合丰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20日内安排付清货款。关于发票交付给合丰公司的时间，正泰公司称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但无相应交付时间的证据，合丰公司则称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法院以合丰公司所称的时间为准。故合丰公司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7年12月24日，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丰公司要求正泰公司支付因货物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违约金5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北京合丰尚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香河正泰旅游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服装款53097.9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53097.9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53097.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香河正泰旅游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合丰尚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丰公司与正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泰公司履行了《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分批次将服装交付给了合丰公司，合丰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款。本案中，合丰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仍在质保期范围内，并称其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并认为正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合丰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节，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丰公司未提交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就涉案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主张，且合丰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将成品送检第三方检测机构。关于合丰公司认为涉案产品仍在质保期范围内一节，经查，合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合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北京合丰尚美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