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戈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衢山镇六条溪（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MA2A25NJ6Y。 法定代表人：武彬。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彬，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士标，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金戈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滩公司）、武彬因与被上诉人叶士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戈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上诉人武彬，被上诉人叶士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戈滩公司、武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居间费太高才招致案外人安徽省金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公司）不安；4.因被上诉人原因，上诉人与金水公司发生诉讼，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与金水公司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上诉人可将居间费直接支付给工作人员。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错误地将金水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认定为反哺款。具体理由如下：一、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金水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反哺款，反而能证明是借款。上诉人和金水公司的关于反哺款的陈述也需要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由双方进行质证。二、因本案处理结果同金水公司有利害关系，未经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不能因当事人主观意愿确认反哺款已付，否则将侵害案外人和上诉人权益。故金水公司接受败诉判决，归还上诉人借据，接受上诉人的发票，在财务账册和财务管理上将上诉人的借款转为反哺款，上诉人才安心。三、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居间费用明显高于商业合理范围。原审法院认定的提供担保并不属于居间活动内容。近年来房地产行业利润不稳定，案涉项目举步维艰。上诉人与金水公司的案情也变得复杂，金水公司主张反哺款用于景区建设。被上诉人所谓的居间服务团队，包含了上诉人的员工和金水公司的人员，被上诉人充其量起了撮合作用。上诉人与金水公司签约后，被上诉人理应继续关注双方的合作，但其并未关注，还在上诉人与金水公司发生诉讼时成为金水公司的证人。四、上诉人与金水公司之间的诉讼起因于被上诉人的威胁，理应由其承担律师费。五、上诉人与金水公司案件起诉在前、本案起诉在后，但前案迟迟未判，本案草草了结。 叶士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反哺款和借款。在金水公司与上诉人的案件中，上诉人明确承认收到反哺款338万元，金水公司也予以认可。金水公司已持有项目公司100%股权，土地证也在项目公司名下，说明上诉人已收到了全额的反哺款。金水公司也无法以借贷起诉上诉人，证据明确系反哺款，如金水公司起诉，上诉人也能予以救济，因相关事实及证据已在本案和另案中固定。2.上诉人武彬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学老师，出具承诺书时合作协议已经签署，其完全了解反哺款的额度，对反哺款的分配是充分考虑的结果。金水公司顺利接盘，上诉人长时间并未提出反哺款分配比例的异议，本案发生后才提出来居间费过高。武彬出具的是承诺书，不是协议书，是其深思熟虑之后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庭审中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的作用远大于普通居间，有固定的团队在运作，承诺书中也有体现，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被上诉人还提供了担保，不仅仅是160万元借款，还包括金戈滩公司100万元违约担保。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另案案情复杂，两案不能简单以审理时间长短判断审理的合理性。上诉人提到的调整居间费的案例与本案不同。 叶士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戈滩公司、武彬支付其报酬款119.3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金戈滩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金水公司（乙方）签订《金戈滩涨网套地块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引进乙方合作开发涨网套地块住宅项目，由乙方实际出资，以甲方名义在岱山县衢山镇注册成立一家房产开发公司（简称项目公司），具体经营、开发前述住宅用地，乙方持有项目公司49%股权，剩余51%的股权临时由甲方代持；在项目公司成立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自愿将代持的51%股权质押在乙方名下，同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质押手续，在项目用地土地出让合同或土地证办至项目公司名下，并且在本协议第四条乙方应付的反哺款履行完毕（但不包括政府应付的基础配套设施的补助款）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临时代持的项目公司股权中的51%股权，无条件配合乙方去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鉴于甲方主要从事旅游景区的开发建设与运营，已投入较多资金，乙方同意给予甲方此次竞拍的住宅用地人民币20万/亩的反哺款，用于景区的开发建设。因甲方提出的项目履约保证，乙方同意甲方法定代表人武彬以个人名义向乙方借款160万元，同时武彬委托叶士标作为借款担保人，项目公司取得合作项目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后，该借款充抵乙方应付的反哺款，项目公司因政府或甲方原因未能取得合作项目范围的土地使用权，武彬须在土地使用权招拍挂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归还该借款，并支付违约款100万元；如果土地成交价为每亩60万元（含60万元），在土地证办至“涨网套地块”项目公司名下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上述160万元借款转为反哺款，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与反哺款同等数额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后，乙方一次性将剩余反哺款支付给甲方。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年1月28日，被告武彬代表个人及金戈滩公司向叶士标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约定：基于《金戈滩涨网套地块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金水公司同意给予金戈滩公司20万元/亩的反哺款，此款合计约780万元（准确数额以最终拍卖的土地面积计算为依据），金戈滩公司、武彬获取其中500万元，余额约280万元为叶士标及其团队报酬；付款比例按金水公司付款进度同比例分配；金戈滩公司、武彬在收到金水公司汇入的款项后三天内，需将叶士标及其团队该得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如未能按约定时间汇入指定账户，金戈滩公司、武彬违约，违约责任按全部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取。 金戈滩公司与金水公司签订《金戈滩涨网套地块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按约成立项目公司后，由项目公司以低于60万元/亩竞得了案涉约38.65亩住宅用地，并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金水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给付给金戈滩公司、武彬160万元、9月11日给付100万元、10月14日给付13.9万元、10月16日给付63.93万元，以上合计337.83万元。金戈滩公司、武彬至今未给付叶士标相应的案涉款项。 另查明，金戈滩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将案外人金水公司、赵宜峰起诉至岱山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中金戈滩公司承认已收到金水公司支付的案涉反哺款338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叶士标作为居间方，通过参与协调、谈判、提供担保等方式撮合并促成金戈滩公司与案外人金水公司顺利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项目已经开展，金戈滩公司也收到了金水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叶士标已尽到居间方的主要义务，有权获取报酬。综合该院在审的其他案件及查明事实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金戈滩公司在另案中作为原告承认已收到案外人金水公司支付的反哺款338万余元，而金水公司也在该案中予以认可，故对于金戈滩公司、武彬关于已收款项性质尚不确定、本案应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等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居间报酬的计算标准法律未有明确规定，案涉承诺书系金戈滩公司、武彬自愿出具，根据承诺书记载内容看，金戈滩公司、武彬在出具该承诺书时对自己可得反哺款数额及预期利益等已经充分了解，且叶士标为促成金戈滩公司与金水公司达成合作，还为金戈滩公司、武彬提供担保，承担了一定风险，故对于金戈滩公司、武彬有关居间报酬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不予采纳，金戈滩公司、武彬理应根据承诺书约定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叶士标要求金戈滩公司、武彬支付119.31万元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金戈滩公司、武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叶士标居间报酬119.31万元。案件受理费15538元，减半收取7769元，由金戈滩公司、武彬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戈滩公司、武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如反哺款不用于景区开发建设，金水公司有权暂时不付，已支付部分，应如数返还。相关款项已转反哺款及在反哺款中予以扣除。如果诉争款项被金水公司追回，本案中却判令支付给叶士标，上诉人的损失难以追回。 2.金水公司借款凭证，拟证明4份借款凭证反映金水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是借款不是反哺款。 3.微信记录，拟证明股份转让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调，被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将其与本案有关人员建群，在群里威胁相关人员。居间服务团队是以金戈滩公司和金水公司为主，被上诉人只是尽了一部分居间义务。 被上诉人叶士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目的，该判决也未生效。关于借款还是反哺款问题，不可能如上诉人所说金水公司再行向其催讨借款，即使有发生，上诉人也有救济途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一审中也予以质证，该款项不是借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微信聊天只是表明态度，并未威胁上诉人。 本院审查后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等综合予以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叶士标为金戈滩公司与金水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撮合二者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金戈滩公司与武彬个人共同向叶士标出具《承诺书》，承诺按金水公司支付的反哺款的一定比例支付居间报酬，该《承诺书》系金戈滩公司、武彬真实意思表示，二者应按《承诺书》的内容诚信履行。现金水公司已支付金戈滩公司合计337.83万元，就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与金水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均明确支付的338万余元系反哺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金戈滩公司、武彬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支付叶士标居间报酬正确。金戈滩公司、武彬关于其与金水公司的认可未经生效裁判确认、金水公司需将借据返还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居间费用过高一节，因金戈滩公司、武彬自愿出具案涉《承诺书》当时，对可得反哺款数额及预期利益等已经充分了解，且叶士标为促成交易还为金戈滩公司、武彬提供担保，承担了一定风险，金戈滩公司、武彬在出具的《承诺书》中也专门就叶士标提供的居间服务进行表述后作出了支付案涉居间报酬的承诺，一审法院对于金戈滩公司、武彬居间报酬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戈滩公司、武彬二审提出的居间费用过高令金水公司不安的“诉讼请求”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其二审提出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与金水公司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一审时未提出反诉，被上诉人也不同意调解，本案依法不做处理。上诉人关于其为雇主，要求自行将居间费用直接支付给相关人员的主张，与其向叶士标个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居间报酬支付于指定的叶士标账户的行为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早于另案判决程序不当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戈滩公司、武彬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8元，由浙江金戈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武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俊杰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