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彬，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巧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舜妤，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惜暖，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嘉慧，女，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黄志彬因与被上诉人汤舜妤、原审第三人林嘉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舜妤全部诉讼请求。二、汤舜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志彬对汤舜妤不存在任何欠款。一、首先，黄志彬没有向汤舜妤借过任何款项，未收到其任何转账，也未向其出具任何欠条、借据或收据。其次，汤舜妤主张的34万元是依据其与林嘉慧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款34万元汤舜妤直接转账至林嘉慧。林嘉慧与他人再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再将34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郝磊，整个过程黄志彬从未参与，也不是《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实则是委托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黄志彬受汤舜妤委托处理协议所约定的事项，双方成立的是委托关系。该协议签署后，黄志彬积极履行合同，从案外人郝磊处帮汤舜妤追回15万元借款，并已实际转账至汤舜妤。后黄志彬处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时，汤舜妤并未告知如何处理，也未给黄志彬任何授权。黄志彬作为受托人，提前告知汤舜妤对相关事宜进一步明确，但汤舜妤对此置之不理。《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明确约定三个事项由黄志彬一并处理，最后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效处理本金赎回事宜，甲方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并没有约定如果黄志彬未能按时处理本金赎回事宜，由黄志彬承担本金退还责任。黄志彬不是《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不存在赎回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案涉协议是无偿的委托协议，黄志彬作为受托人，并未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黄志彬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三、即便法院认定双方签署的协议是担保合同，黄志彬亦无义务支付3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汤舜妤请求偿还34万的基础是《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无法确定，且该协议是否确定汤舜妤与林嘉慧存在债务也无法确定，该协议是否有约定回购条款也并不清楚，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按照约定由保证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没有主债务的情况下，要求黄志彬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不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汤舜妤要求黄志彬承担34万元的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所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56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以及黄志彬所提供的证据三和证据八可知，其中22万元的款项是基于汤舜妤与案外人郝磊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由于双方并未在约定时间内签订代持协议，因此案外人郝磊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将上述款项退还给汤舜妤，经黄志彬协调后，其中15万元款项由案外人郝磊将款项通过黄志彬支付给了汤舜妤，并不是黄志彬用个人资金支付给汤舜妤。其次，根据黄志彬所提交的证据九可知，《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中提及的34万元款项，是林嘉慧与案外人陈敏茹所签订的代持协议，由林嘉慧按照协议约定支付34万元款项至协议指定的案外人郝磊账户，上述款项共计56万元。黄志彬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收款一方，更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黄志彬与汤舜妤签订《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明显是一种委托关系，由黄志彬代为与案外人进行协调，而不是由黄志彬直接承担还款或付款义务的约定，否则也明显有失公平。此外，汤舜妤转账给林嘉慧的34万元款项，是汤舜妤与林嘉慧之间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或代持等其他法律关系，理应由林嘉慧进行偿还。同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嘉慧与案外人陈敏茹签订的代持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与黄志彬和汤舜妤均无直接关联，林嘉慧应当根据代持协议向案外人陈敏茹主张相关权利，而不能直接由黄志彬承担还款义务，明显缺乏法律基础和事实根据。最后，汤舜妤将34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林嘉慧，虽然林嘉慧此前与黄志彬是情侣关系，但上述款项并未由黄志彬所使用，双方确定于2019年4月结束情侣关系，基于林嘉慧曾与黄志彬及黄志彬的父亲发生纠纷而诉诸一审法院，因此其所作出的不利于黄志彬的陈述证明效力是存疑的。从有利于林嘉慧个人角度而言，如果法院判令黄志彬向汤舜妤归还34万元款项，林嘉慧就不用再还钱给汤舜妤，也可从中获益，因此其所陈述的内容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汤舜妤辩称，第一，不认可黄志彬的上诉意见，没有合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毫无理据。第二，《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的性质是还款协议，该协议清楚地约定了黄志彬有向汤舜妤还款34万元的义务。第三，黄志彬在《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中承诺了还款，且已实际按照约定还了两期共15万元的款项，其应继续承担向汤舜妤偿还余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林嘉慧述称，与被上诉人汤舜妤意见一致。汤舜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志彬立即支付340000元及利息给汤舜妤（从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1日，汤舜妤向林嘉慧转账340000元。林嘉慧分别于2017年9月9日和9月11日向案外人郝磊转账合计340000元。2019年5月31日，汤舜妤（甲方）与黄志彬（乙方）签订《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其中订明：鉴于甲方资金周转需要，希望将下列相关投资款项及相关借款本金赎回，现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相关事宜，乙方承诺处理以下事宜，执行时效为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1.合同为2017年9月1日林嘉慧与汤舜妤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5%的佛山呈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受让事宜，该合同金额为￥340000。因该项目涉及佛山朗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故乙方须一并处理。……以上三项事宜合计金额为￥560000元。其中￥540000元属于甲方单独出资款，现乙方黄志彬承诺处理至全数退还给甲方。处理时间期限分别如下：1.2019年6月15日到账￥100000元；2.2019年7月30日前到账50000元；3.2019年9月30日前到账￥340000元；4.2019年11月30日前到账50000元。乙方保证按时按金额将相关投资项目投资款项及相关借款本金赎回给甲方，如乙方未能按时效处理本金赎回事宜，甲方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志彬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7月30日向汤舜妤转账100000元和50000元，转账附言分别为“6.15投资还本协议所定费用”“7.30投资还本协议所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汤舜妤、黄志彬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黄志彬已按协议约定向汤舜妤支付两期款项，但未能依约履行余下的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汤舜妤诉请要求黄志彬支付欠款340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舜妤要求黄志彬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理据，应予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志彬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汤舜妤清偿欠款340000元。二、黄志彬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汤舜妤支付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欠款之日止，以34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汤舜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黄志彬负担。二审期间，汤舜妤未提交证据。黄志彬提交（2020）粤0104民初3510号的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借款协议、银行流水、确认书、民事裁定书等，拟证明汤舜妤与案外人郝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两份借款协议金额共计22万元；黄志彬提交招商银行电子回单等拟证明黄志彬曾经向汤舜妤转账的15万元款项均来源于案外人郝磊；黄志彬提交股东代持协议拟证明是林嘉慧向案外人陈敏茹购买股份，双方约定款项汇入郝磊个人账户，林嘉慧向郝磊个人账户汇款34万元等。林嘉慧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经黄志彬指示，林嘉慧转账34万元至郝磊账上，林嘉慧不清楚佛山朗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亦未享受过利益，因当时与黄志彬是情侣关系才为其代持。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各当事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如有争议，应当另案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志彬对汤舜妤是否有案涉协议约定的还款责任。双方之间成立的《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约履行。即在无证据证实黄志彬与汤舜妤之前经济往来具有违法性的情况下，无论黄志彬与汤舜妤之前曾经发生了何种经济往来，双方已经以订立《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的方式，对2019年5月31日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最终的结算，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就此确定，此后均应当按此约定履行。而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首先，黄志彬亦按照该协议书中的还款计划偿还了两笔款项，即黄志彬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且两次履行行为的金额和时间与协议约定均吻合，无论黄志彬支付的款项是否来源于案外人郝磊，均可以确定黄志彬当时对《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的中约定的还款计划是予以确认的；其次，黄志彬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有能力理解《投资还本计划协议书》的全部约定内容，虽然该协议中提到了“现汤舜妤委托黄志彬处理相关事宜”，但同时约定了“其中￥540000元属于甲方单独出资款，现乙方黄志彬承诺处理至全数退还给甲方”，并列明了详细的还款计划时间和金额，结合协议的上下文，该份协议并不仅仅约定了委托黄志彬处理相关事宜的内容，更为重要的是应当承担何种还款义务，黄志彬对此应当有清楚和明确的认知和理解，其如果认为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黄志彬应当向汤舜妤退还的款项没有依据，却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进行还款，显然不合常理。故本院对黄志彬主张其对汤舜妤不存在任何欠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黄志彬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向汤舜妤偿还剩余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志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志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