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雪松，男，1993年9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夏阳，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婧，曾用名吉菁琰，女，1997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栋周，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雪松因与被上诉人吉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8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雪松上诉请求：撤销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834号民事裁定，指令钟楼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方式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捏造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纠纷，依法享有诉权。2018年4月24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苏0404民初1834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动提出撤诉，钟楼区法院认为上诉人撤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查无规避法律行为后才准予上诉人撤诉。现法院又再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明显与事实不符。从司法实践中的实际情况看，现阶段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依据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是因为缺乏法律常识，有些是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结合本案，上诉人在2018苏0404民初18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也一直和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此次纠纷，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提出撤诉，并未想通过提起民事诉讼骗取法院裁判文书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如法院对此类行为不加以区别，一律认定为虚假诉讼罪，可能会侵害人民群众的诉权，不当扩大刑事打击面。2.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以行规为由，诱使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涉嫌“套路贷”。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9日与2019年5月21日向天宁公安分局新丰街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套路贷，派出所在立案后己经对涉案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询问，在相关询问笔录中可以大致看出借贷的过程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中间人钱云为双方谈好借款的方式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从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可以看出，中间人钱云和被上诉人的关系其实更密切，并且中间人钱云和被上诉人对于8万元的事双方达成一致在电话中对上诉人确认8万元被上诉人己经拿到手，后在诉讼过程被上诉人又以自己遭遇“套路贷”并未收到8万元为由拒绝还款，而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又承认在电话中向上诉人确认收到中间人钱云处的8万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表述前后矛盾，有与中间人相互串通的嫌疑。上诉人并未诱使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工作，并不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在与中间人钱云共同的朋友储霞欢的介绍下才认识，当时钱云己经和被上诉人谈好借款方式，并告知上诉人只需要出资，利息3万每月，对方可以做房产抵押，可以打双倍条。在做房产抵押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甚至自己在只拿到78000元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立马报警，而是继续使用该笔资金，并且在借款后至今分文未还，明显就是想套用“套路贷”来逃避自己的债务，同时伙同中间人钱云骗取上诉人的财产。接警公安机关在做了相关调查后并未对此案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如今后需要上诉人配合，上诉人也会全力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利息时并未使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索债，而是与被上诉人再次沟通借款方式后发现，中间人钱云对他们的说法不一，且在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的过程中，上诉人一直都只要求被上诉人还中间人钱云所说的20万本金以及3万每月的利息，并未要求其还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未使用“套路”诱使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也仅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实际借款金额以及合同约定利息还款。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无视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无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味的套用最高法《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再次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明显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与事实不符。吉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后在被上诉人当庭提出该案涉嫌套路贷之后，上诉人即撤诉。由于上述案件和本案系因同一借款事实而发生，两案之间存在重大关联，对认定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十分关键。首先，当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40万元以及实际归还时止的利息，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7万元，及实际归还时止的利息。两案虽相隔近两年，但是因为被上诉人认为自己被套路贷而未曾归还过任何款项，为何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无端的由40万元变更为17万元？需要法院特别审查。第二，在前案中上诉人在撤诉时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调解和解的协议，在未达其诉讼目的的情况下无端撤诉，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8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从该规定推知，即使前案一审法院准许上诉人撤诉，也不意味着该案不涉嫌套路贷的违法犯罪。二、本案上诉人是典型的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行为。本案呈现出来套路贷的多种典型特征，第一、原告诱使被告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第二，原告制造了资金虚假给付的事实，并且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因为本案中借款本金存在虚构的情况，因此单凭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已经无法证明借款本金的实际交付。法院应当通过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的方式来确定被上诉人实际到手的借款本金。而本案中放在关联关系人钱云处的保证金的去向以及具体金额是一个重要的争议焦点。而钱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明确说到蒋雪松说要把借给吉婧的钱中分出8万现金出来放在我这边，该陈述显然说明钱云和蒋雪松的关系更为密切，并且该保证金是由上诉人主动提出来要被上诉人交给钱云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已经收到钱云的8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而说被上诉人和钱云恶意串通显然是歪曲事实。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与钱云的电话中陈述收到8万元系受上诉人及钱云的胁迫，并不能视为是对收到8万元这一事实的自认。综上，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实际取得该8万元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目的。从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款项的交付过程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起到了主导的作用。同时上诉人伙同中间人制造虚假的资金流水，并向上诉人收取砍头息、保证金、好处费等各种名目的费用。最后在第一次诉讼及本案中，上诉人又虚构借款本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种种迹象表明，上诉人在主观上是具有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的故意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贵院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蒋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7万元及实际归还时止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的百分之二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91800元，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上述暂合计261800元；2.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执行被告名下位于和平中路x号x幢x室的房产；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被告因需资金周转，通过中间人钱云、黄琤、宋啸云等与原告相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并用房屋抵押。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期个3月，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月利率2%，并约定了违约金、律师费的支付方式。当日，被告房屋办理了抵押手续。2017年12月29日上午，原、被告以及案外人宋啸云、钱云、黄琤前往常州农业银行，原告将4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随后在银行提款31万元，其中返还原告24万元。因原、被告借款前商定，房屋他项权证办理需要时间，故剩余借款16万元一半即8万元交由案外人钱云保管，待房屋他项权证办下来后交付原告。29日当天，钱云收到原告现金7万元，剩余1万元由被告转款给案外人黄琤，再由黄琤转至钱云。2018年4月24日，蒋雪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苏0404民初1834号），诉请判令吉婧归还借款40万元及实际归还时止的利息（自2017年12月3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2018年6月6日，蒋雪松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准许。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返还24万元，其中20万元因只借20万元，故万元要返还20万元，3万元是第一个月利息，1万元是辛苦费。被告陈述借款时约定共计利息4万元。审理中，案外人钱云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当天蒋雪松离开后，钱云将80000元交给被告，又让被告写张收条。他项权证办下来后，蒋雪松问80000元交付事宜，钱云当即与被告通电话，被告在电话中认可收到80000元。蒋雪松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80000元交付事宜陈述其当面向钱云询问，钱云即打电话给吉婧，电话中，吉婧确认收到。吉婧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20181年7月份向钱云、宋啸云索要抵押款7万元，钱云让黄琤转告吉婧，不要向其索要70000元，如果向他们索要，他们就帮蒋雪松作证房屋抵押了40万元，要其还40万。在本案的庭审中，吉婧承认在电话中表示收到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结合本案，原告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抗辩原告利用套路贷进行虚假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民间借贷中存在恶意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以行规为由，诱使原告订立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制造资金流水，借款当日收取高额砍头息4万元，并借助诉讼向被告索要40万元及利息，且法院已立案审理（已撤诉）。原告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不属于民事纠纷，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机关侦查认为借款人的借贷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或者刑事判决对此未作认定和追缴处理的，则原告可以依法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驳回蒋雪松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案件受理费5527元，退还原告蒋雪松。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蒋雪松、吉婧双方一审、二审诉辩意见及一审查明事实，蒋雪松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虚增本金并用房屋抵押、虚假给付、收取非法高息及费用等意图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套路贷虚假诉讼情形，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蒋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