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贤，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英，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英，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曾保,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20号新华金融广场B幢办2301、2302、2303、2304、23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NX8DJ19。 负责人：秦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清，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林，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凤虎，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凤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上海城镇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68075元（73615元×5年）。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现在上海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195元/年，均高于安徽的标准，且上海自2020年1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均按上一年度上海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即2020年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按69442元/年计算。其次，2019年12月1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中明确：“2019年12月16日起，正式启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截止2019年12月16日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付费用”，该实施方案明确了在安徽审理的案件一定要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但并未明确一定要按安徽的城镇标准，根据该通知中的“有关”二字，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上海城镇标准或按上海上一年度的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即69442元/年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针对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上诉辩称，本起事故于2019年3月16日在上海市发生，受害人系农村户籍，根据上海高院关于赔偿标准差异化的相关规定，自2020年1月1日新发生的侵权按照统一标准，但本起事故发生时间不符合上述规定，无论在哪个地方的法院起诉，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的上诉。 常凤虎针对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上诉辩称，死者生前系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农业户口予以赔偿，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本案中，常凤虎已承担刑事责任，服实刑一年，根据刑事诉讼法第9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抚慰金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不当。另，原审在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过高，应予以核减，以不超过2000元为限。 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针对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交通事故与一般的刑事犯罪标准并不一样，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均在上海地区，原审判决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为10000元适当。 常凤虎针对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凤虎赔偿死亡赔偿金340170元（68035年/年×5年）、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家属的误工费10000元、家属的交通费3000元，合计470359元；2.判令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交通强制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庭审中，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常凤虎赔偿死亡赔偿金36807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41063元、家属的误工费10000元、家属的交通费3000元、物损费1000元，合计5031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4时25分许,常凤虎驾驶车牌号为皖06／×××××的变型拖拉机沿松江区东石公路自北向南压中心黄虚线行驶，张关林驾驶人力三轮车沿东石公路东侧边缘自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变型拖拉机方向左偏，车头与人力三轮车车头发生碰撞,事故导致两车受损，张关林人伤，张关林在送院途中死亡。2019年4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当事人笔录、监控录像，检验鉴定报告等；根据以上证据材料，本起事故中常凤虎驾驶外省市号牌拖拉机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到305%、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右侧通行，其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为：经调查取证，常凤虎驾驶外省市号牌拖拉机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到305%、在行驶过程中未按规定右侧通行的行为分别违反了《上海市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外省市号牌拖拉机以及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车辆和其他通行工具，不得上道路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本起事故中，因常凤虎一方的行为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常凤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关林无责任。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系张关林（1937年7月1日生，户籍地为上海市奉贤区牛溇307号）的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常凤虎驾驶的皖06／×××××号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夏春杰；该车在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已投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7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0日24时止。上述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常凤虎签字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1、本投保人兹声明本投保单各项填写内容及提供的相关资料真实有效。如本投保人上一年度已经在贵公司投保，本次未重新提供变更资料的，则贵公司可以上一年已经提交的投保资料为准，本投保人保证所有信息在投保时亦真实有效。2、本人确认已收到并仔细阅读了《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已注意到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贵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本投保人明确说明。同意以此投保单和前述保险条款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内容为：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019年5月10日，张国贤出具一份收条给常凤虎，内容为：今收常凤虎谅解费壹万贰仟元，加三月十九日叁万元，合计谅解费为肆万贰仟元整。2019年5月31日，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乙方）与常凤虎（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9年5月14日签定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乙方同情甲方为从轻、减轻常凤虎刑事判决和为常凤虎争取取保候审而签字，张关林死亡一案具体民事赔偿常凤虎承诺今后以法院判决或调解数额为准。2019年7月22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7刑初106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常凤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书载明：案发后，被告人常凤虎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人民币42000元并获得谅解。常凤虎实际服刑一年，上海市五角场监狱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释放证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常凤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亦应对此事故导致张关林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因张关林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鉴于本案事发日为2019年3月16日，张关林生前户籍地为上海市奉贤区牛溇307号，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主张按2019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计算，没有依据，依法应按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张关林死亡时年满81周岁，按5年计算，为187700元（37540元／年×5年）；丧葬费，按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037元、6个月计算，为39518.5元；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未提供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该院酌定7000元；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鉴于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主张物损费用1000元，虽未提供证据，鉴于事故确已导致车损人伤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确因交通事故致张关林死亡造成了精神痛苦，结合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该院酌定为60000元。上述损失，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常凤虎赔偿其中的10%。鉴于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与常凤虎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民事赔偿以法院判决或调解为准，故常凤虎辩称其已付42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减，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1877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物损费1000元，合计298218.5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1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剩余187218.5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168496.65元（187218.5元×90%），由常凤虎赔偿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18721.85元（187218.5元×10%），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6元，减半收取1408元，由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负担558元，常凤虎负担8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经审查，本案中，受害人户籍性质系上海市农村户籍，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因上海市自2020年1月1日起发生的侵权行为所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方统一按照上一年度上海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而本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6日，亦不符合上述规定条件，如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选择按照住所地（上海市标准进行诉讼，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自2019年12月16日起，安徽省各级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故原审法院按照高于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要求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上一年度上海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常凤虎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主张本案驾驶员常凤虎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问题，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受害人死亡后,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原审法院根据当地习俗及生活水平酌定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为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综上所述，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及恒邦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张国贤、张水英、张坤英负担2816元，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