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春宁，女，汉族，1984年3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琦，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远功，男，汉族，1984年6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琦，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诚，女，汉族，1991年7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胤霖，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54号。负责人：邓红，该行行长。原审第三人：汤明，男，汉族，1990年3月21日出生，户籍地：南京市溧水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与被上诉人程诚、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汤明物权确认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春宁、郭远功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借名购房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其有效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对于《借名购房协议》和《租房合同》相关的事实认定有误。从上诉人持有并提交的《借名购房协议》和《租房合同》文本来看，其中主要条款均为空白，未指定标的物、无购房时间、无交纳房款时间金额等关键内容，说明2016年12月27日两份文件签署时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是上诉人靳春宁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也向派出所报警求助，表示因胁迫签订的协议，主张协议无效，但因对法律程序的不了解而致使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主张撤销协议。2、《借名购房协议》和《租房合同》空白文本是被上诉人程诚事先准备好，并逼迫上诉人靳春宁签字，而且内容互相矛盾，明显说明程诚企图通过非法的手段达到事实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3、一审法院认为《租房合同》“内容均不属实，并不能以此反证《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既然《租房合同》内容不属实，真实性有异议，那同一时间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也是存疑的，又怎能作出“据此本院认定该协议系程诚与靳春宁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反而明显说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4、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由靳春宁、郭远功夫妻共同办理，且购房时点为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房屋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靳春宁单独无权处分，且郭远功事后也从未认可借名购房协议，该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程诚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1、程诚与靳春宁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前并不认识，其与两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也没有法律上的对价关系，自始至终未参与本案所涉商品房的任何活动，部分事项是靳春宁与汤明一起办理，被上诉人程诚与汤明在本案涉案房产购买活动期间，仅仅是男女朋友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此案与被上诉人程诚无关。2、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汤明、程诚的特殊关系，汤明支付款项为程诚购房符合常理”，毫无依据，滥用自由裁量权。购房时，程诚与汤明是男女朋友关系，郭远功、靳春宁与汤明是朋友关系，这两种关系都不是法定的人身关系，并没有哪一种更特殊或更稳定，汤明能付款为女朋友购房，也完全可能借款给朋友购房。汤明付款为女朋友购房符合常理，那程诚在未结婚的情况下同意把本作为婚房且是男朋友送给自己的房屋登记在男朋友的朋友名下，就完全不符合常理。3、购房时，向靳春宁转账的主体为汤明或汤明委托的案外人。当时程诚与汤明仅为男女朋友关系，非夫妻关系，汤明的付款行为与程诚无关。4、程诚对涉案房屋未有任何出资，也未实际占用控制房屋，购房手续、交房手续均是靳春宁办理，后将房屋钥匙、贷款银行卡等交由汤明暂为保管，所有行为均与程诚无关。三、本案性质是借贷，而非借名买房。1、涉案房屋购买时，程诚有购房资格，无借名必要。2、本案中只有靳春宁与汤明有经济往来，形成的是借贷关系，与程诚无任何经济往来关系，借名买房的委托关系不成立。3、购房时，双方不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却在事隔9个月后签订一个空了关键内容的借名购房协议，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办理流程，且程诚也不是出资人，也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模式和常理。四、物权认定原则。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的记载事项为物权权属的依据，上诉人为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程诚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能据此否定不动产登记筹的记载事实。1、一审法院对《借名购房协议》效力的认定无直接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所有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程诚与涉案房屋有关。程诚对涉案房屋未有任何出资，也未实际占用控制房屋，购房手续、交房手续、银行按揭手续均是靳春宁办理，所有购房行为均与程诚无关。交房后也是上诉人一直占有并管理房屋，上诉人只是将房屋钥匙、贷款银行卡等交由汤明暂为保管过一段时间，而当时程诚与汤明不是夫妻关系，况且物业出具的“入住物品签领表”上填写的联系电话为靳春宁所有，说明房屋管理相关事宜物业找的也是靳春宁，靳春宁才是业主。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也与程诚无关，购房款不是程诚的财产，也不是程诚与汤明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购买时，程诚与汤明仅为男女朋友关系，非夫妻关系，汤明的付款行为与程诚无关。且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汤明与程诚之间财产混同，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汤明的转账行为是汤明与程诚达成合意的共同行为审认定汤明是代程诚。付款完全没有依据，仅是其一面之词。3、一审法院在无直接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推翻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实，明显是不合理的，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诚辩称：一、《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程诚与靳春宁、郭远功之间存在案涉房屋借名的法律关系。1、该《借名购房协议》是程诚与靳春宁两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基于相关法律及全国各地判例，对于借名购买并登记普通性质的住房，都认为其借名合同合法有效。（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而签订借名购买经济适用房合同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2、程诚从未采取胁迫、威逼手段要求靳春宁签订《借名购房协议》。靳春宁、郭远功在程诚2017年2月第一次起诉时从未主张过程诚采取胁迫手段逼迫靳春宁签署《借名购房协议》，为了规避《借名购房协议》有效性，其谎称《借名购房协议》不是自己签字的，然而通过程诚申请笔迹鉴定，证明《借名购房协议》上系靳春宁本人签字后，靳春宁、郭远功又想出被“胁迫”的办法来规避《借名购房协议》的有效性。关于靳春宁、郭远功恶意污蔑、诽谤、在法庭上虚假陈述的行为，程诚将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3、《借名购房协议》未填写的内容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靳春宁持有的《借名购房协议》仅有房屋信息、购房日期、首付款金额未填写，并不是主要条款皆为空白。其次，程诚与靳春宁之间仅有案涉房屋一处存在借名购买的关系，并无其他房屋存在借名关系。第三，程诚持有的《借名购房协议》是合同内容填写完毕后再找靳春宁签的字，当时靳春宁赶火车，时问匆忙，靳春宁自己保存在那份的房屋具体信息就没填。最后，根据《借名购房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以乙方名义与武汉天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而案涉房屋的卖方就是武汉天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房屋就是《借名购房协议》中的房屋。二、程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财产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或比照赠与关系处理。”现在程诚、与汤明已登记结婚，更应认定其同居期间的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是共同财产。且汤明明确表示如没有借名的事，该房子是打算登记在程诚名下，该行为应认定为汤明将其针对案涉房屋支付的款项赠与给程诚。因此，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都由程诚支付并不存在任何问题，程诚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2、《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付款凭证、房屋钥匙等房屋所有权人应保存的材料由程诚保存，且房屋实际由程诚与汤明占有使用。三、靳春宁与汤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汤明与靳春宁之间既无口头协议，也无书面协议约定汤明支付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贷款是借给靳春宁的。郭远功夫妻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汤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当时资金周转紧张，汤明支付的部分首付款是通过贷款借来的。汤明当时自己都没钱，谁还会去贷款借钱给别人呢？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靳春宁主张的向汤明“借”的156009元，仅是简单的将汤明支付的首付款136326元，以及偿还的7个月按揭还贷的19684元（2812*7）简单相加。然而汤明因偿还首付款中贷款7万元，支付了利息8720元。且支付了房屋维修基金6483元，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物业费2574元，预交电费300元，水费100元。如果是“借”给靳春宁，谁会倒贴钱去借钱给别人呢？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四、《租房合同》与本案无关。《租房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超出法定期限的60年，租金一次性支付600000元，以及违约金为600000元就可看出不是通常交易习惯中的交易行为，而且程诚也并未向靳春宁支付600000元租金，《租房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最后《租房合同》是否有效并不能影响《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靳春宁名下，程诚为了保证在房屋没有过户到其名下时能合法使用房屋才与靳春宁签订了《租房合同》五、郭远功应同靳春宁一起将房屋过户给程诚。靳春宁仅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处分权。案涉房屋财产，确在其与靳春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其妻子名下，不管是根据民法中的不当得利条款还是民法中的公平正义、诚实信用等原则，郭远功都有义务把本不属于自己的案涉房屋过户给实际所有权人程诚。其次，根据《借名购房协议》第5条的规定，靳春宁、郭远功有义务协助程诚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未发表意见。程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程诚与靳春宁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有效且继续履行；2、请求判令确认位于武汉市三环线以南、民族大道以西天祥尚府（一期）第1-5栋1单元30层2号房屋产权全部归程诚所有；3、请求判令程诚将诉争房屋剩余贷款连本带息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结清；4、请求判令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解除该房屋抵押权登记；5、请求判令靳春宁、郭远功协助程诚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6、本案诉讼费由靳春宁、郭远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购房合同签订的相关问题。2016年3月30日，靳春宁与案外人天晖地产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湖140367524），约定由靳春宁作为买受人，购买天晖地产公司预售的天祥尚府（一期）第1-5栋1单元30层2号房屋，预售建筑面积88.98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7657.07元，合同总价681326元，首付136326元，余款545000元由买受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6年8月31日前交房。关于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汤明于2016年3月10日向靳春宁转账9950元，向天晖地产公司支付10000元。2016年3月16日汤明向天晖地产公司转账支付60000元。剩余首付66326元，以靳春宁申请“首付贷”方式支付（2016年3月16日靳春宁与上海翼勋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旗下“钜宝盆”网站注册用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70000元，年息10%，借期六个月，从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以先息后本方式偿还，该公司扣除约定费用后放款至靳春宁尾数为4597建设银行卡）。2016年3月17日，天晖地产公司向汤明出具总金额136326元的预收购房款发票。关于房屋按揭贷款的偿还，郭远功、靳春宁（双方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3月16日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由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向郭远功夫妇发放贷款545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46年4月29日，每月等额还款2811.85元。2016年5月31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放款，将545000元汇入天晖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号。关于上述“首付贷”及银行贷款的偿还问题，汤明从还款月起，每月以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形式向靳春宁尾数4597建设银行卡（“首付贷”还款银行卡）和尾数6313平安银行卡（按揭贷款还款银行卡）中汇款，分别用于偿还“首付贷”及按揭贷款。2016年9月18日，汤明将“首付贷”70000元连本带息清偿完毕。按揭贷款汤明从2016年6月起，每月偿还2811.85元直至2016年12月，共计7个月。其间，上述靳春宁名下两张银行卡一直由汤明持有。2017年1月，靳春宁将尾数为6313平安银行卡挂失，并从当月起自行偿还银行按揭贷款。2016年9月5日，天晖地产公司将诉争房屋交付，小区门禁卡、房屋钥匙及水电卡等由汤明以靳春宁名义签领并持有。同日，汤明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诉争房屋物业维修基金6483元及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物业费2574元，以现金方式预缴电费300元。2016年11月26日，汤明与程诚作为甲方以靳春宁名义与乙方武汉小工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乙方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甲方提供主材的方式将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合同价款27000元。合同签订后，汤明支付装修款21600元，装修公司进场开始装修。2016年12月4日，汤明向小区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缴纳100元水费、444元装修垃圾清运费及装修押金3000元。同日，天晖地产公司向汤明出具金额为680024元的购房款总发票（面积88.98平方米，单价7657.07元）。关于借名买房协议签订的相关问题。2016年12月27日，在程诚（当时与汤明系同居关系，现与汤明系夫妻关系）租住的武汉华乐山庄房屋内，程诚作为甲方与乙方靳春宁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2016年3月16日，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为甲方购买诉争房屋，乙方接受甲方委托；2、甲方已于2016年3月16日以乙方名义与天晖地产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并交纳首付款136326元，该认购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甲方享有及承担；3、由甲方以乙方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及办理购房的所有相关手续，甲乙双方均认可银行首付款及每月按揭贷款等所有购房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支付，甲方是实际出资人；4、乙方代甲方购买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无上述权利，亦不得对该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抵押及赠与；5、购房首付款、按揭还款、抵押费、保险费，所有交款凭据由甲方保管，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交款手续；6、诉争房屋产权证暂办至乙方名下，产权证由甲方保管，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将产权变更至本人名下，或转让、出租及抵押该房屋，乙方应当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手续；7、乙方有义务将本协议代理购房事宜通知乙方的所有利害关系人，保证其利害关系人不得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利；8、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乙方有义务协助将房屋更名到甲方指定名下；9、甲方对该房屋进行的装修及在该房屋内添置的所有家具、家电及物品归甲方所有；10、乙方受托购买的房屋在其名下时不得侵害甲方利益，如对房屋进行毁损，乙方全额赔偿，如乙方恶意侵占、转卖、抵押及赠与该房屋，乙方应当按房屋当时市场价格给予甲方赔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11、乙方不得随意解除本协议，不得拒绝、拖延履行代理购房的协助义务，如随意解除协议或拒绝、拖延履行协助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全额赔偿等内容。此外，2016年12月27日，靳春宁、程诚还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靳春宁将案涉房屋租赁给程诚，租赁期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76年12月1日，年租金10000元，程诚已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有租金60000元等内容。《借名买房合同》签订后，靳春宁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与程诚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2017年1月20日，郭远功向武汉市公安局卓刀泉派出所报警，该所2018年6月11日出具《110接处警确认告知单》，载明：报警人郭远功称其老婆名下房产被朋友占用准备结婚，并于2016年12月27日被强迫签下一个欠款协议，主张该协议无效（110告知主张协议无效属法院管辖，需向法院举证），并称从外地赶来，要求民警到现场提供帮助。2017年2月17日，程诚、汤明对案涉房屋装修过程中，与郭远功、靳春宁就诉争房屋产权发生争议，程诚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郭远功、靳春宁将房屋门锁更换，装修被迫中止。2018年5月4日，程诚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程诚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武汉市重启房屋限购政策，2016年3月16日与天晖地产公司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时，程诚、靳春宁、郭远功均具备武汉市购房资格。还查明，靳春宁、郭远功于2017年11月11日与案外人江韬、闫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欲将案涉房屋出售，因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交易未能进行。2017年8月3日，靳春宁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号鄂（2017）武汉市东开不动产权第0057787号，登记地址为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中路18号天祥尚府（一期）1-5栋1单元30层0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程诚与靳春宁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程诚与靳春宁2016年12月27日签订《借名购房协议》虽然发生在购买案涉房屋9个月之后，但从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来看，房屋首付款及初期银行按揭贷款的实际支付人为汤明，鉴于汤明、程诚的特殊关系，汤明支付款项为程诚购房符合常理，靳春宁、郭远功辩称系向汤明借款买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次，郭远功、靳春宁辩称协议内容造假，系程诚与汤明胁迫靳春宁签署，曾向派出所报警，但其并未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主张撤销协议；第三、虽然《借名购房协议》签订当日，程诚、靳春宁还签订了一份《租房合同》，从《租房合同》的内容来看，租赁期限超出法定期限，且双方约定的租金600000元已付清等内容均不属实，并不能以此反证《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据此本院认定该协议系程诚与靳春宁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房屋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对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靳春宁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现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靳春宁与程诚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有效，靳春宁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案涉房屋应变更登记至程诚名下。关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应享有的债权，程诚要求将诉争房屋剩余贷款连本带息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结清，并未损害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民事权益，应予准许。关于靳春宁、郭远功偿还的银行贷款问题，因靳春宁、郭远功并未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靳春宁、郭远功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程诚与靳春宁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有效；二、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中路18号天祥尚府（一期）1-5栋1单元30层02号房屋产权归程诚所有；三、程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偿还上述第二判项房屋借款本息；四、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在收到上述第三判项款项十日内，协助程诚办理解除上述第二判项房屋抵押权登记手续；五、上述第四判项执行完毕三十日内，靳春宁、郭远功配合程诚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中路18号天祥尚府（一期）1-5栋1单元30层0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程诚名下；办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程诚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靳春宁、郭远功负担（此款程诚已垫付，靳春宁、郭远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主张《借名购房协议》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主张受胁迫签订的合同，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此外《借名购房协议》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与案外人天晖地产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首付款由汤明转账给上诉人靳春宁，汤明也偿还了部分的按揭贷款，天晖地产公司也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汤明，相关物业费、水电费等也由汤明实际交纳，之后汤明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对房屋进行装修。上述事实证明，《借名购房协议》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主张汤明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约定租赁期限60年，租金一次性支付600000元，以及违约金为600000元，不符合交易常理，而且该合同也未实际履行，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以《租房合同》抗辩《借名购房协议》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靳春宁、郭远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靳春宁、郭远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