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0422ME1588812K。 法定代表人：李万华，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 负责人：姚明祥，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贵州韬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珍，女，1949年5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勇，男，1968年9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应，贵州秀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施，贵州秀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陇黑村委会）、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白岩水井组）因与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陇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陇黑村委会与姚明珍、姚明勇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拆除租赁地上的非法建筑，将租赁物返还给上诉人。事实及理由：1、案涉的《荒山租用协议》未经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擅自由时任的村主任孙宝仁、助理胡兴洪二人将荒山出租给姚明珍、姚明勇。一审认定《荒山租用协议》经白岩水井组商议最后由村委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无效合同。2、孙宝仁收了1000元未将此款上交村委会账上，姚明珍、姚明勇也10年未交纳租金，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荒山租用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间，应视为没有租期或者租赁期限不明，当事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一审证人出庭没有提供要求涨租金者的姓名，无协商的证据证人证词纯属伪证。 白岩水井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定陇黑村委会与姚明珍、姚明勇签订的租赁协议侵权并支持白岩水井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时任陇黑村委会主任的孙宝仁与姚明珍、姚明勇于2010年私下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中租用的位于包家大地的三亩土地系归属于白岩水井组，陇黑村委会物权出租。陇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荒山所有权，陇黑村委会也承认土地归属于白岩水井组，故《荒山租用协议》侵害白岩水井组的土地使用权一审驳回白岩水井组的诉讼请求错误。 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岩水井组对本案荒山具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签没有任何村民答辩大会或者会议纪要证实案涉荒山所有权明确分给村民小组，白岩水井组在2010年就知道《荒山租用协议》的存在，现在主张侵权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 原审原告陇黑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2、判决二被告给付从2010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的租金玖仟伍佰柒拾玖元整（9759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第三人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诉称：1、确认原告及被告之间的《荒山租用协议》无效；2、拆除占地建筑，恢复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诉争的土地原状，并赔偿多年用地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被告姚明珍、姚明勇系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2010年2月8日,被告姚明勇与同村村民吴怀礼签订《土地交换协议书》约定，姚明勇将前抵水沟、后抵姚兴亮地、左抵姚明发地、右抵本人所种的田与吴怀礼前抵姚后文、后抵荒山、左抵荒山、右抵荒山约300多平方的土地交换。2010年9月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荒山租用协议》，约定：原告经召集白岩水井组村民多次商议，最后由村委决定，将位于本村白岩水井组包大地的三亩荒山（包含与吴怀礼调换的土地）租赁给被告作为养殖场之用，租金为每年壹仟元人民币，由被告逐年支付给原告，原告不能随意提高租金；荒山租期为本协议签定之日起至被告向原告申请停止租用之日止；被告租用荒山期间，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被告对该荒山的使用；被告在租用荒山期间，如有村民干涉，被告对该荒山的使用时，原告要全力劝阻。原告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二被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开始管理荒山。二被告于2011年7月4日支付第一年租金1000元给原告，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章。此后，被告在交纳第二年租金时，原告以村民反映租金过低为由拒绝收取租金，之后被告就未交纳过租金至今。在租用期间，被告在租用荒山范围内进行了入户路硬化及修建养殖大棚。2012年4月28日，以被告姚明珍之子伍朝阳的名义开办普定县朝阳养殖场，并办理营业执照。2014年4月10日，被告姚明珍与第三人签订《转让荒山契约》，约定：将本自然村位于包家大地荒山一段，长约20米，宽约10米，面积约200平方米，上述荒山以10元每平方米计算，总价2000元转让给姚明珍作宅基地建房之用，该土地紧邻租用荒山。2014年4月28日，普定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普法改备案【2014】33号文件同意对普定县朝阳养殖场建设项目备案（其中建设项目内容及规模：占地10亩，新建牛舍1000平方米，青贮窖300立方米，养殖能繁母牛200头，年出栏优质肥牛140头。项目总投资35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250万元，铺地流动资金10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2014年11月6日经普定县城关镇“两违”清理办公室批准建房，被告在转让的宅基地上修建水泥平房3间，作为养殖场用房。现被告在该养殖场饲养鸡。2020年3月4日原告以被告未交纳租金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是否有权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2、原告是否可以解除《荒山租用协议》。 关于第三人是否有权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第三人主张荒山租用协议中出租的荒山属于其所有，被告向原告租赁荒山时未征得第三人同意，且该行为侵害了第三人的土地所有权，其行为无效。其仅提供的原告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荒山属于其所有外就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出具的证明证实第三人属于经济独立核算，不足以证实荒山的所有权，不能作为荒山所用权的证明文件，且该证明有可能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而《荒山租用协议》签订至今近10年，第三人都一直未主张权利，视为认可《荒山租用协议》。故第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第三人主张确认《荒山租用协议》无效已不予支持，其提出拆除建筑、恢复土地原状及赔偿用地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相应不予支持。 原告是否可以解除《荒山租用协议》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荒山租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逾期未支付租金是因为在租用第二年交纳租金时原告以村民认为租金过低为由拒收所导致，并不是无正当理由未支付，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荒山租用协议》至今也未向被告进行催要，也未给出合理期限要求被告进行支付，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荒山租用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在租用期间进行了投资，修建房屋及养殖大棚，开办养殖场，投入大量物力财力，如解除协议将会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也不利于经济的发展、社会的稳定。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2010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的租金9579元，被告确实在租用荒山第二年后就未支付租金，经计算至2020年3月5日止，该期间租金为95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第一年租金100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该期间租金8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姚明珍、姚明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租金9500元；2、驳回原告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第三人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姚明珍、姚明勇承担。 上诉人陇黑村委会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城镇人民政府关于陇黑村白岩水井村民反映村支两委处理集体荒山的处理意见》、《城关镇纪委关于陇黑村白岩水井村民反映村支两委处理集体荒山责成“两委”的处理意见》及谈话笔录，拟证明原陇黑村主任孙宝仁收取的租金是3000元并非1000元；当年签订的合同是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写的1000元。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对该组证据处理意见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交到孙宝仁手上的是1000元。白岩水井组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荒山权属归属于白岩水井组。本院认为《城镇人民政府关于陇黑村白岩水井村民反映村支两委处理集体荒山的处理意见》、《城关镇纪委关于陇黑村白岩水井村民反映村支两委处理集体荒山责成“两委”的处理意见》及谈话笔录系依据职权对村民反映问题作的处理意见，处理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其中在核查时查明陇黑村时任村主任收取案涉租金为3000元事实予以采信。 上诉人白岩水井组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荒山转让款收条打印件、占用集团土地款收据复印件、2016年财务公布表（加盖定南街道办事处分局的章）、陇黑村协调会会议记录，拟证明白岩水井组对荒山具有所有权和收益权。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会议记录中提到土地问题但系单方制作，对合法性有异议。其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陇黑村委会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陇黑村村庄规划图，拟证明白岩水井组与陇黑村民组之间界限清晰从未发生过变动，案涉荒山属于白岩水井组。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陇黑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3、孙宝昌出庭陈述陇黑村以前是陇黑大队、白岩水井组是小队。各方对孙宝昌的证言均无异议。对上诉人白岩水井组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收条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收款收据和财务公布表、协调会会议内容、补偿清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村庄规划图各方对真实性无异本院予以采信。对孙宝昌证言其陈述与本案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姚明珍、姚明勇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黔0422民初558号民事裁定书，将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黔04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补正为“被告姚明珍、姚明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租金8500元”。陇黑村委会时任村主任收取的租金为3000元。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白岩井水组主张，案涉《荒山租用协议》中约定的名为“包大地”的荒山权属归属于该村民组，在一审中提交了陇黑村委会证明及财务独立核算表复印件，二审中提交村庄规划图、收条、青苗补偿款收据、2016年陇黑村财务公布表等，上述证据均不属于物权效力性质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其对案涉荒山享有所有权或者管理使用权。虽然在《荒山租用协议》明确租赁物位于陇黑村委会白岩水井组，庭审中，陇黑村委会对涉及租赁荒山属于白岩水井组予以认可，并向白岩水井组出具《证明》，但是鉴于陇黑村委会和白岩水井组之间隶属关系，陇黑村委会也有权基于管理职责承担本村生产服务和协调工作签订合同，且至今案涉的《荒山租用协议》签订十年间，陇黑村委会和白岩水井组均未提出异议，故白岩水井组据此认为案涉《荒山租用协议》无效应予返还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陇黑村委会在一审中诉请解除合同，二审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未经村委会决议而无效，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其次，《荒山租用协议》中记载“经召集白岩水井组村民多次商议，最后由村委决定”将“包大地”三亩荒山（包含与吴怀礼调换的土地），租赁给姚明珍、姚明勇作为养殖场之用。陇黑村委会虽未能提交白岩水井组村民会议决议，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其决策程序的欠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况且，案涉荒山出租系用于发展养殖之用，有助于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村民收入提高和当地就业。姚明珍、姚明勇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在荒山租赁后已经进行经济投入并获得政府部门批准成立养殖场，时任村主任出庭证实并非承租人恶意拖欠租金，系村民对租金收入高低存在争议所导致。故案涉《荒山租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履行。陇黑村委会认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案涉《荒山租用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针对陇黑村委会认为案涉《荒山租用协议》未约定租赁期限可随时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了，“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在本案中，《荒山租用协议》已经约定：荒山租期为协议签定之日起至向姚明珍、姚明勇陇黑村委会申请停止租用之日止，即不属于租期明确情况、不适用租期不明的处理规则。关于租赁期限长短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之规定，案涉的《荒山租用协议》租期不得超过2030年9月5日。白岩井水组二审提交政府及政府部门调查处理意见情况资料，反映陇黑村委会时任村主任收取的租金为3000元，并非一审查明的1000元。但鉴于陇黑村委会上诉中认可收取的租金为1000元，姚明珍、姚明勇对一审给付租金金额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 综上，一审对已支付租金的认定存在错误，但系当事人提交证据不完整导致，且各方对已支付租金为1000元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干涉。一审对判项进行补正本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一审在判决理由部分已表述为8500元，在判项部分表述为9500元，明显看出系笔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村民委员会、普定县定南街道陇黑村白岩水井组各自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 敏 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