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化沂庄社区0003号1号楼101（荣庆物流园1051、1052号）。负责人：徐周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克庆，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述两个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之，临沂河东开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建设大街111号。负责人：唐南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32号传化公路港物流2#库2-025。法定代表人：官汝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念，江苏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蕾，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盛安物流）、唐克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与被上诉人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宝航物流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7）苏0924民初65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苏09民终60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0924民初6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盛安物流、唐克庆、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苏092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安物流、唐克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与理由：1.宝航物流不具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主体地位。宝航物流和无锡新顺程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程公司)并非损失货物的所有权人,而是多式联运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上诉人虽与新顺程公司之间签订了运输合同,但是上诉人只是多式联运合同中的一个运输环节而已。在发生事故后,无论是新顺程公司还是宝航公司均没有对相关的损失进行赔偿,也没有取得追偿权利。2.一审认定鉴定结论作为车损损失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鉴证过程中,宝航物流及新顺程公司仅向鉴定人员和法院提供了清单中的部分货物,且鉴定人员只是对留在现场的部分货物进行鉴定。在该鉴定汇总表中第19项(编号为676123558)货物为钢板,显然该批货物与其他布匹、图纸等货物明显不同,其物理特性显然不可能在火灾现场烧毁,且在发生事故后已经被新顺程公司在未通知上诉人在场查验的情况下私自组织车辆全部拉走,另在法院委托的鉴定现场也没有出现该批货物的所谓“残值”,而鉴定机构却认定该批货物也被烧,且残值不予考虑,由此可见该鉴定结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单方的说词进行的纸上谈兵的行为,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事性。同样看汇总表中第20项(编号为676123561)货物损失为钢带,并且已经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鉴定机构却也将其列在损失内,可见该鉴定结论不但不具有真实性而且存在违法行为。3.本案中上诉人投保了10万元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是10%，但由于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只赔付9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宝航物流辩称，本案的案由应该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1.宝航物流具备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主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了该事实，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责任的分配也是根据认定书划分的；2.一审损失的认定是符合法律程序，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也是符合事实和鉴定机构的专业操守，上诉状中谈到鉴定表中的第十九项，其实是义久公司的，不锈钢是在第一次残值鉴定的时候，一审法院法官在现场，双方作了笔录后现场统一处置的，110万元不包含上诉人提到的第19项中的残值及税收，第20项是上海苏黎世保险公司在为其客户索赔后向宝航物流进行追偿。我们公司已经赔付了相关损失。关于10万元的保费问题，10%的免赔率认定事实清楚。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述称，对唐克庆、盛安物流关于鉴定结论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其余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人保临沂公司述称，被保险人唐克庆在一审过程中未向我公司提供车辆及驾驶员各项证件，我公司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特别条款二载明，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金额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所依据的鉴定报告1110344元的价格不合理，应不予采信或应扣除利润和税金损失。该鉴定报告中未扣除商品的销售利润和税金，该部分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而且就货主而言该部分货损出险之后，其另行向货物买方交付货物的替代履行行为，同样是获得销售收入的，但是税金仅缴纳了一次，现在宝航物流作为运输方自愿赔偿货主利润和税金的行为，等于货主一次销售行为却获得两次利润，税金却未实际承担。宝航物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已经扣除了税费。实际造成侵权的赔偿不存在需要扣除税费的问题，保险机构以及评估机构在以前的操作惯例中侵害了受害人的利益，但是宝航物流为了尽快减少损失，不再主张。盛安物流、唐克庆共同辩称，同意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临沂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唐克庆在一审过程中未向我公司提供车辆及驾驶员各项证件，我公司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特别条款二载明，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航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安物流、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人保临沂公司、唐克庆赔偿经济损失1385863.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盛安物流、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人保临沂公司、唐克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04时40分许，王某驾驶冀Ｃ×××××(冀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沈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975KM+500M处路段时，与李某（唐克庆的雇工）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后两车着火烧毁。事故导致王某死亡，冀Ｃ×××××（冀Ｃ×××××）号重型半牵引车乘坐人鲍某1受伤，双方车辆及所载货物损毁。盐城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鲍某1无责任。冀Ｃ×××××登记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所有人：鲍某1，该车在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冀Ｃ×××××号重型低平板挂车，机动车所有人鲍某2，该车在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投保了5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至2017年6月13日。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所有人：盛安公司，实际车主为唐克庆。该车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门市定期定额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唐克庆。该合同特别条款2载明：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损失金额以保额为限；火灾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损失的30%，损失金额以保额为限。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机动车所有人：盛安公司，实际车主为唐克庆。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冀Ｃ×××××和冀Ｃ×××××车辆损失14055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宝航物流提交的发车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的货物清单上所记载的货物价值及事故发生后货物的残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18]第184号价格鉴证意见书：对鲁Ｑ×××××/鲁Ｑ×××××车辆所载货物残值在鉴证基准日的鉴证总额为15400元；2018年11月14日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18]第184-1号价格鉴证意见书：对鲁Ｑ×××××/鲁Ｑ×××××车辆所载货物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损失在鉴证基准日（事故发生日2016年9月13日）的鉴证总额为11103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宝航物流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毁损货物合同承运人是无锡新顺程货运有限公司，在审理中，宝航物流提交宝航（集团）线路承包加盟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宝航物流为无锡新顺程货运有限公司线路运营商，且该公司出具声明书由宝航物流行使索赔和诉讼权利，故宝航物流对运输案涉货物引起的货损有权向侵权人主张。2.关于车损损失认定问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宝航物流提交的发车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的货物清单上所记载的货物在次日的事故中的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的盐锐信鉴估字[2018]第184-1号价格鉴证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无不当之处，可以作为本案损失认定证据。据此，认定案涉货损为1110344.00元。3.关于赔偿责任认定问题。公安部门作出的盐公交认字【2016】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鲍某1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作出程序及认定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当事人承担损失的依据。据此，确定对案涉货损由王某方（冀Ｃ×××××、冀Ｃ×××××)承担70%赔偿责任即777240.8元、李某方（鲁Ｑ×××××、鲁Ｑ×××××）承担30%即333103.2元的赔偿责任。冀Ｃ×××××、冀Ｃ×××××在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5万元，故王某方的赔偿款777240.8元应由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支付。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主张已向冀Ｃ×××××和冀Ｃ×××××车辆赔付三者险140550元，此款项支付不影响其对宝航物流的赔偿。鲁Ｑ×××××、鲁Ｑ×××××（挂）车辆挂靠登记在盛安物流名下，但实际车主为唐克庆，故该车的赔偿责任由唐克庆承担。盛安公司对唐克庆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唐克庆为鲁Ｑ×××××车辆投保了10万元国内公路货物运输门市定期定额保险，虽然人保临沂公司与宝航物流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人保临沂公司应对唐克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确定该赔偿款直接向宝航物流支付。人保临沂公司支付该款后，与唐克庆之间就该本起事故产生的相应的保险合同债务消灭。保险合同中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损失金额的10%，故人保临沂公司应支付90000元（100000元*0.9），唐克庆还应支付243103.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航物流支付777240.8元；二、人保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航物流支付90000元；三、唐克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43103.2元，盛安物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宝航物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73元，宝航物流负担3434元，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负担9687.3元，唐克庆、盛安物流负担4151.7元；鉴定费42800元，由宝航物流负担8509元、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负担24003.7元、唐克庆、盛安物流负担10287.3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宝航物流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案涉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认定损失的依据；三、10%的绝对免赔率的特别约定属于保险范围还是免责条款，人保临沂公司有无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宝航物流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无锡新顺程货运有限公司既是案涉毁损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也是宝航物流线路承包加盟方，其出具声明书由宝航物流行使索赔和诉讼权利，尽管一审法院在（2017）苏0924民初6526号案件中裁定驳回宝航物流的起诉，但是宝航物流在该案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以证明其已向托运人赔付了毁损货物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宝航物流对货损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二、案涉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认定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鲁Ｑ×××××号货车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所载货物直接财产损失以及货物的残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18]第184号价格鉴证意见书：对鲁Ｑ×××××/鲁Ｑ×××××车辆所载货物残值在鉴证基准日的鉴证总额为15400元，2018年11月14日作出盐锐信鉴估字[2018]第184-1号价格鉴证意见书：对鲁Ｑ×××××/鲁Ｑ×××××车辆所载货物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损失在鉴证基准日（事故发生日2016年9月13日）的鉴证总额为1110344.00元。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一审判决认为案涉鉴定司法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损失依据，并无不当。虽然盛安物流、唐克庆、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均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盛安物流、唐克庆、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10%的绝对免赔率的特别约定属于保险范围还是免责条款，人保临沂公司有无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从人保临沂公司提供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单（抄件）》看，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款载明：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损失金额以保额为限；火灾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损失的30%，损失金额以保额为限。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就该条款性质而言，《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单（抄件）》中的上述特别约定属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义务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对此应尽到特别提示、告知、解释及说明等相关法定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力。从本案一审和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尤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明确要求人保临沂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人保临沂公司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人保临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保临沂公司应向宝航物流赔偿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损失金额的10%成立并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盛安物流、唐克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阳光保险秦皇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00000元；四、变更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唐克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233103.2元，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3元，由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34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9687.3元，唐克庆、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担4151.7元；鉴定费42800元，宝航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0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24003.7元，唐克庆、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担102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7元，由唐克庆、山东盛安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担479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4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