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民委员会（曾用名乾安县大布苏工业园区端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乾安县。法定代表人：王喜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歆秋，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亮，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公司，住所地乾安县。负责人：张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男，1971年12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乾安县。上诉人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端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亮亮、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乾安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端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喜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歆秋，被上诉人李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春，被上诉人国网乾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端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改判端字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端字村委会已向国网乾安公司申请用电报停业务，一审认定端字村委会申请用电报停业务为变压器报停，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端字村委会申请用电报停业务是为规避风险，方申请用电报停，即端字村委会所有产权线路应均为停电状态，国网乾安公司在端字村委会所有的变压器处进行停电业务操作，导致端字村委会所有的线路带电脱落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案涉线路虽然约定产权归端字村委会所有，该产权约定明显不公，并且加大端字村委会的义务，约定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对于10千伏用电线路电线的管理应具有专业性和高风险性，并且国家电网公司是该线路运行的实际受益者，应承担日常管理和维护的责任，普通人无条件也无能力对线路进行管理和维护，国网乾安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对电力运行应承担管理责任，依据权利和义务的对等性原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电力法》第60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43条，《供电规则》第47条规定，国网电力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李亮亮对自己所放养的牛负有管理义务，其自身未尽管理义务，应承担经济损失的管理责任。4.李亮亮购买15头牛的总价款为442,500元，因牛的年龄、体重均非一致，不能据此认定每头牛价值为29,5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端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李亮亮辩称，（一）李亮亮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过错。1.放牧地点并不是禁牧区域。2.没有相关规定禁止放牧。3.案发前，作为对电线产权负有管理义务的端字村委会都不知道电线掉落，作为放牧人更不知道这一事实。从常识性来讲，牛是群居性动物，放牧的方式自然是牲畜在前面走，人跟在后面，所以放牧人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并驱离牛群。案发一瞬间，当放牧人发现有牛倒地后，再对死牛采取任何措施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其余的牛驱离案发现场，因此，放牧人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二）案发前几天，李亮亮以每头牛29,500元的价格刚刚购进15头牛，因此，每头牛的市场价值完全可以认定，损失范围具体明确，可以作为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国网乾安公司辩称，端字村委会已经申请报停了，国网乾安公司已经报停和申请报停的线路是一致的。报停产生的效果是向上没有电，而不是说电击牛的线路就不带电了。出事故这个点产权人是端字村委会。李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6万元。事实与理由：李亮亮为端字村村民，2019年11月24日以人民币442,500元的价格购买15头母牛。2019年11月26日11时左右，在端字村委会24号井地东侧正在地里放养的牛群突然遭到掉落的高压线电击，导致5头牛当场被电击致死。经解刨发现，其中的两头牛怀有牛犊，接近临产状态。该段高压线位于10千伏8号线处，产权人为端字村委会。现端字村委会对李亮亮损失拒绝赔偿，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亮亮为乾安县端字村村民，2019年11月24日，李亮亮在吕永明处以442,500元的价格购买15头大母牛，双方当日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价款。2019年11月26日，在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东，自农发变台024号垂落一根电线，将李亮亮正在地里放养的5头牛当场电击致死，其中一头母牛腹中怀有一只小牛。2019年11月29日，李亮亮与程占山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李亮亮将垂落的高压线电死的5头母牛（其中有1头母牛腹中怀有小牛）以每头2000元，共计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程占山。出售当日，李亮亮向乾安县公证处申请对其养殖的牛的死亡现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乾安县公证处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吉松乾安证内民字第231号公证书，其中记载：“乾安县公证处公证员、申请人李亮亮、国网乾安公司大布苏供电所职工于2019年11月29日9时56分来到乾安县端字村东的保全现场，自农发变台024号杆垂落一根电线，向东至农发线路015号杆西侧约5米；自农发线路014号杆向西垂落一根电线至农发线路015号杆东约15米处。014号杆和015号杆之间垂落在地上的电线上有5头已经死亡的牛。李亮亮用记号笔自西向东依次为5头牛编号（01-05）。03号和04号牛身体上有严重焦糊的痕迹、地面又被烧焦的痕迹。11时40分端字村村民石剑锋、杨广生分别为5头牛进行解剖，01号牛腹中有1只牛犊。”2014年8月11日，国网乾安公司与端字村委会24号井地签订高压供电合同及电力设备产权分界点协议书，其中约定10千伏大农线8号分歧杆分歧侧悬垂耐张线夹向外延伸一米处为双方设备产权分界点。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备产权属国网乾安公司，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备产权属端字村委会24号井地。事故现场垂落的高压线位置为10千伏大农线8号分歧杆分歧侧悬垂耐张线夹向外延伸一米外，产权属端字村委会。2019年8月16日11时11分，端字村委会向大布苏供电所申请暂停端字村24号井地变压器，大布苏供电所在当日14时08分完成对该变压器的暂停。一审法院认为：李亮亮称自家5头母牛是被端字村24号井地东侧垂落电线电击致死，端字村委会否认。涉案牛已灭失，无法进行勘验及对其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但李亮亮对牛的死亡现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中记载李亮亮的牛死在垂落高压线上，且牛身、地面有烧焦、烧糊痕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牛为垂落高压线电击致死。被电死的5头母牛如不及时处理，腐烂后将毫无价值。李亮亮及时将已经死亡的母牛销售，避免了该事故损失进一步扩大，其行为并无不当，且母牛购买人也当庭出庭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照李亮亮买牛合同中牛的价格，以及证人程占山证言，认定李亮亮损失的牛的价值为138,775元。（其中5头牛5×29,500元、公证费475元、吊运费300元、录像费500元，卖掉死牛10,000元予以扣除。）本案中，由于国网乾安公司与端字村委会24号井地签订了高压供电合同及电力设备产权分界点协议书，垂落高压线位置负荷侧电力设备产权属端字村委会24号井地，因此高压线垂落，导致李亮亮的5头母牛被电击致死是由于端字村委会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的，端字村委会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网乾安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端字村委会在该事故发生前已对垂落高压线所在变压器申请暂停，但变压器暂停不影响线路通电。因此，不能免除端字村委会的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乾安县端字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亮亮牛损失138,7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国网乾安公司陈述端字村委会申请停电范围是端字村委会的产权部分，在事故发生前报停。报停后变压器下方线路可停电，但变压器上方案涉线路不能停电，如需停电只能进行拆除。在变压器上方线路可以设置开关进行停电，按照电力安装规程，应当设置这样一个开关，案涉线路没有。端字村委会陈述不知道案涉线路什么时间掉落。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端字村委会于事故发生前已向国网乾安公司申请报停其全部产权线路。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国网乾安公司庭审中的陈述，端字村委会在事故发生前申请停电的范围是端字村委会的产权部分，应包含案涉线路，但因国网乾安公司未按照电力安装规程设置开关，导致变压器上方案涉线路不可停电，案涉线路如需停电，只能拆除，而国网乾安公司未向端字村委会告知这一情况，故国网乾安公司对事故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本院酌定其对李亮亮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端字村委会作为案涉线路的产权人，具有妥善管理案涉线路的义务，而其不知案涉线路掉落时间，未能及时告知国网乾安公司进行维修，亦有管理不当的过失，本院酌定其对李亮亮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而李亮亮作为牛群的所有权人，放牧过程中未能对放牧地点的安全性进行考察，亦未能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本院酌定其自负10%的责任。关于李亮亮牛的损失数额的认定，因端字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死亡的牛年龄、体重与平均值相较的大小，故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值计算每头牛的价值并无不当。综上，李亮亮牛的损失数额为138,775元，国网乾安公司应赔付李亮亮97,142.5元（138,775元×70%），端字村委会应赔付李亮亮27,755元（138,775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二、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亮亮损失97,142.5元。三、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亮亮损失27,755元。四、驳回李亮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公司负担1225元，由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0元，由李亮亮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公司负担2450元，由乾安县大布苏镇端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0元，由李亮亮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丽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