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菊，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骁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睿，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谈中街1号。 法定代表人温明，局长。 上诉人张秀菊因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行初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8月10日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案外人王喜辉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王喜辉在中山东路新元高速桥下西侧搭建的临时建筑物、构建物违反《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限于2019年8月17日前自行拆除，到期后将强制拆除。原告张秀菊于2019年8月28日将上述地址的建筑物、构建物自行拆除。2019年9月12日王喜辉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经过调查审理，复议机关以：“被申请人（本案被告）未向国土资源与规划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调取相关证据。被申请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被通知主体错误。”为由，认为被告认定建筑物违法的事实依据欠缺，法律依据不准确，程序违法。因涉案建筑物已经拆除，该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长司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8日原告张秀菊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因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导致其所建经营房屋被拆除，要求赔偿重建所需材料费、人工费、误工费等共计126万元。被告收到后，经过调查核实，认为原告张秀菊的请求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不予赔偿通知书》，送达原告张秀菊。2020年4月16日，原告张秀菊就相同赔偿请求事项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原告张秀菊向白佛党总支、村委会和实业公司递交的《关于占用地块的情况说明和申请》载明：“现将占用白佛垃圾转运站院内地块建设自用房屋一事做一说明。本人于2001年7月租赁和平东路与白佛西街交叉口临街白佛土地1.628亩建设长途货运站，经营货物运输。2012年由于白佛村要进行和平东路南118亩土地开发，征用本人已租赁十几年的货运站地块，……为支持村集体的开发建设，经与村两委一司协商，双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村里按规定对本人拆迁损失进行了合理补偿，为了能使本人的货运站继续经营，时任领导根据当时情况，又将本人的货运站安置在白佛垃圾转运站内，本人自行投资建设了总计540平米的经营房屋，经营至今。本人的货运站于2012年迁址至白佛垃圾转运站后，曾多次向当时的村有关领导提出签订租赁协议，但是由于未知之原因，村领导一直未安排主管部门与本人签订租赁协议拖至今日，本人经营的货运站已经二十来年，在现址已经六、七年，本人愿意与村集体早日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按村集体规定补缴应缴纳的租赁费用，以保证本人对此地块的正常使用，请各位领导给予公正对待解决。”庭审中，经询问原告张秀菊表示其所建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 庭审后，依法传唤被告进行询问，被告表示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认定的违法建筑物、构建物是原告张秀菊所建，但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案外人王喜辉系租赁原告张秀菊承建的房屋进行经营。 原告张秀菊主张的赔偿明细清单为：“1、材料费用，大梁工字钢32吨×8000＝25.6万元小横梁20吨×7000＝14万**筋2吨×7000＝1.4万彩钢瓦5万辅料2万；2、上下水、地面、地沟3万；3、内部二层办公楼15万；4、所有装潢费用17万；5、人工费13万；6、误工费（半年期限）30万。综上所述共126万元。”以上损失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庭审中表示因从个人处购置没有进货单据。 原审认为，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虽然名为通知，但并非行政行为中的通知程序，实为对当事人创设权利义务的具有处罚性质的行政决定，因而具有强制力。限期拆除决定作出后，按照事物发展逻辑，通常会发生建筑物被拆除的后果，而没有限期拆除决定，通常建筑物不会被拆除，因此限期拆除决定与建筑物被拆除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中建筑物即为原告张秀菊构建，对此被告不予否认，那么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在被确认违法后，原告张秀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前提就是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因原告张秀菊无法提交其构建的房屋已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相关证据，那么原告张秀菊建筑的房屋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且庭审中，原告张秀菊表示当时迫于街道办事处和村委会的压力，在接到被告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后，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并将拆除的建筑材料进行了处理。故被告的限期拆除通知并没有导致原告张秀菊的合法权益受损。现原告张秀菊主张因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导致其建筑房屋被拆受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菊的赔偿请求。 张秀菊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被确认违法，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作出赔偿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司法局行政复议决定书长司复决字(2019)151号认定被上诉人未向国土资源与规划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调取相关证据，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仍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2、上诉人的建筑系经拆迁后由白佛村委会安置所建设的，不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于2001年7月开始与白佛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和平东路与白佛西街交又口临街白佛土地1.628亩建设长途货运站，经营货物运输。2012年，由于白佛村要进行土地开发，征用了上诉人租赁的上述土地，当时经白佛村两委根据当时的情况一致决定，将张秀菊的货运站安置在现地址，安置后上诉人自行投资建设了总计540平米的经营房屋。上诉人的建筑系历史遗留和政府默认的建筑，白佛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并收取了上诉人的费用，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向国土资源与规划部门、房地产管理部门调取相关证据违法出具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应当对于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与上诉人的建筑物拆除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违法行为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与上诉人的建筑物被拆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当时系因被上诉人等人找了钩机等设备要强行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由于强制拆迁将给上诉人建筑材料的价值造成重大的损失，在被上诉人及街道办事处等人的威逼之下，上诉人不得不自己动手拆除了房屋。既然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因果关系的存在，且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也被认定未违法，那么被上诉人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26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子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上诉人的建筑已经被拆除，导致无法进行评估或者鉴定，但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为126万元，人民法院也可以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被上诉人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管理法》则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办理批准手续。本案上诉人张秀菊没有提交规划许可、土地使用许可等证据证明其所建房屋是合法的。《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条规定是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予以保护，而对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非法权益，并没有相应法条规定应予以保护。本案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建房屋是合法的，因此，其房屋被拆除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应予赔偿的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菊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张秀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华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林友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