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46号华盛广场A座6B。法定代表人：付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友，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娟，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190号。法定代表人：朱思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女。上诉人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仁达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仁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00714元及货款利息2180038.5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单位与单位之间的经营行为,如冯广垠代表上诉人办理退换货业务应取得上诉人书面授权或确认,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冯广垠持有或出示过书面授权或确认书。对冯广垠与人民医院办理的退货手续,冯广垠用什么方式提走货物等事实、一审法院既未予审理,也未追加冯广垠为本案第三人予以进一步核实。事实上,博仁达公司于2014年9月2日之后即停止对外经营,冯广垠不可能再与人民医院办理退货业务，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径行认定人民医院已退还上诉人300714元的货物,属认定事实不清。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博仁达公司主张依照该规定要求人民医院支付相应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3.本案应追加冯广垠为第三人以查明退货300714元是否属实,并依据查明的事实重新作出认定。人民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博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博仁达公司曾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冯广垠系该公司职工，且从事与我院的买卖业务，冯广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并不需要另行的书面授权。冯广垠提走货物并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属于第三人身份，博仁达公司认为的没有收到退货系公司内部问题，与人民医院无关。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借贷关系，博仁达公司主张按民间借贷利息于法无据，且博仁达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主张的相关损失系自身行为导致，与人民医院无关，不应当由人民医院承担相应的责任。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的(2019)津0106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博仁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理由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也未能证实其在诉讼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法定情形,其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由二审予以纠正,依法改判驳回博仁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人民医院与博仁达公司之间于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博仁达公司向我院销售吻合器等医用耗材,按照医疗行业的通用习惯,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以实际销售货物作为买卖合同成立要件,并约定了回款期为一年。即由博仁达公司盘点当月实际销售货品数量并开具等额发票于人民医院财务处入账,人民医院自入账之月起一年后回款。根据上诉人财务系统账页显示,双方首笔业务的财务入账时间为2012年4月,回款时间为2013年5月,以此类推直至2014年10月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在长达近两年半的时间里,共发生付款交易18笔,双方一直以该约定期限付款,足以证实双方已经形成了非常稳定的习惯做法,应当属于合同法及合同法解释二中规定的“交易习惯”。3.在前三次的交易中,人民医院以支票方式与博仁达公司进行结算,由博仁达公司指定的业务员冯广垠领取支票,并在标明《供货公司支票付款清单》的签收单上签字,也足以证明博仁达公司对于一年回款的付款期限是明知并认可的。故按此计算,上诉人最后一次发票入账时间为2014年8月,其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9月,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8月诉讼时效届满前主张权利,但博仁达公司在明知存在上述交易并已交付发票的情况下,由于公司内部原因无故怠于行使权利长达近五年之久，现主张要求我院支付货款,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再受到保护。博仁达公司针对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天津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博仁达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博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607789元及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的货款利息2180038.54元（以原告每月实际销售货款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并按照该利息计算方式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仁达公司与人民医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仁达公司于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向人民医院销售吻合器、钉仓等医疗用品，经核对累计送货金额为18102759元。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24日，人民医院将95件吻合器、钉仓等医疗用品办理了退货，退货金额为300714元，博仁达公司业务员冯广垠办理了退货签字手续。经博仁达公司与人民医院共同确认人民医院已经付款9494970元。在未付款中，博仁达公司已经向人民医院开具发票的金额为7773448元，其他未开具发票。又查，2014年10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调取了博仁达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医疗许可证正副本。2014年11月18日，博仁达公司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11月19日，公安机关调取了博仁达公司公章。2019年3月8日，博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岚从公安机关取回该公司有关账目凭证及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确定本案未付货款金额；二、博仁达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博仁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未付款的金额。博仁达公司与人民医院对于已经开具发票及未开具发票的送货总额及付款总额均没有异议。博仁达公司对于人民医院提出的两次退货的事实及金额有异议，但根据人民医院提供的备货入库库存表（汇总）、手术室物资入库单（备货退货）、博仁达公司业务员冯广垠签字确认的退货明细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人民医院将95件吻合器、钉仓等医疗用品办理了退货。博仁达公司对于冯广垠为该公司业务员身份也未提出异议。根据退货的数量及对应的单价，核算退货金额为300714元。综上，博仁达公司销售人民医院医疗用品实际货款应为送货总额减去退货总额，即送货总额18102759元减去退货总额300714元，实际销售额为17802045元，人民医院已经付款9494970元，未付款金额为8307075元。人民医院提出的关于未付款金额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博仁达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履行期限进行了具体约定。人民医院提出一年期付款的交易习惯，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付款期限为一年，故博仁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人民医院支付货款。博仁达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医院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博仁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履行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具体约定。博仁达公司表示因该公司在2014年涉及刑事诉讼，2019年3月前未向人民医院就本案争议的货款进行过催要，现主张要求人民医院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的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医院提出的关于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07075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27元，由原告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629元，由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负担67898元。二审中，上诉人博仁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证明在该份笔录中博仁达公司表示找过人民医院催要欠款的事实。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人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民医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退货的事实，而办理退货的工作人员冯广垠作为博仁达公司的业务员，在博仁达公司销售产品的出库单、备货单中以及领取支票、交付发票等项工作中均有其签字确认，因此，人民医院辩称有理由相信冯广垠的行为代表其公司行为，符合客观事实，博仁达公司主张冯广垠仅是公司的推销员，不能代表公司行使任何权利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医院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产品入账之日起一年后回款的交易习惯，并按此交易习惯计算，博仁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之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人民医院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履行期限进行了具体约定，因此，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就博仁达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相关问题，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重复赘述。综上所述，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与天津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9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博仁达医疗用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64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人民医院负担69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郭弋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