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建明，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燕，女，汉族，1957年5月31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迟元岩，男，汉族，1932年7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雅文，女，汉族，1992年12月4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迟雅文，女，汉族，1992年12月4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迟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邵燕以及原审被告迟元岩、迟雅文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建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邵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放狗事实不存在，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开门抖被单行为与被上诉人惊吓摔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70%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唯一依据是邵燕提供的谈话录音，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负有半夜不慎放狗导致邵燕受到惊吓、跑动摔伤的侵权责任。一审查明该录音证据内容为：邵燕陈述“你那个大狗那么大，谁见了谁不害怕，我拐过来正好上两登楼梯，你那个大狗一下就出来了，吓得我往外跑……”迟建明回答“该言了，我那天真不是放狗，我是抖被单”，邵燕说“要是你先出来，狗后出来，那是两码事，狗先出来，我还没看见你”，迟建明答“我还真不是放狗，我一开门……我那天一开门抖被单……唉……”。仅就上述这段简短的对话内容，不能证明关键事实存在。首先，上诉人始终没有承认当天晚上开门狗先出来这一事实。其次，迟建明在录音中的“该言了”和“唉”的语气，只是表明其对作为邻居的被上诉人在当时狗没有出来，半夜楼道照明不佳而不知因何心理导致摔伤后果的一种同情和遗憾的心情而已，并不能就此得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说法的唯一结论。再次，上诉人平时说话不多，不善言谈，语言表达能力较弱，因而没有在庭审中把录音中自己所说话的真实意思进一步阐释清楚，上诉人在谈话录音中和整个一审过程中从未承认过有放狗的行为。二、在本案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支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段谈话内容含糊不清的录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单方所述事实存在，过于臆断牵强，猜测成分甚多。三、退一步将，侵权责任本就难以成立，70%的责任划分更是过于苛责。邵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迟元岩、迟雅文述称，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家中有狗，被上诉人来拜年时狗都在家，没有任何冲突。上诉人家的门是向内推的，按正常逻辑，狗不可能开门。上诉人一家已尽到了对狗的管理义务，狗没有和被上诉人有过任何接触。被上诉人说自己因为害怕狗摔倒和上诉人一家对狗的管理疏忽导致摔倒是两个概念。邵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363.90元、检查费7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1638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440元、复印费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晚9点，原告在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上楼过程中，行至一楼至二楼的平台，自述因看到被告饲养的犬只从门口跑出，其受到惊吓向楼下逃跑，在跑动过程中摔伤。原告提供2019年10月24日形成的原告与被告迟建明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原告陈述“你那个大狗那么大，谁见了谁不害怕，我拐过来正好上两登楼梯，你那个大狗一下就出来了，吓得我往外跑……”被告迟建明回答“该言了，我那天真不是放狗，我是抖被单”，原告说“要是你先出来，狗后出来，那是两码事，狗先出来，我还没看见你”，迟建明答“我还真不是放狗，我一开门……我那天一开门抖被单……唉……”。原告陈述在其受伤、摔倒过程中，犬只没有吠咬的行为。原告受伤的楼道内处无视频监控设备。原告受伤时无其他人在场。原告于摔伤当晚至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肱骨骨折，原告花费诊疗费84.81元。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8日期间，原告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经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原告实际住院16天，产生挂号费及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27503.01元。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2月3日期间，原告因复诊、复查花费诊疗费1344.9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邵燕外伤致：1、误工期为伤后至鉴定之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可为1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90日。2、予取内固定物费用1万元，或按届时实际发生费用给付。3、伤残程度项目因未交费，故不予评定。鉴定日期2020年7月3日”，原告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440元。原告在鉴定过程当中拍摄X光片发生诊疗费79.1元。另查，被告饲养的犬只为成年哈士奇犬，登记饲养人为被告迟雅文，该犬只平日由被告迟建明饲养、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受伤时无其他人在场，其受伤处没有其他视频监控设备，但通过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迟建明的谈话录音，可以得知被告迟建明开门抖被单，其饲养的犬只从门内跑出，致使原告在上楼过程中受到惊吓，原告在向楼下跑的过程中不慎摔伤。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因未能对饲养、管理的犬只进行有效约束、采取安全措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迟雅文虽然是登记的动物所有人，但该犬只的实际饲养人是被告迟建明，迟元岩亦不承担犬只的饲养，且事发时是被告迟建明管理犬只不当，故应认定该犬只的饲养人、管理人是迟建明，故迟建明应承担赔偿责任，迟元岩、迟雅文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迟建明饲养的是成年哈士奇犬，该犬型较大，确会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而被告迟建明没有对犬只进行合理约束，原告因此受到惊吓、因心理恐惧致使其在跑动过程中摔伤，惊吓与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存在过错；而原告在犬只没有吠叫、扑咬等行为的情况下，由于其内心恐惧，忽视了当时处于夜晚灯光环境，慌乱中在楼梯间跑动，所采取的避险行为不适当导致其在过程中不慎摔伤，有疏于自身安全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迟建明承担70%的责任。原告在受伤后进行了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29011.82元合理，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医疗费20308.27元（29011.82元×70%）；原告受伤后，经鉴定还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迟建明应赔偿原告7000元（10000元×70%）。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16天，一审法院酌定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经计算被告迟建明应赔偿原告1120元（16天×100元/天×70%）。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鉴定需一人护理90天，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120元/天，故被告迟建明应赔偿原告护理费7560元（120元/天×90天×70%）。关于营养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现原告主张营养费5000元，并未超过大连地区惯常营养费标准，故对原告该节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住院、复诊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的就诊次数、路程等，一审法院酌定150元属于合理。关于鉴定费，系因司法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支持为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1008元（1440元×70%）。原告在鉴定过程中向鉴定机构支付复印费15元，该费用属于合理，被告迟建明应赔偿原告10.5元（15元×7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残程度未予评定，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至受伤时年满62周岁，已达到我国法定退休年龄，其陈述在大连金言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但其并未提供用工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其仅提供金言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客观、真实地反映其受雇佣及误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医疗费20308.27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二、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三、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护理费7560元；四、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营养费5000元；五、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交通费150元；六、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鉴定费1008元；七、被告迟建明赔偿原告邵燕复印费10.5元；八、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962元、被告迟建明负担356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邵燕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所饲养犬只的品种是阿拉斯加而不是哈士奇。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所饲养的犬只就是哈士奇。迟元岩、迟雅文发表质证意见为，狗证上记载的品种就是哈士奇。因各方当事人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大连市养犬管理办法》，城市市区内为养犬重点管理区。在重点管理区内，不得放任犬只自行出户，携犬出行必须用犬绳牵领。事发当晚，上诉人开门抖被单时，其饲养的犬只从门内先行跑出。上诉人所饲养的犬只为成年哈士奇，体型较大，而一般人在未被约束的大型犬只进入到在自身安全界线内的时候，本能会产生恐惧的心理，故被上诉人上楼过程中在看到未被采取任何约束措施的涉案犬只向其靠近的时候，因本能的恐惧而向楼下逃跑进而摔倒，并致被上诉人受伤。虽然犬只与人体不存在实际接触，但该伤害与犬只之间具备了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故二者具备因果关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此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仅凭录音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开门放狗事实，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发生于事发后第三天，其内容主要是上诉人及其前妻与被上诉人之间商谈被上诉人摔伤赔偿事宜。上诉人在整段录音中从未直接否认被上诉人所称“狗先出来，我还没看见你”事实，上诉人的前妻在录音中也提到双方均有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但未予否认，反而在被上诉人要求其明确最终意见时称“钱多我负担不起”。上诉人主张事发当晚外出抖被单时，其饲养的犬只一直关在笼子里，缺乏证据支持，其对录音中的相关陈述亦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迟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迟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