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泽文，男，汉族，1992年5月12日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习将，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于洋，男，汉族，1960年3月3日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庆秀，女，汉族，1968年2月15日生，住新沂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杰，男，汉族，1966年8月18日生，住新沂市。上诉人张泽文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原审被告陈庆秀、张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泽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避而不谈生效的法律文书产生的物权变动及对外公示的效力，认定张泽文对新沂市北沟街道神山村八组楼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系适用法律错误。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东双民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杰、陈庆秀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涉案房屋赠与张小二（张泽文、张棒棒）所有，另一处房产归张杰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张泽文在离婚调解书生效时就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2.原审法院在认可了调解书的效力及认定于洋要求撤销调解书中的赠与条款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张杰、陈庆秀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从而认定张泽文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系适用法律错误。于洋主张张杰、陈庆秀恶意提起离婚诉讼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于洋应当向东海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非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且张泽文一审提交的另案判决中亦查明张杰、陈庆秀离婚时，张杰有多处工地，完全有偿付能力；3.陈庆秀并不知道涉案房屋有《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更未将任何手续交给于洋，借据凭证也系他人签好名字后陈庆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了手印；4.原审法院以张杰、陈庆秀未选择经常居住地诉讼离婚，从而认定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杰、陈庆秀系在东海县领取结婚证，故在该处离婚合情合理。原审法院草率认定恶意离婚、逃避债务有失公平，更无依据。被上诉人于洋辩称，1.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为张泽文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事实及程序合法；2.陈庆秀和张杰二人的离婚协议主观上具有恶意，无论是借款发生时间还是起诉过程、选取诉讼法院、调解达成过程、责任财产的实际减少以及张杰下落不明，陈庆秀作为共同借款人都是明知的，且从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进入执行后再次提出执行异议，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3.陈庆秀辩称其对借款及提供担保的材料不知情系不真实的；4.陈庆秀、张杰离婚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8日，原审法院对于洋诉张杰、陈庆秀、赵学虎、王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0）新双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杰、陈庆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于洋借款3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率，其中本金120000元，从2009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00000元，从200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20000元，从200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赵学虎、王春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于洋的申请，原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裁定查封张杰所有的位于新沂市北沟街道神山村八组楼房一套（位于神山小学南墙外，东邻鲍尚满家，西邻乔汉康家）。案外人张泽文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于洋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张泽文提出执行异议，主张陈庆秀、张杰在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泽文，并经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双民初字第020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张杰、陈庆秀于2009年9月、10月向于洋借款35万元未还，却于2010年4月26日恶意提起离婚诉讼，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涉案房屋赠与并未产生物权变动效力。请求：（一）准许执行涉案房屋；（二）撤销陈庆秀、张杰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泽文的协议。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查明，涉案34万元借款由三笔构成，分别为2009年9月21日12万元，2009年9月22日10万元，2009年10月1日10万元。张泽文曾用名张棒棒、张小二，系张杰、陈庆秀之子，三人在新沂市北沟街道及江苏省东海县桃林镇均有户口登记。涉案的三间三层楼房系张杰、陈庆秀于2008年建造，相应土地使用权系张杰从他人处购得，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张杰、陈庆秀在向于洋借款时，提供了宅基地《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及《转让合同》作为担保。张杰与陈庆秀于2010年4月26日在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该院于同日作出（2010）东双民初字第020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陈庆秀与张杰自愿离婚；……三、双方共同财产中，位于新沂市北沟镇神山村的三间三层楼房一栋由双方自愿赠与给张小二所有，位于间瓦房归张杰所有……。原审法院还查明，张杰自2008年8月27日起至2010年4月26日止，先后七次共计向闫怀强借款398.95万元（包括2010年4月26日借款31.6万元）。为此，闫怀强于2010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张杰偿还借款本金398.95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057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杰偿还闫怀强借款本金398.9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张杰未能履行判决义务，闫怀强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3005号执行裁定，对本案所涉的楼房予以查封，并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3）新执字第3005号之一执行裁定，对上述房产续行查封。后，张泽文对此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闫怀强未对此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闫怀强向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院（2010）东双民初字第020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财产赠与协议。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72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驳回闫怀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杰、陈庆秀在向于洋借款时提供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资料作担保，在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选择非经常居住地的法院诉讼离婚，协议将家庭重大财产赠与子女，难脱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之嫌。其次，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应区分单纯夫妻二人内部间的财产分配和将全部或部分财产赠与子女等第三人两种不同情形，前一种情形下夫妻二人的财产总量并未减少，后一种情形显然导致夫妻二人财产总量的减少。张杰、陈庆秀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泽文，导致二人责任财产严重减少，损害了债权人于洋的权利。综上，虽然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双民初字第02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楼房赠与协议，但鉴于张杰、陈庆秀协议分割财产时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结果损害了债权人于洋的利益，故张泽文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因房产赠与协议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于洋要求予以撤销的诉请非本案审理范围。遂判决准予执行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张杰、陈庆秀仅是在调解书中对赠与涉案房屋作出了意思表示，对张泽文设定了利益，但该赠与是否实现取决于张杰、陈庆秀是否实际交付了赠与财产并将涉案房屋办理在张泽文名下。张杰、陈庆秀在东海县人民法院调解书作出后并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泽文名下，根据前款法律规定，本案中的房屋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在张杰、陈庆秀调解书生效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不足。关于张杰、陈庆秀提起离婚诉讼是否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张杰在向于洋借款时提供了涉案房屋的相关资料，其对涉案房屋用于向于洋提供担保的意向是明确的，且该借款均产生在张杰、陈庆秀提起离婚诉讼之前，在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到东海县人民法院诉讼离婚并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另外，张杰自2008年8月27日起至2010年4月26日止，先后七次共计向闫怀强借款398.95万元。2010年4月26日，张杰、陈庆秀向东海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采取当日立案当日结案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予上诉人，但仍于同日向闫怀强借款31.6万元。该行为使张杰、陈庆秀降低了对外偿还债务的能力，侵害了他人合法债权。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张杰、陈庆秀选择非经常居住地法院诉讼离婚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并无不当。张泽文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张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