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群，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英，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慎诚镇交通西路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152222294T。 法定代表人：彭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成，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士群、李碧与被上诉人颍上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上诉人李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英，被上诉人水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士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李碧、水建公司连带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事实和理由:一、刘士群、李碧、水建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承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当事人不能因无效合同获得非法利益。刘士群是承包合同的实际完成人，进行了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并合格。水建公司将工程交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人施工，刘士群有权向水建公司主张权利，水建公司应当与李碧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并向刘士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运新公司在本案中只是案外人，与本案所涉工程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水建公司与运新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合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运新公司扣除了属于刘士群所有的40%工程款没有证据。为支付工程款便利，只是借用了运新公司账户，不能据此认定运新公司与李碧、水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合作。三、一审认定李碧在涉案工程项目接洽、运作、结算、人员管理等方面有付出，管理费应当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含税费的全部支出均由刘士群负担。涉案工程款应为165万元，一审仅依据李碧单方陈述即认定系笔误不具有说服力。 李碧辩称，刘士群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水建公司辩称，驳回刘士群对水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李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李碧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法律，错误地判决李碧支付刘士群28.16万元工程款。李碧与运新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工程款的分配比例为60%及40%，李碧与刘士群关于工程款的分配比例延续了该合同，即运新公司享有40%工程款、刘士群享有60%工程款。按照该约定双方已履行完毕。刘士群知道自己强抢李碧已经施工的工程系违法，知道李碧与运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以同意按照李碧与运新公司约定的比例分配工程款。在一审庭审时，刘士群向法庭提交最后一份证据虽是复印件，但是内容和李碧庭后向法庭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内容一致，即：“依据——关于李碧与安徽运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承接的‘安徽省……施工合同’一事，实际是李碧为刘士群代为订立。此项工程一切实施按李碧与安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定合同由刘士群全权全职执行实施。实施始终的一切权责利害等概由刘士群承担享受与李碧毫无相干。刘士群仅付给李碧为操办此项工程的劳务费人民币——。此据刘士群签名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写此依据人：刘士群2016年2月27日”。这份证据是刘士群制作的，所有划线部分及刘士群的名字都是刘士群亲笔书写。2016年2月18日李碧与运新公司订立的合同已提交一审法院，合同约定：公司提留40%作为相关费用，李碧得60%工程款。刘士群在结算单上写着：总价一百六十五万元，公司按40%，已付84万元，下欠12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比例，刘士群也只能得到60%工程款。李碧出具的收条进一步证实了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运新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李碧干工程分文未得，一审法院却判决支付刘士群28万余元。这样的判决损害了法律的尊严，降低了法院的公信力。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刘士群辩称，李碧上诉称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明力。本案合同无效且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的另外40%工程款应当归实际施工人所有。一审认定20%的工程款归刘士群所有不当，应当是40%。运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仅是提供账户走账，运新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水建公司未作答辩。 刘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碧、水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8.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凤台县农业委员会与水建公司签订了安徽省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2014年凤台县田间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合同协议书，工期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计120天。水建公司承包该项目后与运新公司合作，由运新公司进行承建，运新公司指定李碧带队施工，后李碧将部分工程项目转给刘士群施工。案涉工程项目经审计部门审计并经有关部门出具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合格。2019年2月1日，李碧与刘士群对刘士群承建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账单内容为：经2019年2月1日下午，工程结算，曹庄村农水工程款总价165万元，公司提40%，公司已付84万元，下欠12万元。2019年7月2日，李碧付清下欠款项，刘士群为李碧出具收条一份并在收款人栏签名确认，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凤台县运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曹庄村水利工程标段余款106000元，以上工程款和余款李碧付清。”之后，刘士群认为运新公司无权扣除40%的工程款，应退回，以及部分工程款未付，其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士群主张李碧、水建公司支付关于其与李碧约定的提成40%工程款66万元和树木及养护费用2.25万元如何确定。 关于刘士群主张公司提成40%的工程款66万元仍应归其所得的问题。首先，从刘士群与李碧的结算单记载内容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刘士群已得到的工程款96万元为工程总价款的60%，故工程总价款应为160万元，结算单记载的165万元应属笔误。其次，对于刘士群与李碧约定提成工程款的40%款项归属问题，刘士群认为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李碧提出的要求，刘士群进行了施工，李碧应当将二人约定的提成40%工程款退还给刘士群；李碧认为提成40%是因为李碧在处理该项工程项目时上缴了税费、付工人工资、付工本费以及其他各项花费而提出的要求，且经刘士群同意。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李碧、刘士群的陈述和刘士群提供的李碧出具的分类分项工程量计价表等证据，刘士群从李碧处接受工程项目，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向李碧处报送，李碧在案涉工程项目的接洽、运作、结算、人员管理等方面可能付出相应代价，其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李碧提出其上缴工程税费，符合客观实际，故该税费应当从刘士群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刘士群与李碧在工程结算时约定公司提40%，刘士群具有不取得该工程款的思想准备及意思表示。故此，刘士群与李碧约定提成40%的工程款均由刘士群获益，有失公平。李碧未举证证明其付出相应代价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为平衡双方利益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酌定李碧向刘士群支付工程款为28.16万元｛（160－160×3%）×20%－96×3%｝。关于刘士群主张树木及养护费用2.25万元的问题，因刘士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数额的来源，且其主张的树木及养护费用未经审计核算，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士群主张颍上县水建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碧向刘士群支付工程款28.1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士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5元，由刘士群负担6241元，李碧负担43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李碧提交运新公司2020年5月30日《证明》。证明：运新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与水建公司合作。不存在出借李碧资质的问题。李碧与运新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约定李碧得60%，运新公司得40%。 刘士群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内容也不具有客观性，不具有证据力。 水建公司质证认为是客观真实的。 本院认为，该说明内容为运新公司和水建公司合作承建2014年千亿斤粮食凤台县田间工程建设新集镇标段施工。由李碧带队施工，并与运新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合同。李碧净得60%，运新公司得40%（含税、费、招投标费用、协调费用、机械人工费及公司利润）。结合水建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由运新公司负责具体施工。结合水建公司、运新公司、李碧及运新公司与李碧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安徽省全国新增1000亿金粮食生产能力规划2014年凤台县田间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系水建公司承包该项目后与运新公司合作，由运新公司进行承建，运新公司指定李碧带队分包施工涉案工程，运新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支付给李碧60%，40%工程款作为运新公司收取的工程相关费用。 二审对事实认定与一审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是否欠付刘士群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主体、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虽然李碧与刘士群并未签订转包施工合同，但是，通过2016年2月27日刘士群出具的《依据》载明此项工程一切实施按李碧与运新公司所定合同由刘士群全权全职执行实施、李碧和刘士群就涉案工程结算单中表述“公司按40%”、刘士群于2019年7月2日向李碧出具的收条载明“以上工程款和余款李碧付清”等证据清楚反映：刘士群承包工程时知悉运新公司享有40%工程款，李碧将工程转包给刘士群后，李碧所享有的60%涉案工程款全部转由刘士群享有。刘士群对涉案工程款已结清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现刘士群仅以合同无效即主张其享有100%的工程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承包人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相违背。并且，李碧就涉案工程已全部让渡了其享有的工程款，且双方也结算付清，现让李碧再另行支付由运新公司享有的40%工程款的一半给刘士群显失公平，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碧就刘士群应得的涉案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刘士群，并且双方已结算清楚，一审此节酌定不当，予以改判。关于涉案工程款是160万元还是165万元一节，结合李碧与刘士群结算单据中载明的数字及分成比例，一审关于此节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水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节，因水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作为发包方的业主，刘士群要求水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李碧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关于40%工程款分配的酌定有失公允，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士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均由刘士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