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谭玉昆（曾用名谭玉坤），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中华，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谭毓明，男，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孟康纯，女，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谭玉昆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华、孟康纯、谭毓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玉昆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中华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归属事宜未予查清的情况下直接以谭玉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判令准许执行严重错误。应首先查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后，才能得出公正判决。谭玉昆认为，案涉房屋可能涉及的2个所有权人，权利人吉林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城公司）。理由：正如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认定的一样，房屋至今为止一直登记于新城公司名下。权利人谭玉昆，理由：1、通过新城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新城公司拖欠谭毓明煤款，2007年经协商新城公司将涉案房屋抵债给谭毓明弟弟谭玉昆，并与谭玉昆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左右，经协商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暂变更至谭毓明名下，由谭毓明用案涉房屋到冠宇贷款公司办理贷款并偿还谭毓明其他高额贷款后，房屋买卖合同再变更回实际所有权人谭玉昆名下。在后期所谓谭毓明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谭毓明只是挂名权利人，实际权利人依然为谭玉昆，无论后期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恢复至谭玉昆名下，都不影响谭玉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这一点是新城公司、谭毓明、谭玉昆均早在2012年共同确认并在新城公司备案留存的客观事实。2.从房屋相关费用支出、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看谭玉昆自2007年房屋交付至今，一直以其自行支付、交纳相关装修、物业维修资金、供热费、天然气费等各种费用，更重要的谭玉昆一直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见2019年12月16日案涉房屋社区出具的介绍信）。3.李中华早知道涉案房屋为谭玉昆所有自2015年以后，李中华在提起借款纠纷诉讼前就一直多次指使、安排多人到涉案房屋进行暴力催款，此期间，谭玉昆多次向110报警，公安机关也多次携带执法记录仪出警。因此，实际上李中华早已明知该房屋为谭玉昆所有。综上，谭玉昆认为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房产部门登记权利人虽未变更至谭玉昆名下，但鉴于新城公司的相关证据及居住等情况，足以印证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谭玉昆所有。本案房屋不会是谭毓明所有，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两次论述到：“2016年1月4日，李中华以谭毓明用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案涉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调查中，谭毓明表示案涉房屋系其本人所有，公安机关经侦查后撤销案件”的内容，但首先，公安机关撤销该案的真实原因不会是基于所谓谭毓明自认房屋归其所有这一原因，因为公安机关当然知晓房屋所有权并不适用自认原则。谭玉昆认为，公安机关撤销所谓合同诈骗的真实原因应当是谭毓明在借款发生时主观上并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产的情况，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愿，且谭毓明在借得款项后，依约已经实际给付、偿还了30多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且该案已经通过民事诉讼案件进行审理。更重要的是，无论谁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李中华并未依法使用该合同到房屋部门办理借款抵押贷款登记手续，而只是一个职业放贷人采取的放贷人惯用的扣留《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心里威胁的办法。因此，李中华以“谭毓明用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这个理由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阐述的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理由，在一审庭审时，李中华并没有提供，李中华只是提供了一份笔录。故一审关于公安机关撤销该案的论述，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谭毓明所有。其三、一审法院认为“谭玉昆曾想将自有山庄和林地抵账给李中华代谭毓明还款”的事实认定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谭玉昆并非李中华借款案件的担保人、保证人，未在借款当时以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因此，谭玉昆以其他自有财产自愿协商偿还哥哥的债务，并不代表其同意用涉案房屋抵顶债务。就涉案房屋谭玉昆在被恐吓长达近5年的时间里，也从未放弃维护自身财产权益行为。就此，可以判断，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进行审理，而是先入为主认为弟弟自愿帮助哥哥还债，弟弟的房屋就应该被执行。谭玉昆认为这也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原因之一。二、一审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未追加新城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也直接导致案件结果不客观、公正。谭玉昆最早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直接理由及“一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李中华诉讼请求”的理由均是：“虽房屋登记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暂未变更至谭玉昆名下，但谭玉昆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谭玉昆已提供有关涉案房屋从购买、变更买卖合相对人原因、至今尚拖欠购房款84,654元、房屋多年由谭玉昆居住、房屋尚登记在新城公司名下的多个重要证据的情况下，应结合证据从根本上查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而并非是对所有重要证据不进行评判，而从物权登记人及合同买受人的表明现象直接、主观的进行判断。如此判案，民事证据也就失去了法律作用、效力，以后雷同的民事案件中，就无需再收集关联证据了，只需要到房产部门调取“房屋登记信息”即可断案了。本案中新城公司是出卖人、知情人又是房屋登记权利人，故为彻底查明房屋真实权属，应追加新城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从查明的事实中认定谭玉昆究竟是否为房屋真实权利人，进而得出谭玉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公正判决。结合上述事实，谭玉昆认为，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重要证据进行判案，就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归属这一重要情况未提及更未论述，而是变相的从“登记人为新城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现未变更至谭玉昆名下，谭毓明在公安机关自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表面现象”直接认定谭玉昆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以此为由支持了李中华的诉讼请求错误。三、谭玉昆自2007年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后至今为止一直在该房屋实际居住、生活，屋内的家人气息、邻里的和睦相处都成为了谭玉昆生活中的一部分，这个房屋就是谭玉昆终生的唯一的家。综上，谭玉昆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以保证谭玉昆的正常生活，维护谭玉昆合法权益。李中华辩称，我是看到购房合同才进行贷款的，购房合同上的署名确实是谭毓明，谭玉昆当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至于谭玉昆与谭毓明、房地产商如何商议的与李中华无关，当时谭毓明说他爱人得了癌症，要求去世之后再交付房屋，现在谭毓明妻子已经去世，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交付房屋了。此时案外人开始上诉，我认为一审已经查明，事实理由已经非常清晰了。谭毓明辩称，一、对谭玉昆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希望支持谭玉昆的上诉请求。二、争议房屋不是谭毓明的。1.新城公司因欠煤款无力支付后，与谭毓明协商要以房抵债，基于谭玉昆长年为谭毓明打工且弟弟无房居住，当时就将房屋给予了谭玉昆，并直接要求新城公司同谭玉昆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房屋还拖欠新城公司房价款84,654元。至此，房屋就属于谭玉昆了。谭玉昆2007年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今。后来谭毓明因要用此房屋倒贷，就同谭玉昆一起找到新城公司，请求新城公司就此房屋重新与谭毓明签署一个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方便谭毓明进行倒贷、贷款用。但前提是房屋依然是谭玉昆的，谭毓明只是挂个名。就此新城公司为确保真实买受人谭玉昆的权利还要求谭毓明与谭玉昆当即签署了《关于办购房合同的说明》，并将此说明存档备案在该房屋档案中。从上述情况来看，该房屋虽然是开发商与谭毓明签署了合同，但谭毓明并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2.李中华以公安机关的笔录来证明谭毓明是房主错误。职业放贷人李中华在后期谭毓明无力还款后，李中华以“诈骗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以此种方式对谭毓明施压，逼迫还款，强行扣留谭毓明8天之久，但是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谭毓明从没说过争议房屋就是谭毓明的，最先就表明了，房子是谭玉昆的，所有权是谭玉昆的。后来谭毓明也只是说，房子是谭毓明的，说给就给，说不给就不给，但也没说就是谭毓明的。而且，房子是谁的就是谁的，说是谭毓明的，新城公司也不能同意，谭玉昆更不能同意。争议房屋是谭玉昆的事实，李中华在暴力催债过程中早就知道，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也说了房子是谭玉昆的。三、新城公司至今为止还是房屋物权登记人。且谭玉昆尚拖欠该公司房价款，新城公司至今为止也没有收到人民法院关于查封该房屋甚至要拍卖该房屋的任何法律文书。以上内容表明，李中华要执行的争议房屋并非谭毓明所有。四、在谭毓明与李中华的借贷案件中，李中华并非是真正的出借人，实际当时是向贷款公司借的钱，现有证据证明李中华是以虚假合同作为证据提起的诉讼。李中华收取高额利息违法。李中华在款项出借后暴力催款违法，串通公安机关进行所谓涉嫌“诈骗”违法，就此已经向省、市扫黑办等相关机关递交了举报、信访材料。最后，房屋不是谭毓明的。新城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房屋是谭玉昆的。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执异61号执行裁定，判决恢复（2019）吉0211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吉0211执恢26号限期履行义务通知书，准予对位于吉林市高新区房屋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李中华以谭毓明用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吉林市高新区）办理抵押贷款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调查中，谭毓明表示案涉房屋系其本人所有，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撤销案件。2017年7月，李中华以与谭毓明、孟康纯发生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7月18日，经李中华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11民初185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谭毓明所有的位于吉林市高新区的房屋。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吉021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李中华系吉林市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总经理。2013年9月9日，谭毓明因经营煤炭需要用钱，经他人介绍到润信公司和李中华说借款的事。李中华同意借给谭毓明40万元，借期2个月，谭毓明承诺用位于吉林市丰满区的房屋作抵押。关于借期利息，李中华主张月息3分(即3%)，谭毓明自认月息5分（即5%)。同日，李中华通过其女儿杨润美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谭毓明40万元。谭毓明取到钱后，当天给付李中华利息2万元。截至2015年2月14日，谭毓明共计还款263,970元，其中2015年2月14日偿还的5万元为借款本金。另查明，谭毓明与孟康纯于1978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一、谭毓明、孟康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李中华借款本金33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0月28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给付83元)；二、驳回李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谭毓明、孟康纯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7）吉02民终34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毓明、孟康纯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吉民申2015号民事裁定，驳回谭毓明、孟康纯的再审申请。因谭毓明、孟康纯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李中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谭玉昆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吉0211执异61号执行裁定，认为谭玉昆异议部分成立。李中华不服到一审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谭玉昆自述案涉房屋系新城公司抵账给谭毓明后，谭毓明交给谭玉昆所有。谭玉昆与新城公司于2007年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自愿将案涉房屋买受人更名为谭毓明办理抵押贷款，待谭毓明办理完贷款事宜后再将买受人变更回谭玉昆名下，经与新城公司协商后，新城公司将其与谭玉昆签署的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收回，与谭毓明另行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谭毓明原因至今未能再将房屋买受人变更为谭玉昆。谭毓明欠款后，谭玉昆曾想将自有山庄和林地抵账给李中华代谭毓明还款，但李中华未同意。另查明，案涉房屋现登记于新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于是否为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李中华在提出民事诉讼之前，曾以谭毓明用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案涉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谭毓明表示案涉房屋为其本人所有，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撤案。谭玉昆虽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但案涉房屋现并未登记在其名下，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谭玉昆表示其自愿将案涉房屋买受人更名至谭毓明办理抵押贷款，新城公司将其与谭玉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后，与谭毓明签订了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亦未能将房屋买受人变更回谭玉昆。谭玉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准许执行案涉执行标的。谭毓明、孟康纯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吉林市高新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351元，由谭玉昆、谭毓明、孟康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房屋登记于新城公司名下，新城公司与谭毓明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谭玉昆主张房屋系其所有，但未提供购买或抵账的相关证据，亦未向新城公司支付拖欠的购房款84,654元。从谭毓明的陈述可知，案涉房屋新城公司是抵账给谭毓明的，谭毓明给谭玉昆的，但谭毓明是赠与给谭玉昆的，还是抵账给谭玉昆的，言辞不清，证据不足，谭玉昆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新城公司对执行标的没有提出权利，谭玉昆无权代替新城公司提出权利，新城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证据，已表明对案涉房屋的意见，本案无需追加其为第三人。综上所述，谭玉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1元，由谭玉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