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01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伟轩，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库尔勒市北园春烤鸭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淳，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刚，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玫，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建明，男，1984年1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山丹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库尔勒市北园春欢唱城副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颖，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米泰羽，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库尔勒市北园春欢唱城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2019年5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穆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新0103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袁伟轩系新疆巴州库尔勒市北园春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酒店分餐饮部和娱乐部，娱乐部名称为北园春欢唱城，被告人王军刚负责北园春欢唱城全盘工作，被告人宋建明负责北园春欢唱城下属公关部，被告人米泰羽负责北园春欢唱城下属销售部。被告人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在北园春欢唱城均有不同比例的股份。被告人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直接向被告人袁伟轩汇报北园春欢唱城活动方案、坐台女的服务方案、北园春欢唱城的收支及工资情况。自2016年至2018年年底期间，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在明知北园春欢唱城存在卖淫嫖娼行为的情况下，放任公关经理、销售经理张雪侠、吴禹亨、陈飞介绍、容留卖淫人员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被告人王军刚于2018年4月离职，后由被告人米泰羽接替其工作。截至案发时，经审理认定，张雪侠、吴禹亨、陈飞在北园春欢唱城任销售经理、公关经理过程中，张雪侠介绍卖淫女向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七起；吴禹亨、陈飞分别介绍卖淫女向嫖客提供有偿性服务各三起，共计十三起。   2019年5月17日凌晨，公安人员分别将四被告人抓获，四被告人均未在第一次笔录当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明知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存在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仍放任其下属的公关经理、销售经理容留、介绍卖淫女与嫖客之间发生性交易，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罪名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组织卖淫罪的主要行为特征是对卖淫女的控制和管理，其主要表现是卖淫女何时、在何处、向谁卖淫，以及嫖资的分配都是由组织卖淫行为人决定。通过庭审的举证、质证，大量的证人证言对四被告人在北园春欢唱城中的组织构架、地位及存在卖淫女出台卖淫的事实，包括对坐台女的来源、管理均能够相互印证，但四被告人对坐台女中卖淫女的控制与管理则表述不一。通过对卖淫人员证言的分析，卖淫女卖淫的对象、时间、收费等环节不受北园春欢唱城的约束与管理，卖淫人员卖淫与否由其本人决定，且卖淫收益的收取分配，除卖淫女自身所得及公关经理、销售经理提成外，赃款去向不明，不能证实四被告人存在对卖淫女组织卖淫的管理、控制行为。综上，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的行为更符合容留、介绍卖淫罪的构成特征，均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四被告人及各辩护人提出罪名应为容留、介绍卖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四被告人作为北园春欢唱城的股东，均放任他人容留、介绍卖淫行为，不易区分主从犯。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参与的程度及所起作用大小等因素综合进行量刑。我国刑法规定，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关于被告人王军刚提出在侦查人员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军刚于2019年5月17日被抓获归案并被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其在取保候审期间依据公安人员的电话传唤接受讯问，是其应遵守的法定义务，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伟轩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军刚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宋建明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米泰羽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违法犯罪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上诉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   上诉人袁伟轩上诉称，其不负责KTV的日常经营也不知道KTV里有卖淫行为，KTV的经营是由王军刚、米泰羽、宋建明负责的。公司从内地招募的模特不是卖淫女，与内地模特公司签订的合同终也明确约定不能卖淫。卖淫女所得收入并非公司收取的，她们的收入也没有入公司的账，卖淫行为都是卖淫女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客人将坐台费用付至吧台，再由吧台给坐台小姐转付，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另案处理的张雪侠、吴禹亭等人的犯罪行为都是这些人的个人行为，其本人并不知晓，亦与公司无关。跟王军刚所说的要求王军刚安排女孩陪睡觉也并非真实意思，宋建明跟其所发的微信记录中涉及卖淫女的事实其已明确表示反对。很多证人的证言均不属实。其没有容留介绍卖淫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容留介绍卖淫的事实，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犯罪事实，有大量证据证实其反对有人在KTV中从事卖淫活动，其不应为其他人的犯罪承担责任。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各被告人之间不能区分主从犯的观点错误，袁伟轩虽然是KTV的大股东，也是主要出资人，但袁伟轩并未参与KTV现场的管理，犯罪行为都是由其他负责人和经理负责的，袁伟轩并未直接参与，也没有因此获利，据此袁伟轩的刑罚应当较其他被告人低，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袁伟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应从轻处罚。袁伟轩作为一个企业家，经营多个项目，为了保证正常的经营活动正常开展，希望二审能够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上诉人王军刚上诉称，其从未拿过任何卖淫女的钱，也没有从事容留、介绍卖淫的犯罪活动，本案中所有的介绍卖淫行为都是公关部和销售部的人员所为，所有的事务也都是由老板决定的，其对上述违法犯罪行为并不知情。其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王军刚作为管理层，其对他人介绍、容留卖淫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王军刚与其他介绍、容留卖淫的人员并非共同犯罪，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容留卖淫罪而非介绍、容留卖淫罪。王军刚在犯罪过程中，其对他人的犯罪行为采取放任的态度，而自己并未实施犯罪行为，作用较其他直接实施犯罪行为的人员小，应当从轻处罚。   上诉人宋建明上诉称，其2016年6月-10月担任公关总监，后在销售部工作，2018年4月至案发在销售部担任副经理，其从事的工作均是王军刚与米泰羽安排的，并无决断权。其曾多次开会强调不允许会所内出现“涉黄”行为，也与服务员、坐台小姐、经理等签署了相关承诺书，在与内地资源公司签订协议时也明确约定严禁“涉黄”。其对张雪侠、吴禹亨、陈飞等人的介绍卖淫行为均不知情，其在微信聊天中所谈到的汇报请示“快餐”的价格也是转发他人的问题，而非本人的请示，综上，其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宋建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没有直接参与犯罪，也没有获利，其系本案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应予以改判。   上诉人米泰羽上诉称，其担任销售部经理，只负责销售部的工作，对公关部的经理和小姐不存在管理关系，其均是按照王军刚的指示开展工作，自己并无决策权，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次要的作用。其曾多次开会强调不允许会所内出现“涉黄”行为，也与服务员、坐台小姐、经理等签署了相关承诺书。其应当构成容留卖淫罪，而非介绍、容留卖淫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米泰羽受雇于袁伟轩担任营销经理，其直接领导人为王军刚，工作内容是外部联络和业务拓展，对于涉案卖淫违法活动，其并无决策权，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其为从犯。米泰羽主管KTV时主动制止了卖淫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犯容留、介绍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容留卖淫是指行为人给卖淫者提供场所和方便的行为，凡是可供卖淫者进行卖淫活动的地点都应当认定为场所，提供方便就是为卖淫者提供所需要的物品或者其他条件，无论行为人采用何种形式提供，都不影响成立容留他人卖淫行为。介绍卖淫是指行为人在卖淫者和嫖客之间沟通联络，撮合搭桥，在二者之间相互介绍，实现卖淫嫖娼。容留、介绍卖淫之行为均不以是否营利作为犯罪成立要件。本案中，袁伟轩、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作为娱乐场所主要负责人为吸引客户到其经营的娱乐场所消费，提升娱乐场所业绩，指使、纵容下属利用本单位的条件实施介绍、容留卖淫犯罪活动，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上述行为不仅直接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妨害社会治安，而且还严重破坏了单位的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甚至使自己主管的单位成为藏污纳垢的色情场所，影响十分恶劣，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均为娱乐场所主要负责人，所负管理职责不同，在涉案娱乐场所经营决策权的大小亦不相同，但四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均为组织决策者，故部分上诉人提出系本案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均提出不知道经营场所内有容留介绍卖淫犯罪行为，也没有参与犯罪的辩解理由，在案多名证人均证实上诉人王军刚、宋建明、米泰羽在娱乐场所内安排卖淫活动，被告人王军刚、米泰羽亦供述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存在卖淫嫖娼违法行为，袁伟轩与宋建明制定了卖淫的价格，被告人王军刚、宋建明与袁伟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实宋建明、王军刚曾向袁伟轩请示过卖淫违法活动的相关事宜，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各被告人对于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存在容留介绍卖淫活动的事实明知，且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决策作用，至于各上诉人是否知晓违法犯罪行为具体的时间地点并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上诉人均提出其以开会提出要求并与相关人员签订责任书的形式禁止“涉黄”行为，已尽到了管理义务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各被告人的实际行为已构成犯罪，上述行为即使真实存在亦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诚   审  判  员   化 豫   审  判  员   杨鹏飞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赵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