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培轶，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霞，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冬，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绿都大道4号绿地之窗商务广场C-2幢10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汉族，1988年1月15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张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对于从事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来说，所需的许可证就是从业资格证，具有唯一性，并且从事该行业的人员也都知晓许可证书就是从业资格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商业险条款第24条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已经提供了有投保人亲笔签名的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即使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但可以推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也已经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3.对案涉车损82478元没有异议，但（2020）苏1183民初325号案件已经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1100元交强险费用，剩余额度为900元，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赔付金额为55285元。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款2682.6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及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这是国家的强制性规定，驾驶人员未领取相应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就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中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已经提供了加粗加黑的保险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还提供了投保单，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由约束力。3.免责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具有唯一性，即从业资格证。4.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是违法行为，增加了发生事故的风险，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一审判决既不公允，也将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张涛提交书面答辩状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及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1.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不能免除保险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有“张茂良”签名的三张共四页“免责条款告知书”中“张茂良”的签名，经与张茂良本人核实，该签名并非张茂良本人所签。2.从业资格证不是货运驾驶人员的必备证件，不具有强制性。3.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案件已经终审判决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成立。亚太保险公司未作答辩。亚太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张涛赔偿亚太保险公司损失共计583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3日22时30分许，张涛驾驶车牌号为苏Ｂ×××××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Ｂ×××××号挂车，沿京福线（104国道）行驶至京福线1173公里850米附近处掉头时，与对向车道直行的余翔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Ｌ×××××号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余翔以及苏Ｌ×××××号小型客车乘坐人余青青、夏慧兰不同程度受伤。该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涛承担主要责任，余翔承担次要责任，余青青、夏慧兰无责任。二、苏Ｌ×××××号小型客车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778.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苏Ｌ×××××号小型客车在事故中受损，余翔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亚太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8247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2019）苏1183民初7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太保险公司给付余翔保险赔偿金82478元并承担诉讼费931元。亚太保险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将上述款项汇入句容市人民法院账户。三、苏Ｂ×××××号/苏Ｂ×××××号车辆实际车主均为张涛，挂靠在宜兴市鑫茂联运有限公司名下。苏Ｂ×××××号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张茂良，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苏Ｂ×××××号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投保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宜兴市鑫茂联运有限公司，投保人为张茂良，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四、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苏Ｂ×××××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投保人张茂良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五、张涛具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资质，本起事故发生时张涛未取得货运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涛承担主要责任，余翔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案中，张涛所驾苏Ｂ×××××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苏Ｂ×××××号挂车在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投保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余翔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关于张涛未取得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的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虽然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存在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属于兜底性的条款，该条款中有关“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虽然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了由投保人张茂良签字的投保单，但投保单及免责说明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向张茂良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所要求的许可证书是指从业资格证，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亚太保险公司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向被保险人余翔履行了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依上述分析，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和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6334.6元。根据两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一审法院确定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53652元，由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承担268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亚太保险公司各项损失合计55652元；二、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亚太保险公司各项损失合计2682.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就张涛诉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第三人宜兴市鑫茂联运有限公司、第三人夏慧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苏118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张涛支付的苏Ｌ×××××的小型客车施救费1100元，并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涛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元。”该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以上事实，有（2020）苏118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11民终215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复印件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牵引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责条款内容之一，并以字体加黑加粗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提示，但关于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指向的内涵不明，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且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难以认定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类别为货运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根据交强险的约定，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张涛诉人保南京市分公司（2020）苏1183民初32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1100元，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再承担交强险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本案中还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为900元（2000元－1100元）。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以及亚太保险公司应共同承担的保险金额为81578元（82478元－900元）。因张涛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共同承担56334.6元，并未明显加重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负担；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上诉人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保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