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永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王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信君达律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贵，被上诉人广信君达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波、苏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可莱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信君达律所书面向可莱公司道歉；2.广信君达律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可莱公司从未与广信君达律所签订任何委托合同，广信君达律所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没有可莱公司的盖章以及可莱公司委托人的签名，可莱公司从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在该合同上签名。二、监事柴某与广信君达律所的委托合同内容与广信君达律所发函无关。该委托合同的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对方当事人是张永贵、张航，但广信君达律所发函的对象是可莱公司的所有经销商。可莱公司与经销商并未发生纠纷，柴某的委托内容不包括向经销商发函，发函内容是确认可莱公司的账户收款信息，属可莱公司的自治管理权，任何人无权干涉。三、监事没有权利处理公司的经营事务，只享有监督权。而广信君达律所发函内容涉及可莱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超越法律规定的监事的权利，广信君达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工作者，依法应当知晓并告知柴某，但其没有尽到法律工作者的义务，协助监事共同侵害可莱公司的合法利益。四、可莱公司受到重大损失，广信君达律所的发函行为骚扰可莱公司的正常业务，导致可莱公司2019年12月实质性破产，员工被遣散，办公场地被不法分子占据，经济损失不可估量。广信君达律所答辩称，不同意可莱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广信君达律所接受公司监事委托，根据授权对外出具律师告知函，属于依法获得授权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2.律师告知函的内容不违法，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存在侵害可莱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2019年7月19日，可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信君达律所书面向可莱公司道歉；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信君达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广信君达律所作为乙方，与甲方柴某、可莱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因甲方与张永贵、张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柴某系可莱公司的监事，张永贵系可莱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2019年6月21日，广信君达律所出具（2019）广信君达律函字第2905律师告知函载述：“本所依法接受可莱公司监事柴某女士的委托，依照委托人的指示，就可莱公司发函通知收款账户信息变动的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莱公司主张因广信君达律所未经授权出具律师告知函引起公司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信君达律所之间存在与柴某、可莱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合法有效，系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发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行为进行监督……（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可见，监事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广信君达律所的发函行为系经过授权的行为，可莱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广信君达律所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莱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广信君达律所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可莱公司除主张其司没有委托任何人在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盖章签名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可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2.刑事报案书，两证据拟证明可莱公司监事私刻公司部门专用公章，可莱公司已做报警处理，监事恶意损害可莱公司利益；3.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宣告函打印件，拟证明可莱公司监事私刻公司部门专用公章，向所有员工和客户散播不实谣言，扰乱公司的正常经营，监事恶意损害可莱公司的利益；4.监事柴某代表可莱公司起诉张永贵、张航的（2019）粤0111民初23357号、（2019）粤0111民初24422号案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柴某起诉张永贵、张航两案，两次均因未交诉讼费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监事不是为行使权利，而是借起诉之名发函损害可莱公司的利益；5.取消订单函，拟证明广信君达律所违法发律师函给可莱公司客户，导致客户纷纷取消订单，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6.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可莱公司已就监事侵权事宜提起民事诉讼，广信君达律所应承担连带责任。广信君达律所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证据3由于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确认。本案的焦点是广信君达律所受托出具的律师告知函是否属于侵权行为，是否损害可莱公司民事权益，而该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柴某是可莱公司的监事，具备代表可莱公司提起诉讼以及采取合法手段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职权；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的落款时间系本案一审期间，多份函件的表述内容及表达方式雷同，不同的公司在同样的时间出具同样的内容，明显具有制造证据的痕迹。且可莱公司也无法证明是有关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另外，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相关代理商取消订单与广信君达律所受托出具律师告知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广信君达律所受托出具律师告知函所涉账户是以可莱公司名义设立的账户，依法具有法定的效力，相反可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知客户支付款项的账户都是以个人名义开具的，具有非法性。在此情况下，客户不可能出现无法辨别可莱公司收款账户的情形；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2019年6月18日，柴某与广信君达律所签订了一份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委托广信君达律所向可莱公司客户发送律师告知函等事项。同日，柴某亦向广信君达律所律师苏耀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即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广信君达律所的涉案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行为构成的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本案中，柴某作为可莱公司的监事，应其股东的书面请求，可将可莱公司作为原告对张永贵等高级管理人员提出诉讼。而广信君达律所作为法律服务机构，与柴某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接受柴某的委托，为其提供发送律师告知函、代理提起诉讼等专业服务，并无违反法律之处，不应被认定为侵权行为。且即使广信君达律所从事的上述事宜侵害了可莱公司的权益，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委托人柴某承担，而不能归咎于受托人广信君达律所。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可莱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可莱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