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成林，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朋，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和，金湖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山，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被告:张一峰，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蔡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周友朋、周长山、原审被告张一峰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成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被上诉人周友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和、被上诉人周长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一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友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友朋之间不存在合伙或转包关系，两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合伙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见证，但被上诉人周友朋没有按约定交付承包金，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塘口是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当然有权不允许被上诉人周友朋进入塘口，故周友朋的损失与上诉人蔡成林无关。2.被上诉人周友朋主张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但是周友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塘口进行了投入，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承包养殖有亏有赚，根据鉴定得出的数额与现实不符，鉴定的依据是部分养殖户的个人数据，鉴定结论不客观，且鉴定单位和收费单位不是同一单位，鉴定意见不合法，养殖实践中螃蟹和龙虾不应当混养。4.被上诉人周友朋通过王某,4向周长山转账支付承包金证据不足，王某,4未到庭作证，不应采信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系对举证责任认定不当。5.涉案所有塘口一直在上诉人控制之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取得塘口和实际投入，被上诉人损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友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周长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张一峰未作答辩。周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返还承包金28.48万元，各项投入574323元，赔偿各项损失87万元，合计17291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经金湖县前锋镇白马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马湖村委会）的同意，金湖县前锋镇白马湖村滨湖组将该组西边625.5亩农田承包给华振余、陈永亮、刘绪海种植，承包期限从2015年4月20日至2025年4月20日，承包金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为每年每亩850元，2019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为每年每亩900元，2021年4月20日至2025年4月20日为每年每亩1000元，实行先交款后种植，每年4月20日交清当年夏季承包金，每年8月30日之前交清当年秋季承包金。白马湖村滨湖组代表王长太、周长宽、李在干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3月12日，经白马湖村委会同意，华振余、陈永亮、刘绪海与冯守银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将上述农田转包给冯守银经营，华振余、陈永亮、刘绪海与滨湖组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切由冯守银履行和承担，承包期限为上述协议约定的下余年限，冯守银每年承包金必须于4月20日前一次性交给原甲方（滨湖组代表）。2017年9月，经白马湖村委会同意，冯守银将上述农田又转包给被告蔡成林，并签订了相关协议。2018年6月1日，白马湖村五组（即此前协议中的滨湖组）代表王长太、周长宽、李在干与被告蔡成林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前述土地转包给被告蔡成林，承包期限为8年，即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止，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年承包金为562950元，实行先缴款后养殖，每年3月1日前一次性缴清当年承包金。2018年12月27日，蔡成林与周长山签订合伙养殖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上述合同所涉的土地，从事水产养殖经营，养殖经营期限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20日止，租金按前述白马湖村五组与蔡成林所签订的承租合同标准执行，经营期内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由周长山负责养殖经营全面工作，决策经营管理，指挥安排消毒、投饵、用药等技术指导，蔡成林协助经营管理，负责销售货款的及时回收到账，并委托狄富喜为财务负责人，负责签收发货、收货账务的管理，负责养殖生产的人员安排；蔡成林前期资产的投资折估为16万元，2017年塘口改造投资折估为17万元，复垦押金10万元，合计43万元，按实际养殖面积分摊，其中周长山支付21.5万元给蔡成林（复垦押金10万元，如到期村委会无需复垦，按实投数退补投资人），塘口再改造资金及流转租金，按各人实养面积分摊；双方投入的资产折估及复垦押金期满后如有结余，归各投资人所有，不得挪用集体资金，确需动用或退伙需征得对方同意认可，利润核算时资金及时分摊到人，来年生产需要资金由合伙人平均投入；蔡成林如违约，除支付周长山投资的21.5万元之外，另支付违约金21.5万元给周长山；如周长山违约，投资的21.5万元归蔡成林所有。白马湖村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协议书上盖章。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16日，周长山与周友朋签订合伙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合伙当事人蔡成林同意，周长山将与蔡成林合伙养殖经营的面积25%（约156亩）的养殖经营权转让给周友朋养殖，经营期限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滨湖村委会（即白马湖村委会）合同终止日期止，转让金额为周长山投资部分的50%（前期107500元），塘口改造资金由周长山、周友朋按实分摊承担，相关塘口租金和责任费用承担，按照蔡成林与周长山签订的合伙养殖经营协议书执行，周友朋在每年10月底前缴清次年塘口租金给周长山，以便履行滨湖村委会（即白马湖村委会）的合同条款，周友朋养殖期间自负盈亏，承担养殖风险。蔡成林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打印标注订立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周友朋在该协议上签名时标注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该协议签订前后，周友朋即对案涉塘口进行生产改造投入。后由于蔡成林与周长山因向发包方缴纳承包金等合伙事务产生争议，蔡成林阻止周友朋及周长山进入案涉塘口进行生产，导致双方发生冲突并报警，2019年4月28日之后周友朋不再对案涉塘口进行生产管理及投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确定周友朋的损失，经周友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原告所承包156亩塘口2019年总产值为1624428元，总成本为1008696元，年应得纯收入为615732元，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所需成本约为474489.6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14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被告蔡成林、周长山、张一峰是否应当对周友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周友朋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蔡成林与周长山将合伙承包的案涉土地中的25%约156亩转包给原告进行养殖经营。周友朋按约向周长山缴纳了相应的租金和费用，并对所转包的土地进行了改造和投入。由于蔡成林与周长山之间因向发包方缴纳承包金等合伙事务产生矛盾，蔡成林阻止周友朋生产经营，致周友朋于2019年4月28日后被迫离开本案所承包土地，并不再进行投入和经营，更未取得当年收益。故该二原审被告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并赔偿周友朋的损失。周长山主张其未阻止周友朋经营，相关土地被蔡成林所占用和收益，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蔡成林和周长山系合伙关系，周长山所收取费用及蔡成林占有周友朋土地并占用周友朋此前的投入，应当视为合伙收入，蔡成林、周长山应当先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二原审被告之间的争议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争议可以依法另行解决。因此法院对周友朋要求被告蔡成林、周长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友朋还提出案涉土地已被蔡成林转包给张一峰，张一峰在明知该土地经营权属于周友朋所有的情况下，仍强行占有收益，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但周友朋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张一峰的询问笔录，也不足以认定该事实，而蔡成林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土地并未转包给张一峰，其仅是向张一峰借款缴纳承包金。因此法院对周友朋要求张一峰承担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周友朋主张返还的承包金284800元，法院作如下认定：第一、双方合伙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友朋养殖经营期限从2018年12月20日起开始，转包金为周长山前期投入部分的50%（107000元），改造资金由周长山、周友朋按实分摊，相关塘口租金和责任费用的承担按蔡成林与周长山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执行，周友朋将塘口租金交给周长山。因此应当认定周友朋应将所需缴纳的租金及相关费用交付给周长山而无需交给蔡成林，其中租金应为140737.5元（562950元*25%），周友朋应支付给周长山的前期投资费用107500元，该两项费用合计248237.5元。由于周友朋所承包土地属于被告蔡成林、周长山合伙承包土地中的一部分，在改造、调水过程中有统一改造、调水的现实需要，因此周友朋与周长山进行结算时将应由蔡成林承担的相关费用纳入计算亦属合理。第二、虽然合伙转让协议各方最终签字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但该协议约定原告的养殖经营期限从2018年12月20日开始，因此应当认定在此之前就案涉土地转包事宜已达成一致，周友朋也已进行了投入，周友朋在此之前向周长山缴纳相关款项不违反常理。第三、周友朋是案外人王某,4的姐夫，该二人与周长山住所地在同一组，周友朋岁数较大，文化水平不高，故由王某,4参与其与周长山之间的资金往来并进行结算，不违背常理。蔡成林虽然质疑周友朋与被告周长山之间资金往来和结算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周友朋主张的该部分款项金额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周友朋主张的先期投入和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为确定周友朋该部分损失，根据周友朋申请，法院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对相关损失进行了鉴定，该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塘口2019年养殖总产值为1624428元，年投入总成本为1008696元，年纯收入615732元，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所需总成本为474489.6元。因此应当认定，截止2019年4月28日原告所投入的成本为1008696元-474489.6元=534206.4元，原告可得利益应为：615732元*（534206.4元/1008696元）=326092元，两项合计860298.4元。由于该成本中已算入租金，周友朋已主张返还所缴纳的租金（承包金）140737.5元，应当予以相应扣除，故周友朋该部分损失应为860278.4元-140737.5元=719560.9元。周友朋还主张改造塘口费用75289元，购买下水管、挖机工资、支付农民工工资、购买物资费用54789元，以及建房开支18900元，但周友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几项费用的具体金额，而在鉴定意见书中已对相关费用予以考虑并纳入成本计算，故法院对周友朋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张一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蔡成林、周长山应当返还原告所缴纳的租金及相关费用284800元，并支付周友朋前期投入和可得利益损失719560.9元，合计100436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友朋1004360.9元。二、周长山对蔡成林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友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2元，鉴定费21400元，合计42302元，周友朋负担18555元，蔡成林、周长山负担2374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周友朋提供周长宏2020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白马湖村委会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友朋、周长山签订承包养殖协议，周友朋接收156亩案涉塘口后全额向周长山缴纳了承包金，并向塘口投放了螃蟹苗和龙虾苗，周友朋经营到2019年4月28日后，蔡成林强行阻止周友朋经营管理并将塘口收回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并非证人所写，证人只是签名，该证词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该《证明》的内容并非周长宏本人书写，周友朋虽称系村会计代书，但无代书人以及村委会签字盖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蔡成林与周长山签订的合伙养殖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上述合同所涉的土地，从事水产养殖经营，周长山支付21.5万元给蔡成林作为蔡成林前期投资的折价，经营期内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由周长山负责养殖经营全面工作，决策经营管理，指挥安排消毒、投饵、用药等技术指导，蔡成林协助经营管理，负责销售货款的及时回收到账。后经蔡成林同意，周长山将合伙承包的案涉土地中的约156亩转包给周友朋，《合伙转让协议书》约定租金支付给周长山，周友朋依约向周长山支付相应的租金和费用284800元，并对所转让的塘口进行了改造和投入。被上诉人周长山对其收到2848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有银行汇款记录、收条、证人王某,4证言予以佐证。周友朋实际投资经营案涉塘口的事实，不仅有周友朋提供的相关票据证实，且有被上诉人周长山、原审被告张一峰等人的陈述相印证。故对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周友朋向周长山支付284800元以及对案涉塘口进行了投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委托的鉴定单位资质不合法，螃蟹和小龙虾不能混养，鉴定损失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盐城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于1983年更名为江苏沿海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1990年盐城市人民政府决定增挂盐城市农业科学研究所牌子，2003年更名为盐城市农业科学院，2007年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变更为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2012年1月，鉴定业务范围变更为农业司法鉴定。故本案鉴定机构系江苏沿海地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盐城市农业科学院的下设机构，其具备水产养殖技术鉴定的资质。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案涉塘口结构、排灌水系统符合螃蟹、小龙虾混养的基本条件，根据2019年案涉156亩塘口虾蟹混养模式正常养殖估算的产值、成本、纯收入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蔡成林与周长山因合伙事务产生争议，蔡成林阻止周友朋进入案涉塘口进行生产，导致周友朋无法对案涉塘口进行生产管理，现实际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本案转让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现上诉人自认案涉塘口的水产品已被其捕捞并出售给张一峰，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当对被上诉人周友朋的投资及收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蔡成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蔡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3元，由上诉人蔡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