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街道办事处瓦店社区居委会南。法定代表人：王世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振乾，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男，1970年8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男，198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实，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男，198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宝贝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李保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宝贝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振乾、王猛、被上诉人李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实、被上诉人李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宝贝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44595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仅凭欠条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具体数额，是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1月1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今收到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十万元货物作为市场前期启动保障，货款为三年还清!特出此证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物买卖关系已成立。2、上诉人提交的爱宝贝家具李兴往来账目表中，可看出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31日，两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货款725573元，两被上诉人已支付680978元，还欠44695元，其中包含向被上诉人铺垫的前期启动保障资金100000元货。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被上诉人自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6日共支付上诉人货款703346元，其中包括2016年11月1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十万元货物”；另外，被上诉人自认货款703346元中有20000元为现金支付，而上诉人未收到此20000元款项。4、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款明细表中，可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最初100000元市场前期启动保障家具已收货，2016年11月1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实际是买卖合同，2016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共计从上诉人处提取128513元货物，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只给付零头28513元货款，充分证明上诉人的10万元货物被上诉人收到，10万元的欠款存在；5、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最初作为市场前期启动保障提供的100000元家具予以否认，表示未收到家具自相矛盾，未收到货却支付了货款，可证明被上诉人不诚信、虚假陈述。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上诉人所提供的2016年11月1日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一张，最初市场前期启动保障100000元家具款三年内付清与后期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所采购家具欠的家具款是一个整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长期合作关系，故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采购家具并非一次一结款，上诉人所主张的家具欠款是合作至今被上诉人共计欠付的，并非某一笔欠款。被上诉人称2016年11月1日的欠条是其书写，但上诉人未发货，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货的统计表和发货清单，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对上诉人先失公平。三、一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认，只截取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和部分事实真相进行错误认定予以确认，明显显失公平。2019年4月27日17时9分，2019年10月15日9时47分，上诉人负责人王猛分别与被上诉人通话，内容均是向被上诉人索要44595元的家具欠款，同时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证据予以佐证，在此两份证据中被上诉人对于欠上诉人4万余元的家具款均予以认可，从来没有否认欠款一事，只强调和李保有纠纷，都以困难暂无钱还为理由，不能还款。从两份录音证据、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的自认中，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尚欠欠上诉人家具款4万余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判决，显失公平。四、一审还存在如下问题。1、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始终积极和被上诉人进行对账，事实是被上诉人不予对账，原审法院认定“在合议庭责令双方进行对账的情况下仍拒绝进行结算”是错误的。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不予对账，上诉人在法庭上积极举证对账原审法院不予进行主持对账、不予容许上诉人举证、不予质证认证。2、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具体数额”是错误的。欠条所写明明白白，数额是“44595元”被上诉人在录音和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同时有双方往来明细对账。3、欠条刚开始是李兴一个人出具的(2016年11月1日)，后来李兴又找到李保，两被上诉人重新补写了第二张欠条，这个时候两被上诉人已经收到128513元货物；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只给付零头28513元货款(庭上出示欠条是两被上诉人后补写的)。原审法院不认真查明事实真相就判决是明显错误的。归纳如下：1、欠条不仅仅是欠条，是三年的供货合同，是上诉人先给被上诉人铺货10万元，暂时不支付，三年才付清。同时这10万元的货款并不是11月1日当时就付的货物，而是在11月30日之前交付给被上诉人，当时交付的货物总数额是166970元，按照76%计算批发价，合计欠款128513元，去掉之前承诺的10万元不付，被上诉人只需支付28513元。从2016年11月28日到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一共向被上诉人供货725573元，对方一共付款680978元，对方主张另付2万元现金我方没有收到。2、通过录音、微信聊天，王猛多次向二被上诉人要这笔钱，对方从来没有否认过还欠44595元。3、二被上诉人同时在王猛的办公室谈了供货协议，欠条刚开始只有李兴一个人签字，李保没有签字。在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未果的情况下，王猛告知李兴要起诉，李兴又重新写了一张欠条，自己签了字，然后又找到李保进行签字捺印，这时候所有的供货已经完成了，说明其仍然认可欠条的真实性。我方一审提供的是后期补写的有二被上诉人签字的欠条。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李兴辩称，一、通观全案证据，上诉人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根据上诉人诉状，其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的前提是2016年11月1日前就存在十万元货物的买卖合同，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以上事实的有无、多少必须有发货记录、双方对账才能量化。上诉人称有发货记录，然而自始至终没有提交；上诉人称双方有对账，然而提供的材料却没有双方签名盖章；关于该份所谓对账的证据种类，上诉人称是由刘阳代公司出具的“当事人陈述”。然而却不符合证据规则：1、刘阳应当提供公司代理人或代表人证明但没有提交；2、刘阳在出具该材料前就全程旁听庭审，违背了证据产生于案件的原则。对于其他所谓微信记录、电话录音自始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且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显然仅有欠条复印件一份既无法说明存在合同关系也无法说明合同已经履行。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的情况。上诉人称其所举账目，原审法院没有给予举证质证的机会。但从2020年4月17日笔录可知，对账目是组织过举证质证的。依照《证据规定》第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但上诉人对其所举证据没有清醒的认识，无法准确说明证明目的。为此原审法院于同年5月14日第二次开庭时再一次允许其举证账目，然而仍然不符合证据规定。在此不再赘述。三、一审法院没有审理超出诉状主张内容的义务。上诉人起诉的基础是2016年11月1日以交付十万元家具及货款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此后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这是不告不理原则的体现。关于供了多少钱的货，首先双方从未就供货的问题进行过对账。虽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对账，被上诉人也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对账的请求，然而未能予以答复，因此对于从上诉人处一共供得多少款项的货物，至今无法量化，我们一共付了720346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李保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宝贝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兴、李保给付货款44595元及利息（以4459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宝贝家具公司系以家具生产、销售；床垫、五金产品、木材销售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兴与李保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家具销售业务。2016年11月1日，爱宝贝家具公司与李兴、李保二人达成家具成品口头销售协议，约定爱宝贝家具公司为李兴、李保二人提供10万元家具成品作为其二人销售该公司家具的铺货资本，铺货款10万元分三年还清，协议当日，李兴、李保二人为爱宝贝家具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收到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十万元货物作为市场前期启动保障，货款分为三年还清！特出此证明！借款人：李兴、李保，日期2016.11月1日”。庭审中，李兴、李保二人认为欠条中的“借款人”是后期添加，并非其二人书写。之后李兴、李保在河南对爱宝贝家具公司的家具产品进行销售，销售期间李兴、李保二人通过银行进行多次付款。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尚未进行对账结算，爱宝贝家具公司亦未提供双方交易清单。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欠条，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爱宝贝家具公司持李兴、李保出具的10万元欠条，认为李兴、李保二人拖欠其家具款44595元，而李兴、李保则认为其出具欠条后，爱宝贝家具公司并没有将相应的家具交付给其销售，双方的约定没有实际履行，后期其二人销售的家具系双方现金交易，并不存在拖欠爱宝贝家具公司货款的问题。鉴于爱宝贝家具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双方交易清单，且在合议庭责令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仍拒绝进行结算，李兴、李保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现仅凭涉案欠条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具体数额。因此爱宝贝家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原告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应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规定及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基础事实依据系日期显示为2016年11月1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收到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十万元货物作为市场前期启动保障。货款为三年还清!特出此证明!借款人：李兴、李保。日期：2016.11月1日。”庭审中双方陈述该欠条系后补签产生，原欠条仅有李兴签字。根据该欠条载明内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欠条中虽载明“借款人”字样，但双方实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货款双方亦并非单独按照该欠条提供货物和结算，上诉人也未按照该欠条载明数额主张货款权利，故该欠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确定双方实际债权债务数额的存在。其他微信记录、电话录音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明确确定的债权债务，据此一审法院按照举证规则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为查清双方实际货款数额，法庭两次当庭主持双方当事人对账。第一次庭审对账中，上诉人陈述：一共收到700346元，两被上诉人销售上诉人货款746438元，账面上是725573元，2016年12月31日直接购买的47431元，折后付2万元，对方已现场支付，所以实际上总货款为725573元（不含现场支付的2万元）；我方收到的700346元里包括对方于2016年12月31日现场支付的2万元，故对方实际欠款为725573-（700346-20000）=45227元。被上诉人李兴代称：我们已经支付的款项有证据支持的部分是767777元，除对方认可已收到的700346元外，我方还支付67431元，均是现金支付。其中对方提供的调整明细说明里，在累计收款部分2016年12月31日直接购买的47431元我方全额支付现金47431元，具体怎么支付的说不清楚。另外2万元是2017年10月30日现金支付的，具体如何支付的代理人说不清楚，但我方的工商银行账户上有我方取款的记录。第二次庭审对账中，上诉人陈述：对上次庭审中被上诉人销售的货款数额进行改动，总共销售给被上诉人货款773004元，这其中包括留存账面上是725573元，加上上次庭审中陈述的2016年12月31日47431元现金交付的数额正确，但是付款时间和方式有更正：2017年1月被上诉人销售上诉人的货物合计47431元，现场收货现场付款，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李兴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上诉人37431元，2017年1月22日通过手机微信付款1万元。总数725573+47431-26566=746438元，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700346元，下欠46092元。被上诉人李兴称：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李兴的往来账，体现出以下几点情况：1、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往来账目的记账方式是出货记入借方支付货款记入贷方。在2017年1月1日，贷方项目明确记入47431元，因此，被上诉人在该日期之前存在支付47431元的情形。2、被上诉人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中共有15笔，合计354145元，在上诉人提供的账目中找不到，上诉人提供账目不能证明欠款情况。3、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记录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万元，说明被上诉人在当天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当日的取款记录，可以体现出被上诉人当日支付2万元。另外，结合2020年8月27日庭审情况，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31日现金支付货款2万元，但在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对账中没有体现，应当视为自认。以上材料共同说明被上诉人共计支付787777元，除对方认可的700346元外，还有87431元现金支付。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对账，2017年1月1日在贷记处记载47431元；2017年10月31日贷记处记录1万元，但根据被上诉人取款记录，应存在2万元现金支付；上诉人于开庭时认可2016年12月31日有2万元款项的支付；另有2万元，上诉人没有确认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哪一笔款项不予认可，因此无法梳理。据此，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44695元，但两次庭审所陈述的货款构成内容及上诉状载明的货款数额并不一致，被上诉人针对其主张的款项构成亦提出超过付款的抗辩理由，且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制作的来往明细清单真实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故就目前证据，通过对账亦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故上诉人未完成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的举证责任，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爱宝贝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上诉人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