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南区四国六方城1栋A3-2四楼。 负责人：顾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堂，男，该公司法律合规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亮，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鲁逊阿合沙汗，女，1962年3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武，阿勒泰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女，2002年6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武，阿勒泰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林茵街1585号。 负责人：曹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亮、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堂、被上诉人张学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被上诉人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库鲁逊阿合沙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武、被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车辆所有人库鲁逊阿合沙汗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资料、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但一审法院仍以我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告知说明义务为由，判决我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51077.50元，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保险法和保险条款规定，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均可为车辆投保人，涉案投保人为其家庭车辆使用人（麦依儿恰依扎提）符合投保人资格其投保行为有效；2．我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已签字，应当认为我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且投保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鉴于此案为驾驶人员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鉴于此案驾驶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若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违背保险原理及其保险条款初衷。反而鼓励投保人（驾驶人）违法行为，将产生不良社会效应；4．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库鲁逊阿合沙汗将车辆交由无证人员驾驶存有过错，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让其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张学亮辩称，一、同意人财保险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阿依达娜夏依扎提无照驾驶车辆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尚未成年，库鲁逊阿合沙汗作为阿依达娜·夏依扎提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人财保险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并非库鲁逊阿合沙汗签订；人财保险公司向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未涉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只是催促车主前来续保；一审中张雪亮修车费用102155元，应扣除交强险中财产部分的应赔偿的2000元，剩余部分应由商业三责险予以承担。 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辩称，一、库鲁逊阿合沙汗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参与签订车辆保险合同，2018年12月25日人财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推销保险产品过程中，电话联系到库鲁逊阿合沙汗大女儿麦依儿恰依扎提称现在购买车辆保险可以返还850元提成，麦依儿恰依扎提将保险费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人财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由人财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代为缴纳保险费，并于当天通过微信向麦依儿恰依扎提退换保险费提成款850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库鲁逊阿合沙汗没有实际参与签订保险合同，人财保险公司不可能做到向库鲁逊阿合沙汗告知解释说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二、根据保险法规定，人财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说明解释，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同时，侵犯库鲁逊阿合沙汗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根据以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一审判决已查明案件事实，并就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数额作出了判决，但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我公司与本案中的张学亮、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无侵权事实，同时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张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库鲁逊阿合沙汗赔偿张学亮车辆损失费50077.5元；2．请求依法判决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决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5007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19时01分许，阿依达娜夏依扎提驾驶×××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阿勒泰市五指泉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指泉街与阿勒泰市××路段处时，与张学亮驾驶沿阿勒泰市额尔齐斯路二期由南向北行驶的×××号三菱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3日阿勒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6543011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学亮与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均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学亮向联合保险公司报案，在2019年6月1日张学亮在新疆北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受损的车辆进行了修理，花费102155元。联合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对其车辆进行了定损。事故发生后张学亮与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就修车事宜未达成一致。在一审中，张学亮确认张学亮与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人财保险公司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张学亮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张学亮在本案中选择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学亮于2018年9月17日在联合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号三菱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4日；张学亮于2018年9月17日在联合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号三菱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赔偿限额200262.4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库鲁逊阿合沙汗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财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库鲁逊阿合沙汗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财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78683.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25日为×××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保险，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保费的人是车主库鲁逊阿合沙汗的大女儿麦依儿恰依扎提。阿依达娜夏依扎提于2002年6月16日出生，其在2019年2月10日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发生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故对本案张学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的赔偿诉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阿依达娜夏依扎提系未成年人，且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其母亲库鲁逊阿合沙汗所有的车辆上路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本次涉案事故，其母亲库鲁逊阿合沙汗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其行为，未能尽到监护人的义务，库鲁逊阿合沙汗应当承担对阿依达娜夏依扎提的监护责任，同时库鲁逊阿合沙汗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亦要承担交通事故的车主过错责任。库鲁逊阿合沙汗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财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78683.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对人财保险公司辩称，根据道路交通法、保险法及交强险条款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人财产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库鲁逊阿合沙汗辩称因为人财保险公司未向其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所以由人财保险公司承担张学亮车辆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人财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库鲁逊阿合沙汗签字的合同，并且附有购买保险的缴款记录清单，能够证明库鲁逊阿合沙汗在人财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保险。人财保险公司还向法庭出示了录音证据证明已经向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经审查，其所提供的录音内容是人财保险公司通过电话通知车主库鲁逊阿合沙汗的大女儿×××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将要到期催促其代替车主前来续保的事实，未涉及到对免责条款告知说明的内容，并且该证据与2020年5月22日本院调查的2018年12月25日为×××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保险，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保费的人是车主库鲁逊阿合沙汗的大女儿麦依儿恰依扎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推定与人财保险公司现场签订保险合同的不是车主库鲁逊阿合沙汗本人。经过法庭释明后，庭审中人财保险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库鲁逊阿合沙汗亲自到现场办理了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人财保险公司是明知的情况下，允许车主的女儿代为签订合同。故人财保险公司不能够证明人财保险公司向库鲁逊·阿合沙汗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认为人财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财保险公司做到向库鲁逊阿合沙汗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其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对张学亮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对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系侵权之诉，张学亮诉求联合保险公司赔付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中张学亮诉联合保险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且联合保险公司愿意在其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在庭审中张学亮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张学亮选择侵权之诉，适用侵权法调整。故对联合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张学亮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张学亮可以按照保险合同另案处理。综上，经审理查明张学亮的修车费用为102155元，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与张学亮的车辆损失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即51077.5元（102155元×50%），故人财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对张学亮车辆损失51077.5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张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学亮赔偿车辆损失51077.5元；二、驳回原告张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元，由被告库鲁逊阿合沙汗、阿依达娜夏依扎提负担269.5元，原告张学亮负担26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人财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实际为×××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购买保险，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保费的人系车主库鲁逊阿合沙汗的大女儿麦依儿恰依扎提。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人应需向名义投保人即合同相对人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人财保险公司应对其履行了向合同相对人库鲁逊阿合沙汗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财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向库鲁逊阿合沙汗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人财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亚里坤  吾斯满 审 判 员 吾那尔 马 合苏提 审 判 员 巴 燕  叶 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乔丽盘 阿 德力汗 书 记 员 再尔蝶巴哈提别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