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孟宪民，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守海，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芝，辽宁帅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守会，主任。孟宪民与王守海、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杖子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33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守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辽13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守海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抗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辽13民再62号民事裁定，发回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孟宪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宪民、被上诉人王守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杖子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民起诉称，1994年3月8日，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了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当时无时间耕种，便口头无偿让被告王守海耕种，同时约定原告可随时收回土地。两年后，原告即开始向被告王守海索要土地，但被告王守海拒绝将上述1.2亩土地返还原告。对此原告多次找到村里和镇里，后经村、镇协调，原告同意被告王守海将该上述1.2亩土地耕种至2008年，2009年被告王守海将土地返还原告。2009年后原告又多次向被告王守海索要上述1.2亩土地，均遭拒绝。期间，原告发现被告王杖子村委会于2005年12月31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2亩土地与被告王守海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承包给了被告王守海。被告王守海依据该《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被告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12010100704113号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要求被告王守海将本案争议的1.2亩土地返还原告；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王守海辨称：原告与我争议的土地是“租赁田”、并非“口粮田”，当时村里将该块土地承包给原告孟宪民时，原告孟宪民不要，村里才把这块土地承包给我，而且我自1994年就开始耕种至今。村委会与我针对本案中争议的土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土地管理部门亦为我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我对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另外，自1994年始自原告起诉之日止，长达20多年，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同时，本案属土地承包纠纷，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与双塔法院受理的王义合与王杖子村委会、常均、王寿海的案情相同，该案双塔法院已经驳回了王义合的诉讼请求，且被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请求法院参照该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杖子村委会在一审中辩称：本案争议的土地为租赁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守海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是口粮田，此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土地与双塔区法院作出的（2015）朝双民初字第02695号民事判决中的王义合与常均争议的土地属于同一性质，是在分完口粮田后对机动地的分配，且该判决经朝阳中法作出的（2015）朝民三终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2.孟宪民与村委会签订了《家庭承包合同》，足以证明争议地并非孟宪民的家庭承包地口粮田；3.一审法院主动找刘青春、吕福宏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与当时分地人员王义合说法明显不同，与王义合与常均之间第一次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反，一、二审对刘青春、吕福宏证言的采信是错误的；4.王守海在分地时即取得该争议土地，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交纳承包费，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守海依法取得了该争议土地的承包权；5.孟宪民并未取得争议土地，自1994年争议地就一直是王守海耕种，退一步讲，即便该土地属于家庭承包的口粮田，因其未实际取得该土地，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应该由当地政府处理，法院没有管辖权；6.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以承包地台帐作为不动产登记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王守海的再审申请。孟宪民辩称，一、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口粮田，1.1994年3月8日台帐记载每人0.3亩，说明分地时按人口分的，承包地或机动地不是每人都有份，台帐记载“第四组分水浇地田间记录”说明土地性质是口粮田；2.2015年5月1日重新建立土地台帐时，对双方当事人涉案的1号井1.2亩水浇地在村里台帐都有记载，且将属于孟宪民的1号井1.2亩口粮田签到王守海名下，说明村委会承认1号井1.2亩口粮田是属于孟宪民的，只不过是签给了王守海；3.2015年8月27日原一审第一次开庭，王守海陈述：位于1号井1.2亩土地当时确实是承包给孟宪民，但是这块地是机动地，当时孟宪民不要，村委会就分给我承包。结合1994年3月8日形成的台帐，涉案土地为口粮田；4.原审中王守海承认涉案土地是机动地，而此次审理又说是租赁田，前后叙述不一致；5.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请求，承办法官去村委会调查情况时，被调查人刘青春（村报帐员）、吕福宏（时任村副书记、治保主任）和现任村主任吕纯然都肯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口粮田，特别是证人刘青春特意强调是口粮田的证言是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是真实可信的。二、村委会的台帐虽然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的效力，但属于对土地最初权属的记载，同时其也不影响对土地性质的认定。三、村委会2008年4月4日的纠纷登记中“双方达成各种15年，经营权证是孟宪民，从09年由孟宪民耕种”，并加盖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说明涉案土地权属为孟宪民，但谁耕种谁资费属于天经地义。综上，应该维持原审判决。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12月21日，中共朝阳市委发布朝双委发［1993］27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文件，该文件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包者的权利：“承包者承包土地，签订合同，完善手续后，获得土地使用权。”王杖子村于1994年分地时，将村民公认的好地“一号井”作为机动地对外发包，以抓阄的方式取得，人均0.3亩，并根据地块收取45-55元不等的承包费。其中，孟宪民应分1.2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本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公布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那么从上述土地承包法规定中明确要求承包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双方提供证据上看，孟宪明提供的是王杖子村委会出示的分田记录，记载了其应分土地1.2亩，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没有耕种这块土地，而由王守海耕种并缴纳当年承包费，王守海与王杖子村委会于1995年4月1日签订了关于一号井2.4亩（包含争议地1.2亩）耕地租赁合同书，王守海实际经营争议地至今。2005年12月31日，王守海与王杖子村委会签订了该块土地的承包合同，双塔区人民政府2006年3月1日向王守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守海当年向王杖子村委会交纳了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费，签订了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由双塔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孟宪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守海的答辩意见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王杖子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孟宪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孟宪民预交）原告自负。孟宪民上诉称，双塔区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守海辩称，双塔区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民委员会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守海与村委会于1995年4月1日签订了《农业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为“根据相关文件、法律、政策及有关规定，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把预留地以临时租赁的形式租赁给村民经营，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租赁合同：地名：1号井；折亩：2.4；单位租赁费：55；合计租赁费：132。租赁期限：自一九九五年1月1日起，如集体不需要三十年不变，集体需要时乙方要无条件的倒出。”合同末尾页，在发包方处盖有朝阳市双塔区王杖子村委会公章，负责人盖章处为乔振元印，承包方处为王守海签字，签证机关处盖有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乡农业承包合同鉴证专用章，经办人处盖有王学东印章。孟宪民手中无此类合同。本次审理中，本院对王守海《农业租赁合同》证据原件及来源进行了审查，情况如下：1.王守海于2020年8月14日与王杖子村书记孟宪臣携带该《农业租赁合同》原件来到法院，本院将上诉人孟宪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召集到法庭，对该证据组织了质证。王守海称其手中的合同原件已经丢失，向法院提交的带有村委会骑缝章的合同复印件系由村委会档案中复印而来。经审查，王守海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孟宪臣带至法院的合同原件内容一致。2.村书记孟宪民证实，该合同是从村会计王大力处取得。是王守海找到村委会要合同，孟宪民找到王大力，王大力自其办公室装文件的柜子里拿出来的，类似合同其他村民也有。3.本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向王杖子村委会下发了调查函。该村委会函复如下：“王守海向贵院出示的1995年时1号井土地的租赁合同，是2018年王守海找到村书记孟宪臣要查找1995年交承包费的手续，孟宪臣与王守海找到村会计王大力，因村委会换届没有交接相关手续，王守海两口子查找期间，孟书记临时有事王守海找到自己的承包手续，复印后，孟书记将王守海1995年承包合同原件放到王大力处保管至今。4.徐祥的证言及徐祥的租赁合同。徐祥系王杖子村民，在1号井也有土地。徐祥于2020年9月16日持其本人合同原件来到法院，其证实当时1号井的土地只要愿意交承包费并耕种的都与村委会签订了这样的合同，没交承包费不耕种的则没有签合同。徐祥提供的合同原件与王守海提供的租赁合同原件在形式要件上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情况可以认定王守海提交的关于1号井的耕地租赁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该合同书首行即出现了对1号井土地性质的认定即“预留地”，而且是以“临时租赁”的形式租赁经营。所以尽管孟宪民提供了水浇地田间记录等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书证中均没有直接界定1号井土地性质的证据。所以从现有证据分析，双方争议的“1号井”土地性质为“预留地”，并不是孟宪民所述的“口粮田”。王守海于1995年4月1日与王杖子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案涉土地“1号井”的《耕地租赁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王守海自合同成立之日即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孟宪民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要求确认王守海与村委会签订的编号为12010100704113号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经查编号为12010100704113号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王守海与村委会于1995年4月1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和《耕地租赁合同书》的延续，12010100704113号土地承包合同记载的地名与亩数与1995年4月1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和《耕地租赁合同书》内容一致。故孟宪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孟宪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左颖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