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4076号 原告：胡旭光，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河道疏浚砂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荣昌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严文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标，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旭光与被告龙游县河道疏浚砂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河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分别于2019年11月28日、2020年7月1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胡旭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被告龙游河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标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3月28日，本案经依法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2020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为2020年7月2日至7月17日，期限届满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继续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胡旭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最终变更为）：1.判令龙游河道公司退还胡旭光出让金558万元，并赔偿因违约所产生的损失41419422.80元（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以后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出让金退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龙游河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2月21日，胡美珍与龙游河道公司签订了《龙游县采砂（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1.砂滩面积569亩，出让时间为6年，自2003年12月21日起至2009年12月20日止，具体出让时间以道路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算。2.合同出让金总额1860万元，分两期付清，第一期60%部分1160万元在2004年元月三日之前支付；第二期40%即744万元在2004年7月3日之前支付。3.采砂运输道路由龙游河道公司负责解决，采砂码头由受让人自选，并报水利局批准后建造，但建码头费用由受让人承担。4.出让方负责将供电接电送至后厅村集体变压器。5.遇到附近群众干扰生产发生纠纷时，由河道管理整治办公室负责解决。2005年4月30日，胡旭光、胡美珍和龙游河道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1.由胡旭光继受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出让方与原受让方互不追究前合同签订后的违约责任及其他问题。2.出让时间为6年不变，自2005年4月30日起至2011年4月29日止。具体出让时间以道路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算。3.出让金总价款不变。分期为：1116万元在2005年4月26日前支付；372万元在7月16日前支付；372万元在10月16日前支付。已交纳的投标保证金170万元计入第一期费用。4.其他内容仍然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履行。胡旭光通过上述约定，取得了采砂权，但砂滩至今未能交付，导致胡旭光的采砂权无法实现。2017年11月8日，龙游河道公司与胡旭光签订了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剩余出让金和损失要求由双方依据约定和履行情况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该协议实质是对案涉采砂权出让合同的解除，而合同的解除是因龙游河道公司未能履行交付砂滩相关的根本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能解决并交付采砂运输道路、未能落实供电问题及未能解决附近村民阻止进场开工的问题等违约行为造成的，在案涉合同项下所约定的胡旭光应当履行的义务均已履行。其中，采砂权的合同对价共1860万元，胡旭光支付了1116万元，剩余744万元因采砂权未能实际交付开采而未予支付。综上，胡旭光认为龙游河道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胡旭光的采砂权无法实现，使其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合同解除后该部分损失应由龙游河道公司进行赔偿。故向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龙游河道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以协议的方式解除了案涉出让合同，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出让金及损失要求根据合同约定或者履行情况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2018）浙082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双方是协议解除出让合同的，而不是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综上，胡旭光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合理，由法院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12月21日，案外人胡美珍与龙游河道公司签订了《龙游县采砂（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1.砂滩面积569亩，出让时间为6年，自2003年12月21日起至2009年12月20日止，具体出让时间以道路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算。2.合同出让金总额1860万元，分两期付清，第一期60%即1160万元在2004年元月三日之前支付；第二期40%即744万元在2004年7月3日之前支付。3.采砂运输道路由龙游河道公司负责解决，采砂码头由受让人自选，并报水利局批准后建造，但建码头费用由受让人承担。4.出让方负责将供电接电送至后厅村集体变压器，变压器以下接电用电设施，由受让方解决，费用由受让方自行承担。5.遇到附近群众干扰生产发生纠纷时，由河道管理整治办公室负责解决，因此而造成经济损失由肇事者承担。2005年4月30日，胡旭光、胡美珍和龙游河道公司签订了《变更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1.由胡旭光继受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出让方与原受让方互不追究前合同签订后的违约责任及其他问题。2.出让时间为6年不变，自2005年4月30日起至2011年4月29日止。具体出让时间以道路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算。3.出让金总价款不变，分期为：1116万元在2005年4月26日前支付；372万元在7月16日前支付；372万元在10月16日前支付。已交的投标保证金170万元计入第一期费用。4.其他内容仍然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胡旭光支付第一期出让金1116万元，但砂滩一直未开采。2014年至2015年，龙游县开始小河流砂滩禁采整治，胡旭光已经无法取得河道采砂的相关行政许可。2017年11月8日，龙游河道公司与胡旭光签订了《协议》，双方确认胡旭光于2005年4月26日支付了第一期出让金1116万元（含胡美珍已付的保证金175万元），并约定龙游河道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退还胡旭光出让金558万元，并表示上述约定属于双方互谅互让基础上达成，任何一方不得以上述约定内容作为认定对方具有合同违约行为的事实依据，剩余出让金和损失要求由双方依据约定和履行情况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等。2017年12月22日，龙游河道公司依约退还胡旭光出让金558万元。2018年9月13日，胡旭光向本院起诉，要求龙游河道公司继续履行《龙游县采砂（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书》，立即交付采砂场地。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浙082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胡旭光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胡旭光主张龙游河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解决采砂运输道路、供电等问题造成砂滩实际无法开采已构成违约，并提供了相关报告14份、会议纪要、会议签到单、函、相关情况说明各1份予以证明。龙游河道公司抗辩称原、被告双方系协议解除合同，并非因违约而解除，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旭光因缺少资金，无实力开采而故意找理由造成龙游河道公司合同履行不能，并提供了（2018）浙082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协议、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要求对后厅衢江河滩采砂权予以处置的报告各1份予以证明。龙游河道公司对胡旭光提供的报告、会议纪要、会议签到单、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报告确实已经收到；对相关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已经按照胡旭光的要求解决道路、变压器等问题。胡旭光对龙游河道公司提供的（2018）浙082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认可双方已经于2017年11月8日解除了《龙游县采砂（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书》，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龙游河道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要求对后厅衢江河滩采砂权予以处置的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报告并不能证明胡旭光无力开采砂滩，反而可以证明龙游河道公司未解决道路、供电及村民阻挠等问题。 经审查，本院认为依据采砂权出让合同的约定，龙游河道公司的义务包括解决采砂运输道路、供电接电送至后厅村集体变压器等。从胡旭光在2005年5月至2007年期间向龙游河道公司及县分管领导提交的多份申请报告、2006年3月21日龙游县水利局的会议纪要内容及龙游河道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0日原龙游县农村信用社提交给县政府的关于要求对后厅衢江河滩采砂权予以处置的报告中足以反映合同期内存在青苗补偿政策未解决导致群众阻挠码头选址及道路通行、供电未到位等问题未予解决，故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游河道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龙游河道公司抗辩称胡旭光因缺少自有资金无力开采而故意找理由造成其合同履行不能，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胡旭光未按约支付剩余出让金是否违约问题。合同约定胡旭光分别应于2005年7月16日及2005年10月16日前支付出让金各372万元，其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出让金，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支付第一期出让金后，阻碍其开采砂滩的事由并未得到解决，合同具有不能履行的可能性，其以该理由未支付剩余出让金也符合常理，属行使不安抗辩权，故本院不认定胡旭光违约。 2.龙游河道公司因其违约所应赔偿给胡旭光的损失如何认定。 胡旭光主张因龙游河道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案涉砂滩无法开采造成其产生利息损失38207422.80元（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止）及为砂场建设投资产生的实际费用损失3212000元，并提供了保证借款合同2份、借款借据8份、展期还款协议1份、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2份、银行流水单6份、码头用地租赁协议2份、后厅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费用清单各1份予以证明。龙游河道公司对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展期还款协议、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贷款产生的利息及罚息也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码头用地租赁协议、后厅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费用清单系其自行制作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 经审查，本院认为胡旭光所主张的损失包括为砂场建设而投入的资金损失及其支付出让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关于为砂场建设而投入的资金损失。本院认为胡旭光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履行案涉合同存在建设码头、道路等方面的投入，但不足以认定其投入的金额达到其所主张的3212000元。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万元。关于其支付出让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本案中胡旭光支付了部分出让金，因合同无法履行对其支付的出让金造成的了利息损失，但胡旭光要求按照其在原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计算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龙游河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但其并非恶意违约，合同签订后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如落实道路、供电、延长出让期限等，只不过由于村民阻挠、政策变化等种种原因未达到胡旭光开采砂滩的要求，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综上，考量本案各方因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酌情认定出让合同解除时，胡旭光所支付的出让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为90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龙游河道公司应赔偿胡旭光应违约所产生的损失950万元。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2017年11月8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在三个月内先退还出让金的一半即558万元，剩余出让金和损失要求由双方依据约定和履行情况另行协商，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龙游河道公司应全额退还胡旭光出让金，现其只退还部分出让金，剩余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龙游河道公司应支付给胡旭光。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龙游县采砂（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书》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对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胡旭光要求龙游河道公司退还剩余出让金55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中龙游河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胡旭光要求龙游河道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考量各方面因素，酌情将合同解除时龙游河道公司应赔偿给胡旭光的损失认定为950万元，故胡旭光要求龙游河道公司赔偿的损失超过950万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龙游河道公司应全额退还胡旭光出让金，现其只退还部分出让金，剩余出让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龙游河道公司应支付给胡旭光。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龙游县河道疏浚砂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退还胡旭光出让金558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龙游县河道疏浚砂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胡旭光损失9500000元； 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胡旭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797元，由胡旭光负担160017元，由龙游县河道疏浚砂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678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祝丽燕 人民陪审员  叶玉芬 人民陪审员  王炎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兰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