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明，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田，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新，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659号裕华大厦。负责人：何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职工。原审被告：王铭，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原审被告：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205国道东侧热电厂南邻。法定代表人：王立勇。原审被告：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市东办事处东王钢材市场沿街房八号。法定代表人：张小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凯，滨州经济开发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海明与被上诉人王发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原审被告王铭、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海明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第五项中的后期医疗费30000元、院内护理费中的37922.19元、院外护理费中的169316元，合计237238.19；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被上诉人王发田的损失存在错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发田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存在错误。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是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对上诉人尽到提示注意的前提下，减轻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并且上诉人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发田损失项目中的后续医疗费、院内护理费、院外护理费存在错误。1、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发田伤情较为严重，年纪较大，在其伤情恢复出院后以保守治疗为主，鉴定报告所做的后续医疗费用30000元过高，在王发田没有实际修复治疗的情况下暂不支持，且被上诉人王发田的病情也不适合再作露骨假体修复，该费用应在实际发生以后按照支出费用再支付，符合实际情况及考虑上诉人的支付能力。2、虽然一审法院将院外护理期限调整为5年，但上诉人认为考虑到被上诉人王发田的伤情及年龄因素，一审认定的院外护理时间仍然较长，先计算2年为宜，护理费也根据护理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0%计算，一审按照100%计算明显过高，错误。3、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按照鉴定所答复意见，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仍需家属陪护，但是因被上诉人王发田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即使需要家属辅助护理，也不应当超1人，考虑到护理人员的疲累程度，可以由两人轮流护理，但不应当院内两人一直护理，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应当酌减，一审法院认定两人院内同时护理计算标准错误，应计算一人符合实际情况。4、一审判令上诉人连带赔付被上诉人王发田572828.22元，上诉人为农村居民，靠涉案车辆为主要收入，勉强维持家庭开支，判令57万多元的损失上诉人实在无能为力，上诉人不是不愿承担王发田的事故损失，对后期医疗费及护理费的损失，如在实际发生后，或现暂支付短期2年的护理费用，期满再支付后续护理费，既考虑了被上诉人王发田的病情情况又照顾了上诉人的支付能力，对双方都是有利的。被上诉人王发田辩称，1、我方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保险公司不应当扣除10%绝对免赔，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其中后续治疗费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期限，是通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的，应该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我司挂靠车辆鲁Ｍ×××××系被牵引车辆，在本案事故责任中，应按占比较小，甚至忽略不计，被牵引车辆系由牵引车牵引行驶故涉案车辆的头车应承担本事故的大部分乃至全部责任。2、2018年11月28日在上诉人丁海明购买涉案车辆时，曾与我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中明确规定由上诉人方独立经营收益权归上诉人，且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车辆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事故责任等，概与甲方无关，且上诉人方与上诉人方雇佣的人员均不系我司职工，与我司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3、我司根据协议向渤海财险缴纳了保险金，为涉案车辆购买了全险，故根据保险责任法之相关规定，渤海财险应该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多于保险限额的应由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既本案的车主丁海明承担。王发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668796.16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8日10时许，王铭驾驶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孤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沾化区孤滨路与恒业四路路口处时，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与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向西转弯的王发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王发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王发田被送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1天，支出医疗费用416491.02元，以上费用已由（2019）鲁1603民初1230号判决书予以确认。之后王发田在该医院持续治疗至2020年2月8日，计186天，支付住院费用350404.92元。因病情严重，原告住院期间购买双水平呼吸机，支出7500元；吸痰器支出620元；成人护垫、卫生纸等护理用品支出5020元；原告另支出病历复印费125元。诉前，原告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原被告共同选定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20年2月2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王发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治疗后，遗有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伤残一级；2.评定误工期限自受伤日到检验鉴定评残前一日止；3.评定三次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长期护理；4.评估后续颅骨假体修复费用约需30000元；5.评定营养期限420天，每天营养费用按有关规定认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原告王发田住所地为沾化区，事故发生时67岁；作为护理人员，原告长子王广岭、次子王广忠均为该村村民。沾化区系城中村。再查明，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丁海明。驾驶员王铭系丁海明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鲁Ｍ×××××主车登记车主系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鲁Ｍ×××××车登记车主系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渤海财产滨州支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另，王铭驾驶车辆有超载运输行为，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原告第一次住院后，人保滨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48420.53元；渤海财产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7421.3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发田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铭做为丁海明雇佣的司机，在执行公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在本案中由丁海明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丁海明，主挂车分别挂靠在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处，应由丁海明与两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与被告渤海财产滨州支公司按照100%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仍不足部分，由被告丁海明、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原告王发田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计350404.92元；2.医疗器械及护理用品费用131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350元（50元/天×327天）；原告共住院327天，根据本地司法实践，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4.后续治疗费30000元。5.残疾赔偿金550277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评定伤残一级；一审法院确定赔偿系数为100%。原告系城中村居民，又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其残疾赔偿金采用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按13年（原告事故发生时已67岁）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550277元（42329元/年×13年×100%）；6.护理费287489.38元。根据鉴定报告，原告院内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长期护理。原告院内护理费计算为：115.97元/天×327天×2人=75844.38元。被告王铭辩称，原告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无需另外护理。根据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可知，原告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院方主要负责医疗护理，伤者仍需家属陪护，随时需要家属或者有关人员进行辅助护理，故原告主张院内两人护理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事故发生时已67周岁，为一级伤残，根据原告伤情及年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期限为5年。5年后，原告仍需护理可另行起诉。原告院外护理费计算为42329元/年×5年=2116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这对原告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了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复印费125元。另，原告已超60周岁，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主张住宿费、财产损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地司法实践，营养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上述所受损失共计1261986.3元，应首先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151986.3元，由被告人保滨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51579.47元，由被告渤海财产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7578.61元，仍不足部分计572828.22元，由被告丁海明、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发田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发田551579.47元；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发田27578.61元；四、被告丁海明、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王发田572828.22元；五、驳回原告王发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承担9954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15元，由被告丁海明、滨州滨海物流有限公司、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618元，由原告王发田自担8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滨州市靖松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挂靠协议书一份，证实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我司签订挂靠协议一份，证实2018年11月28日在上诉人丁海明购买涉案车辆时，曾与我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中明确规定由上诉人方独立经营收益权归上诉人，且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车辆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事故责任等，概与甲方无关，且上诉人方与上诉人方雇佣的人员均不系我司职工，与我司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发田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存在错误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作为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应当遵守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运输的相关管理规定，应当明知不得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现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合同对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有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王发田损失项目中后续医疗的问题，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人数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王发田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院方主要负责医疗护理，伤者仍需家属陪护，随时需要家属或者有关人员进行辅助护理，一审认为期间确定两人护理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根据王发田在事故发生时67岁的年龄状况和一级伤残的身体状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丁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9元，由上诉人丁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玉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