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华，男，1969年1月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贲俊，男，1968年9月4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玉，江苏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同官，男，1968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甫，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X08990280B，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十字街70号。负责人：吴建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华因与被上诉人贲俊、原审被告韩同官、原审第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告沈华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改判驳回贲俊对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贲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贲俊向韩同官付款80万元系基于其与韩同官的借贷合意，而沈华既非韩同官的共同借款人，也非保证人，一审判决沈华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也无有效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借贷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混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贲俊一审庭审陈述，本案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韩同官与沈华之间存在独立的工程分包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韩同官承担返还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判决沈华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贲俊辩称：案涉投标保证金是贲俊代沈华以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建设单位缴纳，生效判决已确认这一事实，沈华对该保证金不具有合法所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韩同官称：应向建设单位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是沈华，且保证金已退还给沈华，韩同官不具有返还财产的事实基础；投标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是贲俊，沈华对该款项不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贲俊未将款项交付韩同官，韩同官亦未向贲俊出具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贲俊代沈华缴纳投标保证金是基于韩同官的介绍及引荐，故韩同官原则上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称：案涉工程系沈华挂靠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施工，保证金应由沈华缴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沈华返还保证金，是正确的。贲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华、韩同官及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共同返还贲俊垫付的工程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沈华、韩同官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华挂靠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2012年4月，沈华以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的名义参与73670部队新建综合楼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并与韩同官商定中标后将该工程中的土建、防水等部分项目分包给韩同官实际施工。因73670部队需要收取投标保证金80万元，沈华即要求韩同官交纳该投标保证金。2012年4月9日，韩同官让贲俊汇款80万元给73670部队，73670部队收到该款后，于4月10日向沈华出具收款收据。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中标该工程，2012年5月，沈华（乙方）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主要内容为：“①在工程概况中，约定工程项目为73670部队新建综合楼，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工期为180天，合同价款暂估818.88万元，以审计为准等。②在经营管理责任中，约定乙方认真组织好施工技术力量，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施工任务再行分包或者转包；乙方应遵守与甲方签订的《印章保管使用责任书》中有关项目部印章管理要求，不得也无权用于签订借款、买卖、材料采购等经济合同等……”此后，沈华与韩同官口头约定该工程中的土建、防水等项目分包给韩同官实际施工，韩同官进入工地施工，因其他矛盾未能就分包项目实际施工结束，后由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接管该工程直至施工结束。2014年8月2日，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以登报公告方式通知沈华、韩同官五日内与其及业主联系并完成最终结算，但沈华及韩同官未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联系。2017年6月22日沈华以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集团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沈华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2.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长城集团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02983.13元以及利息；3.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长城集团公司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4.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长城集团公司承担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沈华损失57万元。2018年7月20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2017）苏0102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一、沈华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于2012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二、驳回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沈华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86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就本案涉及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确认事实为：“沈华提交由建设单位73670部队出具的银行转帐凭证，结合其在一审中已提交的其持有的建设单位2012年4月10日出具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以证明该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为沈华委托案外人贲俊于2012年4月9日向建设单位缴纳，应当退还给沈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提交其公司负责人吴建章与韩同官在2018年11月20日下午3：00电话录音，以证明贲俊不认识沈华。对于该投标保证金80万元由案外人贲俊于2012年4月9日向建设单位支付，建设单位2012年4月10日向沈华出具80万元投标保证金收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建设单位退还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沈华的问题，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投标保证金系由工程承包人向建设单位交纳，在工程竣工完成后，按约定退还工程承包人。本案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本应由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向建设单位交纳，但因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沈华，故由沈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承包人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建设单位交纳，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设单位2012年4月10日向沈华出具80万元投标保证金收据，该款项的实际支付系由案外人贲俊于2012年4月9日向建设单位支付。现该投标保证金80万元已由建设单位退还至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应当将该款项退还沈华。虽然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人系案外人贲俊，但沈华主张贲俊系受其委托代为交纳，其主张具有合理性。至于贲俊基于因何种原因交纳，其与沈华之间的权利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贲俊与沈华之间如因该款项发生争议，可另行主张。并就该投标保证金80万元判决确认：由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由长城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9年5月28日，就上述投标保证金80万元，贲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偿还借款80万元，11月12日撤回起诉。韩同官与沈华之间曾经为73911部队工程存在分包关系。2012年6月7日，韩同官向沈华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韩同官73911、73670部队项目部，借款数额，肆拾伍万元正。2012年6月14日，韩同官向沈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沈华现金共计叁拾伍万元正（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投标保证金应由工程承包人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合同相对一方）向建设单位73670部队（合同相对另一方）交纳，在工程竣工完成后，按约定退还工程承包人。沈华挂靠于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由其以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的名义作为承包人向建设单位交纳，符合常理。因韩同官与沈华约定由韩同官分包其中部分项目，沈华要求韩同官交纳该投标保证金，韩同官遂让贲俊代其向建设单位73670部队汇款，符合实际情况。贲俊不是分包工程的相对人，也不是投标保证金的交纳义务人，韩同官负有及时返还的义务。建设单位已将该投标保证金80万元退还至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同时，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应当将该款项退还沈华。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人系贲俊，沈华对该投标保证金不具有合法性所有权，应当对韩同官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贲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沈华与韩同官之间关于工程分包产生的权利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沈华与韩同官之间如因此发生争议，双方可另行主张。因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由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将涉案投标保证金退还沈华，故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判决：一、韩同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贲俊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沈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贲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沈华起诉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长城集团公司的案件中，沈华陈述8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其委托案外人贲俊向建设单位缴纳，本案中沈华又主张贲俊与韩同官之间就80万元投标保证金存在借贷关系，该主张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贲俊与韩同官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案涉80万元款项亦是由贲俊直接汇给建设单位，结合沈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韩同官的事实，认定沈华要求韩同官代缴保证金、韩同官再让贲俊代缴，较为符合客观情况。在生效判决已判令长城建设南京分公司向沈华返还保证金的情形下，沈华继续占有该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其对韩同官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明显不当之处，对上诉人沈华所持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沈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