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帅，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代理人：葛明，阜新市细河区北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来，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代理人：付晓伟，系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铁军，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代理人：钟健，系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帅因与被上诉人马英来，原审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帅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442号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英来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法院对一审客观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性质认定错误，因为马英来独资注册公司并未实缴资金，公司并不存在股份一说。上诉人给该公司注入的资金是为了取得部分实际经营权和未来收益权，所以并不存在实际的股权转让行为只是投资合作行为。2、本案的事实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9日，自然人独资公司，认缴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即投资人为马英来，自公司成立至2019年以来，由于未实缴资金，公司已是无法正常运转，马英来更是无力独自经营。为改善公司现状使公司能正常的运行，马英来多次与朋友付帅、曹铁军商议，决定由付帅、曹铁军对公司实缴出资5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使用，付帅、曹铁军取得实缴出资所对应的股权55%，三人于2019年8月3日就投资合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投资合作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550万元实为公司实缴资金。该公司的认缴资金为1000万元，公司实缴之前，公司市值为零，公司股权价值为零。付帅与曹铁军取得的股权为55%，折合应缴资金为550万元，而且付帅与曹铁军将相关款项汇入了公司账号。上述资金数额、比例及支付方式均表明，该550万元是付帅与曹铁军取得认缴股权后的实缴行为，此款系公司的实缴注册资金，并非马英来认缴股权转让款。2、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该款项经三方协商同意用于缴纳行政机关收取的国土资源费用；剩余价格150万元在目标公司采矿许可证下发三日内支付(该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如上述款项不足以满足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则乙、丙双方同意自行筹措资金用以满足公司的生产经营。”从本条来看此550万元约定用于公司经营，如缴纳行政机关收取得国土资源费用、日常经营等，财产权利归属于公司，三人签订的是以“盘活公司”为目的的投资合作协议。3、案涉款项的流向均进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而被上诉人提取款项的名目均为劳务费，并不是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对于案涉资金流向公司知情并认可，即知情并认可为公司财产；被上诉人以劳务费名目从公司提取款项，其提取的是公司财产，即上诉人及第三人已经付款，但无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违背被上诉人马英来认缴公司股权的客观事实，错误理解付帅与曹铁军550万元实缴出资用于公司经营的合同目的，此协议约定的550万元为公司财产，并不是股权转让对价款。二、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认定错误。1、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案涉款项对于付款主体及付款比例并没有对上诉人及第三人加以区分，现在案证据已证明公司对公账户以收到253万元，已足额满足协议约定第一笔付款金额，所以上诉人在此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第二笔款项支付的条件及用途，分别为“目标公司转让协议工商备案后”及“经三方协商同意用于缴纳行政机关收取的国土资源费用”。据此，只约定了支付的开始时间，并没有约定最终支付时间节点，按协议约定应为行政机关收取国土资源费前。第二笔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情形。3、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虽然上诉人此前一天收到第三人107万元，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107万的用途与性质与本案无关，并且上诉人在庭上已经对107万的转账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是第三人在上诉人处拿走的古董艺术品的款项，在庭审中第三人也认可在上诉人处拿走古董艺术品的事实。因此107万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从相对性原则，此100万元原审法院无权审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更无权主观决定此100万元的支付主体。此外、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过第三人107万元即认定上诉人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第三人实际支付，但在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以劳务费名目提取了公司款项却未予评论。按原审法院评判标准，如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系第三人支付，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取的劳务费系公司资金，并同时认定案涉资金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对公司的投资款。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合同违约造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依法无据，无论按事实还是合同法的违约金标准有关规定，对上诉人的判决都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帅与被上诉人马英来、第三人曹铁军签订的是投资合作协议，案涉款项归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及公司的利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本案改判。被上诉人马英来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阜蒙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上诉人、26%转让给第三人。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通过上诉人将股权转让价款转交至亚新源矿业公司。被上诉人现已按协议约定将公司股权变更至上诉人、第三人名下。因三方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价款的时间与方式，而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其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鉴于被上诉人原持有全部股权的公司为其自然人独资企业，其本身享有支配股权价款的权利。三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价款的使用方式，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之处。况且，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与公司如何使用资金无关，如果按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也只能是在具备合法股东权利的情况下，方能有权干涉公司的资金问题，且应通过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三、通过原一审法院的审理，能够明确第三人转给上诉人的107万元是其委托上诉人转交给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此节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证据能够确定。因第三人转款的是107万，所以才产生后来又向公司汇款153万元，这样其总计支付的价款为260万元，与其所持有的股权相对应。也由此能够说明第三人完成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从签订协议至今，一分价款未出，即占有了公司29%的股权，还以其他名义在被上诉人处取走了22万元（另案处理）。上述情节，请求法庭进行一个分析，来评价案件事实。四、本案自一审诉讼以来，上诉人一直在主张亚新源公司没有实缴资金，公司无市值。但却未考虑到该公司由被上诉人一手建设成立，从土地的使用、公司相关设施的筹备与建筑，均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换一个角度讲，上诉人没有出一份钱、即无故享有了该公司29%的股权，显然是不现实或是对其他股东而言不公平的。所以，无论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任何一个人相取得股权，无论其市值多少，在协议方平等自愿协商后，均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相应的资金，方是诚信履约的表现。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认为第三人转给其的107万元应视为其与第三人共同出资，首先明确这笔价款是第三人的，相信第三人也不可能认可上诉人的观点；我们假设这笔钱是其二人共同出资，那么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定后三日内先行支付200万，可是被上诉人只收到了100万，上诉人还是存在违约事由，接下来第三人陆续支付了153万，而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而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仍然于法有据。所以，无论上诉人如何辨解，其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事实存在，因此原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责令上诉人将股权变更给被上诉人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曹铁军辩称，一、第三人曹铁军与上诉人付帅系朋友关系。付帅与被上诉人马英来系朋友关系，经上诉人付帅介绍，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后经上诉人付帅邀请，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协商，第三人与上诉人投资入股被上诉人马英来投资成立的阜蒙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应向被上诉人公司共计上缴260万元人民币，第三人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想尽快履行其认缴的支付义务，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三方合议，于2019年7月25日第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阜新铁路支行先将107万投资款转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将第三人107万投资款以第三人名义转入公司账户，该钱款经约定用于第三人向公司支付的投资款。给上诉人转款当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在场，可以证明（另外一个原因是，依据协议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先行支付200万人民币，而上诉人手里只有93万，所以上诉人请求第三人拿出107万与上诉人合成200万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第三方将107万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第三人转给公司，而上诉人另行独自履行其应尽的支付义务，并将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在各自应缴份额内予以相应扣除。）有2019年8月23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后第三人了解到，上诉人将其收到的107万只汇入公司100万，自己截留了7万，该7万元第三人保留追偿的权利。二、上诉人提到第三人与其的古玩交流事宜。此事上诉人与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陈诉，对于上诉人所称的交流古玩时间与第三人汇款107万的时间是否吻合，请法庭查阅一审庭审记录。上诉人有古玩给第三人欣赏把玩，第三人也有古玩给上诉人欣赏把玩，第三人从没有否认过有古玩在其处。但同时第三人的古玩也在上诉人付帅手中。综上，第三人认为：其在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任何违约支付或者是不诚实支付的行为。第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将支付价款的过程向法庭进行陈诉。让法庭能够清晰判断本案。马英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责令被告配合原告将其持有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29%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损失8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马英来为其出资人。2019年8月3日，马英来、付帅、曹铁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马英来将29%的股权转让给付帅，26%股权转让给曹铁军，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50万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先行支付200万元；目标公司转让协议工商备案后由本案被告付帅、曹铁军支付200万元，该款项三方协商同意用于缴纳行政机关收取国土资源费用；剩余价款150万元在目标公司采矿许可证下发后三日内支付(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如上述款项不足以满足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则由付帅、曹铁军自行筹措资金用以满足公司的生产经营。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合同标价款30%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在协商过程中，第三人曹铁军于2019年7月25日往被告付帅账户转入107万元。次日，付帅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2019年8月7日及2019年9月30日，曹铁军分别转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50万元和103万元。上述款项汇入公司帐户后，原告马英来陆续以劳务费的名义转入自己个人账户。原告于2019年8月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者变更为原告马英来、被告付帅及第三人曹铁军。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以明示的方式表示愿意出资认购原为原告个人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股份，其出资额即为所购股权支付的对价款。本案原告作为原公司所有权人及出让人，依法应享有该股权款的所有权及支配权。关于被告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为投资合作关系，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系列证据表明，原告收到的款项均系第三人曹铁军实际支付，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按协议约定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主张的违约金，属协议中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马英来与被告付帅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付帅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被告持有公司29%股权变更至原告马英来名下。三、被告付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87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00元，由被告付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付帅、被上诉人马英来、第三人曹铁军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马英来自愿将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29%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付帅，上诉人接受。26%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曹铁军，第三人接受。关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先行支付200万元，但涉案公司只收到100万元；其次，合同约定目标公司转让协议工商备案后由付帅、曹铁军支付20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即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亚新源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者变更为被上诉人马英来、上诉人付帅及第三人曹铁军，但上诉人付帅及第三人曹铁军至今均未如约履行足额支付的义务。证据显示本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付帅并未实际出资，涉案公司收到的253万元均为第三人曹铁军交付，至于上诉人付帅主张的与第三人曹铁军存在107万元的借贷关系及后期转变为古董买卖关系，第三人曹铁军否认，上诉人付帅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采信。综上，上诉人付帅已明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中虽已对违约金承担方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但具体本案，存在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原审认定数额也过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当减少，综合衡量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应酌定为30万元为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付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000元，由上诉人付帅与被上诉人马英来各负担1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