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湘，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华厦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19号。法定代表人：苏庆灿，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琴，女，该医院行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男，该医院业务院长。上诉人王志湘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华厦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眼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厦眼科医院赔偿王志湘医疗事故损害金549873.3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华厦眼科医院未做右眼视盘视野检查，单凭外院眼压高的说法误将王志湘患结膜炎当作青光眼进行睫状体冷冻术+全视网膜冷冻术治疗，存在医疗过错。2.王志湘撤回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是被逼迫的，因为华厦眼科医院伪造鉴定材料，如果王志湘不撤回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亦无法做伤残等级鉴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王志湘证据不足，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有误。王志湘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适用法律错误。华厦眼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华厦眼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志湘在华厦眼科医院治疗的住院病历，王志湘对该病历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华厦眼科医院的申请到宜昌市××人民医院、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王志湘的相关病历资料，两家三甲医院的病历资料印证了华厦眼科医院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王志湘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但又撤回了申请，且至今未提交证明华厦眼科医院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王志湘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二、华厦眼科医院对王志湘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规范。华厦眼科医院对王志湘的病情诊断具体明确，王志湘有手术适应症，术中及术后治疗规范，患者知情同意权得到保护，经术前准备，医、患沟通，王志湘及家属签字同意行右眼睫状体冷冻+全视网膜冷冻术。三、王志湘虚假陈述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惩处。从一审法院依法从宜昌市××人民医院、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的病历资料来看，王志湘的陈述同上述两家医疗机构及华厦眼科医院的记录完全矛盾，因此，其陈述完全是虚假的。王志湘的虚假陈述行为严重妨碍了案件的审理与司法秩序，恳请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惩处。王志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厦眼科医院赔偿王志湘医疗费以及损失费合计749873.03元（其中医疗费5284元、护理费4560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费826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584.4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司法鉴定费2562.63元、差旅费1850元）；2.华厦眼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王志湘在华厦眼科医院挂号就诊。当日，华厦眼科医院对王志湘的眼睛做了非接触眼压检查、OCT检查以及眼科AB型超声检查，王志湘的右眼被诊断为新生血管性青光眼，王志湘为此花费挂号费1.5元、检查费146元。2018年10月18日，王志湘在华厦眼科医院住院，同年10月19日，华厦眼科医院对王志湘进行“右眼睫状体冷冻术+全视网膜冷冻术”，同年11月1日，王志湘出院，花费医疗费5284.08元。王志湘认为华厦眼科医院对其右眼误诊，伪造病理诊断，伪造病历，存在医疗过错并且对其右眼造成伤害，故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志湘要求对其右眼的伤残等级以及华厦眼科医院是否具备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予以退案并退回鉴定材料，在退案函中载明，其通知王志湘五个工作日缴纳司法鉴定费未果，并且王志湘多次来司法鉴定所、多次打电话诉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认可，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第（六）款退案并退还鉴定材料。后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以超出其所技术能力为由予以退案。后一审法院第三次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告知书》，反映王志湘只同意对“右眼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以及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要求暂不做“医疗过错”的鉴定。后一审法院与王志湘进行沟通，王志湘表明其认为华厦眼科医院病历资料系伪造、不真实且华厦眼科医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推定过错，因此其仅要求对右眼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撤回医疗过错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后，王志湘仍然坚持撤回了关于医疗过错的鉴定。2019年10月30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恩施施南鉴[2019]临鉴字第1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志湘右眼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护理期为伤后120日，营养期为伤后120日。王志湘为此花费检查费1002.63元、鉴定费156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11月5日，王志湘因眼部不适多次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就诊，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5日，被诊断为青光眼。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7日，王志湘因糖尿病在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期间曾因右眼视力下降、疼痛，进行眼科会诊，会诊后诊断结果为新生血管性青光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志湘多次陈述自己没有在任何医院被诊断过为青光眼，自己的眼睛只是结膜炎。王志湘认为：华厦眼科医院伪造收费凭证，篡改检查日期，伪造检查报告单，伪造、修改病历资料，未作术前准备工作，未消炎为其右眼动手术，华厦眼科医院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诊断治疗规范，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因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确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应由患者对双方医患关系的成立、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损害后果、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具体到本案中，王志湘举证证明了其与华厦眼科医院存在医患关系、其右眼构成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的事实。但是，王志湘并未对华厦眼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尽到举证责任。虽然王志湘诉称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华厦眼科医院存在过错，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厦眼科医院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事实，无法达到具有一般医学科学知识的人都可以确信华厦眼科医院存在过错的情形。关于交费凭证上男女性别输入有误、检查报告单上年龄72写成75,治疗方案沟通记录、诊治申报表上个别内容存在手写添加的情形，上述情形均属于病历形式上的瑕疵，并且其内容能与其他病历资料相互印证，并不影响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因此，本案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直接推定华厦眼科医院存在过错。因过错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王志湘一方，在一审法院不能直接推定华厦眼科医院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王志湘就负有举证义务，即使涉案的病历存在瑕疵，也应当由鉴定机构的专家认定瑕疵病历是否对鉴定有实质性影响，而王志湘无权以此作为拒绝鉴定的理由，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后，王志湘仍坚持撤回鉴定，因此，应由王志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志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王志湘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厦眼科医院对王志湘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医疗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志湘应就华厦眼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涉及专门性问题，超出了法官专业知识范围，必须进行专业性的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王志湘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及时就该事项申请鉴定，导致待证事实无法查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志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推定华厦眼科医院有过错，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厦眼科医院具有过错推定的情形，华厦眼科医院亦不存在具有一般医学科学知识的人都可以确信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志湘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志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37元，由王志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