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尧新大道336号。法定代表人：JOHNJ.KIT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胜，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妍，女，1992年11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忆，女，1997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婕，女，满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被上诉人母亲。原审被告：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北京路大卖场，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北京路以东、欣欣路以北、津浦铁路以西。负责人：袁建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翠，女，1979年4月2日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简称史密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忆、原审被告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北京路大卖场（简称五星大卖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密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胜、被上诉人刘晓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冯文婕，原审被告五星大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密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已将涉案净水产品使用的相关风险以多种方式向用户进行了全面、充分的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产品的《安装工单》显示，上诉人在安装过程中已告知用户该产品在冬季需进行防冻以及讲解了防冻方法。《安装工单》显示，2017年4月4日上诉人的服务商为被上诉人安装净水器时，现场进行了包括“冬季防冻”在内的“使用讲解”，工单上同时有“警示!为了您的使用安全，请确认：…..室内温度低于5℃时请注意防冻”等内容，被上诉人父亲在工单上勾选了“非常满意”并在“用户签名”处进行了签名。产品的《安装与使用说明书》中明确记载“不要让供排水管线或本机冻结。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以下时，关闭本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本机内的水。”第三页再次醒目提示“注意：不要让供排水管线或本过滤器冻结。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以下时，关闭本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本机内的水。如果让供排水管线或本过滤器冻结，可造成外壳或供水管线的故障、损坏和可能的伤害。”这里的防冻风险提示与应对方式，已经非常充分、具体、明确。上诉人作为一个有着严格的生产管理体系要求的公司，销售工业产品时应当用户提供说明书，亦会对出厂产品装箱清单进行核对，保证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被上诉人关于“未看到说明书”的辩解，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2、根据相应的《净水产品安装工单》记载内容输入用户所预留的电话号码，上诉人专门和有针对性地对使用净水机的用户进行提示短信发送操作的，上诉人“企业信息服务平台”的记录显示上述短信的状态均为“发送成功”。3、被上诉人家中净水机破裂属于低温天气下冻裂所致。一审判决中虽然有“徐州地区冬季较为寒冷，最低气温低于零摄氏度”的表述，但未对涉案净水机的破裂是由于冻裂造成的这一事实进行明确认定，当属事实认定遗漏。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徐州2018年1月天气详情，2018年2月3日事发之前天气最低气温多有低于0℃的。漏水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派人上门查看，发现被上诉人家中无人居住，厨房墙壁上有空洞未封闭，因此导致净水产品环境气温与室外几乎一致。而气温低于0℃时，水会结冻膨胀，会导致盛水物件冻裂，这也是生活常识。4、因被上诉人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冬季未采取防冻措施，导致净水机破裂，从而产生损失并导致损失的扩大。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而让已经尽到了产品质量合格和提醒注意义务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70%的责任，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理不公平。二、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能够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卫生许可批件》和《实验报告》，能够充分证明净水机产品不存在缺陷，已尽到了证明自己产品质量合格的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作为消费者，被上诉人应当对以下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一是产品存在缺陷、二是确有损害事故发生、三是产品缺陷与损害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在被上诉人拒绝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径自判定上诉人对产品不存在缺陷和出现裂纹漏水的原因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实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晓忆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供的安装工单，属于净水产品通用安装工单，没有针对性、指代不明。2、安装工单上贴了条形码，该条形码注明系特约安装点结算专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涉案产品的说明书交给了被上诉人。涉案产品是由上诉人带来到户安装的，即使有说明书也应该在被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是否将说明书交给了被上诉人，需上诉人举证证明。3、上诉人主张给了被上诉人发了短信提示，由于这种短信是批量的格式发送，不能证明购买者确实收到过该短信。且短信提示不是法定的告知途径。4、上诉人隐瞒产品重大缺陷属欺诈销售，上诉人自认涉案产品系“冻裂”，其明知该产品是在北方城市徐州销售，也明知徐州冬天的温度，同时该产品在安装进户水阀的位置，如果环境温度低于5℃，该产品就不能使用整个家庭只能断水，这是不可想象的。由此说明该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设计缺陷，生产者或销售者在销售时应当明确告知消费者，否则系隐瞒重大事实，属销售欺诈。5、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家中温度已经低于5℃，事发时被上诉人家门窗紧闭，涉案产品安装在橱柜之内，柜门也是紧闭的，小通风口也一直用毛巾纸板堵塞，漏水后为了通风才将堵塞之物拿开，所以在层层保护下，不能确定室内温度已经低于5℃，该产品爆裂系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27条，经营者以预收款的方式提供商品，应当与消费者明确约定商品的质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等，未做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做有利于消费者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的提示，所以应承担赔偿的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五星大卖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告刘晓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92980元，评估费4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6年5月30日，原告自被告五星大卖场处购买由被告史密斯公司生产的AR400－A1净水机1台，价格为4800元；购买史密斯EWH－80E9电热水器1台，价格为3951元；APF－A1净水器1台，价格为1100元，被告五星大卖场以其名义向原告出具发票。2017年4月，该APP－A1净水器被安装于原告购买的徐州市泉山区东南印象城1号楼1单元1301室内阳台储物柜内。但原告一直未搬入该房居住。2018年2月，原告获知该房漏水，经共同与被告史密斯公司核查，本次漏水系APF－A1前置净水器出现裂纹漏水致使该房中家具、装修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4月23日，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311民初233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并经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中勤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简称中勤公司）对1301室内受损家具、装修的修复、更换费用予以鉴定。中勤公司认为：原告共主张438500元的损失；经鉴定，其中实木地板及其附属物、木门及其附属物、棕床垫及硅藻泥墙面需予更换，费用为129600元；经鉴定，剩余家具按10%的损失率计算，费用为63380元；前述两项合计192980元。原告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元。庭审中，被告史密斯公司提交《APF－A1前置过滤器安装与使用说明书》文本（说明书注意事项一栏项下标注：不要让供排水管线或本机冻结。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C以下时，关闭本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本机内的水。说明书产品特点一栏项下标注：注意，不要让供排水管线或本过滤器冻结。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C以下时，关闭本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过滤器内的水。如果让供水管线或过滤器冻结，可造成外壳或供水管线的故障、损坏和可能的伤害）及该公司信息服务平台页面打印件，拟证明：在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小于5摄氏度时，应关闭净水器的供水管线并排空机内积水；提交被告史密斯公司于2018年1月向原告父亲刘煜名下手机号发送“温馨提醒：净水机使用温度须≧5℃，如家中无人或低温等请关闭门窗和水阀，避免结冰造成漏水损失。如需帮助请关注微信公众号A．Q．史密斯或致电4008－288－988预约服务。祝您愉快！A．Q．史密斯客户关怀中心，退订回复TD”；提供APF－A1《净水产品安装工单》（显示安装关键点检查一栏所列项目中“使用讲解－报警功能－首次使用－冬季防冻－微小气泡－水泵运行声音”是否完成处为“－”，管路安装、排水管安装等项目是否完成处为“／”），拟证明：2017年4月4日原告父亲在现场配合安装，并在工单上签字确认，确认内容包括安装关键点检查中的冬季防冻提示，安装服务最终反馈为非常满意。经质证，原告否认收到该说明书与短信温馨提醒，陈述其于2016年5月付款后并未接收净水器，而是由被告携带净水器上门安装，原告并未见过说明书，安装人员也没有告知注意事项，如果原告知晓净水器对温度有苛刻要求，将不会予以购买；即使原告收到短信，该短信内容也是泛泛的没有明确。原告家中购买两件以上史密斯家用电器，即使想到也会考虑大件电器，不会想到小小的前置过滤器对环境温度要求如此苛刻；对原告父亲在安装工单中的签字只是对相关材料使用费、安装服务工作进行总体评价的签字，对安装关键点检查中的冬季防冻一栏内容并没有专门画钩，不是对提示内容的确认。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原告认为被告主张涉案产品系冻裂所致，对产品的致损原因应由被告申请鉴定，故原告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产品漏水原因不申请鉴定；两被告认为史密斯公司曾对涉案产品进行了内部循环压力和静压爆破测试与冻裂模拟测试，涉案产品系因天气原因原告使用不当造成冻裂，故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产品漏水原因不申请鉴定。一审认为，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已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财产损失系因前置净水器出现裂纹漏水所致，两被告作为生产者与销售者即应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且不存在缺陷、产品出现裂纹漏水的原因与两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被告史密斯公司主张涉案净水器在使用时对温度有严格要求，即温度小于5摄氏度时应关闭门窗及供水。根据被告史密斯公司提供的《APF－A1前置过滤器安装与使用说明书》文本及其主张的所发送的短信内容显示，在涉案前置净水器流通时生产者即已发现了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C以下时，不关闭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过滤器内的水，可能会让供水管线或过滤器冻结，造成外壳或供水管线的故障、损坏等情况的出现，对此被告更应对其产品的使用环境温度进行提示。一审认为，对位于长江以北的徐州地区，冬季较为寒冷，最低温度低于零摄氏度并会持续一定时间。被告史密斯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在交付、安装前置净水器时如实、有效地将温度小于5摄氏度时应关闭门窗及供水等事项对原告履行明确告知及风险提示义务。庭审中，虽被告史密斯公司提供短信主张其对原告进行了温馨提醒，但该短信温馨提醒载明的“净水机使用温度”等内容明显为群发的格式内容，且APF－A1《净水产品安装工单》“关键点检查”格式栏所列项目中“冬季防冻”是否完成处未画“／”的符号，因而不能证明原告收到短信、短信或安装人员明确针对“APF－A1净水器”前置产品的环境与温度进行风险提示。被告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在安装过程中向原告提供了《APF－A1前置过滤器安装与使用说明书》，并告知原告在温度变化时应采取相应措施。同时，被告对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产品漏水原因不申请鉴定，被告史密斯公司仅依据其陈述的冻裂模拟测试主张涉案产品系因原告使用不当被冻裂依据不足。故，被告史密斯公司作为生产者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产品出现漏水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被告五星大卖场作为销售者，应当在销售时将前置净水器的使用环境温度等事项向原告履行明确告知及风险提示义务。被告五星大卖场作为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向原告提供了《APF－A1前置过滤器安装与使用说明书》，并告知原告在温度变化时应采取的相应措施，致使前置净水器出现裂纹漏水，继而产生损失，亦应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长期未入住涉案房屋，应当时常注意观察房屋有无安全隐患，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因原告未能对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发现涉案产品发生与渗水漏水情况，致使室内水淹面积较大，导致损失的扩大，故其应对相关损失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经核算数额为135086元（192980元×70%）予以确认。遂判决：被告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北京路大卖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晓忆赔偿各项损失135086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700元，由原告刘晓忆负担2010元，由被告江苏五星电器有限公司徐州北京路大卖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晓忆在原审被告五星大卖场处购买了上诉人史密斯公司生产的前置净水器一台，后因该净水器裂纹漏水，引发本案诉讼。致于漏水原因，因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致无法确定，但上诉人主张是因气温低于5℃,净水器中存水未排净导致冻裂造成的。涉案净水器是前置净水器，既然对环境温度有相对严格的要求，作为生产厂家上诉人应当对消费者尽到明确的警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净水器产品或包装上对可能危及财产安全的使用方法设警示标志或中文警示说明。上诉人主张其已通过短信、《净水产品安装工单》等形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提醒，但该短信为群发的格式，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提示短信；安装工单亦无法证明安装人员针对冬季防冻、气温低于5℃不关闭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过滤器内的水，可能会让供水管线或过滤器冻结，造成外壳或供水管线的故障、损坏等情况进行了风险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涉案净水器说明书中产品特点项下标注：注意，不要让供排水管线或本过滤器冻结。如果水温或外界环境温度降到5°C以下时，关闭本过滤器的供水管线并排出过滤器内的水。如果让供水管线或过滤器冻结，可造成外壳或供水管线的故障、损坏和可能的伤害。说明上诉人作为产品生产商，对其产品有环境温度要求是明知的，上诉人和作为经销商的原审被告更应当在消费者购买、交付、安装该种型号净水器时将温度低于5°C时应关闭供水、排出过滤器内的水避免冻裂等事项如实、有效地向消费者告知及履行风险提示义务。目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该产品的特殊使用方法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明确的警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确定各方对涉案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热水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