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仓士兰，女，194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系原告仓士兰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二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兰，女，1962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雅，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仓士兰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仓士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淼、屈二军，被上诉人程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仓士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仓士兰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程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仓士兰对96000元借条产生经过的陈述与生效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不符，进而驳回该部分诉求。仓士兰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96000元借条涉及的款项并不在生效调解书处理的110万元范围之内，而且仓士兰提供的证据也表明，仓士兰和案外人史坤离之间借贷资金最多时达到二、三百万，远远超过调解书涉及的110万元，并且程玉兰也无证据证明96000元与110万元有关。而且，程玉兰对于96000元借条产生的经过在另案和本案给出三种互相矛盾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所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仓士兰无法证实已经将借款50000元交付程玉兰。仓士兰持有50000元的借条就是双方成立借款关系的证明，而且50000元采用现金交付并书写借条不仅符合小额民间交易习惯，也符合程玉兰2020年1月16日和史坤离2018年11月16日分别在卫东区法院不同案件中均认可的三方交易习惯。如果是书写借条后未实际交付，程玉兰却从未向仓士兰要回借条，也未起诉要求撤销该借条，程玉兰的辩解亦不符合生活常理。程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其书写借条的行为是对其借款关系的确认，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并且，程玉兰对于50000借条产生的经过在另案和本案也给出三种互相矛盾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程玉兰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玉兰没有向仓士兰借款，程玉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根据一审判决及（2020）豫0403民初815号民事判决，程玉兰对96000元的对账单并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质证、答辩意见一致。仓士兰提交该对账单是为了证明该对账单是债权凭证，但实际是因为程玉兰与仓士兰共同出借资金给史坤离，史坤离一直未偿还本金，二人一起清算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而需要向史坤离主张清偿资金，因仓士兰年事已高，书写不便，程玉兰便应仓士兰的请求，由仓士兰口述，程玉兰代笔所写，该对账单中的内容程玉兰并不知情。2.关于50000元的借条。首先，该组证据是程玉兰出于真实的借款目的向仓士兰所写，程玉兰并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其次，当时借款的目的是装修房屋，基于多年的好友关系，程玉兰按照仓士兰的要求先出具了借条，但并未拿到资金，经催要后也没有拿到，随后程玉兰在朋友任秀山处借得该资金，后程玉兰向仓士兰提到该借条，仓士兰称把借条撕了。最后，2018年10月29日程玉兰和仓士兰签订《协议》向史坤离追偿时，两人就已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过清算，如果真如仓士兰所说程玉兰有数十万元的借款未偿还，两人完全可以在签订《协议》时直接在程玉兰的50万元本金中抵偿。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仓士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玉兰归还借款146000元，并以14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146000元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2.程玉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仓士兰与程玉兰系朋友关系，仓士兰通过程玉兰介绍认识史坤离。仓士兰与程玉兰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2018年10月29日，仓士兰与程玉兰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仓士兰与程玉兰共同借给史坤离钱,现史坤离有本金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没还,这里面,仓士兰借给史坤离的有60万元(陆拾万元),程玉兰借给史坤离的有50万元(伍拾万元),因史坤离未还,现已通过卫东区法院立案。仓士兰与程玉兰多年友好,为保证双方公平,达成以下协议:一、钱要回来,每一笔按仓士兰55%、程玉兰45%分;二、利息及违约金部分按仓士兰55%、程玉兰45%分；三、用于诉讼产生的实际费用按仓士兰55%、程玉兰45%分。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以上为双方真实意愿表达,如有违约，愿负相关法律责任。备注：先诉讼垫付部分，然后本金部分，本金部分按仓士兰分够60万元(陆拾万元)、程玉兰分够50万元(伍拾万元)后,再进行利息部分的比例分配。”2018年仓士兰起诉史坤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仓士兰与史坤离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403民初38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史坤离尚欠原告仓士兰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2016年2月1日起的利息未支付，由被告史坤离在2019年2月19日前偿付原告仓士兰人民币1538000元（其中本金1100000元，利息438000元），原告仓士兰自愿放弃其他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请求。二、如被告史坤离未按照本调解协议第一项的约定进行偿付，被告史坤离应按下述内容向原告仓士兰履行：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止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但被告史坤离支付原告仓士兰的利息以1028000为限，即前述利息计算超出1028000元时，由被告史坤离支付原告仓士兰利息1028000元。三、双方承认别无其他纠纷。”2018年11月16日仓士兰与史坤离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借款当中有好几笔都是现金给你的，现金给你的话你们都是在哪里给钱？史坤离称：有时候在银行给，有时候在程玉兰家给。”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借条一份，借条的主要内容：“借条借仓士兰5万元整2017.6.30号。程兰。”程玉兰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但称书写后并未收到5万元借款。仓士兰提交一份程玉兰书写的对账单拟证明：仓士兰借给史坤离60万元，仓士兰、程玉兰以及史坤离之前的还款模式是史坤离将钱给程玉兰，程玉兰将钱转给仓士兰，2017年6月30日仓士兰、程玉兰在家对账时，史坤离已经将仓士兰的利息给程玉兰，程玉兰之前借用了该部分，故程玉兰书写本案的借条，现下欠9万6千元未偿还”。该条内容为：“本金60万元，每月利息1万2千元，从2016年4月1号—2017年6月30号，利息15个月，共18万＋16000，合计19万6千元。2017年6月30号付利息5万，下欠14万6千元，2017.6.30号。2017年8月9号还5万元整，14万6千—5万，下余9万6千元。”程玉兰认可该条是其书写，但否认与仓士兰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称仓士兰与史坤离之间的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由仓士兰直接向程玉兰交付的，利息也是由史坤离直接交付给仓士兰的，本案的条程玉兰只是代写算账。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企业（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仓士兰起诉的146000元，其中一笔是96000元，关于96000元仓士兰陈述是“仓士兰借给史坤离60万元约定的有利息，史坤离将仓士兰的利息给程玉兰，程玉兰借用史坤离归还仓士兰的利息。2017年6月30日仓士兰、程玉兰在程玉兰家对账，程玉兰书写本案的对账条其实是借条，故程玉兰现下欠仓士兰9万6千元”。本院认为，仓士兰、程玉兰曾约定，仓士兰与程玉兰共同借给史坤离110万元，仓士兰有60万元,程玉兰有50万元,因史坤离未还,仓士兰通过卫东区法院立案，后仓士兰、程玉兰对史坤离归还借款、利息后对如何分配借款及利息进行了比例分配并达成协议。（2018）豫0403民初3847号民事调解书中显示“史坤离于2016年2月1日起利息未付”，本案仓士兰又称：“史坤离将2016年4月1号—2017年6月30号的利息15个月，共18万＋16000，合计19万6千元钱已经交付给程玉兰，程玉兰借用这笔钱故向仓士兰出具了本案的对账条也是借条”。仓士兰在该院不同案件，对同一事实陈述不一致，该院已经做出生效的调解书，且仓士兰提供的对账条并不能证明仓士兰、程玉兰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也不能证明仓士兰、程玉兰之间存在借贷的行为，故仓士兰要求程玉兰偿付借款96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关于5万元借条的问题，程玉兰认可该条系其本人书写，但否认仓士兰向程玉兰交付5万元的事实，该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程玉兰向仓士兰书写借条系仓士兰、程玉兰借款合同成立，但是生效是以仓士兰向程玉兰实际交付借款为前提的，本案中程玉兰否认收到仓士兰借款5万元，仓士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仓士兰要求程玉兰偿付50000元借款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仓士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仓士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仓士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2月6日史坤离向程玉兰转账120万，2016年2月15日程玉兰向仓士兰转账26万，2017年1月26日史坤离向程玉兰转账27万，程玉兰当天支付给仓文杰27万，进一步证实在仓士兰诉史坤离110万民间借贷之外，还存在多笔由程玉兰经手仓士兰与史坤离的借贷关系。证据2，仓士兰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仓士兰收到程玉兰转账的26万后，随即出借给朋友姜大坤，并没有转账给史坤离，进一步证实程玉兰此笔转账不包含在110万之内，而且还款是在2016年2月1日以后，史坤离习惯每次把本息全部清完后收回借条。证据3，客户回单，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程玉兰转账给仓士兰的亲属27万，转账附言为还款，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4，银行交付明细，证实仓士兰从多名亲属朋友处收集现金，经程玉兰出借给史坤离，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5，仓士兰诉史坤离一案卷宗资料，证明仓士兰诉史坤离110万借贷纠纷中程玉兰50万借款的时间及资金来源，进一步证实2016年2月15日转账给仓士兰的26万和2017年1月26日转账给仓文杰的27万都在110万借款内。证据6，电话录音，史坤离前妻谢云晓证实仓士兰出借给史坤离的钱都是经程玉兰之手交接，程玉兰收取史坤离3分利息，转付给仓士兰2分利息，史坤离在2018年之前有支付本息的行为。程玉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目的是证实仓士兰与史坤离之间存在超出110万元的借贷，但在一审庭审中仓士兰称与史坤离的借贷是边借边还，并且认可在2018年与程玉兰达成协议时，尚有仓士兰的60万、程玉兰的50万，仓士兰提起本案是为了向程玉兰追偿借款96000元，其应当提交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但其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仓士兰提交的证据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仓士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仓士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仓士兰与程玉兰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仓士兰所诉的96000元借款。仓士兰提交了一份内容为：“本金60万元，每月利息1万2千元，从2016年4月1号—2017年6月30号，利息15个月，共18万＋16000，合计19万6千元。2017年6月30号付利息5万，下欠14万6千元，2017.6.30号。2017年8月9号还5万元整，14万6千—5万，下余9万6千元”的对账条，称该对账条系借条，以此为凭向程玉兰主张96000元的借款。结合本案事实，该对账条没有出借人及借款人的签名，没有明确表示系程玉兰向仓士兰借款的字眼，仓士兰和程玉兰二人合作对外放贷多年，仓士兰理应知悉借条的格式和内容该如何书写，若程玉兰向仓士兰借款96000元，仅向仓士兰出具该对账条，明显不符常理，不能形成仓士兰和程玉兰就该96000元达成借款合意的内心确认，故仓士兰所诉的96000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仓士兰所诉的50000元借款。程玉兰自认该50000元的借条是其本人书写，但称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程玉兰亦多次向仓士兰追要该借条，但没有追要借条的证据，程玉兰长期对外借贷，理应知道若未实际收到借款，且其向仓士兰出具的借条仍由仓士兰持有的法律后果。对于借款的交付，仓士兰称系案外人史坤离偿还50000元利息后，仓士兰直接将该笔现金出借给了程玉兰，且该借条现由仓士兰持有，程玉兰和仓士兰就该50000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仓士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二、程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仓士兰欠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直至偿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仓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元，由程玉兰负担525元，由仓士兰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程玉兰负担1050元，由仓士兰负担2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