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蓉，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路秋，女，198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娟，无锡市梁溪区创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年，无锡市梁溪区创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涛，男，1970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路秋、沈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刘路秋驾驶电动自行车转弯进入路口时车速较快，未慢行或停车观察路口情况，未遵守转弯应礼让沈涛驾驶的直行车辆优先通过的原则。据此，一审判决对于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认定严重错误，认定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驾驶人沈涛承担90%赔偿责任有失偏颇。刘路秋应承担主要责任，沈涛承担次要责任，其公司应在沈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路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涛辩称：其应该负事故次要责任，不应该负主要责任，但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刘路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涛、人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7461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36000元（4000元/月*9个月）、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48元，合计445764.53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刘路秋变更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09840元（52460*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放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余各项赔偿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沈涛驾驶灯光不合格的号牌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沿东港镇陈戴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黄泥坝村道路口直行通过路口时，遇刘路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濮小粉），沿黄泥坝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陈戴路路口往北左转弯通过路口，结果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侧与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碰撞，造成二车及濮小粉所有的手机损坏，刘路秋及濮小粉受伤。苏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为查明事故经过，法院调阅了交警事故案卷。刘路秋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濮小粉以前是同事关系，事发当日其载着濮小粉，与另一名同事刘成包驾驶濮小粉的电动自行车，从港下到张缪舍村找兼职，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着陈戴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一个丁字路口，跟着刘成包的电动车左转弯过了丁字路口，往西行驶了一段距离，结果发现走错路了就又折回来，后其驾驶电动车由西往东行驶至陈戴路的丁字路口，由西往北左转弯，通过路口后其沿着陈戴路东半幅路面由南往北直行的时候，对向行驶过来一辆小客车，当时小客车是逆向行驶的，结果小客车车头就与其车头发生了碰撞，碰撞位置在其左转弯进入陈戴路行驶三四米的地方。刘成包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路秋、濮小粉皆同事关系，事发时其驾驶濮小粉的电动车，刘路秋驾驶自己所有的电动车载着濮小粉，从港下到张缪舍附近的厂里找兼职，事发前他们沿着陈戴路由南往北行驶到一个丁字路口，左转弯进入黄泥坝村道，往里面行驶了100米左右，发现走错路了，然后就驾驶电动车沿着黄泥坝村道由西往东行驶，等车子行驶到陈戴路-黄泥坝村道路口，其就左转弯行驶，当时刘路秋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其车前先行左转弯进入路口，当刘路秋通过陈戴路-黄泥坝村道路口后，沿着陈戴路东半幅路面由南往北行驶至路口北侧4米左右的位置，这时对向一辆小型普通客车沿着陈戴路东半幅路面由北往南逆向行驶过来，车头就跟刘路秋的电动自行车车头相撞。沈涛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其驾驶号牌为苏Ｂ×××××的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员工孙涛，从陈墅雅邦莱制衣厂出来，到戴巷去，事发前其驾车沿着陈戴路西半幅路面由北往南行驶，车速大概30-40公里／小时，当其车行驶至陈戴路-黄泥坝村道路口北侧时，从黄泥坝村道由西往北左转弯并排行驶出来两辆电动自行车，当时其就往东打了一把方向，同时踩了刹车，但是车辆还是和其中一辆电动车发生了碰擦，碰撞位置在路口中心北侧。2018年12月21日，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案事故痕迹符合苏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侧与电动自行车车头左侧碰撞，致电动自行车右侧倒地可以成立。事发后刘路秋为治疗伤情用去医疗费74616.53元，住院56天。经刘路秋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路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7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刘路秋用去鉴定费4360元。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记载，东港镇港下老街8号户主姜颖于2017年9月1日将房屋租给刘路秋居住，直至2018年12月搬走。刘路秋还提供了其与姜颖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刘路秋承租姜颖坐落于锡山区东港镇港下老街8号的房屋，租期一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到期自动延期），房屋租金每月280元。交警事故案卷中的人员信息表显示刘路秋自2016年11月3日起来锡居住生活。2018年12月16日，无锡市品优格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证实刘路秋在该公司上班，10月、11月份工资17070元已结清。刘路秋陈述，其在该公司做操作工已有三年时间，工资每月现金发放四千元左右，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事故发生后，沈涛为刘路秋垫付3000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未垫付。一审中，刘路秋、沈涛皆陈述事故另一名伤者濮小粉有骨折伤，沈涛表示伤情不轻。以上事实，由刘路秋提供的事故证明、驾驶员沈涛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手术记录及出院记录、诊疗证明书、报告单、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工作证明、租房合同、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交警事故案卷人员信息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本起事故中应当由机动车方即沈涛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非机动车方即刘路秋自负10%的损失。理由如下：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涛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村道交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减速慢行，或鸣笛提示，与刘路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其受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路秋违反《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上道路行驶，因违法超重搭载会对电动车的车身控制、突发事件处理产生影响，故刘路秋对事故结果及自身伤势亦有过错，因无法查明事发前两车行驶的动态情况，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及双方驾驶的车辆类型，认定由沈涛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人保无锡分公司、沈涛抗辩事故双方应负同等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对刘路秋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4616.53元，人保无锡分公司辩称需扣除部分牙齿治疗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36000元（4000元/月*9个月），刘路秋提供的工作证明结合陈述可以佐证其伤前具有固定工作及收入的事实，其主张的工资收入少于工作证明上记载的收入金额，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209840元（23836+5636）*1.78*20*20%，刘路秋提供的工作证明、租房合同、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其事发前一年在无锡市连续居住、生活的事实，其主张按照江苏省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人保无锡分公司抗辩对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残疾赔偿金需按八折计算，但既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又未提供证据对伤残评定的合理性予以反驳，故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进行认定，本案中，结合沈涛的过错程度及刘路秋的损害结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8.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347756.53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有两名伤者，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为濮小粉预留一半份额。本案中，人保无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6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沈涛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沈涛驾驶的苏Ｂ×××××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无锡分公司承担，人保无锡分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8980.88元；综上，人保无锡分公司需赔偿318980.88元，因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沈涛无需赔付款项，其垫付的30000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刘路秋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路秋318980.88元，其中向刘路秋支付288980.88元，向沈涛支付30000元。二、驳回刘路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收取1365元、鉴定费4360元，合计5725元，由刘路秋负担540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5185元。二审中，刘路秋、沈涛未提交新证据，人保无锡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复勘事故现场的照片一组，证明刘路秋当时所驾驶的路线是辅路，沈涛行驶的是主路，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刘路秋驾驶电动自行车小拐弯逆行进入路口未避让沈涛直行的机动车，应承担主要责任，沈涛应承担次要责任。刘路秋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反映当时两车的状态和碰撞情况，不能证明事故事实。沈涛质证称，照片反映的不是事故发生的地点，实际事故地点要靠后一点。刘路秋当时不是逆行，但她从辅路出来的时候拐弯确实比较小，最后与其直行的机动车发生了碰撞。对上述照片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照片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两车运行状态及碰撞的具体过程，不能达到人保无锡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沈涛驾驶机动车与刘路秋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而导致，交警部门未能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确定由沈涛承担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显示刘路秋在事故中存在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故应当相应减轻沈涛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沈涛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认为沈涛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上诉人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