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根山，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晶晶，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永根，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无为市高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根山因与被上诉人赖永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根山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介绍上诉人承揽赵庭贵家房屋翻新工作，有关工作内容、报价等事项，均是由赵庭贵方和程根山各自提出意见后并作出决定，被上诉人仅是为双方进行相互传达，并没有对此参与意见，也没有从中谋利对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际是被上诉人对外承接工作然后聘用上诉人施工建设，从本质上面讲被上诉人与房主赵庭贵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雇佣来为赵庭贵方从事房屋装修工作。2018年5月份房主要求增加施工内容后，上诉人明确表示因为涉案工程一直未收到钱，所以不愿意继续施工增加的工程项目。后是房主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的费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由此可以看出涉案项目是被上诉人与房主之间承揽的，在上诉人提出没有钱不愿意继续施工增加项目的时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另外，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说，该5万元是代房主向上诉人垫付的，也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被上诉人自愿帮助房主给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如果当时被上诉人不予垫付，那么上诉人是不会继续施工，上诉人在施工之前表述的很明确，就是要拿到工资才会继续施工。那么不能以先支付工资，待工人施工完后又要回工资，显然是不可以的。再者，上诉人一开始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就是收款收据，收据上并未注明是欠条，欠字是被上诉人自己后来添加的。试想，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已经明确表示不给钱就不施工增加的工程了，又怎么会通过房主向被上诉人借了钱在继续施工呢？这显然与事实和常理相悖。赖永根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与赵庭贵之间存在着承揽关系，各自工作任务不同，各自独立完成，不存在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雇佣说法，这一点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均表明这一法律关系。第二、关于案涉的5万元的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欠条上的“欠”字是被上诉人添加的，上诉人显示单方面陈述的，无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的欠条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的5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自行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什么到现在才向上诉人主张这5万元的权利？就是基于双方是同村人，并且是朋友关系，另外案外人赵庭贵当时欠双方的钱，作为被上诉人想借到钱后予以扣减，但是现在向案外人赵庭贵主张的权利难度很大，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向法院主张权利，实际上案涉的5万元还包括先前上诉人欠款的4万元，加上后期的渊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赖永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根山支付工程款5万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赖永根经人介绍承揽了案外人赵庭贵家老屋的屋顶换瓦翻新工作，期间，赵庭贵又提出对该老屋同时进行装修翻新，赖永根表示屋房装修工作不是自己的业务范围，遂介绍程根山前往承揽该屋房的装修翻新工作，程根山表示同意后，有关该房屋的装修翻新工作内容、报价等事项，均由赵庭贵方和程根山各自提出意见后并作出决定，赖永根仅是为双方进行相互传达，并没有对此参与意见，也没有从中谋利。赖永根、程根山就各自承揽的工作任务与赵庭贵达成口头协议后，赖永根先行独立完成了屋顶换瓦翻新工作后，程根山进场对该屋房进行装修翻新工作，该装修翻新工作由程根山自行雇佣工人并独立组织进行施工。赖永根和程根山在进行案涉房屋的翻新承揽工作任务过程中，赵庭贵没有预付双方任何款项，均是由二人各自先行垫资施工。2018年5月，赵庭贵又向程根山提出增加施工内容，程根山因赵庭贵没有支付工程款，遂表示不愿施工增加的工作内容。后赵庭贵向赖永根提出，由赖永根先行向程根山垫付部分工程款，待全部工程结束后，其将结算的工程价款直接支付给赖永根。赖永根听信了赵庭贵的提议，经与程根山协商后，赖永根表示可先行代赵庭贵向程根山垫付工程款5万元，待赵庭贵结算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回，该5万元其实际支付程根山现金1万元，另4万元以程根山在2016年所欠赖永根的欠款进行折抵，程根山同意并接受了赖永根给付的1万元现金后，于2018年7月18日向赖永根出具了5万元欠条一份。此后，程根山根据赵庭贵的要求完成了包括后期增加的施工内容在内的全部施工任务。在完成全部承揽工作任务后，赖永根和程根山与赵庭贵结算价款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导致结算未果，赵庭贵也没有向双方支付任何工程价款。2020年1月，赖永根和程根山以共同原告身份诉至本院，向赵庭贵主张工程价款9万元，案经本院审理后，赖永根和程根山对赵庭贵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被本院判决驳回，该案的民事判决业已生效。后赖永根因与程根山就案涉5万元的返还问题产生争议，遂诉至本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赖永根和程根山虽均参与承揽赵庭贵老屋翻新工作任务，但双方各自承揽的具体工作任务并不相同，而且各自承揽的工作任务均由各自独立组织完成，相互之间并没有指挥、管理等隶属关系，也没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的约定和行为；程根山参与承揽赵庭贵老屋翻新工作任务，赖永根实际仅起介绍、联系和帮助双方进行协调、沟通的作用。赖永根和程根山在诉讼中均称对方为案涉工作任务的承揽人，自己受对方雇佣施工，与查明事实不符。赖永根和程根山在承揽赵庭贵老屋翻新工作任务中，仅因承揽工作对象和承揽合同相对方同一而联系在一起，相互之间实际各自独立，在承揽事务上相互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赖永根也没有支付程根山工程价款的义务。双方在案涉承揽工作进行过程中，赖永根向程根山支付5万元，而程根山于2018年7月18日向赖永根出具案涉5万元欠条的行为，实际是双方经协商一致自行设定相互权利义务的合同行为，即赖永根先行代赵庭贵向程根山垫付5万元工程款，程根山出具欠条系确认对赖永根负有返还该5万元债务的义务。双方达成的上述债权债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纠纷实际是当事人间履行该债权债务协议纠纷，并非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审理中，程根山辩称赖永根是案涉工程的承揽人，其仅受雇于赖永根进行施工，赖永根向其支付5万元工程款是赖永根应承担的义务，案涉的5万元条据中除自己的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由赖永根书写，其在该条据上签字仅有确认收到赖永根款项的意思表示，不是确认欠赖永根款项，条据上的“欠”字系赖永根后来自行添加的。程根山对上述辩解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赖永根按照双方约定向程根山履行了垫付5万元工程款义务，程根山作为债务人依法应当对该5万元债务承担清偿义务，既使双方当时约定通过案外人赵庭贵向赖永根履行该5万元债务的清偿义务，但由于案外人赵庭贵至今未履行该债务的清偿义务，程根山依法仍应向赖永根承担相应的债务违约责任。综上，赖永根要求程根山给付案涉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程根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赖永根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程根山负担。本院二审中，程根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由赖永根书写内容为装修案涉房屋材料款工资45000元的书证，证明赖永根受雇于程根山。赖永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赖永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9日，赖永根、程根山起诉赵庭贵主张工程价款9万元，案经无为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因证据不足，无为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225民初571号民事判决，驳回赖永根和程根山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在该案审理中赖永根在回答法庭提问：“赖永根你当时具体做的什么项目”？赖永根回答：“我只做房屋换瓦，工作做到中途赵庭贵说整个工程款和我结算，让我垫付施工，我给了5万元给程根山继续施工”。程根山在回答当时法庭提问：“程根山你当时具体在做什么项目？程根山回答法庭提问中陈述为：“赵庭贵让赖永根拿了五万元给我”。赖永贵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法院提交一份2018年7月18日的欠条，该欠条上写明今（欠）到赖永根人民币（大写）五万元￥50000，事由“此款用于赵庭桂家老屋翻新支付工资、材料款”。具条人程根山。程根山抗辩该条据括弧中“欠”为赖永根事后所补。双方一致认可案涉条据上载明的五万元支付情况为赖永根向程根山实际支付现金1万元，另4万元以程根山2016年所欠赖永根的欠款进行冲抵。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赖永根依据欠条主张程根山偿还五万元借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2020)皖0225民初571号案件赖永根、程根山起诉赵庭贵9万元工程款的赖永根庭审陈述，“我只做房屋换瓦，工作做到中途赵庭贵说整个工程款和我结算，让我垫付施工，我给了5万元给程根山继续施工”。案涉5万元垫付款项按照赖永根庭审陈述，系赵庭贵让其垫付款项给程根山，整个工程款由赵庭贵与其结算。程根山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认为系赵庭贵让赖永根拿了5万元给自己。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反映程根山并无向赖永根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从本案赖永根举证的2018年7月18日的欠条中五万元款项支付形式看，双方一致认可赖永根向程根山实际支付现金只有1万元，另4万元以程根山2016年所欠赖永根的欠款进行冲抵，如程根山向赖永根借款用于支付工资、材料款，赖永根应该实际支付5万元，而不是1万元。赖永根在对程根山享有的4万元债权冲抵赵庭贵让其向程根山支付垫付工资、材料款后，又要求程根山出具欠条，并依据该欠条主张程根山偿还借款，明显违背常理。从该条据中的载明的事由内容看，明确了系用于赵庭贵家老屋翻新支付工资、材料款，从本案款项支付情况和条据记载事由反映，该条据更符合收条性质，仅能表明程根山收到赖永根的5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垫付工资、材料款，而不能反映程根山向赖永根借款5万元，因此，赖永根以此欠条要求程根山偿还五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程根山向赖永根出具的条据性质为欠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根山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赖永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赖永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