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德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环工业区振兴道13增1号。法定代表人：张克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桂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作成，天津杨立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纂江区三江街道黄荆村三洞桥。法定代表人：李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来，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中德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宝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中德公司向宝晟公司支付货款142,641.63元，并驳回宝晟公司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该73,745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抵扣货款，原告虽在庭审中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但主张已超36个月质保期，……，已超双方约定质保期，故被告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有误。2．中德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向案外人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德公司就质量索赔金额证据不足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8月1日起算”是错误的。宝晟公司辩称，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0日，宝晟公司多次给中德公司发电子邮件，要求催办落实未开发票部分的货款，中德公司以经办人调动为由不积极配合。在此期间中德公司已经因质量问题抵扣了我们的货款。双方约定有质量问题应该退还给宝晟公司，中德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货物日期是2010年12月20日，用2010年的货物照片作为证据说明2017年的质量问题，显然不合理。至于索赔价款，双方已结算清楚，无需再予以扣除。宝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德公司立即支付宝晟公司货款310,988.4元。2．判令中德公司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310,98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宝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31日期间利息为48,980.67元。3．诉讼费由中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2013年签订《供应商质量协议》，宝晟公司为乙方，中德公司为甲方，第三项第3条约定，对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提供挑选、返工返修、售后调查、质量整改等服务时，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经济处罚、减少供货、延长付款等处理手段。第4条约定，乙方承诺其产品在售后使用的“三包”期限为36个月和20万公里（以先到为准）。第四项第7条约定，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售后零公里退货及维修、售后三包索赔、顾客处罚、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每月定期提供索赔明细，旧件可定期退回乙方。第9条约定，索赔方式为乙方在接到索赔通知一周内未提出任何疑义时视为乙方默认，甲方有权直接实施索赔，索赔金额可在乙方货款中扣除。另约定其他条款。2017年4月5日，中德公司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栏中加盖公司印章，该函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德公司欠宝晟公司货款427,243.4元。2017年4月22日，中德公司致函宝晟公司，就货款情况说明如下：1．截至今日，公司财务账面共计应付宝晟公司账款427,243.4元；2．在装配过程中发现宝晟公司零件超差，无法满足装配要求，需退回，共计230件，金额73,745元。3．由于宝晟公司离合器壳损坏等，造成中德公司售后费用，合计金额20,856.768元。扣除上述两项后，应付账款332,641.63元。承诺在2017年8月份前将上述欠款分3-4次付清。2017年4月28日，宝晟公司向中德公司回函，载明“截至2017年4月28日，中德公司欠货款427,243.4元确认无误；近十年业务往来，发货到中德公司都没有办理过入库手续，至今尚未开具结算发票的外壳数量为246件；中德公司提出离合器外壳损坏，造成售后服务费用一事为中德公司单方指定，未经宝晟公司确认，且没有举出损坏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及损坏的原因，故无法认可”。回函另有其他内容。一审诉讼中，宝晟公司称230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没有争议，但已经过去五六年却未退货，已经过了36个月质保期。双方均认可，自2008年11月至2015年8月，宝晟公司共计向中德公司开具发票4,449,610.7元，中德公司付款3,908,050元，质量赔偿抵消金额114,317.3元，宝晟公司应收货款为427,243.4元。2017年4月5日对账后，中德公司已付款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现争议焦点为：1.涉案230件价值73,745元货物是否包含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款项中，该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从涉案货款中抵扣；2．中德公司辩称的索赔金额20,856.768元是否应从涉案货款中抵扣；3．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宝晟公司主张该230件价值73,745元货物系未开发票货物，不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款项中，应单独计算，但中德公司不予认可，辩称该批货款已包含在该询证函中，现宝晟公司仅提供自行制作的发货数量及开票清单予以佐证，但该证据系宝晟公司单方制作，中德公司亦不认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宝晟公司主张，且宝晟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未载明双方存在其他应付货款，故宝晟公司主张该73,745元不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款项中，应单独计算，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德公司辩称，该73,745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抵扣货款，宝晟公司虽在庭审中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但主张已超36个月质保期，根据中德公司提供货物照片，其上载明日期为2010年12月20日，而双方证据中显示中德公司向宝晟公司主张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已超双方约定质保期，故中德公司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德公司虽辩称因宝晟公司货物质量问题索赔金额20,856.768元予以抵扣，但宝晟公司不予认可并于2017年4月28日回函说明，且中德公司亦未在2017年4月5日签章的询证函中载明，结合双方均认可交易过程中已经用索赔金额抵扣部分货款事实，故中德公司之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按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宝晟公司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计算基数及起始时间应予调整，本案中，双方虽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但宝晟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22日致函中，中德公司承诺于2017年8月份之前付清欠款，且就该函，宝晟公司回函亦未拒绝该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就案涉货物付款期限达成合意，故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7年8月1日起算。综上，中德公司应给付宝晟公司货款237,423.4元（427,243.4元-19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37,4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中德传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重庆宝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货款237,423.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37,4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宝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重庆宝晟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1,874元，由天津中德传动有限公司负担4,8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德公司提供了4份证据：1．照片两张，证明因宝晟公司的产品不合格，还在中德公司的仓库中，始终没有出售。2．质量索赔明细，证明114,317.3元的构成。3．退货相关记载明细及票据，证明涉案230件价值73,745元货物没有包含在已开票里。4．物流退货票据，证明中德公司对质量不合格产品已经进行了退货。宝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但索赔金已经在货款中扣除了；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宝晟公司提供了8组证据：1．中德公司发给宝晟公司的邮件，证明2013年7月份起出库使用后才能开票挂账。2．中德公司发给宝晟公司的邮件送货单、开票数量及金额目录，证明中德公司通知开了多少票，剩余多少票没有开。3和4．中德公司发送给宝晟公司的邮件，证明使用合格的才让开票。5．索赔单，证明索赔的款项已经扣除了。6．从邮件中下载的索赔单。7．退货明细表，证明宝晟公司收到退货返修件1512件。8．中德公司发给宝晟公司的邮件，证明中德公司先通知230件需要退货，后2015年12月20日、2017年4月27日又通知有98件没有开票。中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2016年1月1日后才执行出库使用后结算；对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开发票是滚动开票，中德公司现在主张的业务索赔系之前索赔单中不包括的内容；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中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宝晟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宝晟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8，中德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1日，中德公司向宝晟公司发送《联络函》，其中第4条载明：“从7月份开始，入库的采购产品出库使用后，供方方可开票挂账，执行滚动付款”，该联络函另记载了其他事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230件货物货款是否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2．质量索赔是否应从涉案货款中抵扣及具体金额；3．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德公司主张其一般对货物先进行外观检验，初步检验合格即通知开发票，案涉230件货物系开票后在2016年上线使用过程中发现的不合格品，因已被包含在已开发票内，故应予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6月11日中德公司发给宝晟公司的邮件附件《联络函》已写明“从7月份开始，入库的采购产品出库使用后，供方方可开票挂账，执行滚动付款”，故开发票针对的应为出库使用后的合格货物。中德公司虽主张案涉货物实际未执行出库使用后才开票的政策，该政策于2016年1月才开始执行，但对这一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按中德公司的主张，开票数量应等于总供货量减去初步外观检验后的总退货数量，如中德公司及时退货，则存放于其仓库内的案涉230件货物则可推定为开票后新发现的不合格货物。但从中德公司发给宝晟公司的邮件看，中德公司通知开票的货物数量远少于宝晟公司的供货数。中德公司自认存在退货不及时情况，也未能对已退货总数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除案涉230件货物外，中德公司处还有90余件不合格货物未退回。鉴于此，中德公司处尚有的案涉230件货物是初步外观检验不合格后就没有开票的部分，还是开票出库使用后发现的不合格品，均存在可能性，中德公司现主张属于后者情形，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最后，双方2017年4月5日的《往来账项征询函》已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确认，中德公司未提出案涉230件货物应予扣除的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30件货物不从中德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期间，中德公司主张有20,856.768元质量索赔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并提供了《售后费用明细表》。二审期间，宝晟公司提交了部分《索赔单》，足以证明中德公司《售后费用明细表》中的大部分售后费用已经进行过索赔，中德公司则将应扣除索赔额调整为7,257.36元。对此，本院认为，从宝晟公司提交的《索赔单》看，一般中德公司因案外人产生维修费用后两个月左右即向宝晟公司主张索赔，双方虽于2014年下半年结束合作，但2015年2月中德公司也曾主张过索赔扣减，中德公司现主张的质量索赔款均发生在2015年-2016年，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售后维修服务确已发生，也未能对7,257.36元为何没及时索赔作出合理解释，且双方2017年4月5日的《往来账项征询函》并未涉及因质量索赔应予扣减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未在货款中扣减中德公司主张的质量索赔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业务合作于2014年下半年结束，中德公司作为货物使用方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中德公司在2017年4月22日致函已承诺于2017年8月份之前付清欠款，宝晟公司未表示反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上诉人天津中德传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