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敏仙，女，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源慧，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连，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曹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伟，女，汉族，1970年4月28日出生，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青，绍兴市柯桥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敏仙、陈国连因与被上诉人丁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潘敏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吴源慧，上诉人陈国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被上诉人丁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敏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轻纺城派出所的视频并不是对账视频，该视频中双方并未对账。视频中潘敏仙带了一袋子的银行转账记录、码单，想与丁伟伟对账。但银行转账记录、码单还未出示，双方还没有对账，丁伟伟就说潘敏仙欠货款35万元。潘敏仙认为丁伟伟说的35万元里面有5万多元已经付过但没有减去，因此是29万多元，但具体付款数额需要经过双方明确对账，是要按照实际情况计算的。二、丁伟伟与潘敏仙之间就欠款问题素有矛盾，在派出所是民警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潘敏仙在调解过程中所说的29万元并不能构成自认，无法达到丁伟伟的证明目的。三、录音录像作为证据必须真实客观有效。该录像并不能反映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且录音录像也仅是片段，之后双方在调解室之外说的话并不能听清，该录像资料属于存疑的录像资料。四、潘敏仙一直饱受丁伟伟的骚扰，丁伟伟还叫人去潘敏仙家中、工作的地方催债，并打砸摄像头等。潘敏仙也希望在法庭上双方能够对账，但一审法庭既不对账，也不审核码单真伪，甚至放纵丁伟伟伪造证据，仅凭借一份存疑的录像证据进行审判。五、丁伟伟在一审中陈述截止2017年2月10日，结欠货款108760元，但2017年2月13日的码单备注处的字样系丁伟伟单方伪造，另外还有其提供的码单中有不少其伪造潘敏仙签字的码单，其提供的码单与录像证据存在矛盾。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审核录音证据原件，仅在庭上播放复制件，并且根据该没有与原件核对的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就单独认定“欠付29万元”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 陈国连辩称，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系潘敏仙与丁伟伟，陈国连并未参与，对潘敏仙的交易事实及欠款问题，陈国连并不清楚。 丁伟伟答辩称，派出所的录音资料中潘敏仙陈述至今欠款29万元，该视频资料中潘敏仙也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要与陈国连一起写欠条。截止2019年5月31日，潘敏仙欠丁伟伟的货款除残次品还有29万元，一直以来都是丁伟伟向潘敏仙催讨货款。2017年2月之后，潘敏仙与陈国连夫妻关系产生矛盾，陈国连个人与丁伟伟有买卖关系，陈国连个人的货款已经付清，如果潘敏仙将货款付清，丁伟伟不可能向其催讨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伟伟对陈国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交易应当以2017年2月份为节点进行区分。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丁伟伟与潘敏仙之间的交易往来，包括下单、付款、对账等均由潘敏仙一人负责，陈国连对此并不清楚。2017年2月份之后，由于陈国连与潘敏仙夫妻关系破裂，两人分开独自经营，潘敏仙的门市部开在北联市场1区1楼1127号，陈国连门市部开在北联市场1区1楼1164号。本案所涉2017年2月10日之后的交易，实际上为丁伟伟与潘敏仙之间产生，买受人为潘敏仙，并非陈国连。丁伟伟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到：清楚2017年2月份之后两人分开经营，2017年2月份之后与陈国连也在做生意，与陈国连的交易货款已结清。丁伟伟在一审中将2017年2月之前的欠款和2017年2月之后的欠款作了区分，认为2017年2月之前存在欠款108760元系陈国连、潘敏仙共同经营，2017年2月之后的欠款系陈国连、潘敏仙夫妻共同债务。丁伟伟也认可2017年2月份之后的欠款是与潘敏仙单独经营过程中所欠。二、案涉29万元欠款应当认定为2017年2月之后的欠款。丁伟伟在诉状中称“截止到2017年2月10日两被告结欠货款108760元，后又发生了价值为1369191元的业务”，根据潘敏仙提供的付款记录，2017年2月13日之后付款金额是超出108760元。即使丁伟伟诉称属实，那么2017年2月10日之前所欠的108760元也早已付清。本案29万元欠款应当是丁伟伟与潘敏仙在2017年2月10日之后的1369191元交易中所结欠的款项。但一审判决认为无法区分尚欠货款29万元具体在2017年2月之前和2017年2月之后金额的构成，显然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三、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国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伟伟在一审中已经明确2017年2月之后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交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潘敏仙所欠的29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陈国连与潘敏仙两人关系已经恶化，从丁伟伟与两人分开做生意也可以看出，丁伟伟在主观上是明知的，所以才会将2017年2月之后的码单收货单位处的“陈国连”划掉改为“潘敏仙”。但一审判决却忽视上述事实，认为陈国连与潘敏仙系夫妻关系，判令陈国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四、即使2017年2月之后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陈国连与潘敏仙离婚后产生的债务也不应由陈国连承担还款责任。陈国连与潘敏仙于2017年7月6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丁伟伟提交的码单中有5份形成在2017年7月6日之后，分别为2017年7月11日869.7公斤，7月14日527.5公斤，7月28日994.6公斤，7月30日538.7公斤，8月9日387.6公斤，根据丁伟伟提供的清单显示合计价值60951.97元。该5笔交易发生在陈国连与潘敏仙离婚之后，一审判决中也将其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 潘敏仙答辩称，一、陈国连所称与潘敏仙关系恶劣分开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分开经营的依据是租赁合同，是陈国连的儿子租赁的，但租金仍是潘敏仙支付。二、陈国连称2017年2月后的交易在丁伟伟与潘敏仙之间产生，但其中有6张码单是陈国连签字，数额巨大。三、2017年7月两人经判决离婚后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并不是按照码单记载内容进行判决。 丁伟伟答辩称，2017年2月后因潘敏仙与陈国连夫妻关系恶化，陈国连、潘敏仙均向丁伟伟提出要分开做生意，2017年2月前丁伟伟是与两夫妻做生意，还结欠十几万元货款。之后丁伟伟是与潘敏仙做生意，由陈国连代签，只是一审法院无法区分29万元货款是2017年2月之前还是之后，需要由陈国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潘敏仙的货款，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丁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潘敏仙、陈国连共同支付给丁伟伟货款29445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2017年，丁伟伟与潘敏仙、陈国连之间有布料买卖交易往来。潘敏仙陆续向丁伟伟支付货款金额为1183500元。2019年5月31日，丁伟伟与潘敏仙在轻纺城派出所进行对账，丁伟伟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派出所民警在丁伟伟、潘敏仙均在场的情况下询问：“老板娘，你总共欠她多少钱”，潘敏仙回答：“到现在为止，只有29万了”，民警：“只有29万了？”，潘敏仙：“哎，次品除掉，只有29万了，有5万元多算错了”，民警：“这个5万元是……”，潘敏仙回答：“这个5万元是我付给她的”。现丁伟伟主张潘敏仙、陈国连共同支付尚欠货款294451元及相应利息，遂成讼。 另查明，潘敏仙、陈国连于2006年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6日经该院判决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丁伟伟与潘敏仙、陈国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潘敏仙辩称其从未与丁伟伟进行对账，且认为其与丁伟伟之间的货款全部结清，其无需支付货款，对此丁伟伟予以否认，该院认为2019年5月31日，丁伟伟与潘敏仙在轻纺城派出所进行对账的视频中潘敏仙明确尚欠丁伟伟货款29万元，且潘敏仙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日期后向丁伟伟支付过货款，故潘敏仙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丁伟伟诉请陈国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丁伟伟单方对于2017年2月之前的欠款和2017年2月之后的欠款作了区分，认为2017年2月之前存在欠款108760元系潘敏仙、陈国连共同经营、2017年2月之后的欠款系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共同债务，然本案的证据上无法区分尚欠货款29万元具体在2017年2月之前和2017年2月之后金额的构成，本案中由陈国连签字的两份色坯出库单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21日、2017年4月8日，陈国连对于上述两份色坯出库单上的签字理由为“我在潘敏仙仓库附近有一个复合厂，丁伟伟送货的驾驶员知道我在附近，驾驶员着急走就让我来签，但是货是潘敏仙的货”，该院认为客观上潘敏仙、陈国连当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国连知晓并参与了潘敏仙与丁伟伟的交易过程，故其应当对于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对于丁伟伟诉请要求潘敏仙、陈国连共同支付给丁伟伟货款294451元，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敏仙、陈国连应共同支付给丁伟伟货款2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丁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丁伟伟未提交新的证据。 潘敏仙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份，以证明丁伟伟通过威胁的方式向潘敏仙催讨货款的事实。丁伟伟认为短信记录没有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陈国连认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2.接警单复印件1份，以证明丁伟伟的父亲在潘敏仙门口催款，及丁伟伟通过案外人向潘敏仙催款，影响潘敏仙正常生活的事实。丁伟伟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丁伟伟威胁对方的事实。陈国连认为接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交易是发生在丁伟伟与潘敏仙之间的，丁伟伟一直向潘敏仙主张债务。 3.POS机1个，以证明丁伟伟到潘敏仙店内打砸POS机的事实。丁伟伟认为当时丁伟伟去潘敏仙门市部要债，POS机是潘敏仙自己砸坏的。陈国连认为对POS机的情况不清楚。 4.付款记录2份，以证明潘敏仙于2016年12月27日支付51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51000元，该两笔时间差不多，丁伟伟计算的时候少算了一笔，潘敏仙在视频中说出29万元没有经过对账，视频中的陈述不能当作自认的事实。丁伟伟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账已经算清楚了。陈国连认为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交易都是潘敏仙与丁伟伟进行对接。 5.农业银行转账记录1份，2017年2月5日潘敏仙向案外人支付8万元租金，以证明潘敏仙与陈国连并未分开经营的事实。丁伟伟认为银行转账凭证与其无关。陈国连认为两人关系恶化后，陈国连要求单独经营，但钱都在潘敏仙手上，故由其支付租金。 陈国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6.陈国连与潘敏仙之间的聊天记录1份，以证明经营过程都是潘敏仙与丁伟伟进行对接。潘敏仙在2017年2月23日付给丁伟伟4万元以及2017年2月27日付给丁伟伟5万元，其与陈国连说都是支付2017年的货款，证明老账已经结清。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两人关系恶化。潘敏仙认为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是共同经营，否则不会就付款情况进行交流，无法达到双方感情破裂要分居的事实，无法证明去年的款项已经付清。丁伟伟认为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材料1-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4，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达到潘敏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5，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材料6，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2月之前，潘敏仙、陈国连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与丁伟伟之间进行布料买卖交易。2017年2月开始，因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关系恶化，二人分开独立经营，分别与丁伟伟进行交易。丁伟伟提交的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8月9日，收货单位为潘敏仙的70余份送货单中，2017年2月21日、2017年4月8日二份送货单由陈国连签收。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潘敏仙陆续向丁伟伟支付货款1183500元。丁伟伟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9年5月31日，轻纺城派出所民警在丁伟伟、潘敏仙均在场的情况下询问：“老板娘，你总共欠她多少钱”，潘敏仙回答：“到现在为止，只有29万了”，民警：“只有29万了？”，潘敏仙：“哎，次品除掉，只有29万了，有5万元多算错了”，民警：“这个5万元是……”，潘敏仙回答：“这个5万元是我付给她的”。 另查明，潘敏仙、陈国连于2006年2月16日登记结婚。陈国连于2017年4月21日向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潘敏仙离婚，2017年7月6日该院判决二人离婚。 此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陈述或认可如下事实： 1.陈国连陈述因夫妻关系恶化，2017年2月开始，其另行租赁一个门市部，与潘敏仙分开经营，但因潘敏仙掌握财政，故租金是由潘敏仙支付。此后，因潘敏仙不在其门市部，驾驶员将潘敏仙的货物送至其处，故其替潘敏仙签收两次货物。潘敏仙对于存在两个门市部及其支付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个门市都是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丁伟伟陈述2017年２月之前的码单抬头写的都是“陈国连”，货款也由夫妻二人共同支付。2017年2月开始，因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关系恶化，潘敏仙、陈国连要求分开经营，于是其在2月初向潘敏仙送货的码单上把“陈国连”的名字划掉。2017年２月之后，其给潘敏仙、陈国连分开发货，码单也是分别写二人的名字，货款由二人各自支付，陈国连自己的货款已经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2月之前潘敏仙与陈国连共同经营，与丁伟伟发生买卖交易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潘敏仙在派出所的陈述是否构成对欠款金额的自认；二是本案讼争债务是否系潘敏仙与陈国连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潘敏仙在派出所接受民警询问时，明确陈述尚欠丁伟伟货款29万元，该陈述构成其对欠款金额的自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尚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潘敏仙主张其系在调解过程中作出上述陈述，不能据此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中潘敏仙在派出所接受询问并非诉讼过程中的调解或和解程序，其作出相关陈述也不是为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而作出妥协认可，故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2月之前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并无争议，各方的争点在于2017年2月开始的交易所形成的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出卖人丁伟伟认可潘敏仙、陈国连自2017年2月开始分开经营，其陈述自2017年2月开始其向潘敏仙、陈国连分开发货，货款也由二人各自支付。丁伟伟向潘敏仙发货的送货单中，2017年2月开始的几份送货单显示抬头原本写有的“陈国连”的名字被划掉后又写上潘敏仙的名字，该事实可与丁伟伟的上述陈述相互印证。其次，陈国连陈述其从2017年2月初另行租赁门市部从事交易，潘敏仙对于存在两个门市部的事实亦予认可。再次，陈国连于2017年4月21日起诉离婚，结合陈国连在二审中提供的其与潘敏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二人在起诉离婚之前一段期间内夫妻关系已处于不安宁状态，最后，潘敏仙主张其与陈国连在2017年2月之后仍系夫妻共同经营，主要基于陈国连签收了其两份送货单以及其支付了第二个门市部的租金，但陈国连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且该期间潘敏仙的70余份送货单中陈国连仅签收2份，潘敏仙支付门市部租金也不足以证明二人系共同经营。综上，虽然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6日仍系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丁伟伟、陈国连一致陈述在此期间潘敏仙、陈国连已经分开经营，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也充分显示了二人分开经营的表征，而潘敏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陈国连、丁伟伟关于分开经营的陈述，故本院认为陈国连关于其与潘敏仙自2017年2月开始分开经营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6日判决离婚期间的债务并非潘敏仙、陈国连夫妻共同经营形成，债权人丁伟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陈国连事后也未对该期间的债务进行追认，故应认定该期间的债务系潘敏仙个人债务。至于2017年7月6日判决离婚之后形成的债务，因潘敏仙、陈国连的夫妻关系已然结束，理应认定为系潘敏仙的个人债务。此外，关于尚欠29万元货款的形成时间问题，根据丁伟伟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其与潘敏仙于2017年2月13日之后的交易金额远超29万元，现未有证据显示各方对于各笔交易的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应认定潘敏仙已经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清偿形成在先的货款，故应认定其尚欠的29万元货款系发生于2017年2月之后。综上，本院认定本案讼争债务系潘敏仙个人债务。 综上所述，陈国连关于案涉债务系潘敏仙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敏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 二、潘敏仙支付给丁伟伟货款2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丁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70元，合计7787元，由丁伟伟负担118元，由潘敏仙负担7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650元，由潘敏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