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鹏飞，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惠琴，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晋成，广东仁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鹏飞因与被上诉人计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鹏飞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计惠琴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计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全部争议事实，判决洪鹏飞承担利息支付责任，对洪鹏飞不公。（一）一审法院未对争议汇票是否为洪鹏飞本案还款作出认定。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无论争议汇票是否为洪鹏飞本案还款，均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一方面则认为“对争议汇票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存在争议，故无法从还款事实推算认定双方是否约定免除利息”，属于自相矛盾的认定。认定争议汇票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对本案实体处理有影响，一审判决未对该问题作出认定，难以确定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真实权利义务。（二）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汇票还款的还款金额及时间作出认定。计惠琴主张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利息以及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均建立在该期间涉案汇票还款的还款金额及时间上，这也直接影响了一审法院对计惠琴该主张合理性、真实性的判断。且该问题的认定同时也对“争议汇票是否属于本案还款”起到推理助证的作用，属于本案重要的判案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汇票是否为本案还款以及涉案汇票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均属还款情况的认定，应是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范围，该认定直接影响了洪鹏飞是否应向计惠琴归还利息。一审法院直接以“意见不一致”“存在争议”为由，未履行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义务，直接认定洪鹏飞须承担归还利息义务，显属有误。二、洪鹏飞不应承担归还利息的义务。（一）从洪鹏飞在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还款情况可推断，计惠琴已免除洪鹏飞支付利息的义务。1.涉案无争议汇票还款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应以《汇款收款说明》中所载金额及时间和后续双方均已确认的汇款金额及时间为准。（1）无争议汇票还款的还款金额应为1125172元（953247元+171925元）。计惠琴在《汇款收款说明》已签名确认“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共人民币金额为95.3247万元”，该记载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不能仅凭计惠琴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单方口头陈述存在“贴现利息”即推翻其自身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而对于未在《汇款收款说明》记载的171925元，双方均已予以确认。（2）无争议汇票还款的还款时间应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9月1日以及2016年10月31日。《汇款收款说明》实际上是计惠琴对洪鹏飞以银行汇票抵账还款情况的确认，包括还款金额及时间。且《汇款收款说明》是计惠琴于2016年10月26日签署确认的，计惠琴主张的承兑情况均在《汇款收款说明》出具前已发生，计惠琴如对“抵账”日期有异议，却未加以备注说明，可见本案双方按照《汇款收款说明》中所载日期认定洪鹏飞还款时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计惠琴已确认其收到涉案无争议汇票时间与《汇款收款说明》记载的日期一致，计惠琴在取得了涉案无争议汇票的同时即获得了相应的票据权利，有权实现票据权利的转让、处分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计惠琴取得票据权利时还款行为亦已生效，以《汇款收款说明》记载时间作为洪鹏飞还款时间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计惠琴未提供任何与涉案汇票承兑情况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到账日期，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涉案无争议汇票还款金额953247元的还款时间应以《汇款收款说明》记载时间为准，即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9月1日。而对于未在《汇款收款说明》记载的171925元，双方均予以确认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2.争议汇票不属于本案还款。（1）争议汇票权属人已明确该争议汇票不是本案还款。争议汇票是计惠琴应广州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高公司）委托至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领取的，争议汇票所有权人为苏高公司，现苏高公司已明确未曾同意将争议汇票的权属转移至计惠琴，亦未同意过将争议汇票用作洪鹏飞抵账还款给计惠琴。又因汇票的无因性，争议汇票即便经计惠琴兑现，亦无法因为其兑现行为即视为计惠琴合法取得争议汇票权属。（2）未有任何文件载明争议汇票属于本案还款。无论是2016年1月8日计惠琴取得争议汇票日期，还是2016年3月24日计惠琴主张的汇票承兑日期，均发生于计惠琴2016年10月26日出具《汇款收款说明》之前，《汇款收款说明》却未对争议汇票有所记载，不符合常理。且本案现有双方在该段期间发生的文书中亦未有提及到争议汇票属于本案还款。（3）计惠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争议汇票属于本案还款，仅有其口头陈述，且《汇款收款说明》及《情况说明》，均指向争议汇票不属于本案还款。3.除去争议汇票以外，按照《汇款收款说明》记载还款金额及时间，洪鹏飞还款情况与2016年4月6日及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已还款及尚欠款金额均能一一对应。4.如加上争议汇票对应金额，即便按照计惠琴主张的还款金额及时间，以月息1.8％计算利息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已还本金金额、尚欠本金数亦与2016年4月6日《欠款确认书》记载的相差甚大。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的已还本金金额、尚欠本金数亦与2016年12月13日《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差距较大、明显不符。显然，计惠琴所主张与双方签名确认的《欠款确认书》反映情况并不相同，该主张并非本案真实情况。综上可见，洪鹏飞在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仅归还了计惠琴本金112.5万元，不曾归还过利息，《延期还款合同》未实际履行，计惠琴已免除洪鹏飞支付利息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已认定2016年12月13日的《欠款确认书》中记载的“借条”是指涉案《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合同》，该《欠款确认书》已明确涉案《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合同》全部失效，而《欠款确认书》亦未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问题，应认定洪鹏飞与计惠琴未对2016年12月13日后的利息存在约定，洪鹏飞不应按月利率1.8％向计惠琴支付利息。另，洪鹏飞在2017年6月1日通过案外人向计惠琴归还的人民币1万元，在洪鹏飞未有任何备注的情况，计惠琴直接认可归还借款本金，亦可印证双方未再约定利息。计惠琴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洪鹏飞承担支付本金、利息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支撑，且双方当事人对洪鹏飞欠付计惠琴本金65000元均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虽2016年12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是否支付利息，但《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且计惠琴也从未表示免除洪鹏飞的利息。二、洪鹏飞所述争议汇票是否属于本案还款与洪鹏飞是否应承担利息支付责任无关。（一）计惠琴所取得的所谓争议汇票金额为30万元，系由苏高公司授权计惠琴取得并经苏高公司转让背书冲抵洪鹏飞所欠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法人印章管理使用的法律使用原则是“认章不认人”。该背书还款的汇票背书就是有效的法律证据，无需置疑。洪鹏飞从未提出证据证明该30万元的汇票金额不属于还款金额，而计惠琴基于合理的信赖，认为该30万元属于还款金额。（二）洪鹏飞为达到非法目的，杜撰计惠琴不再收取其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基本逻辑，洪鹏飞想以此辩称争议汇票金额不应当计为洪鹏飞应履行的还款义务。（三）对于洪鹏飞应当履行的还款义务，计惠琴在一审中所提及计算是准确，且完全符合当时二人的交易习惯。如涉案《欠款确认书》中均系以整数来描述，出入的零头都是基于当时双方关系给抹掉的，但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以此据为准，原来所签的欠款确认书和借条全部失效”是对洪鹏飞通过还款付息以后最新金额的确认，并不影响洪鹏飞根据原合同承担连本带息的还款责任。该《欠款确认书》，是对洪鹏飞还有剩余欠款事实的确认，洪鹏飞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计惠琴有承诺免除其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均是其主观臆断。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洪鹏飞应支付利息，有理有据。四、苏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洪鹏飞与康彩霞夫妇。五、洪鹏飞要求计惠琴去收取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与当时苏高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关系，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到2014年的阶段，而在其上诉中所说到了2019年再去对账，这是不符合公司基本管理或者有法律意识的人的正常做法的。在当时诉讼时效还只有两年，就算现在是三年，也远远超过这个期间，因为苏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洪鹏飞本人，洪鹏飞不可能放弃巨额的债权债务没有收，不做任何的对账，所以洪鹏飞2019年再去对账的说法不符合基本的逻辑。计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鹏飞向计惠琴支付借款本金65000元；2.洪鹏飞向计惠琴支付借款利息32904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3.洪鹏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计惠琴明确上述诉请借款利息以6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8%标准，自2016年12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书》之日起计至洪鹏飞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计惠琴（出资人）与洪鹏飞（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洪鹏飞因从事经营需要资金，向计惠琴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6日止）；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每月利息1.8%（年息21.6%）计算，按季度付息；届期未能返还，洪鹏飞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违约金给付计惠琴。同日，计惠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洪鹏飞支付了150万元。2014年7月17日、同年10月22日、2015年1月23日、同年4月28日，洪鹏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计惠琴支付了借款利息各81000元，合计324000元。2015年4月28日，洪鹏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计惠琴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2015年8月18日，计惠琴与洪鹏飞签订《延期还款合同》，约定：剩余借款本金120万元延期至2015年8月16日，利率与原合同一样（月息1.8%），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若资金不够，可先还一半本金，利率与原合同一样（月息1.8%），剩余60万元本金再延期至2015年10月16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合同条款继续有效，直至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为止。本案一审庭审中，洪鹏飞主张该《延期还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理由如下：2015年9月初，计惠琴了解到苏高公司拖欠洪鹏飞款项，而苏高公司有多笔应收债权，故三方协商一致由计惠琴代苏高公司进行追款，所追到款项经苏高公司确定后将部分款项用作清偿本案借款，与此同时计惠琴与洪鹏飞协商一致2015年5月1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计惠琴不同意洪鹏飞上述抗辩主张，计惠琴否认其免除利息。2016年4月6日，计惠琴与洪鹏飞签订《欠款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为：“出资方与借款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5年4月16日到期，到期借款方归还本金30万元，欠120万元本金未还。从2015年10月起，借款方陆续归还了80万元，至今日（2016年4月6日）欠款是40万元整。以今日此欠款确认书欠款40万元为准。”2016年10月26日，计惠琴与洪毅强（洪鹏飞弟弟）签订《汇票收款说明》，该说明记载：1.2015年9月30日，收到中化六建汇票1张，金额30万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30万元；2.2016年1月6日，收到东华科技支付苏州高中压阀门厂汇票2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50万元，洪毅强收30万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30万元；3.2016年3月16日，收到中煤远兴支付苏州高中压阀门厂汇票2张，金额为20万元、20万元，洪毅强收20万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20万元；4.（未注明日期）苏高厂汇票1张，金额6494元，洪毅强收3247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3247元；5.2016年9月1日，收到东华科技支付苏州高中压阀门厂汇票1张，金额416890元，洪毅强收208445元，洪鹏飞收58445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15万元。以上收款汇票共1723384元，其中洪毅强收711692元，洪鹏飞收58445元，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953247元。双方确认上述“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的款项为洪鹏飞通过汇票方式支付给计惠琴的本案款项，但是双方对还款时间及金额意见不一。计惠琴主张，还款时间及金额应以汇票承兑后实际到账情况确认，上述汇票对应的到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5年11月6日30万元（计惠琴未举证证明该到账情况）；2.2016年4月21日99100元（通过洪毅强银行账户转到计惠琴银行账户）、同年5月23日10万元（计惠琴未举证证明该到账情况）、同年6月28日10万元（计惠琴未举证证明该到账情况）；3.2016年3月21日195900元（通过洪毅强银行账户转到计惠琴银行账户）；4.2016年3月22日3247元（通过计惠琴银行账户转到计惠琴银行账户）；5.2016年9月11日15万元（2016年9月10日通过洪毅强银行转账转到计惠琴银行账户205580元，2016年9月13日通过计惠琴银行账户转到洪鹏飞银行账户55000元，双方协商按15万元确定还款金额）。共计948247元。计惠琴陈述称，上述《汇票收款说明》记载的汇票是其取得后，根据洪鹏飞要求，将汇票交给洪毅强进行承兑，再由洪毅强转款给其，到账金额与《汇票收款说明》记载抵账金额存在的差额为洪毅强收取的贴现利息。洪鹏飞则主张，还款时间及金额应按上述《汇票收款说明》记载的收到汇票日期及抵账金额确认，还款金额共计953247元。计惠琴确认其收到汇票的时间与上述《汇票收款说明》记载的日期一致。另，2016年10月31日，通过洪毅强银行账户转款171925元到计惠琴银行账户，双方确认该转款为洪鹏飞支付给计惠琴的本案款项，支付方式为汇票。计惠琴提交银行承兑汇票（正面）复印件2张（以下称争议汇票），主张该两张汇票是由洪鹏飞于2016年1月交付给其用于支付本案款项，经其承兑后于2016年3月24日到账30万元。该两张汇票记载，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9月24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6年3月24日，出票金额均为15万元，均由银行在“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处盖章确认，其中号码250××××0412的出票人为石家庄市康源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美颜石安商贸有限公司；号码254××××6697的出票人为浙江翔宇密封件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杭州君诚实业有限公司。洪鹏飞否认争议汇票由其交付给计惠琴，并主张争议汇票记载金额30万元不应认定为其本案还款。对此，洪鹏飞陈述称，争议汇票系属于苏高公司所有，计惠琴是在苏高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苏高公司债务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处领取，在未经苏高公司作出同意抵账的意思表示下到银行承兑，故在上述《汇票收款说明》中未予记载，其直至2019年5月才知道此事，争议汇票并无经苏高公司背书确认，且汇票的收款人并非苏高公司，亦无苏高公司签章，而计惠琴取得了汇票即取得转让背书的权利，完全有能力在没有苏高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处分前述汇票。计惠琴解释称，争议汇票之所以未在上述《汇票收款说明》记载，是因为该说明是其和洪毅强对经洪毅强手承兑汇票的确认，而争议汇票未经洪毅强手进行承兑，故没有记载。洪鹏飞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争议汇票的复印件显示，苏高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计惠琴（授权委托书记载计惠琴为苏高公司人员）代表其前往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办理领取银行承兑汇票事宜，如因计惠琴领取承兑汇票及苏高公司未办理背书转让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苏高公司承担，授权限期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10日，并附有苏高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内容为“收到中化六建材料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加盖苏高公司公章的计惠琴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计惠琴在争议汇票上签名确认原件已收，并在其签名后签署有苏高公司名称。经质证，计惠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计惠琴确认其是持有上述授权委托书及其附件到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处领取了争议汇票的原件，并称汇票只有经苏高公司背书才能承兑，故洪鹏飞与苏高公司对此不可能不知情，且双方无争议的2015年9月30日汇票同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汇票已经用于抵账。洪鹏飞则称，争议汇票记载的收款人并非苏高公司，计惠琴取得了汇票原件即取得了转让背书的权利，即使没有苏高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计惠琴也完全有能力自行承兑汇票，其直到2019年5月才了解到争议汇票由计惠琴于2016年1月领取，且未经任何人同意下进行承兑。此外，苏高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由于苏高公司拖欠洪鹏飞款项，且苏高公司有多笔对外债权，计惠琴知悉该情况后提出帮苏高公司催收债权，计惠琴收到款项后经苏高公司登记即将一半的款项用作苏高公司代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苏高公司同意了计惠琴的提议并向计惠琴出具了相应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等文件用作催收债权，但是计惠琴未将争议汇票交至苏高公司进行登记，对争议汇票苏高公司并不知情，苏高公司更不曾同意将该笔款用作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直至2019年1月，苏高公司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核对往来账目时，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提及苏高公司人员计惠琴已于2016年1月8日领取了该两张汇票，苏高公司才知道该两张汇票的存在，为此，苏高公司将相关情况告知洪鹏飞，让洪鹏飞与计惠琴落实相关情况，并要求退还该30万元给苏高公司，但洪鹏飞也没能将款项返还给苏高公司，争议汇票是属于苏高公司合法财产，苏高公司并没有同意计惠琴将该两张汇票占为己有，更不曾同意将款项用作洪鹏飞抵账给计惠琴，计惠琴利用其出具的授权文件领取该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刻意隐瞒，不予归还款项的行为涉嫌违法，故苏高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委托了律师向计惠琴发出了律师函，希望计惠琴将该30万元退还给苏高公司，但计惠琴同样不了了之，苏高公司正在准备报案材料，拟提交公安部门处理该事宜。经质证，计惠琴认为，有关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和汇票印鉴均由洪鹏飞提供给其的，其与苏高公司没有约定过债款登记，事实上其都是与洪鹏飞交涉的，其与苏高公司从未商谈过，争议汇票之所以没有与洪毅强平分，是因为洪鹏飞称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欠款是洪鹏飞个人的，与洪毅强无关，其他单位的欠款则有一半是洪毅强的。洪鹏飞对《情况说明》无异议。2016年12月13日，计惠琴与洪鹏飞签订《欠款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为：“2014年4月17日借款方借出资方150万元正，经2015年-2016年12月11日止陆续用汇票、现金等方式还款，已归还本金142.50万元，尚欠7.5万元。以此据为准，原来所签的欠款确认书和借条全部失效。”洪鹏飞主张失效文件包括上述《借款合同》和《延期借款合同》。计惠琴对此否认，计惠琴主张上述《借款合同》和《延期借款合同》继续有效。2017年6月1日，康彩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计惠琴支付了10000元。计惠琴和洪鹏飞确认，康彩霞是洪鹏飞配偶，该转款为洪鹏飞偿还计惠琴本案借款本金10000元，至此，洪鹏飞尚欠计惠琴借款本金65000元未还。洪鹏飞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计惠琴不再收取其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理由如下：上述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确认已偿还本金1425000元，扣除上述2015年4月28日偿还本金30万元后，其余偿还本金合计1125000元。该1125000元的构成为上述《汇票收款说明》记载的抵账款项合计953247元加上上述2016年10月31日洪毅强转款171925元，再去除零头172元，进而印证了争议汇票记载的30万元不属于本案还款。退一步讲，若争议汇票记载的30万元属于本案还款，则事实上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之后双方无必要再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75000元本金的事实。即便双方有约定支付利息，其于2016年10月31日偿还171925元后，也仅仅欠本金17578元未付，也不可能确认尚欠本金75000元的事实。计惠琴则称，截至2016年12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书》时，此前洪鹏飞偿还本金是准确计算的，利息大约计算，再将零头抹掉，当作洪鹏飞已经付清之前的借款利息,该确认书仅确认剩余借款本金75000元未付,并未明确利息是否继续支付，故利息应该按照《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合同》约定从2016年12月13日起算。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记载的“尚欠7.5万元”，计惠琴解释称，上述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按汇票到账时间及金额）洪鹏飞共还款1420172元,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息,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后截至2016年12月13日欠本息75413.57元，当日双方对账后确认欠本金75000元，利息及扣除方式如下表：            序号              时间              收款金额（元）              计息时间段              计息时间              利息（元）              还息（元）              还本（元）              欠本（元）                  1              2015.8.18              —              2015.4.17—2015.8.18              4月2天              87840              —              —              1200000                  2              2015.11.6              300000              2015.8.19—2015.11.6              2月20天              63360              151200              148800              1051200                  3              2016.3.21              195900              2015.11.7—2016.3.21              4月15天              85875.98              85875.98              110024.02              941175.98                  4              2016.3.22              3247              2016.3.22              1天              564.71              564.71              2682.29              938493.69                  5              2016.3.24              300000              2016.3.23—2016.3.24              2天              1126.19              1126.19              298873.81              639619.88                  6              2016.4.21              99100              2016.3.25—2016.4.21              28天              10745.61              10745.61              88354.39              551265.5                  7              2016.5.23              100000              2016.4.22—2016.5.23              1月2天              10584.3              10584.3              89415.7              461849.79                  8              2016.6.28              100000              2016.5.24—2016.6.28              1月5天              9975.96              9975.96              90024.04              371825.75                  9              2016.9.11              150000              2016.6.29—2016.9.11              2月14天              16509.06              16509.06              133490.94              238334.81                  10              2016.10.31              171925              2016.9.12—2016.10.31              1月20天              7150.04              7150.04              164774.96              73559.86                  11              2016.12.13              —              2016.11.1—2016.12.13              1月12天              1853.71              —              —              75413.57                                合计              1420172                                          295585.57              293731.86              1126440.14                    苏高公司的股东由康彩霞、孙鸿辉于2017年1月18日变更为孙鸿辉。计惠琴与洪鹏飞确认其二人是朋友关系，孙鸿辉是洪鹏飞的同学。计惠琴称，洪鹏飞是苏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洪鹏飞实际控制的包括苏高公司在内的公司从来都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曾协助洪鹏飞进行报税工作，属于外部财务公司协助其客户进行报税，其协助报税时间很短暂。洪鹏飞则称，其与苏高公司仅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康彩霞曾经是苏高公司的股东，但康彩霞不参与苏高公司的经营管理，计惠琴是在其堂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开维喜阀门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任职时间大概从2008年至2015年，康彩霞是广东开维喜阀门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对广东开维喜阀门有限公司的经营享有收益，其向计惠琴借款系用于广东开维喜阀门有限公司的经营，没有用于苏高公司，苏高公司的会计工作由计惠琴配偶处理，工资由苏高公司向计惠琴配偶发放，因计惠琴配偶没有会计证，文件由持有会计证的计惠琴签名，苏高公司无向计惠琴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计惠琴向洪鹏飞出借15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且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一审法院确认借款事实，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及虚假民事诉讼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洪鹏飞剩余借款本金65000元未还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6年先后签订《欠款确认书》的时间均超过《借款合同》和《延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且两份《欠款确认书》均无记载延长还款期限，现计惠琴主张洪鹏飞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洪鹏飞应否支付计惠琴上述借款65000元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受法院保护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约定利率计算，洪鹏飞于2014年7月17日、同年10月22日、2015年1月23日、同年4月28日合计支付计惠琴利息324000元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一年借期内的借款利息，该借期内利息已经付清。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欠款确认书》的内容，可认定确认书是双方对借款本金进行清算后的确认，确认书中记载的还款80万元和142.50万元为洪鹏飞偿还的借款本金。即使按照计惠琴在其提交的利息计算列表中的各项主张进行计算，还本付息及欠款情况应如下表（注：其中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11月6日计息时间据实调整为2个月19天，15万元到账时间根据银行业务凭证记载调整为2016年9月10日，相应利息和本金计算随之调整）：            序号              时间              收款金额（元）              计息时间段              计息时间              利息（元）              还息（元）              还本（元）              欠本（元）                  1              2015.8.18              —              2015.4.17—2015.8.18              4月2天              87840              —              —              1200000                  2              2015.11.6              300000              2015.8.19—2015.11.6              2月19天              56880              144720              155280              1044720                  3              2016.3.21              195900              2015.11.7—2016.3.21              4月15天              84622.32              84622.32              111277.68              933442.32                  4              2016.3.22              3247              2016.3.22              1天              560.07              560.07              2686.93              930755.39                  5              2016.3.24              300000              2016.3.23—2016.3.24              2天              1116.91              1116.91              298883.09              631872.30                  6              2016.4.21              99100              2016.3.25—2016.4.21              28天              10615.45              10615.45              88484.55              543387.75                  7              2016.5.23              100000              2016.4.22—2016.5.23              1月2天              10433.04              10433.04              89566.96              453820.79                  8              2016.6.28              100000              2016.5.24—2016.6.28              1月5天              9530.24              9530.24              90469.76              363351.03                  9              2016.9.11              150000              2016.6.29—2016.9.10              2月12天              15696.76              15696.76              134303.24              229047.79                  10              2016.10.31              171925              2016.9.11—2016.10.31              1月21天              7008.86              7008.86              164916.14              64131.65                  11              2016.12.13              —              2016.11.1—2016.12.13              1月13天              1654.6              —              —              65786.25                                 合计              1420172                                            285958.25              284303.65              1135868.35                     可见，按照计惠琴主张上述期间还款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计至2016年12月13日止偿还借款本金应为上表中1135868.35元加上2015年4月28日偿还30万元合计1435868.35元，应付未付借款本息为65786.25元，与当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记载“已归还本金142.50万元，尚欠7.5万元”相差分别为10868.35元、9213.75元，差距较大，应付未付借款本息未达确认书记载的“尚欠7.5万元”，且按照上表计算，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应付利息以631872.30元为本金计算为4928.60元，那么截至2016年4月6日止应付未付借款本息为636800.90元（631872.30+4928.60元），也与当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记载的“欠款40万元”明显不符，故计惠琴据其单方制作的利息计算列表，主张《欠款确认书》记载的还款和欠款是指本息，理据不充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确认书》是双方针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达成的协议，从而确认双方未在《欠款确认书》中对相应期间的利息支付进行清算和约定。双方在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以此据为准，原来所签的欠款确认书和借条全部失效”，由于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过任何含“借条”字眼的借款文件，从借条本身性质上看，借条实为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基础，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合同》符合借条的性质，故一审法院采信洪鹏飞主张，认定此处借条是指双方就本案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合同》，从而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是否支付利息。由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书》时已经远远超过《延期还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计惠琴主张利息按照《借款合同》持续计算，洪鹏飞则主张计惠琴免除其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并未对65000元是否构成逾期还款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款确认书》签订当日相应欠款已经处于逾期还款状态。由于双方未在《欠款确认书》中约定免除利息，且双方对以无争议汇票还款的还款金额及时间意见不一致，并对争议汇票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存在争议，故无法从还款事实推算认定双方是否约定免除利息。虽然双方在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约定此前所欠文件全部失效，但这不必然包含计惠琴放弃利息请求权的意思表示，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计惠琴免除了洪鹏飞利息的情况下，洪鹏飞主张双方约定了免除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计惠琴主张自2016年12月13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即月利率1.8%计算欠款65000元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汇票是否为洪鹏飞本案还款问题。无论是计惠琴取得争议汇票日期2016年1月8日还是争议汇票兑现日期2016年3月24日，均发生于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欠款确认书》之前。根据计惠琴提交的利息计算列表，计惠琴确认2015年4月17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已经付清，还款款项包括其根据争议汇票取得的30万元，且计惠琴没有在本案中主张2016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故本案不存在审查洪鹏飞应否向计惠琴支付该期间利息的问题。而洪鹏飞主张2015年4月29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还款均用于偿还本金及其自2015年5月1日之后无须再向计惠琴支付利息，并主张争议汇票的权利属于苏高公司，故本案不存在审查计惠琴应否向洪鹏飞返还款项的问题。因此，无论争议汇票是否为洪鹏飞本案还款，均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且争议汇票经计惠琴兑现已是事实，苏高公司也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明其将另行处理相关事宜，故本案对争议汇票不予调处，由当事人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洪鹏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计惠琴偿还借款65000元。二、洪鹏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计惠琴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6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标准，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32331元）。三、驳回计惠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计惠琴负担13元，洪鹏飞负担2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洪鹏飞应否向计惠琴支付涉案65000元借款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合同》《延期还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洪鹏飞辩称涉案《延期还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涉案2016年12月13日《欠款确认书》载明“原来所签的欠款确认书和借条全部失效”，但并未明确载有计惠琴同意放弃利息收益的内容。涉案原借款金额高达150万元，借款时间长达数年，其特征明显有别于一般公民之间小额的、互相帮扶性质的借款。洪鹏飞主张计惠琴自愿放弃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缺乏明确的证明计惠琴具有相应意思表示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最后，一审法院认为争议汇票的款项发生时间在2016年12月13日《欠款确认书》之前，计惠琴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时间段的利息，故本案无需审查洪鹏飞应否向计惠琴支付该期间利息的问题；洪鹏飞认为争议汇票的权利属于苏高公司，本案无需审查计惠琴应否向洪鹏飞返还款项的问题，并无不妥。诚如一审法院所论述，无论争议汇票是否为洪鹏飞本案还款，均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争议汇票经计惠琴兑现已是事实，苏高公司也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明其将另行处理相关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对争议汇票不予调处，由当事人另行处理亦属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洪鹏飞应向计惠琴支付涉案65000元借款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洪鹏飞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相应利息，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洪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上诉人洪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