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第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玉大街县政府综合办公楼627号。法定代表人：张忠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大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武，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振宝，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会，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继星，男，1985年3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波，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鹏，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树刚，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锡伯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贺，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君，男，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强，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文，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殿杰，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世刚，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以上16名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孙明，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以上16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峰，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义，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杰，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志，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原审第三人（原审并案原告）：赵飞，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孤山镇拉木房村60号。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及原审第三人赵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案涉工资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二、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应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首先，仲裁申请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拖欠工资明细表》与被上诉人在《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的签名不一致，多数不是同一人所签，所以无法确定实际施工人的数量和具体工资金额。其次，辽县劳仲案字【2019】第002号裁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在辽宁新澎辉铸业有限公司水池工程的工地工作，但在另一案件中，除尤振宝之外的19位被上诉人确认在圣祥家园工地工作，且在辽县劳仲案字【2019】第009号仲裁案件申请书中签字。根据地图显示，圣祥家园与辽宁新澎辉铸业有限公司位置较远，步行需要两小时。被上诉人在同一天不可能在两处地点出勤。所以，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数和每人的工作天数是虚假的。综上所述，本案不能确定具体的施工人员和施工天数，案涉20位被上诉人是虚假的，涉嫌虚假诉讼。故建议贵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二、本案原审第三人赵飞已经支付4万元工资。2019年2月3日，原审第三人赵飞在辽阳县的要求下，支付给孟凡贺4万元，用于支付辽宁新澎辉铸业有限公司水池工地的工人工资。而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即使认定拖欠工资款，也应将上述4万元扣除。并且因本案的具体施工人员以及工资金额无法确定，所以赵飞支付的工资款应视为己经支付给具体施工人员。综上所述，本案不能确定20位被上诉人的真实性，也不能确定具体的实际施工人数以及工资金额，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贵院依法审查，改判上诉人对案涉工资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孙明等16名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主体明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未提交答辩意见。赵飞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被告20人工资款不承担在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辽宁新澎辉铸业有限公司的水池工程项目，赵飞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同时，赵飞与案外人李忠滨还共同承包了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辽阳县堡圣祥家园工程的1#2#5#6#楼和车库工程，案外人孟庆忠是赵飞在辽阳县堡圣祥家园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因此，由孟庆忠给赵飞介绍了孙明等工人建设水池工程，商定工资随行就市，每天260元或者240元，带班也随行就市。孙明和杨洪占是带班人。孙明是管工人，杨洪占管图纸。工人于2018年9月23日进场施工，本案工人也有的是在辽阳县堡圣祥家园工程工作的工人，辽阳县堡圣祥家园工程歇工时就到本案工程工作。后期由于赵飞没有给付工资，致使本案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导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拖欠本案20人工资数额为164,120元（具体拖欠个人的数额详见本案判决附表）。为追索工资，本案20名工人向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给付拖欠的工资款。2019年1月16日，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辽县劳仲案字【2019】第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三人赵飞支付20人工资164,120元；被申请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30日，赵飞给孙明等16人出具了一份欠16人工资款74,500元的欠条，约定2019年3月末付清。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赵飞均不服该仲裁而向辽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仲裁裁决后，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又支付200万元给辽阳县劳动监察局，用于临时解决本案及辽阳县堡圣祥家园工程的工人工资问题。该款通过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放给本案20名工人78,777.6元（具体发放到个人的数额详见本案判决附表）。赵飞还通过妻子的账户给被告孟凡贺转款4万元，赵飞称是给付的本案工人的工资款，被告予以否认，称赵飞既然否认孟凡贺在水池工程工地干活，怎么还能给孟凡贺工资款呢，说明此款非工资款，且工人并没有得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获得劳动报酬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赵飞均承认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辽宁新澎辉铸业有限公司水池工程项目的承建人，赵飞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赵飞均称赵飞与案外人孟庆忠有口头承揽合同，却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工人是为赵飞工作，因此，赵飞应承担给付工人工资的责任。赵飞是实际施工人，没有用工的主体资格，无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将工程分包给了赵飞，还是赵飞挂靠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都应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赵飞对拖欠被告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工资数额持有异议，怀疑有虚假诉讼一节，因有各工种的带班人对各工人进行了考勤、统计了工资数额，且进行了确认，而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赵飞作为用工主体，应该对工人工资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其不签订书面合同，管理又极其混乱，虽对拖欠的工资数额持有异议，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应按现有证据予以确定，认定拖欠被告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工资数额为164,120元（具体拖欠个人的数额详见本案判决附表）。但在仲裁裁决后，通过辽阳县劳动监察局和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放给本案20名工人的78,777.6元应予扣除（具体发放到个人的数额详见本案判决附表），故本案拖欠被告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工资数额为85,342.4元（具体拖欠个人的数额详见本案判决附表）。至于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将此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相关人员及赵飞称给被告孟凡贺转款4万元用于支付水池工地工人工资一节，因工人否认得到工资款，而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赵飞均未提供工人收到工资款的相关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所付款项与本案工人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辽宁省农民工权益保护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告孙明、陈荣志、陈荣杰、尹义、李军等20人尚欠的工资款85,342.4元（详见本案判决附表）。二、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圣祥家园钢筋工资表一份、中冶建筑工程公司工资表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段内已经得到工资，两份证据均在另案劳动仲裁卷宗中复印出来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可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案涉水池工程项目，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赵飞，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管理混乱。被上诉人孟凡贺、孙明、牛世刚、尹义等20人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动，其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但不能提供虚假诉讼的充分证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工资款数额、施工工人数以及工程量存在虚假，因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资标准约定不明，管理混乱，被上诉人提交考勤表有现场负责人孟庆忠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举证规则认定的20名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企业，违反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公司应对违法分包部分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赵飞已支付孟凡贺4万元工人工资，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多支付工资款，辽阳县劳动监察局和孟庆忠均应对其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飞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辽阳县劳动监察局亦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