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工业集中区振丰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才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能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南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张开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成，浙江紫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永斌，浙江紫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宜兴环科园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环科园竹海路8号。 负责人：吴才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天能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宜兴环科园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科园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三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设备目前运行状态以及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以及是否构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三环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5日设备调试移交单，可以说明设备在当时己经调试，且正常运行。一审法院依据的2018年3月的会议中洽谈的内容，该份会议内容不能证明是三环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首先天能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其次本身设备也处在质保期内，即使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三环公司也有义务对设备进行维修。设备的正常运行，除了三环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天能公司的操作、物料等有直接关系。而且该会议过后，直至2019年12月份天能公司起诉，也已经过了将近1年半的时间，期间，天能公司也未向三环公司主张或要求对设备进行过维修、更换或者要求退货处理。涉案设备始终处于天能公司控制中，三环公司对设备目前的状态无从得知，三环公司仅能提供己经取得书面材料举证。开庭过程中，三环公司也强调，应由天能公司对该设备目前是否正常运行及及其原因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仅凭天能公司提供的两次验收记录和复印的会议记录就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达到解除合同的效力。 天能公司辩称：一、案涉设备无法调试合格，三环公司及环科园分公司未能提交完成验收的书面报告。二、三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中亦认可因增加了氮氧化物限值100这个指标，导致设备目前都不能达到标准。事实上案涉设备整体全方位未能达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三、天能公司在验收未能合格的情况下积极联系三环公司，希望能将设备调试完成，但一直未能完成。三环公司及环科园分公司的行为不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更影响了天能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环科园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天能公司与环科园分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三环公司和环科园分公司返还天能公司已支付的25.5万元设备款；3.三环公司和环科园分公司拆除相应的设备；4.三环公司和环科园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7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三环公司和环科园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天能公司和环科园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天能公司向环科园分公司购买转炉环保设备一套，单价为31.5万元，2017年6月25日前完成安装调试，新精炼环保设备一套，单价53.5万元，2017年7月1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质量标准为按技术协议书及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要求；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30%预付款即25.5万元，安装调试完毕经试生产合格后一周内支付6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要求为完成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后，正常运行3个月后，验收不通过，需在15日内整改，最终验收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天能公司验收完成后出具书面验收报告，因供方原因未能在上述期限内组织验收的视为设备验收不合格；违约责任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设备，每逾期一天，供方承担合同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出15天的，按合同总金额5%计算；合同的解除条款规定，如供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技术协议》中规定氮氧化物的限值为每立方米100毫克。2017年5月25日，天能公司支付预付款25.5万元，后环科园分公司将设备运输至天能公司并安装调试，试生产后，天能公司二次对设备进行验收，发现设备质量问题，2017年11月5日，天能公司向三环公司出具设备调试移交单，天能公司工作人员在该移交单上标注了“转炉湿法喷淋自动补碱装置尚未恢复使用，正常生产时NOx偶尔超指标，转炉大棚墙体窗户尚未恢复，精炼环保设备已调试，目前试运行中”，三环公司工作人员标注“设备可以正常运行”，2018年3月，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之后，因天能公司认为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故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环科园分公司出卖给天能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氮氧化物限值100是该设备不能达到的指标，天能公司的二次内部验收、双方在设备调试移交时的标注和双方在2018年3月的会议中洽谈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环科园分公司出卖给天能公司的设备还需要整改后继续验收。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最终验收需设备调试完成，连续正常运行3个月后，由天能公司出具书面验收报告，本案中，三环公司、环科园分公司也未举证存在该书面验收报告。综上，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未能调试验收成功，已经达不到天能公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当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天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环科园分公司退回预付款25.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天能公司主张违约金17万元，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衡量。该院综合衡量天能公司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及环科园分公司长期占用天能公司货款的因素，对天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以预付款2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三年，调整为7.65万元。合同解除后，天能公司根据合同所购买的案涉设备亦应当返还给环科园分公司，环科园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设备拆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环科园分公司和天能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环科园分公司和三环公司返还天能公司货款25.5万元，支付违约金7.65万元，合计33.1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环科园分公司和三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案涉设备。四、驳回天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7.5元，由环科园分公司和三环公司负担3136元，天能公司负担701.5元。 二审中，上诉人三环公司、被上诉人天能公司、原审被告环科园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己经调试，且正常运行。被上诉人则认为案涉设备从未验收合格，无法达到正常使用的要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双方约定需方采购的设备是供方提供的完整成套设备，且保证该设备正常运行（排放标准按技术协议执行，作为验收条件）；验收方式：1、预验收：所有设备在需方现场，双方依据技术协议要求及设计图纸，检查设备外观及主要元器件配置等。2、终验收：所有设备在需方现场全部安装调试完成，连续运行3个月后，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最终验收，需方在最终验收完成后出具书面验收报告。因供方原因未能在上述期限内组织验收的视为设备验收不合格。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书面验收报告以证明设备已正常运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设备调试移交单载明，需方提出部分设备尚未恢复使用、NOx偶尔超标，仅凭该设备调试移交单上供方单方记录设备可正常运行，不足以达到证明设备已正常运行的目的，更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准。况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签到表显示，双方直至2018年3月还在为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磋商。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对验收结果有异议时，任何一方都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做鉴定。本案中，上诉人也未对案涉设备质量委托鉴定。最后，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在一审答辩和二审调查时均表示认可设备无法达到氮氧化物限值100的要求。故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质量合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正常运行3个月后经公司及集团相关部门验收，验收不通过，供方需在15日内进行整改，如无法整改到位，设备退回，前期支付款项无条件退回，该份合同终止。由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至今未能调试验收成功，已经达不到天能公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江苏三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敏 审 判 员 周晓 审 判 员 郑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席爽 书 记 员 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