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玉行，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妹，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伟坤，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团元，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少平，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吴伟忠，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玉行、李新妹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坤、贺团元及原审被告吴少平、吴伟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行、李新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吴玉行、李新妹无需支付朱伟坤、贺团元工程款及其相应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李新妹赔偿租金损失311666.61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李新妹赔偿因房屋质量问题的损失30万元及赔偿另行租赁房屋的租金费用1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判断依据是片面、武断和有失偏颇的。1、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方案中的1-4项并没有检测的必要，吴玉行、李新妹已明确对地梁基础结构有异议，朱伟坤、贺团元有减少地基横梁的行为，1-4项只是可能检测有否减少钢筋的使用量，但按照如此钻孔的检测方法并不能准确地确认有否减少钢筋量，更无法证实有否减少地基横梁，况且按照鉴定公司的钻孔方法势必对房屋的安全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鉴定公司鉴定方案中的第6项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应包括对建筑物中的柱子、楼面、墙体及墙面中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毕竟在检测报告中检测出涉案房屋七层2×A轴混凝土柱混凝土中氯离子质量百分数为0.099%，明显超标，所以有必要对楼面、墙体及墙面中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才能更好地确认对房屋质量是否造成影响。鉴定公司称无法做此鉴定，吴玉行、李新妹要求重选鉴定公司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吴玉行、李新妹没做鉴定方案中的1-4项检测就认定涉案房屋质量是合格的做法有失偏颇。而涉案房屋的氯离子是否超标很重要，氯离子超标腐蚀房屋钢筋会对房屋安全埋下重大隐患，一审判决完全忽略氟离子超标的问题，不准许重选鉴定公司做此鉴定是错误的。2、吴玉行、李新妹提供了大量图片和视频，证明涉案房屋在完工没多久就出现房屋墙体大面积霉变和剥落，天花漏水、下水道严重堵塞等严重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无视，却因朱伟坤、贺团元认为是潮湿引起的毫无根据的说辞而认定涉案房屋质量合格的做法是片面而武断的。3、吴玉行、李新妹之所以出具《欠条》，一是因为涉案房屋完工没多久朱伟坤、贺团元就频繁催款，吴玉行、李新妹耐不住这种“疲劳轰炸”只好先出具；二是出具欠条时涉案房屋还没出现任何问题；三是出具欠条只是遵循合约精神按照双方《新建楼房合同书》所列工程款而签下而已，但吴玉行、李新妹从没对涉案房屋进行合格验收或者表达过满意质量，涉案房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应由朱伟坤、贺团元举证，但一审法院却从没要求朱伟坤、贺团元提供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质量达到合格验收标准的证据。4、朱伟坤、贺团元隐瞒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没有证据证明吴玉行、李新妹事前知道，《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和房屋质量出现问题的责任应全部在于朱伟坤、贺团元一方，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双方均有过错是不对的。既然朱伟坤、贺团元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私自承接建筑工程，其所建房屋安全隐患大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一审判决却对朱伟坤、贺团元如此过错没有从公平原则上对其要求进行责任分担，明显有失偏颇。二、吴玉行、李新妹为了证明租金损失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协议、收款收据、出租房月结清单，证明因朱伟坤、贺团元延期完工导致吴玉行、李新妹17个月的租金损失达311666.61元。但一审判决却在朱伟坤、贺团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采信了朱伟坤、贺团元施工进场离场时间的说辞及因增加建筑面积、增加瓷片墙裙的工作量而顺延工程的说辞，加上所谓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理由，将上述损失大幅度降低到酌定的5万元，是无理加重吴玉行、李新妹举证责任，而减轻朱伟坤、贺团元举证责任，5万元的租金损失赔偿明显过低。三、涉案房屋存在明显质量缺陷，吴玉行、李新妹对此已充分举证。而鉴定方案中的1-4项检测是没必要做及对房屋有不可逆转的损毁，并且费用偏高；吴玉行、李新妹也申请了多项氯离子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忽视上述证据和鉴定公司的氯离子检测报告及吴玉行、李新妹对涉案房屋柱子、楼面、墙体及墙面中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的申请，从而不支持吴玉行、李新妹关于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的合理经济损失索赔诉求，是错误的。四、因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导致吴玉行、李新妹需另行租房，因此造成的损失17500元吴玉行、李新妹已提交收据予以证明，理应被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该请求有失偏颇。朱伟坤、贺团元辩称，一、吴玉行、李新妹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公司鉴定，没有质量问题，所以吴玉行、李新妹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应支付工程款，承担利息。二、对于吴玉行、李新妹一审提交的证据，提到内容，一审法院已查明了，是正确的。吴玉行、李新妹认为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租金问题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三、《欠条》是吴玉行、李新妹的真实意思表示，扣除费用后得出的工程款金额是真实的。综上所述，二审应驳回吴玉行、李新妹的上诉请求。吴伟忠述称，对吴玉行、李新妹的上诉没有意见。吴少平未作陈述，亦未到庭。朱伟坤、贺团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玉行、李新妹、吴少平、吴伟忠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工程款1542000元；2、吴玉行、李新妹、吴少平、吴伟忠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利息（利息以154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每月2.5%的利率计付至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000元）。吴玉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玉行与朱伟坤、贺团元签订的《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2、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赔偿房屋质量问题的损失（指房屋结构安全导致的损失以及漏水、墙体脱落、翻工维修等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30万元（实际损失以鉴定结果为准）；3、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赔偿因延迟交付涉案房屋而给吴玉行造成的17个月的租金损失311666.61元；4、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赔偿因迟延交付涉案房屋而需另行租赁房屋居住的租金费用17500元；5、朱伟坤、贺团元向吴玉行赔偿因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而支出的维修费用5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南塘经济社禾辽二巷9-1一栋7层房屋的建造及装修工程。吴玉行与李新妹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婚生儿子吴少平、吴伟忠。2014年1月2日，吴玉行（甲方）与朱伟坤、贺团元（乙方）签订一份新建楼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一、一至七层楼条形基础框架结构，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保证质量。一层卷闸门三个，二至七层，每个套间三个门，大门用350元至400元铝门，厨房、厕所250至300元塑钢门，每一间厨房做一个大理石灶台。50㎝×1.2m，厨房厕所贴25㎝×40㎝或20㎝×30㎝瓷片到顶，通道贴到顶。楼梯墙群1.2m高，楼梯贴步级砖，地板砖贴50×50㎝耐磨砖，全部内墙天花扇灰一次抛光，外墙四周围砌十八砖墙，内墙十二砖墙，外墙四周围贴10㎝×20㎝瓷片，全部瓷片砖用合格品。水泥500标号，河沙、国际钢材安钢、一级红砖、铝窗厚度1mm、玻璃4mm、排污管联塑B管。二、施工期间1年完成，施工期间所有水电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水电到位，清除各种余泥，不得妨碍施工，如耽误时间由甲方负责。三、按每一层楼滴水线平方计算，每平方造价1060元，甲方出资金柒拾万元整。工程付款方式：搞好基础付款12万元整，每一层楼面搞好付7万元整，余下装修完成后全部付清给乙方，另外房子租出租金甲方全部付给乙方。四、工程完成后结算及付款方式：工程款按投影面积计算，结账余下总工程款分四年内付清，每年付款四分之一，每半年付一次，四年后不付清，否则按2.5%月息计算或拿本楼房抵押。工程完工之后，吴玉行即接收使用了涉案房屋并进行了验收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612362元，扣除吴玉行已经支付的85万元后，2016年6月4日吴玉行向朱伟坤、贺团元出具一张欠条：“今欠到贺团元和朱伟坤两人建房工程款共1712000元，还款方式伍年分期付清给乙方（说明每半年付一次）。欠款人：吴玉行。注：从2017年6月1日付200000元开始。”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第一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7年6月1日，第二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之前，第三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8年6月1日之前，第四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之前，第五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9年6月1日之前，第六期款的付款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以此类推。朱伟坤、贺团元称欠条中的金额是扣除了钢筋、沙等50198元的工程款后所得出的金额。为此，朱伟坤、贺团元提交了一张扣款单予以证明，扣款单中载明了铁、河沙、小木梁等项目的金额，共50198元。吴玉行、李新妹、吴少平、吴伟忠称该扣款单是在出具上述欠条之后出具的，之后还另行出具了第二张欠条，虽然第一张欠条中约定每半年支付一次工程款，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在第二张欠条中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即双方确认的上述付款时间，但是欠款金额与第一张欠条的不一致。吴玉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欠条出具之后，吴伟忠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29日共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工程款20万元。一审诉讼中，吴玉行、李新妹、吴少平、吴伟忠表示由于朱伟坤、贺团元在施工过程中减少钢筋使用量以及地基横梁，从而导致涉案房屋的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朱伟坤、贺团元用海沙代替河沙导致房屋墙面剥落、发霉、下水道经常堵塞。为此，吴玉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安全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汇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方案，其中鉴定及检测的主要内容为：1、对涉案房屋现状损伤进行详细的检查、记录；2、采用钻芯法抽检混凝土构件抗压强度（混凝土柱、梁、板）；3、采用钢筋位置探测仪抽检混凝土构件钢筋保护层厚度；4、抽检混凝土构件的钢筋配置情况；5、对涉案房屋1～3×E轴是否有地梁进行开挖检查；6、对涉案房屋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进行抽样检测。吴玉行不同意鉴定方案中的第1至4项内容，仅同意对第5、6项进行检测。2019年10月18日，鉴定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称鉴定方案中所列鉴定及检测的主要内容1～4项进行鉴定是工程质量鉴定中的一些常规检测项目，若不对鉴定方案中所列鉴定及检测的主要内容1～4项进行鉴定，无法明确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吴玉行在收到鉴定公司的工作联系之后，坚持仅对检测方案中的第5、6项进行检测，以确认对房屋安全是否造成影响。鉴定公司再次下发工作联系函表示由于检测项目及检测数量太少，本次鉴定只能出具鉴定数据，无法对房屋安全是否造成影响进行评定。吴玉行仍坚持仅对第5、6项进行检测。鉴定公司在经过现场勘查之后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地梁开挖检查及混凝土氯离子含量检测报告》，鉴定结论为：1、经对涉案房屋1～3×1/E轴进行地梁开挖检查发现：本次共开挖2处，开挖点①在首层混凝土地面以下-0.7m范围内未发现有地梁，开挖点②在首层混凝土地面以下-0.74m范围内未发现有地梁。2、经过涉案房屋首层2×B轴、二层2×D轴、七层2×A轴混凝土柱进行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检测发现：首层2×B轴混凝土柱混凝土中氯离子质量百分数为0.012%；二层2×D轴混凝土柱混凝土中氯离子质量百分数为0.017%；七层2×A轴混凝土柱混凝土中氯离子质量百分数为0.099%。吴玉行认为检测项目应该包括对建筑物中的柱子、楼面、墙体及墙面中混凝土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以确认氯离子含量对房屋的主体安全是否有影响作用。鉴定公司回复称：“经我司技术人员多方查阅相关规范及检测标准，均未找到相关规范及检测标准有关对柱子、楼面、墙体及墙面（即混凝土构件及墙体表面批荡）中有关氯离子含量的检测方法及要求，故我司无法对柱子、楼面、墙体及墙面（即混凝土构件及墙体表面批荡）中的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吴玉行为此支付鉴定费6500元。一审诉讼中，朱伟坤、贺团元称其是2014年3月份入场施工，2016年1月份完工，施工期间由于吴玉行的邻居也在施工，导致物料无法运输，因此停工约2个月左右，另外由于吴玉行在每间房屋内墙增加贴1.2至1.5米左右的瓷片墙裙以及增加第七层的建筑面积，所以才存在迟延完工的情况，但是朱伟坤、贺团元是在合理期间内完工。吴玉行称朱伟坤、贺团元在2014年1月份签订合同后就进场施工，2016年6月份完工，对于朱伟坤、贺团元所称的逾期完工原因均不予确认。同时，吴玉行认为由于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导致其不能按期将房屋交付给出租人造成了17个月的租金损失311666.61元，并导致吴玉行在外租房居住损失17500元。为此吴玉行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协议、收款收据、出租房月结清单予以证明。其中，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吴伟忠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南塘经济社四巷2-1号自有电梯房一栋出租给周三贵，楼层一至六层，总共5个二房一厅，一房一厅11个，共计76间。租赁期为五年，从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止，每年租金22万元，从第三年开始根据市场行情好坏递增或减少百分之五，周三贵在租金到期前二个月交50%，提前一个月交清下一年的租金。在租赁期内，周三贵对房屋（非建筑质量问题）及其设备负有管理维修责任。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吴伟忠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南塘经济社四巷2-1号自有电梯房一栋出租给汤厥后、黄瑞香，楼层一至六层，总共60个单间，5个二房一厅，11个一房一厅，共计76间，租赁期为五年，从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0日止。年租金22万元，第四年开始递增5%。在租赁期内，汤厥后、黄瑞香对房屋（非建筑质量问题）及其设备负有管理维修责任。尾号为0100的出租房月结清单载明：今收到周三贵承包合益公寓租金一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2万元。尾号为0298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周三贵交来房租2200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吴伟忠（甲方）与周三贵（乙方）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位于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南塘队二巷7号出租房一至六层整栋承包给乙方（约90间），承包期为五年，年租金22万元。该协议未约定租赁的起止日期。尾号为6280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玉行交来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4日房租15000元整。尾号为6281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玉行交来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2月1日房租17500元整。朱伟坤、贺团元称其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因此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吴玉行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相片及视频，拟证明涉案房屋楼高七层，朱伟坤、贺团元需要具备施工资质才能施工。根据视频显示部分房间出现天花漏水、卫生间便池堵塞、墙体剥落、掉灰，同时该视频显示房间内墙均张贴了瓷片墙裙。吴玉行还提交了微信截图、四张收款收据拟证明涉案房屋自2016年6月开始出现下水道水泥堵塞，2016年12月份开始出现其他质量问题，其对下水道、卫生间渗水及墙体发霉脱落支付了维修费用5200元。吴玉行称之后出现的漏水以及墙体剥落等问题由承租方负责维修，但是承租方擅自扣除了4万元租金，现在房屋又出现墙面剥落、裂缝以及楼面渗水问题，但是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其中，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合益公寓厕所堵塞改水管（下水道）包工包料共计17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合益公寓厕所堵塞改下水道包工包料共计115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的收据显示收到合益公寓楼房间掉灰、翻新扇灰包工包料20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的收据显示收到合益公寓611卫生间地面瓷砖松掉重新补好工资200元。朱伟坤、贺团元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微信和视频中反映的问题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以及与涉案工程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朱伟坤、贺团元作为自然人无法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朱伟坤、贺团元与吴玉行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新建楼房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此吴玉行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吴玉行于2016年6月4日出具的欠条，截至2016年6月4日吴玉行尚欠朱伟坤、贺团元工程款1712000元。吴玉行抗辩称在出具欠条之后针对朱伟坤、贺团元减少钢筋以及用海沙代替河沙的情况进行了扣款，并出具了新的欠条。但是吴玉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伟坤、贺团元则称该欠条是对钢筋和海沙问题扣款之后出具的欠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61236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5万元以及扣款单中的50198元，剩余款项为1712164元，与欠条中的金额基本吻合，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朱伟坤、贺团元的陈述，1712000元系扣除扣款单中的50198元之后的金额。根据双方的陈述，剩余1712000元工程款从2017年6月1日开始分五年付清，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20万元，2017年6月1日支付第一期款，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第二期款，2018年6月1日之前支付第三期款，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第四期款，2019年6月1日之前支付第五期款，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第六期款，以此类推。故现在共有六期款项合计120万元已经到期，扣减吴玉行支付的第一期款20万元，尚欠100万元到期款，吴玉行应支付给朱伟坤、贺团元；对于剩余工程款512000元，因尚未到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由于吴玉行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给朱伟坤、贺团元造成了利息损失，因此吴玉行应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欠款利息。欠款利息应根据当期欠付金额，从该期逾期之日开始分段计算，因朱伟坤、贺团元主张利息起算日期为2018年12月2日，因此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1日到期的40万元从2018年12月2日开始计算，第四期款项利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第五期款项利息从2019年6月2日开始计算，第六期款项利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因此合同中关于月息2.5%的约定亦相应无效，又因欠条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李新妹、吴少平、吴伟忠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房屋为吴玉行、李新妹的夫妻共同财产，吴玉行所拖欠的工程款亦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工程所欠工程款为吴玉行、李新妹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新妹应当对拖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而吴少平、吴伟忠并非合同相对方，因此朱伟坤、贺团元要求吴少平、吴伟忠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玉行反诉请求朱伟坤、贺团元赔偿其房屋安全损失30万元的问题，吴玉行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吴玉行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吴玉行放弃对必要鉴定项目的鉴定，最终导致鉴定公司无法对房屋安全质量作出鉴定结论，吴玉行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吴玉行要求朱伟坤、贺团元赔偿其损失30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玉行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朱伟坤、贺团元主张其是2014年3月份进场施工，2016年1月份完工。吴玉行则主张朱伟坤、贺团元于2014年1月份进场施工，2016年6月份完工。双方均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玉行认为朱伟坤、贺团元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况，应对朱伟坤、贺团元进场施工和完工时间进行举证，在其无法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朱伟坤、贺团元的陈述，认定进场时间为2014年3月份，完工时间为2016年1月份。但即便采信朱伟坤、贺团元的陈述，其亦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朱伟坤、贺团元称由于吴玉行的邻居施工导致物料无法运入以及楼顶增加了建筑面积、内墙增加瓷片墙群的工程量，导致工期相应顺延。关于邻居施工导致物料无法运入以及楼顶增加建筑面积，朱伟坤、贺团元并未举证证明，吴玉行亦不予确认，因此朱伟坤、贺团元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内墙增加张贴瓷片墙群的意见，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内墙仅需要扇灰、抛光，而根据吴玉行提供的视频显示内墙贴有瓷片围裙，说明确实增加了工程量，相应工期应当顺延。由于朱伟坤、贺团元并未举证证明工期顺延的期限，但按照常理也不需要顺延10个月的工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伟坤、贺团元确实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况，但是考虑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对其逾期完工给吴玉行造成的损失可以相应酌情。吴玉行主张逾期完工给其造成了租金收入损失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周三贵签订的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收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房屋建设之初的用途系用于出租，而根据吴玉行提交的协议其与案外人周三贵在2014年9月份即已经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周三贵，由于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将导致吴玉行租金收入预期利益损失，因此，朱伟坤、贺团元应予以赔偿。鉴于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如上所述朱伟坤、贺团元存在顺延工期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租金收入损失为5万元，对吴玉行主张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吴玉行主张因逾期完工导致其租房损失的问题，由于吴玉行仅提交了收据予以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吴玉行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玉行主张的维修费用5200元，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给排水管道、装修工程的的最低保修期为2年。现吴玉行主张的厕所堵塞、房间掉灰、地面瓷砖空鼓均有视频及微信予以证明，并且在保修期内，因此朱伟坤、贺团元应赔偿吴玉行的相应损失。根据吴玉行提交的收据和收款收据进行核算，共产生维修费用5050元，因此对吴玉行主张的505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朱伟坤、贺团元与吴玉行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二、吴玉行、李新妹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三、吴玉行、李新妹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伟坤、贺团元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为4620元；四、朱伟坤、贺团元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玉行赔偿租金收入损失5万元；五、朱伟坤、贺团元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玉行赔偿维修费用5050元；六、驳回朱伟坤、贺团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吴玉行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993元，由朱伟坤、贺团元负担6894元，吴玉行、李新妹负担120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朱伟坤、贺团元负担440元，吴玉行负担4632元；鉴定费6500元，由吴玉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玉行、李新妹提交《房屋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房屋中的楼面、墙体和墙面中的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以及对房屋中贴地板砖所用的沙中的氯离子含量进行检测，并对因此造成的房屋质量缺陷进行评定并确定损失。吴玉行、李新妹还提交承租人黄瑞香于2020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反映及自称于2019年12月在涉案房屋里面拍摄的照片四张，拟证明朱伟坤、贺团元承建的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出现墙体破裂、漏水、瓷片脱落等严重情况，给吴玉行、李新妹产生严重损失。朱伟坤、贺团元对上述申请及证据的意见为：上述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鉴定机构已进行检测并作出意见，故对吴玉行、李新妹一审申请的鉴定项目已作出完整的处理，二审提出的鉴定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确认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黄瑞香无法确认身份，若属于证人证言形式上不合法，提到的内容在一审也已作出处理；无法确认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不管房屋是否存在图片反映的内容，已经超出工程质量保修期，且朱伟坤、贺团元也用同样的建筑方法为吴玉行的兄弟盖房子，不存在发霉的情况，如果吴玉行、李新妹的房屋发霉，是其房屋不通风，与工程质量无关。吴伟忠对上述申请及证据表示均无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吴玉行的申请，已经依法完成了涉案房屋安全质量鉴定的诉讼程序，故吴玉行、李新妹在第二审程序中又对涉案房屋部分项目的质量问题重新申请鉴定，且其仅对部分项目申请鉴定而以此评定涉案房屋整体安全质量问题，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证据1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证据2反映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系朱伟坤、贺团元的施工质量造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涉案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的责任认定、涉案工程款及其利息应否支付、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是否造成涉案房屋安全质量问题、逾期完工造成损失的认定等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涉案新建楼房合同书因朱伟坤、贺团元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被认定无效，朱伟坤、贺团元固然负有过错，但吴玉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没有审查朱伟坤、贺团元是否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是一项常识，故涉案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吴玉行亦负有过错。因此，吴玉行、李新妹认为涉案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归责于朱伟坤、贺团元一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完工后，吴玉行接收使用了涉案房屋并进行了验收结算，之后吴玉行还就其拖欠工程款数额及还款方式向朱伟坤、贺团元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证明朱伟坤、贺团元完成的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已经通过吴玉行的竣工验收，即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吴玉行、李新妹以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为由认为其无需支付朱伟坤、贺团元的工程款及其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吴玉行以涉案房屋的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安全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时，吴玉行不同意鉴定人提出的鉴定方案，在鉴定人作出鉴定项目必要性的说明后，吴玉行仍放弃对必要鉴定项目的鉴定，且吴玉行要求鉴定的项目经鉴定人回复没有检测方法及要求，故吴玉行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吴玉行认为朱伟坤、贺团元对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造成涉案房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请朱伟坤、贺团元赔偿因房屋质量问题的损失3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吴玉行、李新妹对此提出上诉，但仍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但双方对逾期时长及原因存在争议。因建设工程的开工及竣工验收均系建设方决定的，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吴玉行对朱伟坤、贺团元进场施工和完工时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在吴玉行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朱伟坤、贺团元关于进场和完工时间的陈述，并无不当。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除了因增加工程量的情形不能归责于朱伟坤、贺团元以外，朱伟坤、贺团元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由此造成吴玉行出租涉案房屋的租金预期收入损失，朱伟坤、贺团元应予赔偿。因双方对涉案新建楼房合同书无效均有过错，且存在增加工程量而应顺延工期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等情况及逾期完工时长的事实和吴玉行所提交的有关租金收入损失的证据，酌情确定朱伟坤、贺团元赔偿吴玉行的租金收入损失数额为5万元，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吴玉行、李新妹上诉主张该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玉行主张朱伟坤、贺团元逾期完工导致其另行租房损失17500元，但吴玉行对此在一审中仅提交收据予以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诉请朱伟坤、贺团元赔偿该17500元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吴玉行、李新妹对此提出上诉，但仍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玉行、李新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4元，由上诉人吴玉行、李新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