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建，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柱，兖州新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宇，女，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春，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华，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大安镇矿山路2号矿山生活小区11号楼5单元301室，现住山东省邹城市南屯煤矿生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广辉，男，199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现在山东省菏泽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薛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薛庙村。法定代表人：李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钟广辉及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薛庙村村民委员会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驳回李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李某2是基于本案安置房屋中有其40平方米的房屋指标被李某1占用而起诉的，根据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安置房屋中也有张媛媛40平方米的房屋指标。另外，本案安置房屋中也有李某1儿子李梓祺的60平方米的指标。同理，张媛媛和李梓祺依法应当参加诉讼，而本案未追加张媛媛和李梓祺为当事人，应属遗漏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超出了共有纠纷审理的范围。本案是共有纠纷，不是继承纠纷，本案的审理不应对继承有关事实进行认定。比如是否存在遗产，谁有继承权，是否应当继承等事实。这些继承有关事实的认定，应当按继承纠纷另行立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草率认定。本案如需继承纠纷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或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本案的房屋不是遗产不存在由李某2等继承而共有的问题。三、一审未查明本案有关事实。1、一审未查明本案旧房是怎么来的，维修添附房屋的钱物是谁出的，一审认定“旧房是李德存及其前妻，李庆霞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和添附的，属家庭共有财产。虽然回迁后的安置房屋结算时登记在李某1的名下，但实质上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发回重审。事实上，本案旧房搬迁前李德存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已把其从父亲手中接过来的旧房及新房又传给了独子李某1所有，而由李某1负责养老，对这一处理李庆霞和李某2及其他家庭成员当时都未反对。本案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本案的安置房登记在了李某1个人名下归李某1所有，而未登记在户主李德存名下归家庭所有，从本案旧房到安置房演变的过程来看，本案安置房屋显然不存在与李某2共有的问题。2、李某2是薛庙村村民时其是否已取得其指标下40平方米的房屋，这一事实关系到李某2是否对本案安置房屋具有共有权，一审也未查清。事实上，李某2未取得指标下的房屋，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23日李某2结婚，2012年1月9日户口从薛庙村迁出”，而本案房屋2016年10月19日李某1才与薛庙村签订《薛庙村房屋搬迁按置结算协议》，之后才取得本案的安置房，这一事实证明，李某2是薛庙村村民时其只获得了40平方米房屋的指标，但未取得房屋。房屋安置下来时，李某2已结婚出嫁，户口迁出了薛庙村，已不是薛庙村的村民。根据薛庙村的搬迁安置方案和我国现行的规定，李某2已无权获得只有薛庙村的村民才有资格获得的房屋。这些事实证明，依据房屋指标李某2未取得本案安置房屋的共有权，本案安置房屋显然不能认定为李某2与被告有共有权。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前提条件应当是李某2等取得了其40平方米指标下的房屋，和本案安置房屋中存在李德存、李庆霞的遗产，本案的全部被告都有继承权。而本案证据未能证实这个前提存在，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李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薛庙村未拆迁前，登记在李德存名下的院落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李德存与李庆霞婚前，李德存与家人在兖州区薛庙村拥有房屋及院落一处，李德存办理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有效证件。一审法院查明李德存与李庆霞婚后对登记在李德存名下的房屋进行了维修和翻建，院落内的南屋增盖了一层，且一家人共同居住，依据物权法规定，拆迁前的房屋和院落属于家庭共有，李某1称其为李德存养老，院落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李某2享有拆迁安置后三处房屋的共有权。依照薛庙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2011年6月1日薛庙村搬迁时，李某2属于该村搬迁补偿安置人口的范围，具有获得40平方米安置房指标的权利。在购买回迁安置房时，薛庙村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房屋分配、安置，李某2的购房指标与李某1及其家庭成员的购房指标混合使用，且回迁安置房的购房款基本都是使用旧房的拆迁补偿款支付。虽然回迁后的安置房屋结算时登记在李某1名下，但实质上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李德存与李庆霞再婚时，李某2为未成年人，在法律上与李德存形成继子女关系，对李德存、李庆霞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故对涉案标的物享有共同共有权。三、一审并未漏列当事人。张媛媛与李梓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72条的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的案由为共有纠纷，李欣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共有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李某2与李某1对涉案标的物为共同共有，并未进行分割，亦没有侵害张媛媛与李梓祺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漏列当事人。李新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是共有，我们不认可。因为在李某1结婚之前，家里的所有房产都给了李某1，不存在共有，其他的观点同李某1意见。李新宇辩称，1、2009年上诉人结婚时，按照农村的风俗要有婚房，当时村委不给划宅基地了，家里商量同意现有房屋给上诉人李某1，这符合民法总则第四条。2、拆迁安置人是李某1拆迁安置签字是李某1签字，结算安置协议也是李某1签字，补交差价也是李某1签字，拆迁安置协议李德存签字确认房子给李某1。当时的手续李德存办理过程中对方李庆霞没有提起异议。2、李某2拥有40平方的指标，但是没有取得指标上的物权，房子是2016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李某2是2011年结婚，2012年1月迁出，是在房子下来之前就迁出了，她没有房子的物权。3、婚后李某2母女对房子没有进行添附，因为房子改建的物料是在李德存前妻生前就买下，李德存前妻去世，终止添附。李新春辩称，我认同李新宇的答辩意见。1、老房子宅基证是90年代的，而2009年李某1结婚前将房子按照民俗给李某1，房子我们认可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2、依据法律宅基不能继承，也就是宅基证是李德存的名字，本案诉争的是宅基地上的房产，房产从拆迁手续上看，都是李某1所有，并且在拆迁时李家的户主是李德存，协议中不是李德存的名字是李某1的名字，再次证明在拆迁之前已经认同房子是李某1的。钟广辉未作答辩。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安置给原告的40平方米的楼房，由第三人负责登记在原告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2申请李新宇、李新华、李新春、钟广辉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被告对安置在薛庙村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三套房屋有共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钟广辉系李庆霞与前夫钟士礼婚生子女，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系李德存与前妻的婚生子女。李庆霞与李德存再婚后，于2002年3月15日将户口迁至薛庙村，2003年9月16日，李某2的户口随母亲迁入薛庙村，名字由钟广香变更为李某2。李庆霞与李德存再婚时李某115岁。李德存与李庆霞再婚前，与前妻在济宁市兖州区薛庙村有房屋及院落一套，李德存办理了房权证、土地使用证、宅基证，李德存与李庆霞再婚后，对老院落进行了维修翻盖，南屋增盖了一层。2011年6月1日薛庙村制定搬迁补偿实施方案，决定对本村范围内的村民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进行搬迁，并参照鲁价发[2008]178号文件和兖州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标准，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搬迁补偿实施方案。方案规定，对符合安置条件的按照40㎡/人进行安置，统一安置在薛庙社区。旧村房屋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按照房屋重置价格评定标准，根据被搬迁房屋结构、等级进行评估后确定，搬迁房屋与安置房屋采取“两作价、两算账”的方式进行结算。方案附件规定了安置人员和安置面积认定标准：具有本村常住户口且享有房屋产权、同时参与村集体经济分配的村民（不含出嫁女及其子女）……。2011年6月10日薛庙村对李德存名下的房屋进行了勘测，出具被拆迁人李某1的《搬迁房屋及附属设施勘估表》。2011年7月2日薛庙村与李某1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确认总安置面积为260㎡，其中安置面积为240平方米，成本价购买面积20㎡，搬迁补偿金额141447.20元。安置120㎡、80㎡、60㎡房屋各一套。李某1、李德存在协议上签字。2011年7月6日李某1及其家人搬出旧房，薛庙村出具旧房验收单。2016年10月19日，李某1与薛庙村签订《薛庙村房屋搬迁安置结算协议》，约定安置给李某1三套房屋，薛庙村需支付给李某1款项200247.20元，李某1需支付给薛庙村款项208728元，两项折抵后，李某1需支付给薛庙村8480.80元。同日李某1支付给薛庙村8480.80元，薛庙村向李某1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向李某1交付了安置的三套房屋。2011年搬迁时，李德存的户口本上为5口人，即李德存、李庆霞、李某1、张媛媛、李某2。2011年9月23日李某2结婚，2012年1月9日李某2的户口从薛庙村迁出。2018年7月30日，李德存在家中将李庆霞杀害，李德存自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拆迁后安置的房屋是李某1个人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一、依照《薛庙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2011年6月1日薛庙旧村搬迁时，李德存、李庆霞、李某1、张媛媛、李某2均属于该村搬迁补偿安置人口的范围，均具有获得40㎡安置房指标的权利，但在购买回迁安置房时，薛庙村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房屋安置分配，原告李某2的购房指标与被告李某1及其他家庭成员的购房指标是混合使用的，无法分开。回迁安置房屋的购买价款大部分是使用旧房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的，旧房是李德存及其前妻、李庆霞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和添附的，属家庭共有财产。虽然回迁后的安置房屋结算时登记在李某1的名下，但实质上还是家庭共有财产。二、李德存与李庆霞再婚时，李某1与李某2均为未成年人，李某1与李庆霞之间、李某2与李德存之间均形成了继子女关系。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李某2对李德存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李某1、李某2、钟广辉对李庆霞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李德存、李庆霞对李某1名下的三套房屋，与其他家庭成员享有财产共同所有权，故在李德存、李庆霞的遗产未继承分割前，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李某2、钟广辉对上述房屋具有共同所有权。综上所述，李某2要求确认原、被告对位于薛庙村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三套房屋具有共有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李某2、钟广辉对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办事处薛庙村村民委员会安置在李某1名下的三套房屋具有共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2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某2是否涉案房屋共有人；二、本案是否漏列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薛庙村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2011年6月1日薛庙旧村搬迁时，李德存、李庆霞、李某1、张媛媛、李某2均属于该村搬迁补偿安置人口的范围，均具有获得40㎡安置房指标的权利，但在购买回迁安置房时，薛庙村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房屋安置分配，李某2的购房指标与李某1及其他家庭成员的购房指标是混合使用的，无法分开。回迁安置房屋的购买价款大部分是使用旧房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的，旧房是李德存及其前妻、李庆霞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和添附的，属家庭共有财产。李某1虽然主张李德存生前将拆迁之前的房屋给其所有，并提供了其叔叔李德柱的证人证言，但李德柱系李某1的叔叔，与李某1具有利害关系，且李某1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拆迁之前的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李德存无权独自处分，对于李某1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虽然房屋拆迁及回迁的手续系李某1签订，回迁后的安置房屋结算时亦登记在李某1的名下，但并不能代表各家庭成员一致同意拆迁后的房屋权益归李某1所有，李某1在上述手续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家庭履行房屋拆迁程序的行为，拆迁后的房屋实质上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其次，李德存与李庆霞再婚时，李某1与李某2均为未成年人，李某1与李庆霞之间、李某2与李德存之间均形成了继子女关系。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李某2对李德存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李某1、李某2、钟广辉对李庆霞的遗产具有继承权。李德存、李庆霞对李某1名下的三套房屋，与其他家庭成员享有财产共同所有权，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未分割前处于共有状态，故在李德存、李庆霞的遗产未继承分割前，李新华、李新宇、李新春、李某1、李某2、钟广辉对上述房屋具有共同所有权。综上，无论是从李某2享有拆迁房屋的指标来看，还是对于李德存、李庆霞在拆迁后房屋份额的继承来看，李某2均对拆迁后的房屋与其他家庭成员构成共同共有关系，故李某2起诉要求确认拆迁后的房屋享有共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某2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确认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共有权，并未要求对案涉房屋予以分割，并未影响张媛媛与李梓祺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未追加张媛媛与李梓祺为诉讼参加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