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万达广场15幢3001-3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2MA1P9G83X6。经营者：蒋玉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松，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华盈优品厨卫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街道复兴村委复兴家园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680501633Q。法定代表人：许诚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德泰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华盈优品厨卫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德泰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我方仅需退还质量保证金1万元及管理费1万元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装修好的场地上自行建造了产品展示墙，该展示墙占用了上诉人20平方米的场地。即使合同到期，被上诉人撤场，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义务恢复原状，但是直到一审结束，被上诉人仍没有自行拆除，其占用上诉人的空间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撤走样品前己与蒋玉峰进行过沟通是错误的，可以核实确认到起诉之前，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人员向蒋玉峰陈述其已经将展示产品撤出的信息，即使撤出产品后，被上诉人也未将展示墙恢复原状，造成鑫德泰服务部在未得到被上诉人确切信息后也无法自行拆除，因此，合作期满后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不全面，造成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正。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有效期内的合作协议与终止协议后的权利义务完全混同，从而得出判决错误，应予纠正。2017年7月9日至2108年6月8日期间的合作协议是完全自愿且有效的，对于该期间的权利义务需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但对于终止协议的合作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能再按照原协议中权利义务来执行（特别约定的除外）。因此，对于2018年6月9日之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和受益补偿原则进行处理，如果双方不再继续合作下去，则被上诉人就应该尽快恢复原状，以减少上诉人的损失和费用，同时补偿在这一期间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终止协议后的双方权利义务简单地参照前期协议来处理，这样就加大了上诉人的义务，从而让被上诉人获得权益的同时不承担任何义务，有损我国的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正。三、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公平原则和终止协议应恢复原状的原则来处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而不能以协议没有约定就免除承租方或使用方的责任，从而加重提供场地一方的责任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则使用者有义务向提供者退还原有状态的场地。而被上诉人在没有告知上诉人情况下，仅是悄悄地背着上诉人将展示产品拿回，将展示墙（仍占用20平方米场地）留给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就说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最起码应当如实告知上诉人，并协商如何将展示墙进行处理，而上诉人在未得到被上诉人的通知下（猜想被上诉人有可能更换最新产品）也不能盲目拆除（事后就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因此，由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和做事自私造成20平方米的场地并被上诉人一直占用至今，产生的场地租金和物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补偿是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积极履行告知义务，在未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信息后为被上诉人的利益继续提供合作之外的服务，被上诉人理应在享受权利的同时支付相应的费用。虽然被上诉人陈述原先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初离职，但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进行通告，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指定的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并没有任何过错；同时由于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间仅为壹年，期满后另签协议，原协议自行终止，被上诉人理应在合同期满之时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在2018年8月29日曾与尚品宅配门店经理联系，经理仅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的电话而己，之后被上诉人也没有与上诉人进行任何联系，因此，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展示老样品撤回并不代表其已经与上诉人终止了全部合作，相反，其应当就其不当行为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效服务承担补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五、合作期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协议，则双方由原来的合作协议就转变为上诉人单方面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关系，因此，按照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在为被上诉人利益提供了服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支付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六、虽然双方对合作期内相应管理费用没有具体明确，但根据互惠互处、共同发展的原则，即使在没有产生销售额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在壹年合作期内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并承担大额费用，被上诉人理应承担部分管理费用，而一审法院以相应管理费用没有明确约定为由，就让上诉人自行承担该壹年中的全部成本费用，明显是不公正和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内容也由同一法院在另一案中得到确认），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租赁万达广场三楼约1200平方的经营场地，按月支付的租金和物业费共计86459.44元。核算下来，被上诉人使用20平方米的展示台所产生的租金、物业费用折合为每月1440元，一年的总费用达17291元，同时加上一年期间产生的电费，一年的费用可达2万元。目前，从合同期满后至2019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上诉人提供的展示墙已经超过了16个月，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6个月的使用费用（租赁费用）26000元也是上诉人为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错误地将有效期间的合法协议内容与期满后的单方提供服务的权利义务混同，并将没有约定的（被上诉人到期应拆除展示墙）的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强加给上诉人，从而加重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和最基本的利益补偿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华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1、案涉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8日到期，合同期间内未产生任何销量，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就撤柜和退款事宜进行沟通。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5日将案涉的展品撤柜。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和管理费本身就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将涉案的产品撤柜是行使正常的合同救济权利。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展台恢复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供应商合作协议首先并未约定合作期满后需要恢复原状，到期后双方也未达成合作协议，上诉人的要求没有依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租金、物业费、水电费，也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18年6月23日上诉人经营者蒋玉峰在微信群中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合作商所发的通知内容可知，整个鑫德泰合同将在7月9日左右到期，后续将重新规划尚品宅配整装公司，续约要重新谈判，不续约的按合同退款。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在案涉供应商合作协议到期后的几乎同时，上诉人本身的经营亦不再继续，更何况被上诉人最晚也于2018年9月5日将样品全部撤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也不可能发生协议到期后实际合作的事实。更不要说供应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即使合作期满后双方有实际合作的，相应的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应均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支撑，明显恶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华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德泰服务部返还合同款项30000元；2、诉讼费用由鑫德泰服务部承担。鑫德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盈公司立即支付鑫德泰服务部租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鑫德泰服务部作为甲方，华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了更好地促进甲、乙双方业务的开展，进一步规范市场，甲、乙双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精神，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采购整装大家居相关材料合作经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如下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为止；合作方式：甲、乙双方直接签署合作协议，建立合作关系，甲方回报：甲、乙双方约定以以下两种形式对战略合作品牌商进行回报：a.甲方把对乙方的品牌进行业务推荐作为相关制度对内部设计师进行规范执行。b.甲方允许乙方在甲方公司内部宣传资料栏上放置乙方材料品牌资料及宣传品供客户取阅参考；乙方与甲方合作期间，万达广场场地租金、水电、物业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合作期间乙方不需承担相应费用，交付时，甲方为乙方提供成型的顶、地、墙面；合作达成，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人民币贰万元/年，甲方向乙方承诺销售保量，具体为一年下单量需达到人民币壹拾万元，若甲方未达到向乙方承诺的销售量，则甲方必须向乙方返还对应比例的管理费，甲方向乙方提供管理、销售服务，合作期间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管理费用；为保证供应商的材料质量问题，乙方需向甲方交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合作期满，双方可续签协议以继续合作，续签新协议时，本协议自动作废；合作期满，双方不再签订协议的，双方之间如发生销售（采购）行为的，仍采用本协议内容，双方另有协议的例外。2017年7月15日，华盈公司向鑫德泰服务部支付管理费20000元，质量保证金10000元。华盈公司的双眼灶、消毒柜、油烟机等产品在鑫德泰服务部位于常州武进万达的尚品宅配门店的展厅内进行展示。2018年6月23日，鑫德泰服务部经营者蒋玉峰在鑫德泰整装微信群中发通知，“大家好！鑫德泰合同是7月9号左右到期，到期后将重新规划尚品宅配整装公司，续约的重新洽谈，不续约的将按合同退款。具体可到我办公室商谈，我的电话138××××1771。”2018年8月29日，原告微信联系尚品宅配门店经理俞洋沟通撤柜的事宜，俞洋将蒋玉峰电话给了原告。2018年8月30日，原告在与俞洋的微信中说道，“美女，我跟蒋总说好了，先撤样。你看店里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师傅过来的时候跟谁对接。”2018年9月5日，原告将位于常州武进万达三楼尚品宅配门店展厅进行展示的样品全部撤回。因退管理费及质量保证金事宜，原告员工向蒋玉峰发短信，“蒋总你好，我是华帝负责人小陈。近期给您电话您这边都没有接听。前期遗留的问题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尽快聊一下，总归需要有一个解决方案的。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尽快联系我，拖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您说是不是。”因鑫德泰服务部一直未退还管理费及质量保证金，华盈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委托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向鑫德泰服务部寄送律师函进行催收，函件寄送至鑫德泰服务部登记住所地即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万达广场15幢3001-3100号，未妥投后退件。另查明，双方间至今未产生任何销售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鑫德泰服务部是否应返还华盈公司管理费及质量保证金共计30000元？2、华盈公司是否应支付鑫德泰服务部双方协议终止后的各项费用26000元？关于该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现华盈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交纳了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及管理费20000元，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承诺销售保量，具体为一年下单量需达到人民币壹拾万元，若甲方未达到向乙方承诺的销售量，则甲方必须向乙方返还对应比例的管理费”，而在双方合作期间，并未产生任何销售量，协议到期后，华盈公司亦将展品及时取回，故鑫德泰服务部应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及管理费20000元，合计30000元。鑫德泰服务部辩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管理、销售服务，合作期间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并向甲方支付相应管理费用”，故华盈公司仍要承担协议期内的部分管理费，但双方间并未产生销售量，协议中对管理费用金额无明确约定，鑫德泰服务部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管理费用的金额进行过协商并确认一致，故法院对鑫德泰服务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对案涉协议已到期均无异议，鑫德泰服务部主张曾在鑫德泰整装微信群中提出要求恢复原状后，财务安排退款，而华盈公司仅将展品拆除撤回，并未将展台恢复原状，鑫德泰服务部继续为华盈公司保留了展台，故华盈公司应承担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共计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供应商合作协议》对合作期满后是否需要恢复原状并未约定，虽然鑫德泰服务部在微信群中提出该要求，但华盈公司并未进行回复，故双方对是否需恢复原状并未另行达成合意。另，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间，万达广场场地租金、水电、物业费用均由鑫德泰服务部承担，合作期满，双方不再签订协议的，双方之间如发生销售（采购）行为的，仍采用本协议内容”，而双方之间在合作期满后仍未发生销售行为，故鑫德泰服务部要求华盈公司承担租金、物业费、水电费没有依据，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华盈优品厨卫用品有限公司管理费20000元，质量保证金10000元，合计30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5元，由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负担。二审中，鑫德泰服务部向本院提交了常州赛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武进万达广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附件三进场确认书、蒋玉峰支付武进万达租金的银行汇款回执等材料，证明上诉人方需向万达支付86459.44元租金每月。与一审中上诉人方提供的万达广场致尚品宅配的公函中所反映的万达公司向蒋玉峰催要租金、物业费共计86459.44元相一致，结合起来，用以证明蒋玉峰承租万达广场三楼的相关空间，每月需支付86459.44元的事实。华盈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于鑫德泰服务部的上述证据材料，华盈公司认为商铺租赁合同中显示的租赁人都不是上诉人，所以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情况。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鑫德泰服务部认为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俞洋的微信中所陈述的已经跟蒋总说好了先撤样这一内容，并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管理费20000元是否需要全额退还的问题。《供应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承诺销售保量，具体为一年下单量需达到人民币壹拾万元，若甲方未达到向乙方承诺的销售量，则甲方必须向乙方返还对应比例的管理费”，因此，管理费的收取是与销售量挂钩的，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销量不达标情况下按比例返还的具体计算方式，但在合作期内销售量为零的情况下，考虑到双方并未约定不与销量挂钩的基础管理费数额，故一审法院判令全额返还，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鑫德泰服务部主张的租金等各项费用。本院认为，案涉展示墙虽系华盈公司所搭建，但经过了鑫德泰服务部的同意。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就所谓展示墙的拆除进行了约定，相关法律法规也未规定经出租人同意的添附，承租人返还租赁物时必须恢复原状。故鑫德泰服务部主张华盈公司有恢复原状的义务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的合作已于2018年6月到期，此后，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华盈公司向鑫德泰服务部传达了续约的意思表示。相反，华盈公司于2018年9月5日撤回了样品，其后也向蒋玉峰发送短信要求处理前期遗留问题。故鑫德泰服务部对于双方间仍继续合作存有合理信赖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信赖利益保护及公平原则的适用空间，鑫德泰服务部主张的租金等各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德泰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武进区湖塘鑫德泰装饰工程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