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梁斐，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柯夫，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帆，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汉槐街181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猛，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宽，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怀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颜，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郭长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农商行）、郭长宽、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朴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8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禹城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具体如下：禹城农商行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禹城农商行与本案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之间所签的相关协议均与禹城农商行无关，禹城农商行并非案涉相关协议的签约主体。相关协议的履行及后果只直接约束和影响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禹城农商行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违反了合同相对性。本案中，案涉《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以及《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的签订，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抽逃出资的事实。相关条款及协议是在各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程序及协议内容合法合规，并未侵犯禹城农商行的任何利益。禹城农商行与本案无关。并且，禹城农商行对统元公司的债权有足额担保，且均发生在相关投资协议之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禹城农商行与本案的利害关系。二、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的约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任何一种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案涉《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的约定，只是约定回购款的支付义务转移至统元公司。股权回购义务的债务人仍然是郭长宽本身，统元公司不是回购义务人，因此不需要进行法定减资程序。《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债的主体并未变更，在统元公司未按约履行该支付义务时，上诉人只能要求郭长宽履行该支付义务。因此，案涉《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的约定是《合同法》明文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是有效的合同约定，未违背公司法规定的资本维持原则，并不符合抽逃出资的任何一种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违背抽逃出资的事实及适用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存在严重错误。三、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之间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是在各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程序及协议内容合法合规，朴素公司与郭长宽不存在恶意串通，亦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因部分投资回购问题，2017年4月11日，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签订《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郭长宽回购六号基金持有统元公司的12%的股权。回购股权对价款为13，957，942元。2017年5月18、19日，郭长宽支付了该股权回购款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又因统元公司缺少流动资金，2017年5月2日，六号基金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由六号基金出借1400万元予统元公司，上诉人按协议约定于2017年5月19日将该借款支付给统元公司。上述股权回购款与可转股债权投资款的支付时间均是真实发生，并无虚假，且两笔款项并无关联，朴素公司收到郭长宽股权回购款后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朴素公司也真实支付了1400万借款给统元公司。朴素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并不参与统元公司的经营管理，郭长宽是统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法定代表人。一审中，郭长宽及统元公司提供的统元公司向郭长宽的转款记录，朴素公司并不知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行为认定朴素公司与郭长宽恶意串通挪用甚至侵占公司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其一，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兼小股东，深陷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经营不善、屡次违约之苦，相关投资均未收回，朴素公司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之间所签相关协议，皆是从维护统元公司长远发展、缓解还款压力目的出发，所采取的延期的善意举措，怎么变成了恶意串通。其二，郭长宽滥用其作为统元公司的控股股东地位，挪用公司资金属于其个人行为，属于朴素公司与郭长宽签订的相关投资协议的严重违约条款，构成严重违约，该行为不仅侵犯了统元公司利益，还侵犯了上诉人作为小股东的利益。上诉人从不知情，如若知情，必追究其违约责任，不可能与郭长宽恶意串通。再者，该笔款项是否由郭长宽用来支付上诉人的股权回购款，并无明确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郭长宽及统元公司的自认，就片面的认定朴素公司也与郭长宽存在恶意串通，属于严重的错误推定。其三，朴素公司收到股权回购款后，进行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出于郭长宽及统元公司改善公司经营的需求及陪伴公司成长的目的，再通过借款的方式向公司进行债权投资，无任何违法违规，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其四，、朴素公司作为公司战略投资者，并不参与公司管理与经营，该笔借款有无用于公司经营，朴素公司无从知晓，但并不妨碍朴素公司追究统元公司的还款责任。另外，作为公司小股东及债权人，上诉人将追究郭长宽作为该笔借款连带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以及可能存在的滥用控股股东地位、人格混同、挪用公司款项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十二页第二段认定的1400万元转款顺序错误，按我方提交的证据八第四十页明确显示转款顺序是统元公司将350万元给朴素公司，再由朴素公司退给统元公司，再由郭长宽将350万元回购款给朴素公司，朴素公司再将350万元债权投资转给统元公司，也就是郭长宽先向朴素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朴素公司才向统元公司履行350万元的债权投资义务。郭长宽的该笔股权回购义务已经履行，朴素公司已经将对应股权转让给郭长宽，并进行工商登记，该350万元的款项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说的回到了朴素公司的账上。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组织合议庭进行审理，但开庭只有审判长一人，违反法定的组织形式。被上诉人禹城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禹城农商行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禹城农商行为原审第三人统元公司的债权人，并且债权数额较大，朴素公司与郭长宽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禹城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并且在一审的案件审理当中，郭长宽及统元公司均对此进行了认可。禹城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对相关的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监管。朴素公司与郭长宽的恶意串通行为，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影响禹城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禹城农商行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主张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二、应当认定为郭长宽与朴素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的规定，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及相关的协议条款均属无效。将股权的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统元公司属于合同法中在转移的情形，但根据《公司法》第2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益，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2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朴素公司根据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书的规定，通过增资行为成为统元公司的股东，其出资转化为公司资产，不得抽回。郭长宽与朴素公司将债务转移的约定未经法定的减资程序，由统元公司承担公司股东之间的债务即等同于公司两个股东在未经公司清算程序未清偿公司对外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属于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恶意串通变相的抽回其出资，直接降低了公司责任能力，违背了资本维持原则，进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朴素公司与郭长宽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禹城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并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三、郭长宽与朴素公司及统元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中的相关协议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2017年5月2日郭长宽与朴素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款用途为目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购进原材料及进行广告宣传业务。签订该协议，统元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议决议，通过郭长宽转账至朴素公司的四笔款项合计1395.7942万元，与2017年4月11日郭长宽与朴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郭长宽应于2017年5月20日之前支付的股权回购款金额相同，且四笔款项的转账记录显示，每笔款项同日内先从朴素公司汇入统元公司账户，随即转到郭长宽账户，最后转到朴素公司账户。由此可以看出朴素公司并没有实际的借款，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郭长宽辩称，郭长宽一方同意禹城农商行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三点：第一，禹城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受合同相对性规则的约束，因为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主要的依据和理由是统元公司的两个股东恶意串通损害作为债权人的禹城农商行的权益。禹城农商行因此起诉要求确认相关协议无效，禹城农商行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就这一点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33号。第二，郭长宽和朴素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郭长宽应当承担的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到统元公司而且郭长宽无需向统元公司支付对价，这明显属于无偿的债务转移，就债务转移这一事实认定，朴素公司在一审当中应该没有提出异议。朴素公司现在上诉主张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是不成立的。因为统元公司不是普通的第三人，是目标公司。两股东协议让统元公司来无偿的承担一个股东向另一股东应当承担的巨额债务。这显然不能认定为普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根据郭长宽与朴素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对1400万元款项的用途有明确约定。郭长宽及朴素公司，尤其是朴素公司作为股东当然负有对该投资款的用途履行相关的义务，但是朴素公司在明知该款没有用于约定用途的情况下，巧立名目把款项抽走，其恶意是明显的。另外，在一审当中，统元公司及郭长宽所提供的郭长宽账户、统元公司账户的相关的转账流水与朴素公司提供的转账流水是可以互相印证的，可以充分证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朴素公司假借提供投资款为名，而实际上是抽逃资金的事实。另外就刚才朴素公司补充的两点，补充答辩。首先，对于第一点转款顺序，朴素公司在上诉状当中没有提出异议应该视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认可。当庭补充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第二点，朴素公司上诉状中没有提出一审的诉讼程序问题，当庭提出不是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当然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实，我方也不认可。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朴素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统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统元公司对禹城农商行及郭长宽的答辩意见不持异议，对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一审认定的转款顺序错误提出以下意见：上诉人所提出的第一笔款项是统元公司支付朴素公司的350万元事实确实存在。朴素公司为什么将统元公司支付给的股权回购款退回统元公司，是其认为该股权回购责任应当由郭长宽承担，因此才将该款原路退回，后续分四笔由统元公司转账给郭长宽，由郭长宽再转账给朴素公司，朴素公司在收到每笔郭长宽的所谓股权回购款后，再转给统元公司形成投资，其将股权转移为债权的恶意行为明显。一审判决第12页第二段所记载的转款顺序除了遗漏了第一笔统元公司支付朴素公司的350万元及朴素公司原路退回该350万元的情况外其他的转款记录的顺序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禹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深圳朴素资本有限公司签订的对第三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的相关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规定利息条款、连带责任承担条款、回购款转移支付条款无效。二、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被告郭长宽作为乙方与被告朴素公司作为甲方，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署《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书》约定：1.甲方是国内股权投资机构。甲方作为战略投资者，拟通过货币增资方式持有目标公司22%股权。2、乙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乙方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及核心管理成员，依法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投资目的：1乙方拟为目标公司引进战略投资者，甲方作为战略投资者，通过现金增资的方式持有目标公司22%的股权，并实现目标公司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股份挂牌转让；回购：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之前，若目标公司未能成功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以下方式无条件回购甲方因本次投资行为而拥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的回购价款=甲方全部投资本金×（1+18%）次方，“n”为投资年限，自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算，不足整年的，按照实际天数折算。乙方对上述回购责任为无限连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抗辩或阻挠。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向其发出的股权回购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回购款项。签订协议后，深圳朴素资本成长一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2015年12月2日转给第三人款1000万元，于2015年10月22日转给第三人800万元。2016年2月19日，被告郭长宽与深圳朴素资本成长一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第三人统元公司签订协议：甲方：深圳朴素资本成长一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乙方：郭长宽，乙方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及核心管理成员；丙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1.1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目标公司22%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甲方本次转让标的股权的总价款共计人民币贰仟参佰零肆万元（23,040,000.00）。1.2原《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关深圳朴素资本成长一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权利义务，各方均同意除按照本投资协议实施的股权转让外，其他权利义务由本协议之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进行承继。各方一致同意根据原《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尚需向目标公司继续出资的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将由本协议的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承继履行，即该出资将由丙方履行出资义务，由丙方出资给目标公司。1.3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后的，目标公司股权结构郭长宽注册资本1000万，持股78%，深圳冠群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82.05万元，持股比例22%，第二条各方权利义务《增资扩股协议》项下甲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和《补充协议》项下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丙方继续享有和履行，乙方及目标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变，乙方及目标公司承诺将继续按约定履行《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转给深圳朴素资本成长一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104万元。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于2016年2月22日向第三人统元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2017年4月11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目标公司：第三人统元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甲方：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代“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签订本协议）；乙方：郭长宽，乙方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及核心管理成员；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约定，乙方回购6号基金持有目标公司12%的股权。乙方应于2017年5月20日之前向6号基金支付人民币13，957，942元。2017年5月2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的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公司，2017年5月2日签署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资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乙方：郭长宽；丙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作为可转股（股权）之债权投资人对目标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00）。投资期限：120日（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9月5日止）。投资款用途：目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购进原材料以及进行广告宣传业务。投资期限届满后，甲方有权选择要求目标公司一次性偿还投资款本金及固定利息，固定利息=投资总金额（人民币1400万）×15%×实际投资天数/360。甲方也有权选择将所投资款及利息，全额或部分转换成目标公司股权。1400万元投资情况：2017年5月18日，被告朴素公司转给第三人统元公司350万元，第三人统元公司转给被告郭长宽350万元，被告郭长宽转给被告朴素公司350万元；2017年5月19日有三笔1、被告朴素公司转给第三人统元公司350万元，第三人统元公司转给被告郭长宽350万元，被告郭长宽转给被告朴素公司350万元；2、被告朴素公司转给第三人统元公司350万元，第三人统元公司转给被告郭长宽350万元，被告郭长宽转给被告朴素公司350万元；3、被告朴素公司转给第三人统元公司350万元，第三人统元公司转给被告郭长宽350万元，被告郭长宽转给被告朴素公司345.7942万元。该协议签订未经第三人统元食品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后又于2017年9月4日，被告郭长宽与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公司签署《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截至2017年9月5日，目标公司尚有人民币1，400万元投资款本金未支付予甲方。二、合同各方一致同意，甲方给予目标公司前述人民币1，400万元投资款本金进行展期，其中，700万元本金投资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另外700万元本金投资期延长至2018年3月31日。三、展期内甲方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固定利息=尚未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15%×实际投资天数/360实际投资天数自2017年9月6日起算，具体按照目标公司实际使用投资款的天数计算。2018年1月8日，被告郭长宽与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深圳冠群开元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目标公司：统元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投资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乙方：郭长宽；丙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丁方：深圳冠群开元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约定：根据投资协议，截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收到目标公司支付的1,388，333元，甲方同意将其视为偿还本金。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尚有本金1，261.17万元，利息1，324，166元未偿还给甲方。二、合同各方一致同意，甲方给予目标公司前述款项进行展期。三、展期内甲方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固定利息=尚未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人民币1，261.17万元）×15%×际投资天数/360。实际投资天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具体按照目标公司实际使用投资款的天数计算。四、乙方于2018年8月1日回购甲方（丙方）所持目标公司剩余9.5291%（对应注册资本128.205万元）的股权，股权回购款1418.37万元。各方同意，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五、目标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截止到2018年1月3日的156，216.60元违约金给甲方。第三人统元公司并没有履行减资手续。2018年9月7日，朴素资本6号成长股权投资基金，被告郭长宽，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深圳冠群开元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甲方（投资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乙方：郭长宽；丙方：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丁方：深圳冠群开元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约定，截至2018年09月07日，目标公司尚欠甲方投资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2741.9万元。合同各方一致同意，目标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尚欠甲方款项人民币8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目标公司应提供价值不少于入民币3000万元的机器设备（上述机器设备需具有正规合法的发票）由甲方办理融资租赁；融资租赁所获款项，必须用于偿还尚欠甲方款项入民币1941.94万元。本补充协议三签署后，对于甲方给予目标公司的还款展期（2018年4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目标公司应按照《投资协议》、《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继续计算相关利息，如在2018年12月31日前，目标公司可以偿还全部本金利息的，对于还款展期（2018年4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甲方予以豁免，不再追偿，如在2018年12月31日前，目标公司无法偿还全部本金利息，甲方不予豁免。原告禹城农商行与第三人统元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签订7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509万元，有担保或抵押，2019年1月30日，被告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第三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郭长宽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2019年5月31日，被告朴素公司提出申请保全，禹城市人民法院冻结第三人统元公司的账户，时间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后第三人统元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利息及到期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诉讼的成因分析，其性质属于股权投资过程中投资方与融资方签订协议进行溢价增资，当投资方预期投资利益无法达到时，触发投资方行使退出权利条款所引发的案件,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案件时，不仅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既要坚持鼓励投资方对实体企业特别是科技创新企业投资原则，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企业融资难问题，又要贯彻资本维持原则和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原则，依法平衡投资方、公司债权人、公司之间的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适格。二、2018年1月8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及相关协议条款是否有效。三、2017年5月2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朴素资本6号并购投资基金）、目标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条款是否有效。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禹城农商行是第三人统元公司的债权人,债权数额较大，禹城农商行以两被告的相关协议，恶意串通，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相关协议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及相关协议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2018年1月8日，被告郭长宽和被告朴素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郭长宽）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第三人统元公司），第五条约定了目标公司支付违约金内容。该约定将被告郭长宽对被告朴素公司的付款义务转移至第三人统元公司，属于合同法中的债务转移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被告朴素公司根据《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增资行为成为第三人统元公司的股东，其出资转化为公司资产，不得抽回。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将债务转移的约定，未经法定的减资程序，由第三人统元公司承担公司股东之间的债务，即等同于公司两个股东在未经公司清算程序、未清偿公司对外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属于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恶意串通，变向抽回其出资，直接降低了公司责任能力，违背了资本维持原则，进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两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被告郭长宽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第三人统元公司的相关协议条款无效。三、关于2017年5月2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相关协议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2017年5月2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朴素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款用途：目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购进原材料及进行广告宣传业务。签订该协议，第三人统元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被告郭长宽转账至被告朴素公司的四笔款项合计1395.7942万元，与2017年4月11日被告郭长宽与朴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郭长宽应于2017年5月20日之前支付的股权回购款金额相同，且四笔款项的转账记录显示，每笔款项同日内先从被告朴素公司汇入第三人统元公司账户，随即转到被告郭长宽账户，最后再转到被告朴素公司账户。据此可以看出，被告朴素公司存在并未实际提供1400万元借款的嫌疑，即使提供了借款，也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而是两被告滥用股东权利，将第三人统元公司账号款项转入股东个人名下，将该款用于支付两股东之间的债务，也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挪用甚至侵占公司财产的违法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郭长宽代理词中认可签订该协议目的是用于支付股权回购款，综上，两被告以签订协议的形式，掩盖了让第三人统元公司无偿承担股东之间债务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两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被告郭长宽、被告朴素公司，第三人统元公司签订其他协议条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月8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无效；二、2017年5月2日被告郭长宽与被告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长宽、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二审期间，统元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即3份利润表，用以证明：1.统元公司迅速处于停产状态，企业的经营处于严重亏损。2.《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的约定，系朴素公司与郭长宽通过签署协议的方式将统元公司的非资产收益转走的行为，减少统元公司的资产，涉嫌抽逃统元公司的注册资本，继而证明朴素公司与郭长宽签存在恶意，侵害了统元公司其他债权人特别是本案银行作为统元公司最大债权人的利益。朴素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材料中的印章没有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联性，统元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对合法性存疑。禹城农商行质证意见为，三份利润表更能证实我方意见，对禹城农商行债权的实现产生了极大的风险且统元公司近几个月的利润表显示都已经亏损。郭长宽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该份证据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禹城农商行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二、2018年1月8日订立的《可转股（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及2017年5月2日订立的《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赋予了受到利益损害的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本案中，债权人禹城农商行认为朴素公司与郭长宽恶意串通，其签订的针对目标公司统元公司的案涉投资协议损害了债权人禹城农商行的利益，有权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上诉人朴素公司关于禹城农商行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签订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系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关于“恶意串通”，系民法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基本原则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限制。民法上的恶意有两者含义，包括观念主义的恶意和意思主义的恶意。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隐藏于双方当事人的内心，一般需要从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客观行为来进行分析和认定。从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客观行为来看，禹城农商行与统元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3月19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2020年11月2日签订了300万元、300万元、490万元、44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78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用途是以新还旧贷、续贷，借款期限分别为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2018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1日。2015年10月18日，郭长宽作为统元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与朴素公司签订《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书》，其性质系对赌协议。关于对赌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142条第1款、第2款“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公司因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因前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的授权，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的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二、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5.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或者第142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规定的原则和精神，对赌协议针对投资方和股东而言，如无其他无效事由，应认定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订立的对赌协议为有效协议，而针对投资方与目标公司，以应认定有效为原则，但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强制性的规定除外。本案中，作为对赌协议组成部分的《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和《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涉及目标公司统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股权违法回购和抽逃出资，加重了统元公司的债务负担，导致统元公司清偿能力明显降低，严重损害了统元公司债权人禹城农商行的利益，按照观念主义的恶意的理解，郭长宽（统元公司）与朴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二》第四条“乙方将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转移至目标公司”和《可转股（股权）债权投资合作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朴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