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朝钧，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鹏，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典含，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玉环凯嘉纳鞋厂。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小普竹村。 经营者：陈双弟，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斌，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朝钧因与被上诉人玉环凯嘉纳鞋厂（以下简称凯嘉纳鞋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朝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对相关行业基本常识错误判断。本案认定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本案讼争的是后续定作的鞋因尺码短缺等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销售，遭消费者投诉。一审判决上诉人不能退回偷工减料的鞋子，不仅要对已交付的鞋子买单，还要对被上诉人留存的鞋子买单，一审判决认定拖鞋没有相关标准，也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拖鞋进行鉴定的申请，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行业基本常识判断错误导致的。不管是根据国家标准，还是行业标准，被上诉人的鞋子均不达标。一审法院无视案件真相。上诉人下单时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各种尺码、各种颜色进行配比的拖鞋，前期被上诉人提供的拖鞋在销售过程被投诉的主要原因是脱线等，个别存在尺码偏小，国家对此有相关的行业标准，但一审判决就是不适用。被上诉人厂房设施简陋，以东拼西凑的方式生产拖鞋。因为前期存在尺码等质量问题，经双方交涉后，部分退货，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采购了尺码符合标准的鞋底，故中间的大部分拖鞋并没有存在上述问题，但后续的鞋子又出现曾经有过的问题，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退货的拖鞋当作合格产品向上诉人交货。上诉人认为不管涉案定作合同是否约定交货时间、检验期间，提出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间，退货应当被当作对质量检验、检验期间和提出异议和质量保证的最好表示。相关拖鞋实物证据包括现场核查的证据均明白无误展示被上诉人生产的拖鞋鞋底短缺10毫米，成品拖鞋短缺尺码2-3码，按上述国家标准与行为标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库存均系不合格产品。对于如此大批量的鞋子，上诉人无法立即对鞋子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未立即验收视为验收通过，上诉人认为验收时间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定。上诉人下单的总数量134000双，是否应当扣除确认退货的8366双。每个批次在价格、款式等方面均存在差异，第一批的退货应当在第一批的订单中扣减，但一审判决将原先不合格的退货数量在后续的定制中重新添加上去。且对于2018年7月份上诉人下单第一批“辫子条”拖鞋30000双，被上诉人实际生产25263双，另外的4737双为被上诉人自行生产，不属于上诉人的定作范围。现一审判决将这4737双也计算在上诉人的定作内错误。二、上诉人退货、拒收被上诉人库存及要求赔偿有充分的事实与法理依据。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自认生产的拖鞋鞋底尺寸偏小，上诉人要求申请质量鉴定已无必要为由，不允许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一旦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的所有现存拖鞋全部不合格，不是偏小，而是鞋子实际尺码与其标注的尺码小了2-3码，依据上述标准，就是不合格产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存在因拖鞋质量问题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除要求退货外，对被上诉人库存的拖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拒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 被上诉人凯嘉纳鞋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拖鞋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因此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过鞋模具的长度跟标注的都是一致的。但经过工艺加工后成品拖鞋长度会有一定的缩短，这是拖鞋行业普遍存在的现象，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拖鞋不符合国标、行标。二、上诉人一直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拖鞋不存在尺码偏小的质量问题。三、被上诉人交付的114285双“辫子条”拖鞋基本上可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也完全可以实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114285双“辫子条”拖鞋，目前上诉人库存13096双，被上诉人库存14925双，退货8366双，可以得出销售了77898双。经过一审法院实地清点库存，双方库存中主要是白色和粉红色，灰色基本没有，皮红色也剩少量，可见，剩余拖鞋难销的原因并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拖鞋的颜色。上诉人未根据消费者喜好及时调整定作策略，而是按照每种颜色平均分摊的方式定作拖鞋，致使部分颜色拖鞋滞销，该责任应当由定作人即上诉人自行承担。部分颜色拖鞋滞销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不能根据市场供求变化及时作出调整，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与双方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毫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嘉纳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走原告仓库中199件（75双/件）共计14925双，“辫子条”棉拖鞋（单价9.8元/双，货款146265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47518元（总价1264169元＋14925双×9.8元/双-已付876000元-退货86916元）。 杨朝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退回反诉被告留存在反诉原告处的不合格“辫子条”拖鞋13096双，计货款130960元（按10元/双计算）；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4000元（其中淘宝店遭投诉50000元、雇佣员工挑选拖鞋工钱6000元、保存不合格拖鞋仓库占用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一家经营鞋帽生产、加工的个体户，被告杨朝钧经营一家“森藤居”淘宝店铺。自2018年7月-10月，被告共计4次在原告处下单定做拖鞋，共计144395双用于在线销售。第一批为“大胡子”拖鞋，计10395双，结算价格为8元/双，计83160元。后三批“辫子条”拖鞋，计134000双，结算价格为10.6元/双、10元/双、9.8元/双等不等。截至2019年11月27日，原告已生产完毕全部拖鞋。被告提走“大胡子”拖鞋10395双，“辫子条”拖鞋114285双，共计124680双。其中，2018年7月第一批“辫子条”拖鞋，原告下单30000双，单价10元/双；同年9月5日第二批下单49000双，单价10.6元/双；同年10月20日第三批下单55000双，单价10.6元/双，其中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7日出库25670双，后经协商，单价9.8元/双，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7日出库19067双。被告在原告出库单上确认，“大胡子”拖鞋加工款10395元，“辫子条”拖鞋加工款1253774元，总计1264169元。其中2019年4月之前货2738双按10元/双，计加工款27380元，2019年4月17日和8月28日各退货975双和4503双，计加工款58066.80元，以上总计退货8366双计加工款86916元。经双方确认一致，目前尚留在被告处的拖鞋13096双，其中白色：250mm2025双、260mm1500双、270mm1275双、280mm1800双；粉红色：250mm300双、270mm375双、280mm1800双；皮红色：280mm1575双；豆沙色：270mm2175双、280mm75双、300mm75双；灰色：30mm75，另加散装46双，以上按9.8元/双计128340.80元。留在原告处被告尚未提走的拖鞋199件计14925双，其中白色：250mm32件、260mm35件、270mm43件；粉红色：250mm34件、270mm33件；皮红色：250mm2件；豆沙色：280mm20件，以上按9.8元/双计146265元。原告已陆续支付876000元，应扣减退货款86916元。原告催要加工款未果，遂诉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被告杨朝钧委托原告凯嘉纳鞋厂定作棉拖鞋，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的尺码、颜色、款式、用料等规格型号并在拖鞋上标注被告店铺“森藤居”标识生产，双方认可一致为定作合同，故从双方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上确认为定作合同。因双方承揽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故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有权主张报酬的权利，被告接受工作成果，有按约给付报酬的义务。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293.1-1998）》第3.2规定，鞋号制基于以下两项测量值：a）脚长（按2.3定义）；b）脚宽（按2.5定义）。鞋号就是鞋子的尺码。我国鞋号标准采用毫米或厘米数为单位来衡量鞋的尺码大小。被告认为，其下单清单上规格“25、26”等就是指鞋底长度为“25厘米、26厘米或250毫米、260毫米”等，原告认为该规格是指鞋帮长度，所以生产的拖鞋鞋底就偏短。故双方当事人对拖鞋尺码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拖鞋尺码大小的质量标准约定不明确。但事后双方又无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生产的棉拖鞋尺码是否符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首先，案涉定作合同没有约定交货时间、检验期间，提出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间。被告收到标的物后，应当及时检验。从被告提供网店销售记录，消费者在2018年10月份就有反馈鞋码偏小的问题，可以推定被告已经明知，但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并继续下单生产，说明被告认可拖鞋符合其要求，从出库单上显示，双方形成多批次交付的交易习惯，但被告从没有向原告提出实际测量的鞋底尺寸偏短与标注不符的质量异议，也没有要求撤单或解除下一批次标的物等，或承担退货、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反而继续下单定作生产或者提走下一批次标的物，按正常交易，原告有理由相信其生产的拖鞋符合被告要求，直至全部生产完毕。其次，从合同履行来分析，原告按要求下单生产拖鞋14万余双，被告陆续提走12万双，仍然陆续在线销售，并陆续支付加工款87万余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不存在因拖鞋质量问题导致原、被告之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拒收已生产的14925双拖鞋，显属无理，缺乏诚信，被告应予以提走。因原告自认生产的拖鞋鞋底尺寸偏小，被告要求申请质量鉴定已无必要，不予以准许。第三，被告收取标的物后有及时验收的义务。案涉棉拖鞋系居家物品，属于低端的生活易耗品，受季节性销售影响较大，被告收到拖鞋后对质量问题，尤其是尺码大小问题，应当及时验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讼争拖鞋的尺码大小问题应属于外观瑕疵，可通过感官检验，直接以简易手法和一般技能通过“观、比、测”等判断，且快速易行，不受条件限制，发现尺码短缺质量问题，及时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签收了发货单上载明的标的物数量、规格，故据此认定被告对外观瑕疵进行了验收，也没有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故可以认定原告生产的拖鞋符合被告的定作要求。第四，虽然被告辩解拖鞋存在质量问题发生退货，但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退货系鞋底尺码短缺造成，故不予以采纳。最后，从被告“森藤居”在天猫网店商铺信息，该院发现，被告在网店上产品参数标注“36-37[适合35-36脚]…”、“适合小一码的脚”，被告销售的拖鞋尺码并无具体的统一标准，允许存在合理误差，推荐产品也作了特别提示，被告已提走的拖鞋基本销售完毕，鞋底尺寸偏短不影响标的物的使用性能。综上所述，原告生产的棉拖鞋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诉部分，被告杨朝钧抗辩退回13096双拖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确认一致出库单汇总，被告收取“大胡子”、“辫子条”拖鞋，共计加工款1264169元。从审理查明，被告需支付未提走的14925双计加工款146265元，合计加工款1279094元，减去已付876000元，扣除退货8366双计86916元，被告应支付余欠加工款447516元。被告认为“辫子条”拖鞋第一批下单生产25263双已提走，未提走的4737双是原告另外生产。该院认为，该批次双方明确约定下单30000元，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4737系原告自行生产，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由于案涉标的物尚未履行完毕，不构成履行不能，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凯嘉纳鞋厂主张要求被告提走未交付的14925双拖鞋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杨朝钧主张退回13096双拖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同时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4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反诉被告凯嘉纳鞋厂抗辩要求被告支付未提走的14925双拖鞋货款，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玉环凯嘉纳鞋厂货款计人民币447516元；二、限被告杨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提走在原告玉环凯嘉纳鞋厂处“辫子条”棉拖鞋199件计14925双，其中白色：250mm32件、260mm35件、270mm43件；粉红色：250mm34件、270mm33件；皮红色：250mm2件；豆沙色：280mm20件。三、驳回反诉原告杨朝钧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013元，减半收取4006.50元，由被告杨朝钧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反诉原告杨朝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被告在原告出库单上确认，大胡子拖鞋加工款10395元，辫子条拖鞋加工款1253774元，总计1264169元。”更正为“被告在原告出库单上确认，大胡子拖鞋10395双，辫子条拖鞋124680双，总计货款1264169元”，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定作棉拖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的尺码、颜色、款式、材料等规格型号，并在拖鞋上标识“森藤居”进行生产，双方存在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单“大胡子”棉拖鞋10395双，“辫子条”棉拖鞋134000双，上诉人共提走棉拖鞋124680双，事实清楚，双方无异议。被上诉人完成工作成果向上诉人交付棉拖鞋，上诉人接受棉拖鞋后，应及时予以验收，并按约支付报酬。从双方交易情况看，上诉人多次下单，被上诉人陆续生产，多批次交付棉拖鞋，上诉人陆续在线销售，且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76000元加工款，上诉人在接收定作物后对有质量问题的拖鞋也予以退货，这些事实足以让被上诉人认为其交付的棉拖鞋符合上诉人的要求。棉拖鞋系居家生活易耗品，消费与季节存在较大关系，上诉人接受棉拖鞋后，应当及时验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生产的棉拖鞋存在尺码短缺等质量问题，拒收未提走的14925双棉拖鞋，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当。根据上诉人确认的出库单，上诉人收取“大胡子”、“辫子条”棉拖鞋共计加工款1264169元，上诉人已付加工款876000元，扣减退货8366双计人民币86916元，上诉人尚需支付未提走的14925双计加工款146265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款4475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得当。上诉人认为其提走第一批下单的“辫子条”拖鞋25263双，未提走的4737双是被上诉人自行生产，与事实不符。双方明确约定第一批“辫子条”棉拖鞋下单30000双，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未提走的4737双棉拖鞋系被上诉人自行生产，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得当。案涉标的物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接收未提走的棉拖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走其下单的14925双棉拖鞋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朝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13元，由上诉人杨朝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