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8688804282。负责人：宋红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华，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培松，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培芬，女，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丰，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建国，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权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819号701室-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CU1UW0J。法定代表人：顾婷婷，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咸通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921721232X。负责人：赵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萧淮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3972224957。法定代表人：陈发连，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培松、马培芬、祝建国、嘉兴权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咸阳公司）、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菏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7394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与本案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作为营运车辆驾驶人员的祝建国应当提供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资格证，否则保险人免责。经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祝建国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因此，根据保险条款，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金273946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违背了契约自由的精神。马培松、马培芬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祝建国辩称，买保险的时候对方没有说不赔。权通公司、太保咸阳公司、金腾公司未作答辩。马培松、马培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咸阳公司、人保菏泽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其各项损失391588.26元[包括医疗费1141.93元、死亡赔偿金300910元（60182元/年×5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家属误工费4320.33元（52564元/年÷365天×3人×1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由祝建国、权通公司、金腾公司连带赔偿；2.案件诉讼费用由祝建国、权通公司、金腾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09时25分许，祝建国驾驶浙Ｆ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海宁市××街道××村××小区××东倒车时，与车辆后方同向步行的马金龙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马金龙死亡的路外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祝建国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事发路段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金龙不负事故责任。马金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医疗费1141.93元。事故发生后，祝建国已向马培松、马培芬支付人道主义补偿款110000元。一审另查明，浙Ｆ6××××号车辆实际为祝建国所有，挂靠于权通公司处，并由权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太保咸阳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由金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保菏泽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障内容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0000元。同时，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每车累计赔偿限额1000000元，每车每次事故第三者财产绝对免赔额2000元、每车每次事故第三者人伤医疗绝对免赔额10000元、每车每次人身伤亡、残疾绝对免赔额110000元，不再扣除其他免赔；每台车辆必须先投保交强险；出险时被保险人需要提供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等内容。一审又查明，马金龙出生于1938年7月20日，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19年10月15日死亡。其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儿子马培松，女儿马培芬。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马培松、马培芬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Ｆ6××××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马培松、马培芬请求的各项费用，就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1141.93元，太保咸阳公司抗辩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医疗费总额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死亡赔偿金，马金龙系失土农民，在事故发生前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现浙江省统计局已公布2019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故对马培松、马培芬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丧葬费，马培松、马培芬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亲属误工费，酌情支持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折合144元／天计算3人，每人10天。交通费，虽然马培松、马培芬未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马金龙就医的事实及马培松、马培芬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定500元。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马培松、马培芬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马培松、马培芬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141.93元、死亡赔偿金300910元（60182元/年×5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4320元（144元/人/天×3人×10天）、交通费500元，共计340087.93元。就马培松、马培芬的上述损失，归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141.93元（医疗费），归入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死亡赔偿金300910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500元）。另，本起事故造成马金龙死亡，给马培松、马培芬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及祝建国已对马培松、马培芬进行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虽然祝建国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马培松、马培芬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太保咸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培松、马培芬111141.9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273946元，依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应由浙Ｆ6××××号车辆一方全额赔偿。祝建国系侵权人及浙Ｆ6××××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即祝建国应赔偿马培松、马培芬273946元。权通公司作为浙Ｆ6××××号车辆的名义经营人，理应对祝建国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金腾公司作为车辆的投保人，在未有证据证实其与祝建国、权通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马培松、马培芬要求金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浙Ｆ6××××号车辆在人保菏泽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马培松、马培芬据此请求其对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均在该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故人保菏泽公司应当替祝建国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马培松、马培芬273946元。其抗辩祝建国无法提供从业资格证而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保单特别约定清单仅载明“需要提供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而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人保菏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的类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关于人保菏泽公司认为浙Ｆ6××××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而应扣除10%的免赔率的抗辩意见，加扣免赔率属于人保菏泽公司的免责条款，人保菏泽公司既未提交保险合同证明双方约定了免赔率，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马培松、马培芬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保咸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培松、马培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1141.93元；二、人保菏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马培松、马培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73946元；三、驳回马培松、马培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计1179元，由马培松、马培芬负担20元，祝建国、权通公司负担11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菏泽公司是否应该在保险范围内对马培松、马培芬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从一审中人保菏泽公司提供的保单信息及条款（网页打印件）及权通公司提供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含特别约定清单）来看，不能证明人保菏泽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解释说明的义务。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菏泽公司关于祝建国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在保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菏泽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马培松、马培芬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张涛审 判 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金巍书 记 员 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