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申267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保卫，男，197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守金，男，1956年1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再审申请人赵保卫因与被申请人张守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3民终7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保卫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判令张守金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原告赵保卫庭审中陈述其在给被告张守金70万元之后，因没有钱继续履行协议，与2018年3月份向被告表示不愿意再继续履行了，并通过委托其四个侄子协商解除与被告张守金的合同关系，并与2019年2月2日与被告张守金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协定解除双方的口头协议，同时补偿被告张守金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该调解协议中关于损失补偿、款项返还等调解事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的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一审、二审法院未认定20万损失的组成问题。根据2019年5月17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2页倒数第一段和第二段以及第13页第一段的内容可以看出，调解协议中的20万损失来源于2017年12月2日的欠条。（2）一审、二审法院未认定2017年12月2日的欠条合法性问题。根据2019年5月17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2页倒数第一段和第二段以及第13页第一段的内容可以看出2017年12月2日的欠条主要有三个内容：第一，申请人欠被申请人59万元的土地款；第二，59万元土地欠款为本金，按照千分之二十(即月息2分)的利息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开始至2018年5月1日计算利息。其中，被申请人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的计息金额为258772元；第三，违约金10万元。通过对欠条的内容进行分析，可以得出以下认定结论：第一，根据法院认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结论，欠条的第一部分，申请人欠被申请人59万元的土地款的合法性是没有问题的。第二，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基于客观事实，申请人欠的是59万元的土地款，而非其向被申请人的借款。被申请人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即月息2分的标准收取申请人在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如果在土地使用转让合同合法的前提下，被申请人有权基于合同约定向申请人收取违约金，或者基于法律规定向申请人收取欠款期间的孳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另外，即使单纯按照计算公式可以得出，被申请人计算258772元的利息也是错误的。即以59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利息标准，12.5个月(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应当为147500元，该计算结果与被申请人计算的258772元利息由相当大的出入。第三，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必须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被确认无效，即使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也不能适用。基于以上分析，可以得出2017年10月2日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欠条中，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相应的，调解协议中20万元损失的内容也不具备合法性。（3）一审、二审法院未认定调解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申请人是否委托他人签订调解协议，并事后追认调解协议的问题。申请人认为，本案应区分其委托他人调解并追认调解事实与是否委托他人签订调解协议并追认调解协议的问题。第一，申请人在2019年5月17日的开庭笔录第10页第二段自认了其委托四个侄子和被申请人的调解事实，并对当时的调解内容进行了追认。该追认中的核心是“当时的调解内容”是什么？通过2019年7月26日第2次开庭笔录第9页第7行“审：调解后赵保卫有没有明确表示50万这个事情就结束了？证1：调解完我们就一直没有见，但是按照我心里想他如果不同意就不会把欠条转交给张守金了”的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官也在探究“当时的调解内容”。通过2019年5月17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1页第4段“被：……通过原告的四个侄子全权受原告的委托，说年前赵保卫急于用钱，能不能把钱退还给赵保卫一部分，我说可以，但是有帐算账，算账的依据是2017年12与2日的欠条……”。可以看出“当时的调解内容”存在着两种可能性，即第一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通过调解完成了结算程序，完成结算程序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一次性了结；第二种：通过调解，申请人退还给被申请人一部分的款项，剩余款项未完成结算程序，双方的权利义务未一次性了结。第二，一审法院根据形式上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的调解协议和证人赵某,4的证词认定了2019年2月2日申请人的侄子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调解协议，实际上该份调解协议的形成时间为申请人起诉之后，为了应诉被申请人私下让申请人的四个侄子签订的调解协议。基于以上分析，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未认定“调解协议的形成时间”，该事实对于本案至关重要。查明申请人陈述的“当时的调解内容”后，才能完整的还原客观事实，进一步可以判断是否能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调解协议的问题，以及被申请人是否完成了充分的举证责任问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二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方面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关于能否将调解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或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客观上是否已经完成了结算程序的问题。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的论述，因调解协议不具备合法性，且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的调解内容”属于法律上结算，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处于未一次性了结的状态。第二，关于70万土地转让费是否应当全部退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收取申请人的70万元土地转让款属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土地使用权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被申请人应当返还申请人70万元。因客观上被申请人已经返还给了申请人50万元，剩余的20万元土地转让款也应退还给申请人。第三，关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如“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的论述，因调解协议不具备合法性，且被申请人主张的高息和违约金均不具备合法性，则被申请人的损失只能给予其他方面进行考虑。庭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申请人并未实际使用过涉案土地，更为通过涉案土地获得收益，说明客观上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损失。基于客观事实，申请人于2017年9月20日向被申请人转账了1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了20万元、于2017年10月12日转账了20万元和支付10万元现金、于2017年10月16日转账了10万元，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28日退还了申请人50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未退。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占用申请人土地转让费期间的孳息，即被申请人应当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承担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承担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承担2017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第四，关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同无效方面的过错问题。虽然申请人客观上向被申请人出具了欠条，但这是由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造成的。即使上诉人逾期支付了土地款，这种行为也不能直接造成合同无效。被申请人作为土地的出卖方，应当知晓涉案土地及工程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仍对外出卖土地，其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张守金提交意见称,是政府委托我去种植大蒜、储藏大蒜，是为人民办好事的。二审中已经叙述过了，土地来源是耿集办事处租用张庄三队、八队的土地，建设冷库土地性质没有改变，总容量16000吨，从2017年已经有三家投入运行。我负责收土地使用金，全部交给乡里财政，一、二审相关材料交给法庭。2010年10月，我和耿集办事处签订合作协议，当年12月份和8月份先后和三家签订冷库建设，剩余一处。申请人赵保卫与妻子在2017年6月找我三次，我们双方都是本村的，话也说清楚了，是政府行为。申请人说了别人能建他就能建，2017年9月29日以129万元的价格成交，我给他写了土地费用和其他费用，到了2017年10月16日一共交了70万元，还欠59万元。被申请人多次催要余款，申请人说现在不好要账，我拆借资金付了59万元，申请人于2017年12月2日给我写了一个欠条，承诺2018年5月1日付清本金，申请人写了条子之后找不到人了，也不接电话。由于政府很重视这个项目，镇领导找我多次，我没有办法，和政府一起在2018年10月7日短信告知申请人，结果还是找不到申请人，最终我于2019年1月18日把涉案地块出售，我亏了7万元。申请人得知以后，委托四个侄子出面调解，最终扣除各种损失20万元，退换申请人5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打到申请人卡里，我们双方互相交换给对方的手续。调解内容和时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打款时间在一审开庭也出示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赵保卫对已经调解且履行完毕的事项再行提出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和解或者调解解决合同争议。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通过互谅互让友好协商解决双方之间因合同发生的争议，是我国法律所提倡和鼓励的，有利于维护当事人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有利于节省社会资源特别是司法资源，以及促进和谐社会的构建。通过协商解决合同争议，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法律和不损害公共利益，一方当事人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应视为双方为终止争议达成的契约，应依约履行，已履行完毕则完结合同争议。本案中，赵保卫因与张守金合同纠纷对返还款项数额产生争议，为解决该争议赵保卫委托其四个侄子与张守金协商解决，并达成调解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赵保卫虽主张其在逼迫无奈的情况下同意调解，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委托四个侄子与张守金进行调解，调解内容也由其侄子向其告知。从双方当事人及各证人的陈述来看，达成调解协议经过多次协商，以及返还款项具体数额在协商中形成的过程，故应认为该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调解数额的确定也体现了双方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赵保卫自认收到调解协议约定的返还金额50万元，也将原持有的付款凭证返还给了张守金，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故赵保卫就该争议事项再行提出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申请人赵保卫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保卫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