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住所地：深圳市8区。经营者：黄俊伦，系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娜，辽宁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宣润涛，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蒋凡，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以下简称“永安诊所”）因与被上诉人宣润涛、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以书面以及网络形式公开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删除相关抖音视频，不得再发上诉人相关内容;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共计14000元；5.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订单不是出售兽药行为，而是动物诊疗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系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服务合同纠纷。2.上诉人系合法经营的动物诊疗机构，线下有实体店，并同时在线上提供动物诊疗服务。上诉人具有动物医疗诊疗资质，其经营者也具有执业兽医资格。3.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销售三无药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原审起诉前就这一问题已经向深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动物卫生监督部门进行投诉举报，就这一问题相关部门已经检查并未发现上诉人存在上述问题。二、上诉人不存在欺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淘宝页面已经明示执业兽医师的相关信息，一对一治疗，并且在页面上已经提示了需要在线诊断再行发货。上诉人经营者黄俊伦具有执业兽医师资格，具有多年从业经验。本案执业医师通过在线询问动物病征开处方发药提供服务并未有欺诈行为。上诉人问询被上诉人提供猫的年龄、病症情况以及照片等相关信息，经过上诉人医生诊断过才进行一对一处方开药。由于远程治疗的特殊情形，原审法院忽略诊疗过程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不予制止被上诉人多次发布相关抖音视频的行为是不当的。在相关部门调查后，本案未经审结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发布抖音视频，内容涉及上诉人网店页面并配有“这都是卖假药的”解说、带有尼马赛克的字样的经营者黄俊伦医生照片及反诉状的内容、包括未生效一审判决等等信息，诱导观众已经对上诉人及黄医生个人造成恶劣影响。四、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本案中上诉人合法经营合规诊疗，而被上诉人多次多家下单，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概念。原审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予以发回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诉讼请求。宣润涛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淘宝公司述称，1.淘宝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淘宝公司只提供增值电业服务。2.淘宝公司在上诉人入驻平台之前做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对卖家的资质进行了审查。3.淘宝公司已经尽到信息披露义务，不应承担责任。4.淘宝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更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润涛对淘宝公司提出的诉求是正确的。对此，淘宝公司付出一审判决。宣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原告购买的全部药款1980元，并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之第五十五条规定对原告予以3倍赔偿，计人民币5940元；2.下架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在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店铺内所有违法违规的三无兽药；3.淘宝网络购物平台立即审核调查其平台内所有疑似销售三无产品、宠物药品的店铺，下架店铺内非法的三无兽药等违法违规商品，并向被告口头或书面致歉；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既与本案诉讼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两位被告共同承担。永安诊所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以书面以及网络形式公开向反诉原告赔礼道歉；2.反诉被告删除相关抖音视频，不得再发反诉原告相关内容；3.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共计14000元；4.本案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宣润涛于2018年6月12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29日分四次通过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淘宝网平台向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开设的名为深圳永安宠物医院的淘宝店上购买猫口炎及猫鼻支药12件，订单编号分别为：177184671604882734、221541167409882734、247976642244882734、279214851341882734，共计支付货款1980元，现原告宣润涛认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出售的药品系三无兽药遂将被告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宣润涛通过网络交易方式在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处购买涉案兽药，宣润涛已支付货款，且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已向原告宣润涛发送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有动物医疗诊疗资质，但其出售给宣润涛的涉案兽药仍应该符合《兽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涉案兽药的订单页面上并没有任何药品信息只显示秘方药物诊治，且出售给宣润涛的猫口炎无使用说明书、成分，无生产企业，无生产日期、有效期等信息，故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销售涉案兽药构成欺诈，原告宣润涛请求被告按货款三倍赔偿59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辩称其出售给原告的系（2018）外售药证字10号兽药，但该淘宝页面并无相关信息仅显示秘方药物且结合宣润涛提交的淘宝聊天记录，对于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宣润涛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的反诉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生产者、经营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不应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在原案中，反诉被告宣润涛在抖音视频中配有“这都是卖假药的”的解说，因反诉原告出售其的案涉兽药确实无相关产品信息，故反诉被告的说法内容不应认定侵害其名誉权，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退还原告宣润涛购药款1980元；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宣润涛赔偿款5940元；三、驳回原告宣润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反诉费75元，均由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安宠物诊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宣润涛出售的兽药已经取得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新兽药注册许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为永安宠物诊所在交易中有无欺诈之处，应否返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赔偿。关于永安宠物诊所与宣润涛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双方就宠物猫的病情、症状进行多次交流，但未有收费行为，相反，永安宠物诊所多次推介其所开发的秘方药物，双方多次讨价还价后，宣润涛购买了永安宠物诊所出售的“咳涕灵（秘方药）”、“口炎消”等药物，双方沟通的目的显非单纯就宠物猫病情进行诊疗服务，而系以买卖治疗宠物猫疾病药物为目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根据双方交易目的及方式确定本案案由为网络购物合同并无不妥。关于永安宠物诊所应否返还货款并赔偿货款三倍损失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双方所交易的并非普通商品，而是具有治疗疾病，关涉健康的宠物用药物，永安宠物诊所在本院释明之后仍未举证证明其本案所售药物的来源、成分等药物细节，于此，本院无从认定该些药物是否符合管理部门对兽药的管理规定等国家标准，亦无法认定上诉人具备该药物的生产、销售资质；永安宠物诊所作为专业的宠物诊疗机构，应当保证期出售的药物符合《兽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现其不能证明自己出售药物的合规性，本院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关于兽药的买卖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宣润涛主张返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宣润涛主张的三倍货款赔偿，如前所述，永安诊所售卖没有批号之兽药已经构成欺诈，且宣润涛买药行为本身已经产生药款的直接损失，故被上诉人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适用情形，应予支持。至于永安诊所提起的反诉处理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永安诊所反诉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显然不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合并审理不妥。本案中对永安诊所的反诉请求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永安诊所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永安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宣润涛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元，退回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负担100元，其余75元，退回深圳市宝安区新安永安宠物诊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释义引用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