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铭，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7号5楼452号。法定代表人：王启铭，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成平，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王启铭、上诉人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小易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成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除了自己的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劳务费，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证据证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40余万元，而被上诉人不能说明这40余万元的用途和明细。如果被上诉人是给上诉人打工，被上诉人能够说清这40余万元的支付明细。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推迟开庭时间，更换主审法官，在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多次提供所谓的证据，而原审法院也多次通知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过是根据庭审的情况做了个补充陈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上诉人王启铭，庭审后追加上诉人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本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但同意了追加被告的请求，还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判决公司和个人均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廖成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廖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启铭支付廖成平劳务费68800元。追加大小易和公司为共同被告后，廖成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大小易和公司支付廖成平劳务费及材料款共计68800元（管理工地劳务费36000元、木工劳务费6200元、垫付木工劳务费22000元、垫付材料款4600元），王启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间，廖成平参与了大小易和公司承包的隆中“淘淘”KTV、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东津世纪新城10区13-1403（13B03）室、11区11-1001室、12区13-904室、12区19-2101室、12区5-2505室、东津新民7院（还建房小区）22-2-1303室、普鑫上东郡12-2-1001室、半山逸品30-1-601室、春天大道2-1-903室的装修工程。廖成平述称，除隆中“淘淘”KTV、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外，其作为大小易和公司雇佣的管理人员对其他9个装修工程进行工程施工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口头约定大小易和公司按每个工程4000元标准向廖成平支付管理费。上述9个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大小易和公司一直未向廖成平支付管理费36000元。为此，廖成平提交了和王启铭之间关于上述部分工程及费用往来的微信记录，并由参与上述工程的工人姚某、陈某、廖某、李某、田兴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五名证人皆陈述廖成平系工地管理者，其中姚某、陈某、廖某、李某还陈述廖成平与王启铭谈的管理费标准为每个工地4000元，廖成平还向王启铭催要过该款项。王启铭述称，对廖成平参与大小易和公司的11个装修工程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是真实的，但不完整，其微信记录已不存在。廖成平并非9个工程的管理者，系大小易和公司将9个工程分包给廖成平施工，廖成平向其报账，王启铭向其支付工程款，目前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为此，王启铭提交他和廖成平之间的付款明细、银行转款流水、微信、支付宝付款截屏及廖成平记账记录复印件。付款明细显示，自2015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6日，1.王启铭通过银行向廖成平转款107700元；2.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廖成平转款86000元；3.除上述转款外，有廖成平记账的其他付款共计101300元；4.除上述付款之外的额外支付类共计106800元。四类付款合计401800元。对于该付款明细，廖成平无异议的金额共计273000元，廖成平对的银行转款及微信、支付宝转款金额无异议。对于其个人记账，真实性无异议，但有部分金额与前两类转款有重复，王启铭没有扣除，其中记账本中：1.2015年10月22日的5000元，与王启铭同年10月23日转款的5000元系重复的，系其将日期记错，而且记账记录中写的卡入，应系王启铭通过银行进行转款，但并无王启铭2015年10月22日转款的记录。2.2015年12月9日的5000元也与当日王启铭转款的5000元重复。3.2016年3月19日的2000元和2016年3月9日王启铭转款的2000元重复，其记账时误把9写成19，记账记录中写的卡入，应系王启铭通过银行进行转款，但并无王启铭2016年3月19日转款的记录。4.记账记录中2016年5月3日、6月3日两笔5000元与这两日王启铭转款的两个5000元是重复的。5.记账记录中2016年6月3日至8月5日的30000元中，有15000元与王启铭在7月27日、29日微信、支付宝转给我的15000元重复的。6.2016年10月28日，王启铭通过微信、支付宝转款的5000元不是用于大小易和公司承包的工程支出，而是其用大小易和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廖成平与他人合伙的一家壁纸店的装修工程，工程完工后，尚欠其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于是王启铭向其转款5000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其在记账本上特别标记了这笔款项用于壁纸店，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7.对于第四类额外支付类，廖成平认可2017年1月25日，王启铭给付其15000元现金，而非60000元。另外，王启铭支付给杨程、王志东、廖某、田兴俊、姚某的款项与其无关。对于廖成平认为重复计算的款项及第四类额外支付类中廖成平不予认可的款项，王启铭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印证。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廖成平将自己记录的7个工程[东津世纪新城11区11-1001室、12区13-904室、12区19-2101室、12区5-2505室、春天大道2-1-903室、东津新民7院（还建房小区）22-2-1303室、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所用材料、人工等费用清单通过微信发给王启铭，王启铭回复：“单子已经收到，这两天我合计合计。周六给你回复。还差的钱这个月会想好办法。接了几个工程这个月会搞完回款。”其中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费用清单“东津大小公司”中“办公室工费”一栏写有“木工22000元结”。“去年欠款”一栏写有“隆中材料款4600元（沈）”、“木工6200元（廖）”。廖成平述称，1.上述“木工22000元结”系其在参与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时，为该公司垫付了木工劳务费22000元，因其也为该工程做了木工，其中还包含自己的木工劳务费4620元；为此，廖成平向本院提交了转款给木工廖某、孟波、刘健共计8750元的银行流水。另外，证人廖某、李某陈述二人系木工，工钱系廖成平所结。证人姚某、廖某、田兴俊陈述廖成平向王启铭催要过垫付的工人工资。2.“隆中材料款4600元（沈）”系其为大小易和公司垫付隆中“淘淘”KTV工程材料款4600元，都支付给了沈姓材料供应商；为此，廖成平提交了2015年11月22日与王启铭的微信记录（其将一份金额为6619元的销货清单发给王启铭，该份清单的材料用于隆中“淘淘”KTV工程，王启铭回复“给你转五千”）。廖成平还提交了一份销货清单（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客户为隆中KTV，金额为3388元）、一份案外人沈红兵出具的证明、银行流水和微信转款记录。证明主要载明，小沈木业在2015年11月22号至2019年2月4号收到隆中KTV材料款总计9600元。廖成平于2015年11月22号银行转款5000元至沈明月，2018年2月14号微信转账2000元至小沈，2019年2月4日付现金2600元至曾杰。银行流水和微信转款与证明载明的内容一致，银行流水亦显示王启铭于2015年11月22日转款5000元至廖成平。3.“木工6200元（廖）”系其为“淘淘”KTV工程做木工，大小易和公司应付其劳务费6200元。对此，除上述2017年8月15日的微信记录及费用清单外，廖成平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针对廖成平上述三项的陈述，王启铭述称，大小易和公司应付给廖成平的款项已付清。并依然以前述他提交的付款明细、银行转款流水、微信、支付宝付款截屏及廖成平记账记录复印件及流水为证。还查明，大小易和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7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等。王启铭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大小易和公司及王启铭对廖成平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并无异议，综合廖成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与王启铭之间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廖成平作为大小易和公司雇佣的管理者对除隆中“淘淘”KTV、大小易和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外的9个工程进行施工管理以及相应的劳务费标准。但大小易和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廖成平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廖成平主张大小易和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36000元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小易和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发包给廖成平施工，双方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工程款已结清的意见，其仅提交双方之间的流水往来，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廖成平主张王启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王启铭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王启铭辩称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廖成平主张大小易和公司支付拖欠的木工劳务费6200元、垫付的木工工资22000元及垫付的材料款4600元的请求，因王启铭在上述款项发生后，向廖成平支付过超过上述请求金额的款项，廖成平述称该款项皆用于大小易和公司其他工程开支及工程欠款，但其提供的工程费用清单、工地工作记录皆系自己单方制作，大小易和公司及王启铭并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对其陈述的费用支出予以佐证，故对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廖成平劳务费36000元；二、王启铭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廖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襄阳大小易和创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王启铭负担820元，廖成平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廖成平是否受雇于大小易和公司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及管理费用数额如何确定。根据当事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审时，廖成平提交了装修工地项目及费用清单、与王启铭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廖成平履行了大小易和公司装修工程的管理职责，但尚不能够证明该管理行为是受雇于大小易和公司而从事，还是承包大小易和公司装修工程。一审时，关于廖成平受雇于大小易和公司及每个工地4000元管理费的事实，证人姚某、陈某、李某出庭作证，各证人陈述如下：1.姚某（工地泥瓦工）：“我以为王启铭与廖成平合伙做，我问的廖成平，他给我说的。”2.陈某（工地油漆工）：“在公司才开的时候，王启铭聊天给我说的”。3.田兴俊（工地泥瓦工）：“王启铭、我、廖成平，在一起在公司谈到的。”对此三证人证言，因该三人系受廖成平邀请到工地，直接与廖成平打交道，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陈述的内容不具体，尚不足以确信廖成平主张的事实存在。另一方面，王启铭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期间其向廖成平支付了数十万元，在双方未对此交易进行全面对账的情形下，也不能认定大小易和公司尚欠廖成平管理费（或者工程承包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廖成平主张其受雇于大小易和公司从事项目管理工作，且大小易和公司欠其劳务费36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成平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合计3040元，由被上诉人廖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