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77号11-13轴。经营者：曲虹，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全一，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因与被上诉人王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而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双方劳动合同期限是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由其拍摄的合同期限修改的照片的行为可以说明其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可以说明其在拍摄照片时已经知道上诉人将打印的错误修改成至2020年9月30日。上诉人将此事告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未对合同期限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知道并且认可修改后的合同期限。因此应认定双方达成了合同期限为1年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认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在双方对证据有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证据提供方的解释。上诉人将合同期限修改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后与前面合同期限为1年保持一致。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2.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合同已经到期不再续约是合同期限届满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期满，上诉人于2019年8月底通知被上诉人合同期限届满将不与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同时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开始寻找工作，九月份如果因为寻找工作的缘由可以不来诊所上班。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虽然名头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从内容来看，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3.上诉人更换合同页的行为与认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当然推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上诉人更换合同页的行为一方面是出于合同的整洁性考虑，同时也想避免因合同打印错误而带来的麻烦。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3年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合同，符合行业及小微企业用工习惯，也符合被上诉人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退休，上诉人2019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离被上诉人退休已不足3年，双方签订3年的劳动合同不符合被上诉人实际情况。5.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劳动合同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已经按照劳动合同支付了被上诉人薪酬，如果被上诉人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这不仅仅是对小微企业利益的损害，也助长了社会上一些劳动人员利用劳动合同法非法获得利益的气焰，不利于社会经济机制的运行和发展。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王蓉辩称，1.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自2009年5月9日入职上诉人处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0月才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期限为2021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称诊所统一保管合同，未将合同文本交给被上诉人。2019年8月29日，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交接工作后离职，被上诉人提出合同未到期，上诉人拿出由其保管的合同，被上诉人发现合同的终止时间被手写改成了2019年9月30日，并且有上诉人的个人印章，被上诉人不认可改动并索要合同，上诉人坚持不给，被上诉人无奈用手机拍下被改动的地方，后被上诉人在诊所工作人员的再次催促下被迫离职，2019年9月18日上诉人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诉至沙河口区劳动仲裁委，上诉人另制作一份虚假合同，更换了原来合同的第3、4页，后经鉴定机构鉴定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在沙河口区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同时指认两份内容不同的合同有效，自相矛盾，对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陈述也有多个版本，严重歪曲客观事实。上诉人故意曲解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手机照片索要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清楚记得2018年签订合同时没有对期限进行改动，被上诉人至今未拿到该合同文本原件，也不排除该合同还有其他虚假的地方。且上诉人的经营者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完全有能力区分解除和终止的意思，正因为合同根本未到期，因此上诉人才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诉人也未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9月工资，而是在被上诉人诉到仲裁后上诉人自行通过银行转来2900元，被上诉人的社保账户在2019年9月已被转到个人临时账户，被上诉人由于无法及时办理变更，导致9月保险欠费，个人也无法缴纳造成保险断档。上诉人对工作人员的专业性要求很高，一年一签合同是不符合行业惯例的，且被上诉人还有近3年就可以退休了，不可能同意签订期限1年的合同。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80元；2.被告承担仲裁期间的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9年5月入职原告处，2019年9月18日，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兹有本单位职工王蓉，性别女，年龄49岁，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因合同期限到期，本单位决定不再与该职工续签劳动合同”。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至2019年9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实发工资分别为2707元、2757元、5911元、5284元、2943元、5567元、3816元、3705元、3654元、3124元、2559元、2902元。被告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430元，2019年7月至9月期间每月308元。被告提交其拍摄的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的照片一张，显示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其中“2021”被划掉，在上方手写“2019”，修改处加盖原告经营者曲虹的印章。另查，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80元。仲裁审理期间，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聘用合同书》中标码3、4页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被更换，经辽宁法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2018年9月26日《聘用合同书》标码第3、4页（即合同第二张纸）与标码1、2、5页（即合同第一、三张纸）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被告垫付鉴定费1500元。2020年1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3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80元。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负担。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解除与被告间的劳动合同，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的证据为《聘用合同书》，但该《聘用合同书》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司法鉴定确认“标码第3、4页（即合同第二张纸）与标码1、2、5页（即合同第一、三张纸）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即原告对该合同页进行了更换，原告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提交的《聘用合同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双方《聘用合同书》的照片，该照片显示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前后矛盾，原告主张2021年系笔误，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就是一年，但如果2021年确系笔误，应当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予以修改，而不应仅由原告单方修改，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照片显示的合同期限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以此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的期限，故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原告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被告间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143.58元[（2707元+2757元+5911元+5284元+2943元+5567元+3816元+3705元+3654元+3124元+2559元+2902元+430元×9个月+308元×9个月）÷12个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10年零6个月，则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87015.18元（4143.58元×10.5个月×2倍），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80元，被告认可该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仲裁期间的鉴定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鉴定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已由被告垫付，根据鉴定结论，该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负担，故原告应承担向被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180元；二、原告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蓉鉴定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经营者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拟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候双方有过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到2019年9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上诉人在第一次仲裁庭审时陈述，双方进行过多次协商，被上诉人均不同意上诉人的补偿方案，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补偿数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9月30日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是否到期，上诉人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解除劳动证明书，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同样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合同到期终止。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记载劳动合同期限与被上诉人签名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仅上诉人的经营者在更改的合同期限处盖章，被上诉人不认可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做出更改，且被上诉人陈述其拍摄照片的时间为2019年8月底即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时，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照片的行为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晓合同期限更改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双方之间曾经就劳动合同终止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达成一致，上诉人以双方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诉人经营者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是上诉人通过员工通知被上诉人离职，这与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记载的原因并不一致，且上诉人在仲裁时的陈述说明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沙河口民兴花园口腔诊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