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5779号 原告：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70602289B，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北塘河北。 法定代表人：高荣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滨、秦舒新，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562354281A，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西关乐业路1号2幢。 法定代表人：杨群宝。 被告：浙江祥益车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099031770E，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南二环西路2768号3号东侧。 法定代表人：任坚峰。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泓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诉被告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归来公司）、浙江祥益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益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舒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泓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560517.1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为60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自行车及零配件制造、加工和销售企业。2017年5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委托出口协议》一份，将原告所有或有处置权的自行车及自行车零配件委托被告宝归来公司出口至国外，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后三方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出口代理业务，被告宝归来公司实际收到外汇共计2483769.52美元，原告及其供应商按照两被告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至起诉之日，两被告尚欠原告1560517.12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认为，两被告未按约定将收取的外汇和取得的退税款及时支付原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被告宝归来公司辩称，因宝归来公司出口的反倾销关税比其他公司低，故原告委托宝归来公司出口货物，但根据外商要求，宝归来公司自营货物的比例不能低于50%，故宝归来公司出口的货物中很大部分系自营货物而非原告委托出口的货物。经结算，原告委托宝归来公司出口货物共计7866545元，加上可获退税款（均按16%计算）合计价款9125192.20元，原告应支付宝归来公司代理费200754.20元（以9125192.20元为基数，按2.2%计算），扣除该款后宝归来公司应付原告款项为8924438元，现已付8397838元，未付526600元。同时，祥益公司代原告垫付原告对浙江泰金车业有限公司出资款737802元，祥益公司同意该款在宝归来公司应付原告款项中抵扣，扣除后宝归来公司无需再支付原告款项。此外，原告尚欠宝归来公司货款89万余元，该款宝归来公司将另案主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宝归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祥益公司辩称，祥益公司在案涉委托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中仅承担代付款项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祥益公司在收到宝归来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再根据原告的指示付款，故祥益公司在未收到宝归来公司支付的款项以及原告的付款指令之下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原告要求祥益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祥益公司同意将为原告垫付的出资款737802元在宝归来公司应付原告款项中抵扣，抵扣后剩余部分祥益公司将另行向原告主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祥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10日，原告永威公司（甲方）与被告宝归来公司（乙方）、金华宝归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丙方，自2019年9月19日变更为浙江祥益车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出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口的产品系指由甲方生产或采购的、属于甲方所有或甲方有权处置的合法产品，主要产品为自行车及自行车零件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以自己名义代理出口甲方委托产品，同时甲方委托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代为办理出口退税手续；甲方保证对其委托出口产品拥有合法所有权或者处分权；退税利益由甲方享有，甲方应当按照乙方所在地税务部门规定的期限开具符合乙方开票要求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并提供给丙方；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要求接受甲方委托并与外商签订国际货物销售合同等；乙方丙方应对出口报关、收汇核销、结汇清关等各种单证进行管理，建立健全单证的登记、备案、保存制度，相关单证均以乙方为抬头，并负责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办理外汇入账后的结算、付款、核销及退税工作；甲方会联系各供应商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丙方，由丙方再开票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外汇后二天内，将出口合同下外商支付的所有外汇折算成人民币汇给丙方，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书面汇款指令单后二天内支付货款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收款方；乙方在出口报关完毕、收到每票出货的外汇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个条件满足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税务局提供退税资料，所有的退税资金全部给甲方或用于支付代理费，代理费为按收汇每美元（以银行的净汇水单额为标准）收取0.022美元代理费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永威公司陆续委托宝归来公司出口货物并按照协议约定自行或由其供应商向祥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792956.42元，祥益公司将收到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抵扣认证，并陆续向永威公司或其供应商支付款项共计19922347.30元，永威公司返款共计3689908元，也即祥益实际支付款项共计16232439.30元。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永威公司与宝归来公司通过QQ聊天就费用核算进行沟通，宝归来公司人员发送“剩下还有五百多万的发票下个月要开进来了，现在退税时间都比较长，一耽搁要到明年了，要是你们不开进来都要我们自己承担税费了这次货款抵了893162元的退税款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过一笔，都是我们自己在垫了，要是发票再不开进来这个费用我们要重新问你们收啦”等内容。2018年10月11日、12日，永威公司与宝归来公司通过QQ聊天进行对账，宝归来公司人员发送“我算了下，你们那里退税算100万好了，应收是893162元，我们这些杂费先暂估17000，应收代理费39023，按6.6汇率暂估257551，这部分算起来还应该付我们167713，杨总说先付个15万好了……”等内容，根据宝归来公司发送给永威公司的对账表格，其应收永威公司款项合计1191934.64元，其中包含应收货款893162元、应收代理费251492元以及税费47280.64元等，应付永威公司退税款996856.69元、烤漆费11400元，应收应付相抵后，应收款183677.95元。永威公司于同年10月12日向宝归来公司支付15万元，宝归来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审理过程中，宝归来公司、祥益公司认可以下事实：（1）祥益公司与原告所提交的向祥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各案外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相应配件均为原告采购；（2）金额分别为719245美元、1780761.60美元的两份外商订单（显示销售方为宝归来公司）确系原告所接订单；（3）上述两份订单项下，宝归来公司共计收到外汇收入2483769.52美元（折合人民币16265334.65元左右）、退税款2631173.87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委托出口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业务回单、订购单、QQ聊天记录、对账费用清单，被告祥益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永威公司委托宝归来公司代理出口的货物金额、款项有无结清以及宝归来公司、祥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永威公司委托宝归来公司代理出口的货物金额问题。首先，宝归来公司认可案涉业务总收入为2483769.52美元，与原告提交的两份外商订单总金额基本吻合，两被告亦确认该两份订单系原告与外商接洽，从常理分析，该两份订单项下业务收入应全部系原告委托出口货物之收入；其次，根据案涉《委托出口协议》内容可知，永威公司与宝归来公司之间虽系代理关系，但通过由永威公司或其供应商向祥益公司开具应税货物发票，再由祥益公司向宝归来公司开具发票的形式以达到宝归来公司以自营方式出口之目的，原告及其供应商为此向祥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祥益公司将其收到的全部发票均予以抵扣认证而未提出异议，可见其认可原告及其供应商所应开具的发票金额；再者，宝归来公司辩称外商对其自营货物比例有要求，但原告委托出口的货物亦均以宝归来公司名义出口，即从形式上看，宝归来公司所出口的货物均为自营方式出口，故而事实上不存在自营货物比例问题，而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外商订单项下出口货物中包含了宝归来公司自行生产或采购之货物，亦未能证明原告及其供应商存在多开票情形。承上分析，两被告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永威公司委托宝归来公司代理出口的货物金额为16265334.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款项有无结清的问题。第一，宝归来公司认可案涉出口业务总计收入为16265334.65元左右（因可能存在汇率的计算差异）、总退税款为2631173.87元左右（因可能存在退税比例的计算差异），合计18896508.52元左右，宝归来公司实际支付款项16232439.30元（最终由祥益公司向原告支付），确尚有差额2664069.22元左右未支付；第二，双方约定代理费为按收汇每美元收取0.022美元代理费，也即代理费收取标准为业务收入的2.2%，根据以上所述业务总收入16265334.65元计算代理费为357537.36元，该款应由永威公司支付；第三，根据双方QQ聊天记录，经对账后，宝归来公司应付永威公司退税款996856.69元等款项与永威公司应付货款893162元、税费47280.64元及代理费251492等费用相抵后，永威公司尚应支付宝归来公司18余万元，此后永威公司向宝归来公司支付15万元，虽宝归来公司就该款向永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显示为货物，但在双方“假自营真代理”的外销模式之下，双方以内销形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并不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往来和款项性质，并无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与发票明细相一致的真实货物买卖往来，宝归来公司辩称该款系支付货款缺乏依据。无论该笔款项性质如何，至少从双方聊天内容及永威公司支付时间等细节可推知系用于支付双方经对账确认的永威公司应付款项，故就该部分对账款项，永威公司尚有33677.95元未付；第四，关于永威公司应付宝归来公司货款893162元，从上述QQ聊天内容可见，双方就该笔款项在宝归来公司应付永威公司款项中进行抵扣达成一致并进行了对账结算及履行，现两被告辩称不再同意抵扣违背双方业已达成的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提出的祥益公司代原告垫付的出资款在应付款项中抵扣的意见，因双方就其是否垫付出资款尚有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承上分析，永威公司应收款项（外销收入及退税款）合计1667212.53元（总未付2664069.22元-已对账抵扣退税款996856.69元），应付代理费为106345.36元（总代理费357837.36元-已对账抵扣代理费251492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代理费支付方式，永威公司应付代理费在其应收款项中进行抵扣，抵扣后永威公司应收款项为1560867.17元。同时，在双方“假自营真代理”的外销模式之下，双方通常会在形式上的内销模式下保证票款一致，即根据代理一方所需支付款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及其供应商共计开具发票17792956.42元，祥益公司共计付款16232439.30元，尚有差额1560517.12元未付，与外销模式中尚未付清款项基本一致（因存在汇率等因素），进一步印证款项未结清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辩称无需再向原告支付款项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宝归来公司、祥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祥益公司承担款项支付义务，但其所应支付的款项均来源于宝归来公司，而从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分析，宝归来公司系与原告发生代理关系、承担代理义务、接收外汇收入及退税款并收取代理费的行为主体，祥益公司实际仅为代收代付主体，与原告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往来，故支付外汇收入及退税款的最终义务主体应为宝归来公司。现祥益公司已将其收到的宝归来公司款项全额支付给原告，宝归来公司亦在庭审中表达若有未付清款项，应由其支付之意见，故从还原真实交易、便捷当事人的角度，本院认为案涉未付清款项的付款责任应由宝归来公司承担，祥益公司无需承担。 综合以上分析，宝归来公司未按约向永威公司支付外销收入及退税款等应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自愿按照其所计算的未付款金额1560517.12元主张，系其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祥益公司在收到原告汇款指令后两天内付款，虽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发出付款指令，但其就上述款项提起诉讼，应认为其以诉讼方式发出汇款指令，而宝归来公司在收到本院寄送的诉讼材料副本后仍未将应付款项支付给祥益公司，导致原告无法按期收款，故宝归来公司应承担自其收到诉讼材料副本（2020年5月23日）二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此外，就双方在2018年10月的对账结算款项，永威公司尚有33677.95元未支付，为减少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原告主张金额1560517.12元中扣除，扣除后宝归来公司应付款项为1526839.17元。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两被告相关抗辩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1526839.17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384元，减半收取9692元，由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负担422元，由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负担9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 原告杭州永威自行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宝归来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晓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