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华路366号8号商铺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UYGRXM（1-1）。法定代表人：邵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金，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环环，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纬六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586107007B。法定代表人：吴新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二路1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8206537XP。法定代表人：吴洪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鸣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安重公司）、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强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3日在本院第六法庭进行了庭询。蚌埠鸣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金、安徽安重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明到庭参加诉讼，安徽强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按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鸣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漏查蚌埠鸣瑞公司销货清单由安徽强力公司收货人员周晓梅签字确认收货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蚌埠鸣瑞公司与安徽安重公司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蚌埠鸣瑞公司向安徽安重公司提供了货物”有误且证据不足。蚌埠鸣瑞公司销货清单明确载明安徽强力公司收货人员周晓梅签字确认已收货的事实,郭雅琦对上诉人钢材进行验收,不是收货人员，一审庭审中安徽安重公司虽称郭雅琦是其员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鉴于二被上诉人投资人吴新明与吴洪清系父子关系,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在同一经营场所。上诉人应安徽强力公司的要求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安徽安重公司,安徽安重公司自愿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安徽安重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安徽安重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属于代为履行债务的自愿行为,是债的加入。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无依据。上诉人与安徽强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的,应按未交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甲方违约金”。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按借款月利率2%计算具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保护。安徽安重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仅凭收货单无法证明周晓梅的身份是安徽强力公司的员工。2、上诉人与安徽强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安徽安重公司与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销货清单上的“购货单位”是安徽安重公司，银行转款凭证证明支付货款的也是安徽安重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上诉人开具给安徽安重公司的，证明上诉人与安重公司存在买卖关系。3、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明显错误。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与安徽强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违约金约定对安徽安重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次，无论上诉人与安徽强力公司是否履行了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均明显过高，没有任何依据。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明显过高，未考虑答辩人多次付款的情况。安徽强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答辩人虽然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上诉人向安徽安重公司供货，并向安徽安重公司开具发票，安徽安重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与安徽安重公司是两家各自独立的法人，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无论是哪家公司购买了上诉人的钢材，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不应以货款总额为基数，而应当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蚌埠鸣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154006.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6346.32元及从2020年7月14日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受理费等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蚌埠鸣瑞公司作为甲方，安徽安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货款总额为268925.89元，合同约定：“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如果质量异议，乙方自收货之日起7日内提出，甲方协助乙方向钢厂索赔，但不影响双方货款结算；逾期甲方不承担责任。甲方负责免费送货至乙方指定地址。货款自乙方收货后三十日内结清；结算以实际签收数为准。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的，应按未交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给甲方违约金”等内容。安徽强力公司采购部在合同乙方处盖章。2017年1月12日蚌埠鸣瑞公司的销货清单载明：“单位：安重公司，货物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等内容。2017年2月20日蚌埠鸣瑞公司向安徽安重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4006.70元。2018年12月29日安徽安重公司向蚌埠鸣瑞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9年7月18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甲方蚌埠鸣瑞公司与乙方安徽安重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虽乙方盖章的为安徽强力公司，但销货清单载明的单位为安徽安重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安徽安重公司，安徽安重公司支付给蚌埠鸣瑞公司货款120000元。蚌埠鸣瑞公司与安徽安重公司形成事实上买卖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蚌埠鸣瑞公司向安徽安重公司提供了货物，安徽安重公司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154006.70元；安徽安重公司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蚌埠鸣瑞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6346.32元及从2020年7月14日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过高，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应按274006.7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2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7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蚌埠鸣瑞公司诉称应安徽强力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安徽安重公司，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新明与吴洪清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在同一住所地办公经营，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安徽安重公司自愿履行安徽强力公司的债务行为属于对涉案债务自愿加入行为。蚌埠鸣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安徽强力公司要求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安徽安重公司。安徽安重公司与安徽强力公司为独立法人，各自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蚌埠鸣瑞公司认为安徽安重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属于对涉案债务自愿加入，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54006.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274006.7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2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7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6元，减半收取计3278元，由安徽安重水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蚌埠鸣瑞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遗漏了周晓梅和郭雅琦的签字，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安徽安重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蚌埠鸣瑞公司的销货清单载明以下内容：“-18×2200×9470不符合规格，不可使用郭雅琦强力重工周晓梅2017.1.12”。又查明：安徽强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洪清与安徽安重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明是父子关系，吴洪清是安徽安重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安徽安重公司抑或安徽强力公司；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是否于法有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为安徽强力公司。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蚌埠鸣瑞公司与安徽强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是安徽强力公司认为其与蚌埠鸣瑞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蚌埠鸣瑞公司与安徽安重公司另外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其一、蚌埠鸣瑞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载明“-18×2200×9470不符合规格，不可使用郭雅琦强力重工周晓梅2017.1.12”，安徽安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安徽强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应予认定。安徽安重公司虽辩称“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仅凭收货单无法证明周晓梅的身份是安徽强力公司的员工”，但安徽强力公司并未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周晓梅的身份并非其公司员工，且销货清单载明“强力重工周晓梅2017.1.12”字样，已构成周晓梅是安徽强力公司员工的初步证据，安徽强力公司和安徽安重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安徽安重公司二审辩称销货清单上的另一签名人员郭雅琦是其公司员工，亦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证据规则，能够认定签收人周晓梅的身份是安徽强力公司员工；其二、比对购销合同和销货清单载明的钢材规格型号及数量，内容基本相符；比对蚌埠鸣瑞公司向安徽安重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4006.70元和购销合同载明的金额268925.89元，两者金额相近，由此表明购销合同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内容基本相符；其三、安徽强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清于2017年1月12日在购销合同中的“乙方”处签字，安徽强力公司员工周晓梅亦于同日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由此表明购销合同签订的当日蚌埠鸣瑞公司即履行供货义务，安徽强力公司辩称其与蚌埠鸣瑞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蚌埠鸣瑞公司与安徽安重公司另外发生了买卖行为，但安徽强力公司却未收回此份购销合同，安徽安重公司亦未与蚌埠鸣瑞公司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在购销合同签订的当日当事人即决定终止履行合同，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其四、安徽安重公司在二审中称具体进行货款结算的双方对接人员记不清了，亦未提供其与蚌埠鸣瑞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相关证据，与常理不符；其五、在购销合同及履行合同的有关票证单据上，虽然显示安徽安重公司的单位名称，但基于安徽强力公司与安徽安重公司存在的关联关系，以及在商事活动中存在委托、指示第三人向权利人履行或者义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通常做法，并不能必然证明蚌埠鸣瑞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的供货行为的对象是安徽安重公司。蚌埠鸣瑞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安徽强力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蚌埠鸣瑞公司上诉称“安徽安重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属于代为履行债务的自愿行为,是债的加入”，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安徽安重公司具有自愿加入债务、与债务人安徽强力公司共同向债权人蚌埠鸣瑞公司清偿全部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适用标准并无不当，但计算方法有误，应予纠正。认定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之外的双务合同，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确定违约金适用标准并无不当，蚌埠鸣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无依据、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应按借款月利率2%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蚌埠鸣瑞公司主张的是“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两被上诉人虽然未对违约金问题提出上诉，但均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按照安徽强力公司未付款项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按照蚌埠鸣瑞公司在违约金计算明细表中列明的分段计算方式，安徽强力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应以274006.7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2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蚌埠鸣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54006.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4006.7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2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15400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6元，减半收取计3278元，由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78元，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元，由蚌埠鸣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56元，安徽强力重工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堂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李亦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