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刑终171号原公诉机关绥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秀杰，女，1964年8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绥中县，回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绥中县，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辩护人赵荣鑫，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士强，男，1988年9月5日出生，回族，住绥中县。系马秀杰之子。绥中县人民法院审理绥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秀杰犯诬告陷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辽1421刑初3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秀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华文强、任竞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秀杰及其辩护人赵荣鑫、丁士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8月3日，在葫芦岛市大润发肯德基餐厅，被告人马秀杰因其女儿参加歌唱比赛时张某作为评委进行点评一事与张某发生口角，张某踹被告人马秀杰腹部一脚，被告人马秀杰到绥中县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马秀杰为使张某受到刑事追究，便找到魏某1、刘某1、杨某（三人另案处理）帮忙出具诊断其为肾挫伤的虚假病志。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该病志作出了被告人马秀杰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玉皇派出所接到该伤情鉴定后，派员到绥中县医院调取被告人马秀杰病志过程中发现该病志存在问题，遂要求绥中县医院给予说明。绥中县医院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马秀杰该肾挫伤诊断不成立。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玉皇派出所依据该证明材料找到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作废了马秀杰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另查明，张某因殴打被告人马秀杰，于2014年8月7日被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给予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关于赔偿问题，被告人马秀杰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张某一次性赔偿被告人马秀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20.89元。原审认为，被告人马秀杰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关于被告人马秀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实有证人魏某1、刘某1、杨某、叶某等证人证言证实，有病志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马秀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秀杰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马秀杰的上诉理由是：其当时在绥中县医院是正常看病，没有指使医生出具虚假诊断。其肾损伤的诊断是真实正当的，现仅凭叶某一人证言不能认定涉案彩超报告单是虚假的。其没有托人找过魏某1帮忙住院。没有丁某证言，本案证据链条不完整，无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真实性。轻伤鉴定做出后，其找到玉皇派出所只是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其没有追究张某刑事责任的主观故意，张某之事未立刑事案件，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马秀杰表示变更上诉理由，认罪悔罪，承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已经认罪悔罪，其行为未造成被害人被羁押等严重后果，且系初犯。其属少数民族，又身患癌症，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认罪悔罪，绥中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认为马秀杰可以适用非监禁刑，二审法院可依法酌情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当地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马秀杰在二审庭审中供称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属实。并向法庭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认罪书。2、证人杨某证言，我是绥中县医院泌尿科主任。2014年8月27日，我们医院退休的副院长魏某1带一位女患者（马秀杰）找到我。马秀杰说她被别人踢了，腰有点疼。我叩击她的腰部，马秀杰说疼了一下。魏某1说看看能定上啥不。我说得需要做辅助检查，做彩超，验尿常规。我给她开了一个彩超的单子。开完单子之后魏某1带着马秀杰走了。过了几天，马秀杰和魏某1到我办公室，马秀杰从包里拿出来彩超报告单。我看了之后将她带到隔壁的办公室，交给我们科室的大夫褚某，我和褚某说将这位病人按肾挫伤收住院。褚某要给这位病人做彩超复查。我说先住院，明天一块检查（查血、尿常规、彩超、心电图）。褚某给这位病人办理的住院手续。我回到办公室，魏某1招呼我出去吃饭，我说值班出不去，晚两天再说。之后魏某1就走了。魏某1说“看看能定上啥不”的意思是看能不能定上肾挫伤，肾挫伤能定上轻伤。马秀杰后来拿的报告单是手写的一份彩超报告单，内容是提示考虑肾挫伤。确定一位患者是不是有肾挫伤，需要病史、查体和一些辅助检查，超声检查最少查两次以上。马秀杰只有一份彩超报告单，不能定肾挫伤。如果2014年8月3日彩超没查出来左侧肾挫伤，原则上8月27日不能查出来肾挫伤。因为8月27日的肾挫伤不能是8月3日受伤所导致的。如果8月3日肾挫伤的话，在四维报告单上会体现出来。8月27日的报告单是有问题的，我们医院写出说明作废了这个报告单。3、证人褚某证言，我在绥中县医院泌尿外科工作。2014年9月初的一天，我们主任杨某招呼我去他办公室，还有一个女的（马秀杰）在。杨某给我一张彩超报告单，告诉我把马秀杰收住院，说是左侧肾挫伤。之后我把马秀杰收住院，将这张彩超报告单放到病历里。我跟主任说给马秀杰做一个彩超复查，主任说过两天再说。马秀杰在医院待了三天，每天都是上午打点滴，第四天就看不见马秀杰了。过了一个礼拜左右我看见马秀杰，给她开了彩超的复查单子，但马秀杰没给我拿回来彩超检查报告单。当时主任给我的彩超报告单上写的是左侧肾挫伤，签字医生是叶某，报告单是用复印纸手写的，是在马秀杰收住院前5、6天做的报告。马秀杰跟我说伤是一个月以前被人打的。彩超报告单的日期是2014年8月27日，与马秀杰所说被打日期相差一个月左右。马秀杰因为被打在我们医院普外科住过院。如果2014年8月3日被打后做彩超没查出左侧肾挫伤，经过20多天查出肾挫伤，不可能是8月3日受伤所导致的。4、证人魏某1证言，我是绥中县医院副院长退休，现被县医院返聘胃肠镜室。2014年8月末，马秀杰通过她亲戚丁某找到我，当时马秀杰说她是结肠癌患者，前段时间被人打了，她说想把她做的严重点，想往肾挫伤这个病上整。我就给县医院泌尿外科主任杨某打电话，当时我跟杨某表达的意思是按肾挫伤住院。杨某说得需要一个彩超报告单。我又给马秀杰打电话，告诉她去县医院泌尿外科找杨某开一个彩超申请单。之后我带马秀杰去找刘某1，刘某1给马秀杰做彩超结果是肾积水。当时我和刘某1研究了这事，如果只是肾积水结果不够严重，我跟刘某1说的意思是要往肾挫伤的方向写个彩超报告单。2014年9月初，马秀杰拿着刘某1给做的彩超报告单和我一起去找杨某，杨某让他们科室的大夫褚某安排马秀杰住院。刘某1是在绥中县结核防治所给马秀杰做的彩超，彩超报告单是绥中县医院的名头，上面签的名字是叶某，我记得是刘某1写的。因为报告单上签刘某1的名字不生效，所以刘某1就写了县医院彩超室叶某的名字。5、证人刘某1证言，我于1989年在绥中县医院工作，2012后在绥中县结核防治所彩超室工作。2014年8月份，魏某1带了一个患者（马秀杰）到我那做彩超。她被别人打了，看看肚子和腰怎么样。我正常给那女的做彩超，发现肾有点积水，别的毛病没有。肾积水我考虑她是憋尿造成的。魏某1说让我给她写个肾挫伤，让我把报告往肾挫伤方面写。我按照魏某1的要求写的彩超报告。当时的报告单是魏某1给我的绥中县医院的空白报告单，报告单下面有复印纸，一式两份的，之后魏某1就把报告单拿走了。这份报告单底下叶某的签字是我写的。因为叶某没有执业医师证，这份报告单没有法律效力。我当时考虑他要做假，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我在挫伤后面打了一个问号。正常报告单得两个大夫签字，这张报告单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6、证人叶某证言，我是绥中县医院超声科医生，我与马秀杰不认识。2014年8月27日，我没有给马秀杰开过超声显像检查报告单，马秀杰报告单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我没有在超声显像报告单上签字的资格。7、证人陈某1证言，我是绥中县医院副院长。2014年末，葫芦岛市公安局玉皇派出所到我们医院调取一位患者马秀杰的病志，核对病志中超声报告单签字是否为大夫本人所写。我们找到马秀杰报告单上的签字大夫叶某，叶某称这份报告单不是她本人所写。之后我们给派出所出了一份证明，撤销了马秀杰的左侧肾挫伤的诊断。该份证明是我们医院开会研究决定的，由绥中县医院医务科出具并盖了公章。过了一段时间马秀杰到医院来闹过，说医院的诊断治疗有误，要求赔偿。8、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1、魏某1辨认，指认出本案被告人马秀杰。9、绥中县医院病志2份，012149号病志证明被告人马秀杰于2014年8月3日入院，2014年8月21日出院，入院科别为普外，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血尿待查；014656（00000391）号病志证明被告人马秀杰于2014年9月4日入院，入院科别为胸外，主要诊断为肾挫伤。10、收费清单、医疗费收据，证明绥中县医院于2014年8月27日收取了马秀杰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费用109元，尿液分析费用27元。11、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葫滨法司某所（2014）伤鉴字第65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马秀杰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2、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玉皇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因张某殴打马秀杰一事，玉皇派出所对张某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玉皇派出所在收到葫芦岛市滨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后，到绥中县医院调取马秀杰的病志。绥中县医院出具了两份病志，入院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3日和2014年9月4日，两份病志的检查结果不同，玉皇派出所要求绥中县医院给予说明。绥中县医院出具了马秀杰9月4日入院病志诊断不成立的证明材料。根据此材料滨城司法鉴定所作废了此前于10月25日作出的马秀杰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的鉴定。13、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于2014年8月7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某因殴打马秀杰被给予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14、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00797号民事判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4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证明因张某将马秀杰打伤，判决张某一次性赔偿马秀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20.89元。15、绥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说明，证明本案涉及证人丁某，经查找未找到该人。16、天津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病理检查报告单，证明马秀杰被诊断为结肠癌。17、书证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当地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对马秀杰适用非监禁刑。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审理分别由控辩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秀杰请托他人伪造肾损伤诊断，以此获取轻伤鉴定后送交公安机关并引起侦查，其主观上具有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的犯罪故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鉴于上诉人马秀杰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且当地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并综合考虑其犯罪的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对其可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刑初3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马秀杰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马秀杰犯诬告陷害罪。二、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刑初3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马秀杰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上诉人马秀杰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大清审判员  薛春来审判员  孙政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丹琪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