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欢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纬二路南、经五路西。法定代表人：万欢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铭，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盐城市欢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郭铭承担。事实和理由：1.欢庆公司与郭铭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中确定的合同价款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一审中，郭铭提交的江苏晓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说明案涉工程存在挂靠，系郭铭借用资质施工，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晓通公司为被告；3.案涉工程的价款明显超过市场价，一审法院对欢庆公司提交的造价鉴定申请未批准不当。郭铭辩称，1.2016年11月，郭铭与欢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当时王大奎作为欢庆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欢庆的丈夫提出时间比较急，要求先施工，完工后6个月付清工程款，双方签订协议后，郭铭按约完成施工，但欢庆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2.郭铭与欢庆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郭铭原是晓通公司员工，在晓通公司退休，不存在挂靠关系，晓通公司与本案无关；3.合同价款18万元是当时的市场价，不存在价格过高的情形，欢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欠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庆公司支付工程款13万元，及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欢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3日，郭铭（乙方）与欢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就郭铭负责实施欢庆公司在郭猛工业园区建设新工厂用电所需的250KVA欧变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协议第四条载明“工程总价和结算方式：工程总价为壹拾捌万元（¥18万.00元）不含交纳供电公司的负控费（¥5000.00）、预存电费（¥25000.00），送电后6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案外人江苏晓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通公司）提交了《盐城供电公司设备变更与投入运行申请书》，申请书中载明变更项目为“盐城市欢庆纺织有限公司新装250KVA箱变”，计划投运日期为“2016.11.15”。2017年2月27日，案外人晓通公司向盐城供电公司盐都营业部发送《开工报告》。2017年5月8日，欢庆公司作为用电单位、案外人晓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共同于《受电工程竣工验收登记表》（申请号：300114695660）中盖章。案外人晓通公司向盐城供电公司盐都营业部送达《竣工报告》，相关档案显示的送电日期为2017年5月9日。2017年10月20日，欢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欢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铭支付5万元，此后欢庆公司未付款，郭铭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郭铭向提交案外人晓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说明各一份，载明：欢庆公司在工业园区新建厂房上250KVA欧式箱变正式用电工程是由郭铭实际施工，所有工程款也是由郭铭全额垫资。晓通公司只是以挂靠形式为该工程申请开工、报验。现该工程已于2017年5月9日竣工交付并验收合格送电，故该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郭铭与欢庆公司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郭铭在承包案涉欢庆公司250KVA欧式箱变用电工程时，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郭铭与欢庆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郭铭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因郭铭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欢庆公司认定的实际施工单位案外人晓通公司也认可其与郭铭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郭铭，且欢庆公司与郭铭签署《工程协议书》的行为及银行转账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欢庆公司对郭铭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郭铭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欢庆公司250KVA欧式箱变用电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5月9日通电，郭铭可参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欢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尽管欢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协议书是郭铭利用其不懂电气化工程施工流程欺骗其签署的，但欢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欢庆公司作为设立多年的公司对商事行为应具有较强的辨别能力，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参照工程协议书约定，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8万元。因欢庆公司已向郭铭支付工程款5万元，故对于郭铭请求欢庆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郭铭主张自2017年11月9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利息标准，依法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欢庆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欢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铭给付人民币1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欢庆公司负担。二审中，欢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王某、严某粉二人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变压器工程于2016年8月15日开工，2016年8月25日施工完毕，2016年9月26日申请立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铭对欢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不认识王某、严某粉二人，未安排该二人施工。经审查，本院对欢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关于郭铭与欢庆公司之间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2016年11月3日，郭铭以自己的名义与欢庆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后，郭铭自行施工完成约定的施工任务，欢庆公司亦直接向郭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晓通公司与欢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办理验收等手续补签，并非真实履行的合同；且晓通公司已经出具说明，该公司仅出借资质给郭铭用于案涉工程申请开工和报验，晓通公司认可与欢庆公司并无其他关系，亦认可案涉工程款应由郭铭享有。据此，应认定郭铭与欢庆公司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欢庆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系郭铭，并非晓通公司，本案无须追加晓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欢庆公司提出本案应追加晓通公司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欢庆公司欠付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郭铭与欢庆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书违反了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的合同。但郭铭完成施工任务后，依法有权要求欢庆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协议书系欢庆公司与郭铭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故郭铭要求欢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3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系固定价合同，无须另行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欢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欢庆公司提出合同无效则约定的价款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不符，不应支持。综上，欢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欢庆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