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巴王店村2组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7655339X。法定代表人：程先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斌，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宜昌市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科，男，汉族，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中国（湖北）自贸区。原审被告：宜昌市中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冯家湾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6083831490D。法定代表人：周代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真平，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16号金德瑞国际酒店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942346982。代表人：陶兴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华，女，系该分公司工程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斌、王显科、原审被告宜昌市中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园物流公司）、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被上诉人艾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被上诉人王显科，原审被告中园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真平，原审被告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安劳务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由王显科承担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斌、王显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与艾斌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以及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分属法律和事实上的雇主错误。王显科实际以福安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福安劳务公司不参与工程项下任何工作，该工程劳务费由王显科自行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结算，工程款没有进入福安劳务公司账户，全部由王显科个人领取，因此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即挂靠关系，王显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艾斌一审诉状中陈述“2018年5月，王显科找到他到宜昌市××区“中环电商物流园”建设工地从事木工工作、王显科向其出具完工单，明确欠款数额。”一审庭审中认可劳务费由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及王显科支付，以及完工单上并没有福安劳务公司盖章，可以看出其未与福安劳务公司发生任何联系，虽然王显科与艾斌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上述客观事实己足以证明王显科与艾斌系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前述分析，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为挂靠关系，王显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显科与艾斌为劳务分包关系，福安劳务公司与艾斌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王显科违法借用福安劳务公司资质，福安劳务公司非法出借资质，应当共同向艾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也有违公平原则。一审庭审的调查证明艾斌对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为挂靠关系及王显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情况知情，其是为王显科提供工程劳务，对王显科负责，王显科才是实际合同相对人，与福安劳务公司并无任何联系，其主张的劳务费应向王显科直接主张；案涉工程所有劳务费956.8339万元没有进入福安劳务公司账户，全部由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直接打至王显科个人账户，由王显科个人领取，艾斌的劳务费也一直由王显科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支付，完工单也是王显科个人签字确认，福安劳务公司并未盖章，故王显科应当为责任主体；王显科向福安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案涉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与福安劳务公司无任何关系，都由王显科本人负责，故一审判决福安劳务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艾斌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判决福安劳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福安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民事责任应由王显科承担。艾斌辩称，1、根据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与福安劳务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王显科作为福安劳务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福安劳务公司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合同经福安劳务公司盖章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劳务分包，故福安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王显科亦在一审中肯定了这一事实。2、若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为挂靠关系，则因挂靠行为的违法性，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均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承担劳务费用的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显科辩称，王显科不欠艾斌的钱，艾斌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王显科都已经照相，王显科叫人付的工资，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中园物流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园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述称，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劳务费，并且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艾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中园物流公司及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连带清偿艾斌劳务工资90000元；2、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中园物流公司及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中园物流公司将湖北中环电商物流创业园3、4、5、6、7、8、9、10号物流配送工程及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配送工程包干单价为1380元/㎡，总价暂定为3588万元（实际总价以结算为准），室外工程包干总价500万元，消防工程包干总价为155万元，工期为210日，暂定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工期（具体工期计算按开工令下达时间开始计算）。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交其下属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具体实施。2018年3月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甲方）与福安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王显科作为福安劳务公司的乙方代表人在劳务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福安劳务公司印章。建筑总面积25744㎡，结构地下室部分不计算建筑面积，结算时具体以房管局验收面积为准；承包范围：工程承包范围以甲方发出的施工图及技术交底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周转材、辅材、所有大小机械设备所用的配电箱、线、开关等，及施工图纸设计中的土建，装修、水电等所有内容。具体含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泥瓦工、玻璃幕墙铁件预埋、消防预埋等各项内容；承包总单价为280元/㎡，其中劳务单价为210元/㎡，租材、周转材料及机械部分单价为70元/㎡；承包内容：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泥瓦工、水电工、油漆工各项内容；乙方职责：提供所需租材、周转材、辅材、耗材等材料，并承担其费用，乙方所有施工人员必须绝对服从发包人、监理、甲方的管理，提供农民工工资标准、花名册明细，并确保工资到人不拖欠（即甲方付款进度不影响乙方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乙方必须确保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工期完工，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不合格或工期延误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乙方必须具备一定垫付人工工资及费用的能力，若因乙方所欠工人工资而发生的工人投诉、罢工、闹事，影响甲方正常工作秩序和工程进度等后果，由乙方负责且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并处5000元/次的违约金；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王显科将中环电商物流创业园主体工程5、6、9、10号楼的木工工作分包给艾斌负责的班组施工，约定木工劳务费按80元/㎡结算。2019年1月31日,艾斌与王显科在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项目负责人主持下,经过对账核算，王显科给艾斌办理完工单，该完工单载明“兹有艾斌承担中环物流园5、6、9、10号楼模板安装工程,单价80元/㎡，完成工程总价为974462元，已支付884462元，剩余工程尾款90000元（玖万元整）”，王显科在该完工单上签名，当日艾斌及王显科向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剩余尾款90000元由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支付，由至高建设中园物流项目部监管发放，承诺工人工资如实发放到个人，不产生任何扯皮闹事。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已支付给艾斌班组劳务费884462元中，通过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直接向艾斌及其班组工人付款828462元，其余已付劳务费由王显科支付。2018年4月10日，福安劳务公司（甲方）与王显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的名义与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或承包合同，甲方不参与上述劳务合同项下的任何工作，该工程劳务费用由乙方自行与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劳务往来款亦不通过甲方账户，乙方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因人员伤亡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若乙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至甲方遭受损失，乙方应予以赔偿。2019年8月14日，福安劳务公司向王显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王显科到中环物流3-10号楼工程从事劳务施工管理，委托权限：洽谈业务、订立合同、施工生产管理、劳务工程款结算、劳务工程款收支；同日王显科向福安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中环物流3-10号楼工程项目发生一切经济责任与福安劳务公司无任何关系，都由王显科本人负责，若后期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福安劳务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追回所有损失。2019年10月10日，王显科向一审法院对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二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773954.05元，同年12月27日王显科撤回对二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06民初32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与福安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总价为7208320元（25744㎡*280元/㎡），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已经直接向王显科和实际施工工人支付劳务费9568339元。中园物流创业园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但中园物流公司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至今未办理结算手续。艾斌与王显科存在其他劳务和借款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园物流公司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园物流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与福安劳务公司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分属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务承包人。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与艾斌属于劳务合同关系，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分属法律和事实上的雇主。在涉案工程中的工程承包施工人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支付给王显科及其工人的劳务费，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总劳务费，在没有证据证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还欠福安劳务公司及王显科劳务费情况下，艾斌要求中园物流公司、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直接向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亦违背了艾斌及王显科向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的承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显科违法借用福安劳务公司资质，福安劳务公司非法出借资质，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应当共同向艾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王显科声称在出具完工单前向*雄强、魏光明、秦江云的转款，应抵扣完工单上载明的欠款，王显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艾斌有损坏模板的事实和艾斌与该三笔转款的关联性，王显科亦没有提起反诉，对王显科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艾斌提供的完工单系在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和艾斌、王显科核对账目后，由王显科出具的，欠艾斌劳务费金额确实充分，完工单上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理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王显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艾斌支付劳务费90000元。二、驳回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王显科负担，由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王显科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转付给艾斌。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显科提交上诉状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5天的上诉期限，视为其未上诉。本院认为，一、关于艾斌、王显科、福安劳务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1、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显科以福安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并自行同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结算工程劳务费，相应工程款亦为王显科自行领取，因此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即挂靠关系；2、王显科与艾斌的法律关系。王显科将中环电商物流创业园主体工程5、6、9、10号楼的木工工作分包给艾斌负责的班组施工，办理完工单，并向艾斌负责的班组支付部分劳务款，王显科亦向福安劳务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王显科借用福安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或承包合同，福安劳务公司不参与上述合同项下的任何工作，一切经济责任均与福安劳务公司无关，虽然王显科与艾斌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上述客观事实已足以证明艾斌与王显科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3、福安劳务公司与艾斌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前述分析，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为挂靠关系，王显科与艾斌为劳务分包关系，福安劳务公司与艾斌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二、关于欠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问题。案涉《完工单》上有王显科亲笔签名确认，无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签字确认欠付的款项对王显科具有约束力，一审依据该《完工单》确定王显科应付劳务费的数额并无不当。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石，当事人不得以与第三人的约定，或者约定履行情况作为抗辩其合同相对人的理由。王显科与艾斌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且已办理结算，就应当按照结算履行给付义务。王显科辩称艾斌负责的班组在施工中造成了损坏，在出具完工单前向*雄强、魏光明、秦江云转款，抵扣完工单上载明的欠款后不欠付艾斌的钱，王显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艾斌有损坏模板的事实和艾斌与*雄强、魏光明、秦江云三笔转款的关联性，王显科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欠付劳务款数额提出上诉，对王显科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福安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和王显科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挂靠施工过程中，挂靠人将工程劳务部分再分包，实际施工人主张劳务费的情形，其主张的权利性质应当认定为合同权利，合同权利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实际施工人知晓该挂靠关系（即明知挂靠人系为实际合同相对人），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挂靠人承担，除非另有约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不应当对实际施工人连带或者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艾斌为王显科提供工程劳务，对王显科负责，同王显科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与福安劳务公司并无任何联系；艾斌主张劳务款的权利应属合同权利，福安劳务公司并非案涉艾斌劳务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福安劳务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确定“王显科违法借用福安劳务公司资质，福安劳务公司非法出借资质，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应当共同向艾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福安劳务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错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由于王显科提交上诉状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5天的上诉期限，视为其未上诉。故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二、王显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艾斌支付劳务费90000元；三、驳回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显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显科负担。王显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予以退还。因本院确定由王显科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决定将应退还给王显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用于冲抵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显科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