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21民初712号 原告：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202452347K。 法定代表人：袁社平，该公司总经理兼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昌琪，女，该公司职员。（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江，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0947037。（特别授权） 被告：攀枝花米易地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湾丘彝族乡万年沟村竹山梁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16804416935。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韵，女，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年兵，男，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原告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蜀能）与被告攀枝花米易地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电蜀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昌琪、钟林江，被告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韵、袁年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电蜀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地兴公司支付西电蜀能货款48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2010年，公司与地兴公司先后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约定公司向地兴公司供应电力变压器设备，两份合同条款内容大体一致。其中，关于付款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后18个月为质保期”（第三条之1）；货到验收合格支付到90%，“余10%设备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八条）。合同签订后，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于2010年3月22日向地兴公司开出了最后一笔货物的32万元发票，地兴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3月22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但截至今日，地兴公司共计欠西电蜀能货款48万元。期间，公司曾安排员工沈艳东、王延安分别于2015年2月8日至11日、2019年7月24日至26日向地兴公司催收过案涉合同货款。因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约地（米易县）为管辖地。为此，西电蜀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地兴公司辩称：1.从程序上看，西电蜀能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西电蜀能于2009年10月22日、2010年2月4日与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2013年1月15日，公司向西电蜀能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依照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5年1月14日届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若西电蜀能不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终结的情形，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从实体上看，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1）案涉两份买卖合同货款总价192万元。自合同签订以来，公司分四次向西电蜀能支付货款各48万元。主要以银行承兑汇票为主。在汇票不足额时，配少部分的现金，共向西电蜀能支付了192万元。每次付款时均是西电蜀能的工作人员池建到公司处或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处收取汇票及现金，均由西电蜀能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及经办人池建签字的收据。所有汇票收据上都清晰记载了付款时间、付款单位、每张汇票的票号及每次付款的总金额及大小写等信息。（2）西电蜀能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真实合法。公司持有的收据均加盖了西电蜀能的财务专用章及经办人池建的签字。若西电蜀能对公司持有的收据置疑，则应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公司向西电蜀能交付空白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双方交易习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承兑汇票应当背书转让。但现实中存在大量承兑汇票未经背书直接转让，作为现金流通直接使用。公司与西电蜀能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给西电蜀能的汇票无需背书，由西电蜀能作为出票人继续流通，且西电蜀能从未对公司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公司交付空白背书的汇票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名字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未经背书的承兑汇票由持票人补记，各项手续完备后银行在承兑汇票到期可以见票支付。据此可知，空白背书并不影响西电蜀能作为持票人的权利。（4）公司向西电蜀能支付货款时。当汇票金额不足时，使用部分现金代替，并不影响西电蜀能的收取货款，反而相对银行汇票更为有利。(5)双方的合同、交易习惯、授权委托等，让公司有理由相信西电蜀能与池建系委托人与代理人的关系。若发生西电蜀能的经办人池建在收取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后，未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西电蜀能的情形，与公司无关，也不影响公司已向西电蜀能完成了全部付款的法律效力。（6）西电蜀能于2011年11月4日向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书中载明，截止2011年11月4日公司与西电蜀能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公司未履行完毕的货款为19.2万元。即便截止2011年11月4日公司未支付西电蜀能于2010年2月4日签订的合同货款，则公司与西电蜀能未结清的货款为51.2万元。但事实上公司又于2013年1月15日向西电蜀能支付了48万元货款。因此，西电蜀能有关公司未支结清货款为48万元的主张，前后矛盾、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地兴公司认为，西电蜀能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公司已向西电蜀能支付了全部货款192万元。故公司不承认西电蜀能提出的主张，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西电蜀能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约时间：2009年10月22日、2010年2月4日）、《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01879840、01879841、01879844、03839137；金额分别为：69.5万元、69.5万元、21万元、32万元，合计192万元）、《收据》（时间：2010年1月20日、2010年1月20日、2013年1月15日；编号：0012842、0012843、0098337；金额分别为：47.969万元、0.031万元、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B/0102236960出票人：地兴公司；收款人：西电蜀能；时间：2009年11月13日；金额：48万元）；地兴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约时间：2009年10月22日、2010年2月4日）、《记账凭证》、《收据》（时间：2009年11月13日、编号：0012992、金额：48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B/0102236960；出票人：地兴公司；收款人：西电蜀能；时间：2009年11月13日；金额：48万元）、《记账凭证》、《收据》（时间：2010年1月20日、2010年1月20日；编号：0012842、0012843；金额分别为：47.969万元、0.031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A/01013937445、GA/0101772406；时间：2009年11月17日、2009年10月28日；金额分别为：30万元、13.969万元）、《记账凭证》、《收据》（时间：2013年1月15日；编号：0098337；金额分别为：48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389064、21192397；时间：2013年1月7日、2012年9月27日；金额分别为：40万元、8万元）、《付款委托书》（时间：2009年1月4日、2009年12月15日、2010年7月23日；委托单位：地兴公司、受委托单位：盐边宏缘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介绍信》（时间：2013年1月14日、出具单位：西电蜀能）及附件、《付款申请》(时间：2011年11月4日、申请人：西电蜀能)。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西电蜀能提交的《提运交接单》（2009年12月28日），用以证明：西电蜀能履行了供货义务。对此，地兴公司对该交接单的三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地兴公司对西电蜀能主张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供货义务的事实无异议，而交接单即证明相关供货事实。故对《提运交接单》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2.西电蜀能提交的其员工沈艳东的《出差申请表》及火车票（成都至攀枝花）、《攀枝花市交通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旅客运输机打发票》（攀枝花至成都）、王延安的《出差审批单》、《记账凭证》、《出差费用明细清单》、《米易县顺达运业有限公司客运定额发票》、《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出票单位：米易县迷昜湖商务宾馆），用以证明：公司员工沈艳东、王延安分别于2015年2月8日至11日、2019年7月24日至26日向地兴公司催收过案涉合同货款的事实及其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地兴公司对此证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西电蜀能所主张债务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沈艳东的《出差申请表》及车票证明出差地为攀枝花，而非地兴公司所在地米易县；《出差申请表》载明的出差事由为：处理老款事宜、出差情况总结为等待开庭。因此，沈艳东的《出差申请表》及火车票（成都至攀枝花）、《攀枝花市交通旅游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旅客运输机打发票》（攀枝花至成都）与待证事实——向地兴公司催收案涉合同货款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王延安的《出差审批单》、《记账凭证》、《出差费用明细清单》、《米易县顺达运业有限公司客运定额发票》、《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出票单位：米易县迷昜湖商务宾馆）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其到地兴公司对账的相关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以采信。 3.地兴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据》（时间：2010年10月20日；编号：0013973、0013974；金额分别为：40万元、8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A/0106590864、GA/0105836647；时间：2010年7月2日、2010年7月15日；金额分别为：30万元、10万元）。对此，西电蜀能对该组证据认为，两张承兑汇票未填写被背书人为西电蜀能，且违反合同约定支付了现金。本院认为：西电蜀能未对收到地兴公司承兑汇票《收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员工池建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未对收到地兴公司现金8万元《收据》上其员工池建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0月22日，四川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供方、以下简称蜀能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变更为西电蜀能）与地兴公司（需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蜀能公司向地兴公司销售电力变压器3台（型号分别为：SZ11-12500KVA35/10.5YG、S9-2000KVA10/0.4、SC9-80KVA10/0.4）；价款为分别为139万元、18万、3万元，合计总价160万元（含17%增值税、运费及培训费）；蜀能公司负责部分安装调试；供货期限为30天内。合同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及期限：1.产品在质保期内质量实行‘三包’（保修、包换、包退），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后18个月内为质保期。……”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预付30%设备款，合同生效后收到供方支付的合同履约金后5日内执行；发货前再付30%设备款；货到验收合格后（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再付30%设备款；余款10%设备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十二条“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内供方支付2%（3.2万元大写：叁万贰仟元整）的合同履约金，设备安装验收完毕后退还供方。” 2010年2月4日，蜀能公司（供方）与地兴公司（需方）再次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蜀能公司向地兴公司销售电力变压器1台（型号为：SCB9-2000/10-0.4）；总价款为32万元（含17%增值税、运费及培训费）；蜀能公司负责指导安装；供货期限15天。合同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及期限：1.产品在质保期内质量实行‘三包’（保修、包换、包退），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后18个月内为质保期。……”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到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需方付90%设备款，余款10%设备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蜀能公司向地兴公司运输交付了合同项下电力变压器4台。2010年7月15日，地兴公司对已安装调试的4台电力变压器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2009年11月13日、2010年1月20日、2010年10月20日，地兴公司分别向蜀能公司付款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7.969万元、现金0.031万元）、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0万元、现金8万元），合计144万元；2013年1月15日，地兴公司向西电蜀能付款4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前述款项，均由原公司职员池建经办收取。其中，2009年11月13日，池建作为收款人出具收到银行汇票一张的《收据》一张，并加盖蜀能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1月20日，池建作为收款人出具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及现金310元的《收据》各一张，并加盖蜀能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10月20日，池建作为收款人各出具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及现金8万元的《收据》各一张。汇票收据加盖蜀能公司财务专用章，现金收据未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月15日，池建作为收款人出具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的《收据》一张，并加盖西电蜀能财务专用章。至此，地兴公司已向西电蜀能支付货款共192万元。 同时查明：1.2019年7月25日，西电蜀能曾指派员工王延安受公司指派到地兴公司对账。2.西电蜀能承认收到地兴公司已付款144万元（2009年11月13日、2010年1月20日、2013年1月15日各支付货款48万元、48万元、48万元），主张未收到地兴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支付的货款48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西电蜀能、地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西电蜀能作为案涉电力变压器的供货方，享有要求地兴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权利，并在法定期间通过起诉行使其债权请求权。现地兴公司对该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地兴公司抗辩称，已付清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西电蜀能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地兴公司应否支付西电蜀能诉争款项48万元。 1.西电蜀能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地兴公司分期向西电蜀能支付货款。其中，地兴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是，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现场后18个月内的质保期届满后一次性付清。现已查明，地兴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对案涉4台电力变压器进行验收合格。因此，尾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1年7月15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1年7月15日起计算。后因地兴公司又于2013年1月15日向西电蜀能付款48万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由此，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3年1月15日起重新计算二年，即：至2015年1月1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西电蜀能所主张的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8年4月2日或于2020年7月31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与前述事实及法律相违背。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西电蜀能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9年7月25日指派其员工王延安到地兴公司对账，与诉争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西电蜀能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地兴公司有关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2.地兴公司应否支付西电蜀能诉争款项48万元。 首先，西电蜀能原职员池建采取填写收据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方式收取银行承兑汇票及现金的方式，四次向地兴公司收取包括诉争款项48万元在内的合同项下货款192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现西电蜀能采取选择性方式否认池建所收取的案涉款项48万元（第三次收取）的事实，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池建在收款过程中，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收取现金的实情。但应视为合同双方对支付方式的变更；再次，地兴公司在向西电蜀能支付诉争48万元款项时，交付了未被背书人的银行承兑汇票。但该行为并未影响西电蜀能作为持票人的权利。因此，地兴公司不应当支付西电蜀能诉争款项48万元。对地兴公司拒付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西电蜀能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由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云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