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昕，朝阳市双塔区南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达志，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和，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宫海，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原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西大营子镇。法定代表人：王力婧，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应，男，1995年4月14日出生，满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朝阳市龙城区。上诉人郑君因与被上诉人刘达志、原审被告宫海、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昕、被上诉人刘达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和、原审被告宫海、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是正确的，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故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上诉人郑君与原审被告宫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了抵债还款协议，宫海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郑君的事实，这一确认是正确的，上诉人无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在这一事实的基础上所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宫海之间签订的抵债还款协议（买卖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宫海借上诉人借款后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原审被告宫海夫妇将其所有的房屋顶抵给所欠上诉人借款，因该房屋价值高于所欠上诉人的借款，对高于部分上诉人用人民币给付原审被告宫海。在签订这一抵债协议时，原审被告宫海已告知了此房抵押给朝阳银行的事实，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约定宫海偿还完抵押权人贷款后，为上诉人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宫海夫妇所签订的这一协议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宫海夫妇签订协议后已经部分履行，原审被告宫海夫妇也已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因原审被告宫海尚欠上诉人借款，所以说用房屋顶抵借款，从本质上讲借款就变成了购房款，因此上诉人已经给付出售者宫海夫妇绝大部分购房款。法律规定第三者即上诉人购买被执行人正在执行的房屋将购房款交付正在执行的人民法院，现在上诉人购买原审被告龚海夫妇出售的房屋，债权人朝阳银行并未对原审被告宫海提出诉讼及执行，上诉人不存在交付给执行的法院这一问题。2、一审法院认为宫海虽已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郑君，但因宫海至今未将贷款偿还并解除银行的抵押权，以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对此双方均应有所预知，所以本案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情形，一审法院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宫海夫妇所签订的抵债协议，实质上是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这一协议是附条件协议，原审被告宫海夫妇已告知了该房屋已抵押给朝阳银行，在偿还完银行贷款后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因宫海被羁押，办理过户条件还没有成就，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并不因此认定合同不成立和无效。房屋登记手续主要效力和功能是在房屋权利能力发生纠纷时，登记的效力要优于其他方式的效力，而本案中无论是从时间顺序，还是法律规定的对该争议的财产优先受偿效力方面，上诉人对该争议的房屋都优于被上诉人受偿，因此也能够排除被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执行或查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达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宫海述称，一审法院对案件有些事实没有说清楚就判决了，我认为二审有必要审理。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述称，案件与我方无关。刘达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1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决确认房产为宫海、李晨晨所有，同时判决确认人民法院查封为有权查封，恢复执行，具体为朝阳市双塔区北大街190A号347C1002、2002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2、2002），1003、2003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3、2003）及103车库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3）。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达志因与宫海、龙城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1月7日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刘达志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申请对宫海、龙城医院的价值5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辽1303执保1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宫海及妻子李晨晨座落于朝阳市双塔区户（产籍号：III-7-1-347C1002、2002），1003、2003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3、2003）及103车库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3）。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过户、赠与，如需买卖等须经本院允许并向法院提交相应价款。查封期限：3年。”。2019年2月25日郑君以宫海与李晨晨系夫妻关系，宫海欠其借款110万元及利息5万元，因宫海、李晨晨无资金偿还，已于2018年9月21日将案涉房屋作价140万元抵偿所欠本息115万元，在过户时给付剩余25万元，并签订了《抵偿还款（买卖）协议》，因宫海、李晨晨已用案涉房屋在朝阳银行贷款时作了抵押，按照协议约定宫海、李晨晨必须在2018年11月15日前偿还贷款后于2018年12月15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宫海于2018年11月28日被羁押，致使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其现已占有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为由提出异议，请求解除查封。2019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辽1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座落于朝阳市双塔区北大街190A号347C1002、2002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2、2002），1003、2003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3、2003）及103车库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3）房产的执行。”，现刘达志不服裁定诉至本院。另查明，宫海以案涉房屋抵押在朝阳银行贷款80万元，现尚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撤销（2019）辽1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的问题，现案涉房屋为宫海、李晨晨所有亦无需确认，关键在于郑君能否排除法院的查封。根据“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从本案的情况分析，宫海与郑君在明知案涉房屋已设定抵押的情况下仍签订抵债还款（买卖）协议，第一、郑君并未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第二、宫海虽已将房屋交付郑君，但因宫海至今未将贷款偿还涤除银行的抵押权，以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对此双方均应有所预知，所以本案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情形。综上所述，郑君对案涉房屋提出的异议不能排除执行，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刘达志请求对案涉房屋恢复执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龙城医院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对座落于朝阳市双塔区北大街190A号347C1002、2002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2、2002），1003、2003网点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03、2003）及103车库一户（产籍号III-7-1-347C103）的执行；二、驳回刘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郑君、宫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君提交了三组证据：1、（2019）辽13刑终34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涉案房屋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是因为宫海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导致的；2、郑君手机银行的截图十张以及朝阳银行出具的贷款还息凭证七张，证明抵债（买卖）协议签订后，郑君积极履行还款义务；3、现金缴款单二张，贷款还息凭证一张，ATM自动存款机的凭条一张，证明在宫海羁押期间未能偿还贷款的情况下，郑君代替还款。刘达志质证意见：1、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宫海一人的过错导致该案不可以履行，上诉人郑君也存在过错；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履行了还款义务；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履行了还款义务。宫海质证意见：1、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郑君还款的事情是我同意的，我也知情；3、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与我方无关。本院认定如下：郑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宫海被羁押及郑君代替宫海归还贷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郑君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抵偿还款（买卖）协议》、房产证、借据、银行资金流水详单、物业费及电费的收款收据、取暖费发票、装修费用及家具费用的票据、刑事判决书、存款还贷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郑君在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郑君与宫海夫妇签订的是附条件的房屋买卖协议，条件未成就及宫海被羁押，致使郑君系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郑君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郑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达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刘达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刘达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雷（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