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女，1986年5月11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2，男，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系秦某的舅舅。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某2，男，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某1，女，1965年4月14日生，汉族，现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女，1935年2月1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臧某2，男，1967年6月3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韵颐，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天，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某、臧某2、臧某1与被上诉人尤某、原审被告臧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臧某2同时作为上诉人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臧某1、原审被告臧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韵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尤某因年龄较大未能到庭，本院前往徐州澳洋华安康复医院听取了其意见，核实了其精神状态。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某、臧某2、臧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不予分割。3、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有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基本事实，判决内容混乱，行文不细不严。1、前后矛盾。本案被上诉人的住址涉及案件管辖，但一审判决却两种表述；另“银行存款”与“遗产”是性质不同的财产，随意表述导致事实不清。2、断章取义。一审判决在概述上诉人答辩内容时，对涉及被上诉人与臧某2过错时，任意取舍，曲解原意。3、张冠李戴。家庭约定凡用臧某3的银行存款事先要通气并经臧某2同意，却写成“使用需经臧某2同意”。把臧某1为被上诉人入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垫付的10388元费用认定为臧某2垫付，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和臧某1将该款项返还臧某2。4、偏袒不公。一审判决在概述第一次答辩内容时，遗漏了反映被上诉人与臧某2为分割遗产所采取伪造证据、对上诉人不近人情、六亲不认的事实；对上诉人第二次庭审答辩内容只字未提，有意回避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资格是否合格、臧某2夫妇操控被上诉人打官司的事实。5、多处漏错。第3页至第8页均有漏字错字之处。6、择其所需。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诉人提请的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执业违规、本案的真正起因、臧某2夫妇控制被上诉人打官司、查明《字据》书证真伪、不改变被继承人财产保管方式等理由和主张，没有给予合理合法的结论；对上诉人提交法庭的9份证据未结合争议焦点作出是否支持的回应；一审法院只对本案部分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完全是择其所需，避重就轻,没有体现审理本案的全貌，使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效力。7、说理牵强。在“本院认为”部分，没有紧紧围绕双方诉辩主张与争议焦点进行事实论证说理，对上诉人提请查明的事实与证据的理由和主张没有逐一归纳评析，只是对遗产数额、分割份额作了法理叙述；178元费用是臧某1垫付10388元中的一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不能因为数额较少就由一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对2164元差旅费和620元水费认定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或无法证明不予支持的说理牵强附会。二、一审判决没有起到保障被上诉人利益的作用，应予改判。上诉人在二次庭审中都提出不分割遗产的事实理由，提供了相应证据，而一审判决没有作出回应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家庭约定起诉无效。对被继承人遗留的工资存款，被上诉人两次召集子女开会，约定了保管与使用的协议，但被上诉人二次在臧某2家轮住时，受其夫妇的鼓动，向上诉人提出自己保管钱的要求未能如愿，便商量打官司解决，上诉人所作录音完全证实被上诉人在臧某2夫妇鼓动下，不顾亲情执意与子女对簿公堂，违背了家庭约定，起诉子女无效，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存在回避调查重要事实、疏漏质证重要证据的错误。2、提出上诉完全是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按照家庭两个约定，上诉人极不情愿分割父亲遗留给母亲的保命钱，提出上诉的目的就是坚持不分割父亲遗留的财产，使母亲的晚年生活得到踏踏实实地保障；而被上诉人在财产权益没有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受臧某2夫妇的操控与子女打官司，分割本已约定全部用于她养老保障的钱，诉讼行为极不正常，与家庭道德准则格格不入，违反了民法总则第八条关于“守法和公序良俗原则”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依职权作出认定，反映出办案不够慎重。3、分割遗产使被上诉人养老失去安全保障，带来不利后果。一是导致被上诉人养老保命钱数额减少。被继承人遗留的百万财产足够用于被上诉人的养老保障，一审判决使被上诉人的养老生活在经济上减少了支持，增大了风险，没有体现运用法律手段保障老年人权益的原则。二是被上诉人保管巨额财产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已是85岁的老人，身体常年有病，自理能力差，又不会理财，无法安全保管使用分得的财产。一审判决显然没有注意到被上诉人目前正在住院治疗的事实。三是臧某2夫妇追求的不良意图得以实现。本案是臧某2夫妇不顾分割遗产造成被上诉人保命钱减少的后果积极操控安排的，目的是要分钱或保管钱。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臧某2操控被上诉人以诉讼手段分得财产仍不能满足他的愿望，不排除他动用被上诉人财产的可能。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使判决缺乏客观真实性。1、审理案件不规范、不合规。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只收到法院的传票，并没有收到裁定书，开庭前也没有收到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的书面通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和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开庭没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宣布法庭纪律、案由、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开庭自始至终由审判长独自审理，合议庭两名人民陪审员未作任何事实调查与证据质证，未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庭审走了过场。2、审查委托诉讼代理不严。一是接受委托违规。本案是由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接受委托，代理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代理活动，违背了法律援助案件的代理规定。首先，不符合《江苏省法律援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法律援助范围和条件。被上诉人不属于法援对象，不可能提交经济困难的证明材料，该法援中心对其申请审查不严。其次，听信臧某2的不实之词，办理委托事项并收取费用2万元，违反了法援案件提供无偿法律服务的规定。第三，明知代理违规仍不解除。去年7月被上诉人住院抢救，为保证有钱治疗，上诉人约该中心负责人协商撤诉，表示让代理人去医院做被上诉人的撤诉工作，不同意就拒绝代理；但仍然安排人员代理。二是一审法院把关不严。首先，在立案审查、庭前审核等环节上，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和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二)的规定对代理人的资格进行严格审查。其次，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未获支持，这是打压上诉人的合理诉权。第三，一审判决书把被上诉人的住所写成“住徐州市泉山区”，完全是不顾事实的大错特错，明明有错却不作纠正，目的是确保代理符合“当事人一方的住所地位于该社会团体的活动区域”的条件，也就是泉山区老年人法援中心的所在行政区域，而本案又是云龙区人民法院受理，存在跨区代理的错误。三是诉讼代理无效。代理人不具备代理资格，存在违规执业；协助委托人提供造假证据《字据》，与臧某2办理委托事项，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超出业务范围执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且不合常理，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尤某答辩称，要求依法分割。原审原告臧某2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臧某2作为继承人之一，有权继承相应的份额。尤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其与臧某3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归其所有，依法继承臧某320%份额的遗产，分割臧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25%的份额；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尤某与被继承人臧某3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是长女臧晓荣、长子臧某2、次女臧某1、次子臧某2。臧晓荣先于臧某3去世，育有一女秦某。臧某3于2018年3月1日去世。根据云龙区离休人员去世丧葬费、抚恤金审批表显示，臧某3同志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140040元，2017年度国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001元的2倍70002元，合计216042元。双方均认可臧某3留有财产数额为1249398.97元（包含丧葬费、抚恤金216042元），该财产现存放于臧某1处；各方均认可尤某赠与臧亚波、杨晨、臧亚孟结婚礼金各3万元，合计9万元，从上述财产中予以扣除，扣除之后臧某3留有财产数额为1159398.97元（包含丧葬费、抚恤金216042元）。另外，臧某2提供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出具的收据三张，分别是电梯卡押金30元、预缴服务费5180元、押金5000元，共计10210元。臧某2提供微信支付截图两份，其中一份截图显示2019年3月2日扫二维码付款78元给海伦多兰英语Anna，另一张截图显示2019年3月2日扫二维码付款100元给徐州运发搬家159××××9418。以上费用是臧某2为尤某办理入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时垫付的费用。庭审期间尤某从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搬至徐州澳洋康复医院居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将电梯卡押金及押金共计5030元退至臧某1处。臧某2提供其在徐州的住宿费发票3张计1162元，以及来往于南京与徐州之间的高铁车票6张，共计1002元。臧某1提供某某家园B7-1-303室水费发票一张，时间为2016年至今，金额为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臧某3遗产数额问题。臧某3留有的财产数额为1249398.97元（包含丧葬费、抚恤金216042元）,双方均认可尤某分别赠与臧亚波、杨晨、臧亚孟结婚礼金3万元，合计9万元从上述财产数额中予以扣除，扣除之后臧某3留有财产数额为1159398.97元（包含丧葬费、抚恤金216042元）。该笔财产数额扣除丧葬费、抚恤金的216042元之后，该笔财产数额为943356.97元。该笔财产数额是臧某3与尤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夫妻共同所有财产中的一半分出归尤某所有，其余的为臧某3的遗产，即臧某3的遗产为471678.48元。关于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问题。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继承人臧晓荣先于臧某3去世，故臧晓荣之女秦某对于涉案遗产享有代位继承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臧某2主张自己与尤某共同生活尽到主要抚养义务应当在平均分配基础上酌情多分，本案被继承人是臧某3，臧某2与尤某是否长期居住与本案继承无关，且臧某2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对臧某3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该诉请不予支持。臧某2主张被继承人臧某3去世后，自己为尤某办理入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先行垫付的置办生活用品78元、租车费100元、入住服务费5180、押金5030元，共计为10388元应当从臧某3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庭审期间，尤某从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搬出至徐州澳洋康复医院居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将电梯卡押金及押金共计5030元退至臧某1处，臧某1应将该款返还给臧某2。尤某入住徐州市九如城康养中心产生的服务费5180元，因尤某有自己的退休金收入应由其自己承担，尤某应返还臧某25180元。臧某2通过微信转账为尤某购买生活用品及租车产生的178元费用，作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且该数额较少，由臧某2自行承担。另，臧某2主张其来往徐州差旅费2164元应从臧某3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尤某不予认可，臧某2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从遗产中予以扣除，该诉请不予支持。臧某1主张水费620元应当扣除，水费发票备注2016年至今的水费，无法证明是臧某3生前所使用而产生的费用，该诉请不予支持。因此，五继承人每人分得臧某3遗产数额为94335.7元，尤某从其个人应分得遗产中返还臧某25180元，臧某1将押金5030元返还给臧某2。关于被继承人臧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及2017年度国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该部分财产是属于尤某、臧某2、臧某1、臧某2四人共有财产，应由其四人依法分割且该四人均同意平均分割，予以支持。根据云龙区离休人员去世丧葬费、抚恤金审批表显示，臧某3享受抚恤金项目及金额合计216042元，尤某、臧某2、臧某1、臧某2四人每人分得54010.5元。综上，遂依法判决：臧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尤某614844.68元，给付秦某94335.7元，给付臧某2158556.2元，给付臧某2148346.2元。案件受理费152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尤某、秦某、臧某2、臧某1、臧某2各承担404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需要说明的是，因被上诉人尤某年事已高，不能到庭，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前往徐州澳洋华安康复医院了解其精神状态及健康状况，一切正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分割被继承人臧某3的遗产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然，对和案件无关的事实可以不作审理。一、关于一审判决分割被继承人臧某3的遗产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权是我国民法上的一项重要民事权利，所谓继承权，是指自然人按照法律的规定或者被继承人所立的合法有效遗嘱而享有的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或曰接受被继承人遗产的资格。继承权的实现自被继承人死亡或宣告死亡时开始；自继承开始，继承人可以自主决定是行使继承权、接受继承、还是放弃继承权。本案被继承人臧某3去世后，继承开始，上诉人臧某2、臧某1，被上诉人尤某、原审被告臧某2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诉人秦某作为代位继承人均有权利要求分割涉案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各个继承人之间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尤某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诉讼至法院要求分割其所有的财产和应当继承的遗产，对其所享有的法律规定的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干涉。一审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遗产做出的分割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秦某、臧某2、臧某1上诉认为分割遗产使被上诉人养老失去安全保障，此理由并不能够成立。尤某老人出生于1935年2月，现住在徐州澳洋华安康复医院，物质方面的保障并不能满足老人的心愿，其最大的心愿或许是子女的陪伴、精神上的慰藉，因此，作为老人的子女，不计得失，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一些陪伴可能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二、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开始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卷宗中载有相应的审批手续，程序上并无不当。从一审卷宗中尤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来看，住址为“徐州市泉山区”，身份证是自然人最为有效的证件，尤某在一审时委托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的有关人员代理行使继承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法律援助中心具有登记证书，也出具了代理人推荐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至于一审判决书中的个别文字错漏及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并未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和正确的判决结果的作出，故不应认定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有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秦某、臧某2、臧某1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5元，由上诉人秦某、臧某2、臧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