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4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黎明村118号。负责人：赵群，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家莉，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明，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凯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简称洪山教育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并未得到赔偿或补偿，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或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保管档案的责任。那么，按照《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丟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2004】民立他字第47号）中所说的，“……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民事责任，首先指的是《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里的“采取补救措施”或“恢复原状”。故上诉人要求恢复或补办档案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同时，基于客观原因，确实无法恢复或者补办的，由于人事档案确有特殊作用，遗失后会不可避免的导致诸多问题，如果没有任何补偿或者赔偿实属不公。那么，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即便不能全部，至少部分是可以得到支持的。洪山教育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山教育局恢复或补办王凯的人事档案；2、若无法恢复或补办，请求判令洪山教育局向王凯赔偿因遗失人事档案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928000元（包含⑴退休后无法领取退休金的损失1596000元，从2000年起算至2019年共19年，以7000元每月同年龄人员标准计算；⑵退休前应发而未发的工资补偿432000元，从1987年起算到1999年共12年，以平均3000元每月计算；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从2000年起算至今一直都在维权，共19年，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和生活压力；⑷因遗失档案所导致的不能享受福利分房的经济损失8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洪山教育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凯于1964年参加教育工作，任江汉民生路民办中学教师，1973年调入武汉市和平中学任外语教师，1974年转为公办教师。1975年3月起至1978年10月，王凯大多数时间因患高血压在家病休，工资多由他人代领。1978年11月至1980年7月完全停止在武汉市和平中学的工作，该校只向其发放80%工资。1980年9月，武汉市和平中学决定停发王凯工资，但保留工资关系直至1988年4月，但洪山教育局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武汉市和平中学至少向王凯发放工资直至1987年。2006年至2015年期间，王凯为恢复工资及劳保待遇等事项开始信访维权。2006年5月22日，洪山教育局向区信访局出具《王凯同志有关情况的复查意见》，其中“第二，关于王凯同志的人事档案去向问题”一节载明“档案保管责任是教育局……”2014年12月26日，王凯以武汉市和平中学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该校补发其1987年1月1日至2014年所欠工资总额750000元；为其办理退休及五险一金，承担全部缴费义务并补偿500000元；恢复其至2015年起按月领取不低于3000元社保；赔偿其30年的医疗保险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补发其教师福利待遇含福利分房损失和住房公积金共计500000元；恢复其教师资格及相关教师待遇。2015年10月22日，王凯与武汉市和平中学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武汉市和平中学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凯补偿款2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凯补偿款1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凯补偿款100000元；二、王凯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不再就此向被告武汉市和平中学主张任何权利。”法院作出（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调解书。截至2018年2月5日，上述补偿款均已支付完毕。2019年10月16日，王凯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洪劳人仲不字〔2019〕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王凯自认2006年5月22日收到洪山教育局复查意见后得知其人事档案无法找到；2015年1月20日，王凯向武汉市教育局提出信访要求后，该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王凯于2015年4月24日签字确认；王凯自2015年1月起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庭审中王凯确认要求洪山教育局恢复或补办王凯的人事档案的目的是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保存人事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人事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人事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人事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人事档案丢失的后果具有多样性，可能造成与劳动、人事关系有关的损失，也可能造成其他损失，对此，当事人可以选择作为普通民事案件起诉，也可以选择作为劳动争议案件提起仲裁和诉讼。根据王凯的诉讼请求及确认，其系以洪山教育局对其人事档案遗失负有责任而主张的赔偿，且洪山教育局并非王凯的用人单位，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王凯于2006年5月22日已确认其人事档案遗失，即使期间因采取信访等方式维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对最后一次信访的确认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至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显然，王凯因人事档案遗失而主张的各项赔偿，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法律不再予以保护。此外，王凯庭审中确认要求洪山教育局恢复或补办王凯的人事档案的目的是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而对此，在王凯起诉武汉市和平中学的（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092号案件中，王凯诉讼请求即为主张补发工资、享受退休养老待遇、补偿不能分房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而其与武汉市和平中学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在补偿完毕后，王凯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故即使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凯为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而向洪山教育局主张权利，也因其用人单位武汉市和平中学履行了与王凯的调解协议而使其损失得到了赔偿或补偿。如前所述，王凯主张恢复、补办其人事档案目的是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而该目的已经通过其用人单位武汉市和平中学履行（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调解书而实现，则王凯的该主张不再具有现实需要性，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12元，由王凯负担。因王凯在起诉时向法院提出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故准予其免交上述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凯对洪山教育局丢失其档案，一直进行信访，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006年5月22日，洪山教育局向区信访局出具《王凯同志有关情况的复查意见》，其中“第二，关于王凯同志的人事档案去向问题”一节载明“档案保管责任是教育局……”。原审已查明洪山教育局存在丢失王凯档案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保存人事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人事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人事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洪山教育局丢失王凯档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凯一审庭审中确认要求洪山教育局恢复或补办王凯的人事档案的目的是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而在王凯起诉武汉市和平中学的（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092号案件中，王凯诉讼请求即为主张补发工资、享受退休养老待遇、补偿不能分房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而其与武汉市和平中学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在补偿完毕后，王凯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所以，王凯为办理退休手续以便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以及要求补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而向洪山教育局主张权利，因其用人单位武汉市和平中学履行了与王凯的调解协议而使其损失已得到了赔偿或补偿。王凯一审诉讼的主要诉讼目的已经通过其用人单位武汉市和平中学履行（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调解书而实现。故对王凯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规定，人事档案反映了个人一生的经历，在现行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制度下，人事档案是公民取得就业资格、缴纳社会保险、享受相关待遇的重要凭证，档案丢失意味着历史和荣誉的丢失，人生的历程出现空档，王凯据此向洪山教育局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洪山教育局需向王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故对王凯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王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王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12元，由王凯负担。因王凯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免交诉讼费用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故准予其免交上述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2元，由王凯负担，准予其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