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淼成，男，1982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冬梅，女，1984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凯，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乃伟，男，196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香，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淼成、许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汤乃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淼成、许冬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汤乃伟对许冬梅的诉讼请求、其他依法改判。2.由汤乃伟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许冬梅与李淼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李淼成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3日、2014年10月9日借款30000元、20000元、20000元是事实，该借款被李淼成用于赌博，许冬梅没有签字，没有举债合意，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双方家庭生活，这三笔借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许冬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2015年2月18日借款100000元的条据上虽然有许冬梅与李淼成签字，但汤乃伟没有交付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借款的交付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称交付100000元不是事实。3.2016年4月5日李淼成向汤乃伟出具的协议不能视为李淼成、许冬梅共同借款并承担利息的依据。该协议没有许冬梅签字，应该视为以前所有账目的总结，而不是专指2015年2月8日的100000元借款。4.一审判决对还款方式的计算有失公平。汤乃伟辩称，上诉人是因为经营的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没有赌博嗜好，正因为上诉人是诚信之人，被上诉人才多次借款给上诉人。另外，2015年时人们大多习惯现金结算，并未普及通过银行或者微信等其他渠道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2月17日银行取款150000元的记录，2015年2月18日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将其中的100000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至2016年4月，因被上诉人索要未果，故订立了还款协议。上诉人陆续归还借款利息，能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两上诉人对借款及用途是清楚的，如果李淼成借款赌博，许冬梅是不会同意在借据上签名的。两上诉人虽然离婚，但是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汤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淼成、许冬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并以其中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淼成、许冬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李淼成以搞经营为由，向汤乃伟借款30000元，并向汤乃伟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汤乃伟人民币叁万元（￥30000.00）月息贰分”。2014年2月23日，李淼成以搞经营为由，向汤乃伟借款20000元，并向汤乃伟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汤乃伟人民币贰万元（￥20000.00）”。2014年10月9日，李淼成以搞经营为由，向汤乃伟借款20000元，并向汤乃伟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汤乃伟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015年2月18日，李淼成、许冬梅以投资经营需要为由，向汤乃伟借款100000元，汤乃伟将其于2015年2月17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取的现金150000元中的100000元交付给了李淼成、许冬梅，李淼成、许冬梅向汤乃伟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摁印，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汤乃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人民币100000.00）年底回来还清。”2016年4月15日，在案外人尹开才的见证下，李淼成向汤乃伟就该笔100000元借款出具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双方协议李淼成欠汤乃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二分利息7月20日之前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如过期安一月计算利息算5分2016年2月7日开始算起”。借款后，李淼成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12月7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还款13000元、10000元、9000元、5000元、5000元，计42000元；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9月14日通过微信方式还款4800元、5000元、2000元、3000元，计14800元；于2017年2月27日通过现金支票方式还款20000元，之后，又支付现金10000元，汤乃伟共收到归还的借款合计86800元。另查明，汤乃伟与李淼成系邻居和朋友关系。李淼成、许冬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3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合同成立后，自约定的借款本金实际支付时生效。本案中，李淼成向汤乃伟借款，汤乃伟向李淼成支付了借款本金17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自汤乃伟向李淼成提供借款本金时生效。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汤乃伟可以随时要求李淼成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现李淼成经汤乃伟催要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归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的法律责任。汤乃伟还主张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借款时、借款后对第一笔借款、第四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李淼成应承担第一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第四笔借款自约定之日(2016年2月7日)起的利息。李淼成在借款后累计归还了86800元，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四笔借款的具体情况，李淼成在2016年4月15日之前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先归还第一笔借款的本息，若有剩余应认定为归还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的本金，2016年4月15日之后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先归还第一笔借款、第四笔借款的利息，若有剩余再认定为归还相应借款的本金，即李淼成于2015年2月14日归还的13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借款在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640元及本金5360元（结欠本金24640元）；李淼成于2016年8月8日归还的1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借款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8870.4元、第四笔借款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仅1129.6元，不足以清偿该期间的利息）；此后李淼成归还的款项经计算也均应认定为归还此前结欠的利息和第一笔借款、第四笔借款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的利息，故李淼成应向汤乃伟归还借款本金164640元并以借款本金2464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已归还的利息64929.6元。汤乃伟主张李淼成归还的86800元系归还此前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和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汤乃伟对自己的该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许冬梅辩解，该笔债务是李淼成的个人债务，被用于赌博，许冬梅对自己的该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许冬梅在2015年2月18日借款100000元的条据上和李淼成同时签名，李淼成、许冬梅原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许冬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淼成、许冬梅还辩解，汤乃伟未向其交付第四笔借款，但未对其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协议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汤乃伟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证明了该笔100000借款的款项来源，故李淼成、许冬梅的该项辩解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淼成、许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乃伟归还借款本金164640元，并以借款本金2464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64929.6元）；二、驳回汤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汤乃伟负担188元、李淼成、许冬梅负担5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许冬梅是否承担前三笔计7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二、1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许冬梅是否应承担该笔100000元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关于许冬梅是否承担前三笔计7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三笔借款虽发生在李淼成与许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淼成是以个人名义向汤乃伟借款，借条上没有许冬梅的签名，没有证据证明李淼成与许冬梅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汤乃伟诉讼中陈述李淼成借款是用于经营需要，显然该借款超出了李淼成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汤乃伟主张该债务属于李淼成与许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三笔借款系用于李淼成与许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汤乃伟要求许冬梅对前三笔计7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1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及许冬梅是否应承担该笔借款利息问题。经查，对于该100000元借款的交付，汤乃伟提交了借条出具前一日的银行取款记录，证明该笔借款的款项来源，并提交了索要借款时李淼成出具的协议予以佐证；而李淼成在一、二审审理中对于100000元借款是否交付的陈述前后不一，亦未能对2016年4月15日其出具的协议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李淼成在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协议中载明100000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许冬梅作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与李淼成共同承担100000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数额的计算问题。因借贷双方对第一笔借款、第四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李淼成应承担第一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第四笔借款自约定之日(2016年2月7日)起的利息。李淼成在借款后合计归还了86800元，根据法律规定，李淼成的还款应认定为先偿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抵冲借款本金。结合本案四笔借款的具体情况，李淼成于2015年2月14日归还的13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借款在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640元及本金5360元，故第一笔借款结欠本金24640元。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2月27日，李淼成共计偿还43800元，在此期间，借款本金24640元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27日的利息12205元，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27日的利息25733元，合计利息37938元，偿还利息后剩余5862元。因前三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第四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该5862元依法应冲抵第四笔100000元借款的本金，故第四笔借款结欠本金94138元。经计算，此后李淼成归还的款项30000元均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和第四笔借款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的利息。故李淼成应向汤乃伟归还借款本金158778元并以借款本金118778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利息30000元在上述借款利息时扣除。许冬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其中借款本金94138元及以借款本金94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李淼成、许冬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二、李淼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乃伟归还借款本金64640元，并承担以借款本金24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李淼成、许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汤乃伟归还借款本金94138元及以借款本金94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述二、三项借款利息中应扣除李淼成已归还的借款利息30000元；四、驳回汤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李淼成、许冬梅负担4327元，汤乃伟负担1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李淼成负担4305元，汤乃伟负担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