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卡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创新四路8号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邹丽俐，该公司设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兴商标彩色印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边村鹤泰路二社工业区自编18号。法定代表人：叶润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卡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富兴商标彩色印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全部改判。二审期间，卡索公司明确改判内容为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支付货款64959.3元（2019年1月8日的货款36959.3元与2019年1月11日的货款28000元之和）及该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一审判决），以及卡索公司不承担富兴公司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销售合同》联系人是成盈盈，就认定成盈盈是收货人是不正确的。收货需送到卡索公司指定仓库，联系业务人员，安排仓库验收确认签名，而不是由业务联系人员签名，业务人员没有这个权限。富兴公司说货已送到卡索公司，由成盈盈签收了，但成盈盈当时已是提出离职的人员，且关键是仓库只查到了部分货品，其他的没有入库，现不知道货品去向，所以卡索公司不认为此部分货品已送到。二、富兴公司不是按要求将合同货品送到卡索公司处，由专人验收入库，而是找一个离职人员签名，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导致货品不知去向，发生争议，其本身存在很大责任，所以不应由卡索公司承担富兴公司的律师费及合同标的款利息。综上所述，富兴公司对本次合同纠纷是有责任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请求改判。二审期间，卡索公司明确其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有成盈盈签名的2019年1月4日金额为49654元的送货单。富兴公司辩称，卡索公司的员工成盈盈负责与富兴公司对接业务，包括接受货物、结算货款等。富兴公司将货物依照合同送达卡索公司处，成盈盈签名确认，有其他送货单予以确认，即使成盈盈没有这个权限，也不能对抗送货单的法律效力。成盈盈在签字时虽提出离职，但不能影响在职期间货物接受的有效性。提出离职和已经离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没有办理离职手续之前，仍然是该公司的员工。律师费在合同有约定，一审法院酌量判决卡索公司承担一部分金额，有法律依据。另外，富兴公司的诉求有5500元由于没有找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兴公司也尊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规定，因此，富兴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公正、客观，请求驳回卡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卡索公司支付富兴公司货款12011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至全部支付完毕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富兴公司律师费15000元由卡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富兴公司主张，在2018年12月5日与卡索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于2019年1月4日、8日、9日、11日，通过物流公司将货送至卡索公司处，卡索公司代表签名确认，货款共计120113.3元，就此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内容记载：“甲方富兴公司，联系人王志飞，乙方卡索公司，联系人成盈盈，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小号饰品盒、大号饰品盒、围巾盒（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日期、备注）及费用清单，结算方式是月结30天，运输要求是不含广州至珠海运费；乙方收到甲方货物后，应向甲方出具收货证明并详细载明收货名称、品种、规格、数量、签收日期、签收人签字确认等，货物完成交付后，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发出产品，在乙方未全部付清货款前，甲方可对未付款货物主张所有权，相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均视为乙方已经验收合格并签收；合同实施或与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应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友好协商不能解决，各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一方因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应承担守约方为维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而不限于车旅费、住宿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富兴公司和卡索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对账单和2019年1月18日发票，其中对账单内容记载：“12月25日围巾盒1000个、金额5500元，1月4日围巾盒9028个、金额49654元，1月8日大号饰品盒9989个、金额36959.3元，1月11日小号饰品盒10000个、金额28000元。TO：成小姐，此为贵司盒子对账单，请核对，如无问题请安排货款，谢谢！富兴公司王小姐。”其中发票内容记载：“围巾盒10028个、小号饰品盒10000个、大号饰品盒9989个，共计120113.3元。”3、富兴公司送货单（3张）和物流单，其中送货单内容记载：“2019年1月4日，卡索围巾盒9028个，金额49654元；2019年1月8日，卡索大号饰品盒9989个，金额36959.3元；2019年1月11日，卡索大号饰品盒10000个。”其中2019年1月4日及2019年1月11日的送货单收货人处均有成盈盈签名。4、微信聊天。5、民事委托合同、发票、律师费转账凭证，其中发票内容记载“律师费10000元”、“律师费5000元”。6、对账单、发票及银行收款凭证，内容记载：2018年10月对账金额29952.5元，2018年11月5日发票金额29952.5元，2019年1月4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29952.5元；2018年11月对账金额65691.1元，2018年12月6日发票金额65691.1元，2019年1月21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65691.1元；2019年1月复膜袋对账金额43401.9元，2019年2月14日发票金额43401.9元，2019年3月21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43401.9元；2019年3月复膜袋对账金额42140元，2019年3月26日发票金额42140元，2019年4月30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42140元；2019年6月复膜袋对账金额41520元，2019年6月25日发票金额41520元，2019年6月27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41520元；2019年9月复膜袋对账金额43123元，2019年9月24日发票金额43123元，2019年9月29日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转款43123元。7、聊天记录（包括与张伟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苏总的短信记录、与黄广雄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志飞与成盈盈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王志飞与成盈盈的微信聊天记载：2019年1月25日，成盈盈说：“王小姐，你能帮忙查一下发10000个小饰品盒的物流单号吗，上次物流没给我单，现在报销不了运费。”王志飞说：“好的，你稍等，我们的款批了吗。”2019年1月25日，王志飞说：“小号饰品盒是和复膜袋一起寄过去的，你看下。”2019年2月26日，王志飞说：“成小姐，我们的盒子货款怎么样了，2月份底了，财务一直在催。”成盈盈说：“王小姐，那个我已经和之前不是说我这边有点问题吗，昨天已经弄好交给财务了，正常来讲应该两三天就能汇款了。”王志飞说：“好的，你再帮我催一下吧，因为现在也都赶着月底了，今天26号，因为你那边是对公的，款有12万多，我们财务在等着这笔款要转给其他公司，所以一直在催，麻烦你帮我跟紧一点啊，谢谢。”2019年2月27日王志飞说：“亲，请催一下货款呀，去年的盒子货款。”2019年2月28日王志飞说：“成小姐，麻烦问问我们的款，今天是28号，最后一天了。”成盈盈说：“问了，在老板那待签。”经质证，卡索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对账单不认可，没有卡索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金额有异议，卡索公司没有收到全部货物；对证据3送货单应当是由仓库收货人签收，但是富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业务员签收，并且在签收时该业务员已经提出离职；物流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也没有卡索公司签收回单；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内容显示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内容是否针对本案无法确认；对证据5有异议，本案是有争议，卡索公司不应支付律师费；对证据6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已经支付，支付金额没有异议，但并非富兴公司补充举证的对应月份支付，双方合作有两年多，富兴公司送货到仓库，卡索公司仓库人员签名确认物品及数量后会出具入库单，入库单给财务支付，不一定是每个月对应支付，存在交叉支付的情况；对账单没有卡索公司签章确认，不确认真实性；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成盈盈已离职，无法查证真实性，就算是真的，卡索公司已分别于2019年1月和3月支付了相关款项，卡索公司是收到多少货入库多少货，财务就付多少款；对与张伟力的微信聊天记录，前面3月沟通的记录是张伟力觉得不可能没付，帮忙去查询，但实际财务在3月份又付了一笔款，后面沟通的是非本争议标的的事项；对与苏总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对与黄广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关系不大，不能证明本案相关问题。卡索公司主张，确认收到部分货物，卡索公司从2019年1月开始共支付了25万元货款，富兴公司陈述卡索公司没有付款与事实不符，就此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业务申请书（6张），拟证明从2019年1月至今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付款25万元左右，已履行支付义务。2、编号PO19010071送货单，内容记载：“日期2019年1月11日，卡索小号饰品盒子数量10000个，收货人签名：成盈盈。”拟证明该单上有卡索公司仓库验收人员签名确认，该部分货品（盒子）已有支付。3、编号PO19010048送货单，内容记载：“日期2019年1月8日，卡索大号饰品盒子数量9989个。”收货人处有人签名，拟证明该单上有卡索公司仓库验收人员签名确认，该部分货品（盒子）已有支付。4、2018年10月至今已支付的各项物品对应的数量和金额表格。经质证，富兴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卡索公司提交的证据是针对涵盖本案在内的所有双方交易的付款，卡索公司应当明确指出哪些属于本案款项的部分付款，富兴公司可以确定在双方所有交易中每一笔交易都是一单一付，卡索公司提交的记录中并未体现对本案货款的支付；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是卡索公司自行制作的单据，与发票无法对应。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富兴公司、卡索公司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卡索公司是否已收货，是否已支付完货款。关于卡索公司是否已收货问题，首先，卡索公司的工作人员成盈盈在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确认，未有证据证明成盈盈签名时已离职，而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卡索公司的联系人写明是成盈盈，故有理由相信成盈盈的收货行为系代表卡索公司，即卡索公司已收到2019年1月4日送货单上的围巾盒（金额49654元）以及2019年1月11日送货单上的小号饰品盒（金额36959.3元）；其次，卡索公司确认已收到2019年1月8日和2019年1月11日两张送货单中的饰品盒子（金额36959.3元、金额2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卡索公司已收货金额114613.3元（36959.3元+28000元+49654元）。对于富兴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25日送货金额5500元，由于富兴公司并未提交相应送货单据，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卡索公司已收到货物，故对富兴公司主张的5500元货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卡索公司是否已付款问题，卡索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25万余元，但富兴公司已提交证据发票证明卡索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并非本案争议货物的货款，卡索公司对富兴公司提交的发票无异议，而卡索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富兴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富兴公司主张，确认卡索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1月4日、8日、11日送货单的货款114613.3元。卡索公司应当向富兴公司支付货款114613.3元。卡索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向富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14613.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虽然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支付，而富兴公司也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但该律师费标准过高，卡索公司应向富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应调整为13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支付货款11461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4613.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卡索公司向富兴公司支付律师费13000元；三、驳回富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富兴公司负担166元，卡索公司负担28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卡索公司是否收到富兴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交付的49654元货物及卡索公司应否承担富兴公司的律师费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成盈盈系卡索公司在涉案《销售合同》中指定的联系人，卡索公司认可的2019年1月11日的送货单上有成盈盈在收货人一栏的签名，故成盈盈有权代表卡索公司签收富兴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此，成盈盈在富兴公司2019年1月4日金额为49654元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一栏签名，视为卡索公司收到了富兴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交付的49654元货物，卡索公司应当向富兴公司支付该笔货物价款。卡索公司提出成盈盈无权签收涉案货物及成盈盈在签收该笔货物时已是提出离职的人员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卡索公司收货后未按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给富兴公司，已构成违约。涉案《销售合同》约定，一方因违约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应承担守约方为维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而不限于车旅费、住宿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因此，卡索公司应承担富兴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对卡索公司收取富兴公司货物价款的事实认定及对富兴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数额作出调整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卡索公司认为其不应向富兴公司支付上述49654元货款及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卡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卡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