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厚兴，男，1968年7月2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梅，女，197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沛县，系赵厚兴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运同，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运五，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英，女，1941年3月7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运峰，男，1960年12月15日，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运明，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梅，女，1967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赵厚兴因与被上诉人房运同、房运五、刘洪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厚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梅、蔡国青，被上诉人房运同及房运五、刘洪英、房运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厚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房运同、刘洪英、房学勤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的签字亦是各方当事人亲笔书写。房学勤、刘洪英既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又是房运同的父母，其二人对于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本案在数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欺骗和胁迫的情形。房学勤和刘洪英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故该《房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抗辩所称房运同无权处分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法定情形。2.《房产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所签订，协议中对应的房屋价款，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房运同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后一致确认的数额。案涉房屋市场价格和债权数额基本对等，双方当事人自愿将被上诉人之前所欠款项转为购房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旨在消灭旧债务，设立新债务，构成债的更改。即双方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复存在，双方新设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的新设，得到了房屋所有权人房学勤和刘洪英的认可，两人均在《房产买卖协议》上亲自签字。上诉人认为，《房产买卖协议》并非是对原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一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系法律关系适用错误。3.《房产买卖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之原则，恪守契约精神，履行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然而，被上诉人房运同、刘洪英、房学勤在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又反悔，将涉案房屋恶意无偿赠与案外人刘洪英、房学勤的大儿媳妇张娟，并和案外人恶意串通，以期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不法目的，且其不法目的确已顺利实现。而被上诉人房运同，在和上诉人数年的诉讼纠纷中，早已将个人财产及家庭财产转移隐匿，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房运同已无能力履行原债务。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债权利益，有权要求各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协议》，法院对此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这一诉请，亦符合《九民会纪要》中以物抵债规定的法律精神。4.《房产买卖协议》签订后，无论是房屋所有权人房学勤、刘洪英，亦或是其他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均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机械的将案件性质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系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始终回避《房产买卖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仅仅在判决主文中认定“当事人以签订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上诉人认为，即便该房产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那么在本案中，涉案房屋亦应当是抵押物；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学勤、刘洪英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其二人的签约行为应当定性为担保行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5.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引用(2013)沛民初字第0803号案件调解笔录中，上诉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是违背证据规则要求。在案件调解过程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结果而会共同作出“让步”，此时的陈述，并非当事人的自认，不应作为法院此后审判时的事实认定依据。上诉人参与制作调解笔录时，其并没有律师到场对其提供法律帮助，上诉人法律知识的匮乏，导致其无法从法律专业的角度去考量和分析案情，其最朴实的想法是圆满而不伤和气地案结事了，顺利让被上诉人把所欠的款项清偿。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作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违反证据规则要求。且该调解书已被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更不应该再援引调解笔录中的陈述作为事实认定依据。6.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亦应以当庭释明的方式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职责，径行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进而侵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房运同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赵厚兴当时给我的钱用于合伙采购设备。房运五、刘洪英、房运峰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赵厚兴的上诉。理由如下：1.《房产买卖协议》违背了刘洪英及其丈夫房学勤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涉案房屋系祖传老宅，房学勤、刘洪英夫妻及其子女居住，二人无出售房屋的意思，因二人文化程度低，不知道签署的是房屋买卖协议。在赵厚兴起诉后，二人向法院说明了情况，赵厚兴撤回了对二人的诉讼。在该处宅基地上，房学勤、刘洪英夫妻建有多套房屋，涉案《房产买卖协议》中没有约定买卖的具体房屋，约定的面积与任一房屋面积均不相符。在该协议签订后，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一方占有、使用、收益。2.赵厚兴与房运同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在原调解协议、调解书中，双方均认可之间存在借贷纠纷，立案案由和结案案由均认定为是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庭审中，赵厚兴陈述的也是同房运同做生意所借款项。调解笔录中，赵厚兴陈述就是用房子抵押了，我也不要他的房子只要钱，可见赵厚兴也认为《房产买卖协议》并不产生房产买卖的法律效果。3.刘洪英、房学勤处分涉案房屋是二人应有的权利，不存在转移隐匿财产的问题。4.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赵厚兴上诉所称除斥期间问题。5.一审判决引用赵厚兴陈述并不违反证据规则。判决援引赵厚兴在调解案件中的自述完全符合自认的各项规定。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没有要求代理律师在场的规定。6.一审法律审理程序合法。如赵厚兴认为其与房运同之间存在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房运明、董艳梅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厚兴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与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将其所有的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南100米处一处房屋（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以4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厚兴，但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请求：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协助办理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南100米处一处房屋（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房屋所有权证的过户手续。在本案原审调解过程中，赵厚兴与房运同于2014年4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被告房运同欠原告赵厚兴款本息计七十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前偿还原告赵厚兴款4000元，其余还款数额及时间由被告房运同自行支配，定于2016年4月16日前还清所有本息七十万元；如房运同居住的（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款七十万元。二、原告赵厚兴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为5400元，由原告赵厚兴负担400元，被告房运同负担5000元；保全费2920元，由原告赵厚兴负担。四、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赵厚兴先行预交，定于2014年9月1日由被告房运同给付原告赵厚兴5000元。一审法院于同日出具了（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沛县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发现该案存在违法行为，以沛检民（行）监[2018]32032200006号检察建议书向沛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沛县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苏032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合同内容：甲方在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东南100米处有房屋一处，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总长24米，宽12米，共计约480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上述房产约480平方米售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售房款在协议签订时乙方全部支付给甲方（以收条为准）。二、甲方保证该房无纠纷，无抵押，如因甲方原因使乙方无法行使权利，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三、如遇房屋拆迁，甲方应积极配合房屋拆迁补偿，上房等一切归乙方所有。四、上述协议双方自愿签订，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整。房学勤、刘洪英、房运同、董艳梅作为甲方，赵厚兴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下方签字。同日，房运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收条今收到赵厚兴现金肆拾捌万元正（480000.00）房运同2009.11.1号”。该房屋位于沛县，建筑面积591.92平方米，登记所有人为房学勤，房产证号为沛字第××号。房学勤、刘洪英系房运同的父母，董艳梅系房运同的妻子。2013年12月28日，根据赵厚兴的申请，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房屋一套（房产所有权证号2812）。2014年4月11日，承办法官到房学勤的家中进行调解，赵厚兴、房学勤、刘洪英、房运同、董艳梅均在场。各原审被告对房屋买卖合同不认可，均不承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调解过程中，房运同与赵厚兴达成调解协议，沛县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协议出具了（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赵厚兴撤回了对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的起诉。同日，该院向当事人送达了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后赵厚兴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沛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苏0322执23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或提取房运同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和有关单位存款或钱款收入770000元；如果存款或钱款收入不足，则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该院作出（2017）苏0322执23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次日向沛县房屋征收办公室送达，要求沛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协助执行冻结、扣划房运同拆迁款项770000元，拆迁房屋登记在张娟名下，拆迁地段：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案外人房学勤、张娟对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执2348号执行裁定书之一冻结、扣划房运同拆迁款项77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房学勤、张娟称，请求法院解除对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的冻结、扣划措施。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0日，贵院制作并下发（2017）苏0322执2348号执行裁定书之一，冻结、扣划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案外人认为，该裁定书侵害了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请求。1.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属申请人房学勤所有，被执行人房运同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被拆迁房屋建成于1987年，系房学勤祖辈的老宅基地，证号：沛字第02812号，产权人仅房学勤一人。被执行人房运同既不是单独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共有人，因此房运同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2.被拆迁房屋被拆迁前，房学勤将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张娟，法院的冻结、扣划措施侵害了张娟的合法权益。《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63号，系张娟与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拆迁补偿款归张娟所有，与房运同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7月28日，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22执异155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房学勤、张娟提出异议是解除对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的冻结、扣划措施。该案中，案外人提供的《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B:货币补偿）》载明的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为张娟的内容，可以认定案外人张娟是新实小地块、丈量号为63号的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人，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案外人房学勤、张娟的异议请求成立，沛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遂裁定中止对沛县新实小地块、丈量号63号征收补偿款项的执行。赵厚兴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沛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5500号民事裁定，认为，赵厚兴申请继续执行沛县新实小地块、丈量号为63号征收补偿款，因为该征收补偿款是本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标的，故赵厚兴和房学勤、张娟争议内容的实质，是房学勤、张娟对作为执行依据的（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服。赵厚兴系申请执行人，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应当与原来的执行依据无关，故赵厚兴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遂驳回了赵厚兴的起诉。赵厚兴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6002号民事裁定，认为赵厚兴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查封了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房屋拆迁款，并无不当。房学勤对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原审法院就房学勤、张娟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裁定后，赵厚兴在有效的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调解书规定房运同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赵厚兴700000元，赵厚兴异议之诉的请求是继续执行调解书确定的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并非对生效的法律文书不服，其请求与原审生效的法律文书无关，故赵厚兴的请求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立案的条件，应对赵厚兴提出的继续执行的请求立案审理，至于赵厚兴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在实体审理后作出评判。原审裁定以赵厚兴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赵厚兴的起诉不当。遂裁定：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50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沛县人民法院审理。房学勤于2019年2月8日去世。后赵厚兴申请追加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为被告，沛县人民法院依法通知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董艳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1.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赵厚兴虽然提供了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购房款为48万元，但赵厚兴在庭审中自认“涉案房款是以前借的7万及后续借的36万元及利息5万元，构成购买涉案房屋的48万元，是以债抵的房款，当时没有交付48万元，都是以前交付的”，且在原审中2014年4月11日法院工作人员对原审原被告制作的调解笔录第三页有“赵：就是用房子抵押了，我也不要他的房子只要钱”的内容（其中的“赵”是指赵厚兴）。由此进行综合分析，原审原、被告之间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买卖合同仅应当被理解为以买卖合同形式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从根本上来讲，出借人对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并没有买卖的意思，其真实意思是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即使出借人的主观意思发生了转化，希望能够继续进行买卖关系，从而能够取得标的物，但这种意思转化为效果，尚需要借款人的同意和配合，在另一方未就此作为同意的情形下，双方之间的关系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原审原告赵厚兴坚持主张双方当事人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已就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由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辩论。该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拒绝变更将导致其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赵厚兴因此不具有所主张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从而导致其诉讼请求在实体上无法得到支持的后果。故应当驳回原审原告赵厚兴的诉讼请求。2.原审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对这一条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在原调解书中双方约定，“被告房运同欠原告赵厚兴款本息计七十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前偿还原告赵厚兴款4000元，其余还款数额及时间由被告房运同自行支配，定于2016年4月16日前还清所有本息七十万元；如房运同居住（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号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款七十万元。”因该房屋登记在房学勤名下，虽然房学勤与房运同是父子关系，但在调解过程中房运同以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房屋作为案件款给付的条件，此行为没有得到房学勤的认可或同意，侵犯了房学勤的财产权益，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原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厚兴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调解书应否撤销和双方当事人民事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赵厚兴的上诉请求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原审调解书应否撤销问题。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人民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是当事人意识自治、行使处分权的体现，一般应予尊重。但对于例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进行再审救济。本案原审中，赵厚兴与房运同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有“如房运同居住（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号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款七十万元”的内容。因该房屋原登记在房学勤名下，在调解过程中房运同以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房屋作为案件款给付的条件，该调解内容没有得到房学勤的认可或同意，侵犯了房学勤的财产权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2.关于当事人民事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赵厚兴原审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被告一方予以否认，房运同称曾与赵厚兴共同投资在青州买船、在山西大同合作采砂，系借款纠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赵厚兴提交了《房产买卖协议》和房运同出具的收条。第一，从《房产买卖协议》内容来看，约定的房屋面积及布局与实际情况不完全一致，即仅依据该协议无法确定买卖标的，而且没有约定房屋的交付、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等事项，缺少房屋买卖合同的部分要素。第二，对于房款交付仅有房运同出具的收条，赵厚兴原审先主张系在房运同家中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后又称系以债抵的房款，而在上诉中又称房屋价款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房运同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后一致确认的数额。另外，签订《房产买卖协议》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房学勤，应由其收取购房款，其子房运同出具房款收条并不必然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赵厚兴已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存疑。第三，在原审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中，均体现了房运同欠赵厚兴款项的内容，结合诉辩意见和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在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前，房运同与赵厚兴之间已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四，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至本案诉讼，赵厚兴没有主张交付房屋、变更登记，房学勤名下房屋仍长期保持原有的占有和使用用状态直至被房学勤处分，赵厚兴在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怠于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不符合房屋交易的一般情形。第五，赵厚兴主张以物抵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关于以房抵债的陈述，赵厚兴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和收条两证据也没有体现以房抵债的内容，其主张双方当事人自愿将被上诉人之前所欠款项转为购房款的观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应获得支持。综合来看，当事人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再审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中，均将赵厚兴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已对该问题充分的行使了辩论权，充分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因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厚兴基于房屋买卖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厚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沛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赵厚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