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2075号 原告：诸暨市丰球广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和泰路26号。 法定代表人：何志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海外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乙5号2幢第6层6A室。 法定代表人：刘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男。 被告：中国海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男。 原告诸暨市丰球广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丰球公司）与被告中海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海外公司）、被告中国海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海外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陆启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淇凯、被告中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被告海外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海外公司返还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海外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丰球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诸暨丰球水泵有限公司(以下称丰球水泵公司)拥有原告丰球公司100%股权。2018年10月，被告中海外公司总经理郭志军与丰球水泵公司洽谈合作。郭志军提出由中海外公司联同中城建华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蓝城桃李春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收购丰球水泵公司拥有的丰球公司100%股权。2018年11月22日，郭志军以项目开发后续需融资，融资需被告海外控股公司出面担保，中海外公司在最终盖章签约前，需确定合作方实力和融资担保风险为由，要求丰球公司支付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同日，丰球公司即将该款项打入中海外公司。2019年1月11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郭志军以公章未携带为由，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同时蓝城桃李春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盖章。期间，被告原董事长侯佳嗣也曾几次来原告处洽谈和确认。后郭志军、侯佳嗣一直恶意拖延和逃避，不再提合作事宜。因《股权转让协议》迟迟未能生效，丰球公司多次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合作预付保证金，但中海外公司均认欠不付。原告认为，中海外公司不返还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中海外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海外控股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诉至法院，望依法予以支持。 中海外公司答辩称：一、因中海外公司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所签协议是郭志军的个人行为，与中海外公司无关，应由郭志军承担返还义务；二、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无合同依据，应予驳回。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是关于股权转让款相关的违约责任，与本案诉讼标的无任何关联性。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海外控股公司答辩称：一、原告需要举证证明两被告人格混同。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例如证明两被告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等等，而不应当完全由被告证明具有独立性，否则原告可以滥用诉权，强制答辩人提供大量证据，自证其独立性，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诉讼负担。原告起诉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材料，且未在举证期内申请法院调取证 据或进行司法审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两被告具有独立性。两被告是独立的法人实体，在主体资质、决策机构、主要人员、办公地址方面均具有独立性，具体表现为: 1.主体独立中海外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3日，注册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ＭＡ006Ｘ9Ｙ55，具有合法营业执照；答辩人成立于1993年6月18日，现注册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103085238Ｈ，具有合法营业执照。两被告为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法人单位；2.决策独立中海外公司建立有健全的决策机构，成立时的董事会人员包括侯佳嗣、冯琦、张世东三人，监事为李洁。2019年12月24日，董事会人员变更为张世东、刘伟、张士明、于建忠、仲玲五人，监事为李洁、袁华伟、赵亚军五人。中海外公司拥有独立的决策机构，且2019年董事会作出决议聘任刘伟为经理和董事长,说明中海外公司董事会决策机制正常运营。3.人员独立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海外公司主要人员包括董、监事8人；答辩人因涉密等特殊因素，工商显示的主要人员为张士明1人；4.经营地址独立中海外公司地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庄××街××号××幢××层××室；答辩人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三、两被告财产独立。两被告财产独立，在财务账簿、财务人员、财务报表、税务登记方面均具有独立性，且经过事务所审计，具体表现为:1.账簿独立两被告单独建立各自财务账簿，分别记账；2.财务人员独立中海外公司于2018年11月与原告开展业务并收取保证金期间，中海外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白燕，财务流程最终审批人员为当时的董事长侯佳嗣;同期答辩人的财务总监为袁华伟,财务经理为张宁欣。两者人员独立,一般财务流程最终审批至财务总监,大额支出财务流程最终审批人员为答辩人的董事长张士明。可见，两被告财务人员及流程均具有独立性；3.财务报表独立中海外公司建立有独立的财务账簿，拥有自己独立的财务报表,并且中海外公司财务报表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而且中海外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已经实缴到位，中海外公司有能力独立承担法律责任。4.税务独立中海外公司纳税识别号为1110102Ｍ006Ｘ9Ｙ55，答辩人纳税识别号为9110000103085238Ｈ；四、中海外公司记账规范。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根据该会议纪要的规定,人格否认主要的考虑因素是账簿不分、资金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等因素,中海外公司拥有独立的账簿,各笔收支记账规范,且经过外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不存在会议纪要规定的相关情形,因此不应认定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综上所述，中海外公司和答辩人为独立的法人实体且财产独立,答辩人不应当对中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答辩人的答辩理由。 丰球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并经两被告质证如下： 一、转账凭证及企业询征函各1份，以证明中海外公司收取保证金未予返还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均无异议。 二、郭志军的名片1张、股权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中海外公司等公司欲收购丰球公司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名片不能证明郭志军与中海外公司之间的关系，郭志军也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协议上只有郭志军签名，没有中海外公司的盖章。 中海外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海外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供海外控股公司及中海外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全套工商档案、海外控股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实施合同、海外控股公司的记账系统信息、海外控股公司及中海外公司的记账凭证各一本、开户许可证各一本、中海外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中海外公司实收注册资本入资证明、中海外公司财务审计报告等证据，以证明中海外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海外控股公司的事实。经质证，丰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2018年度两被告的财产是独立的，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两被告财产独立的事实。中海外公司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现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因两被告均无异议，故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两被告虽否认郭志军系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在本院审查中海外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中有中海外公司给郭志军发放工资并缴纳养老保险金的相关凭证，故本院对两被告关于郭志军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的否认不予采信。结合中海外公司收取合作预付保证金的客观事实，可以确认中海外公司欲受让丰球水泵公司在丰球公司持有的股权的事实。 对海外控股公司提供的证据，丰球公司及中海外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丰球水泵公司拥有丰球公司100%的股权。中海外公司等公司欲受让丰球水泵公司在丰球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在洽谈过程中，中海外公司提出要求丰球公司先行支付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11月22日，丰球公司即将100万元款项汇入中海外公司的账户。2019年1月11日，丰球水泵公司、中海外公司、中城建华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蓝城桃李春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对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在该协议上中海外公司盖章一栏仅由郭志军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蓝城桃李春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盖章也未有任何人签字。但此后，双方未能就股权转让事宜最终达成协议。 另查明，中海外公司系由海外控股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海外控股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中显示中海外公司与海外控股公司的经营地址、决策机构、主要人员均为独立，均具有独立规范的账务制度。 本院认为，中海外公司收取丰球公司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现因丰球水泵公司与中海外公司及其他合作方不能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故现丰球公司请求中海外公司返还款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中海外公司在未能最终与原告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时，却又未及时退还预付保证金，故应依法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主要焦点在于原告主张海外控股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海外控股公司提供了中海外公司的审计报告及财务账册等证据，可以反映出中海外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未见有海外控股公司的财产与中海外公司的财产混同的迹象。故现原告主张由海外控股公司对中海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海外房地产有限公司应返还诸暨市丰球广盛投资有限公司合作预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22日至款付清日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诸暨市丰球广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依法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中海外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启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