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蓝脉中阳医学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黄厂西路1号A1栋三层305。法定代表人：郭辉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虎，北京铜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女，1995年6月13日出生，北京铜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寿光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579号。法定代表人：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优，德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德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脉中阳医学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蓝脉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复旦大学出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169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蓝脉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虎、张清，复旦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优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脉中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蓝脉中阳公司支付复旦大学出版社未付书款2400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复旦大学出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复旦大学出版社主张的多项书款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生效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蓝脉中阳公司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二、即便法院认为双方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就还款达成新的约定，一审法院漏审双方达成的金额变更约定，涉案金额已变更为原金额总价的80%，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复旦大学出版社提供的发票与合同不匹配，且总金额小于复旦大学出版社主张的总书款，因此蓝脉中阳公司有权暂不支付相应的书款；四、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复旦大学出版社起诉时主张的金额让蓝脉中阳公司承担全部受理费。复旦大学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蓝脉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复旦大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脉中阳公司向复旦大学出版社支付未付图书款1247050元；2.判令蓝脉中阳公司向复旦大学出版社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各书书款支付日的次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截止2019年7月25日利息为248507.74元）；3.判令蓝脉中阳公司向复旦大学出版社支付律师费470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品牌系列出版作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心路医路”品牌旗下系列出版作品。该协议为框架协议，具体分册出版物在出版前需另行签订详细出版协议。2014年5月28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知心〉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六条甲方保证在2014年4月30日以前将完整书稿交送乙方，乙方保证在15天之内完成书稿的编辑加工、终审等工作；甲方在5天内完成校样的审读；乙方应在2014年5月28日以前完成图书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成书，以保证甲方的正常使用。第八条经双方协商本书定价：68元，乙方按照每期18.3元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10500册。第九条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6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共计192150元。《知心》一书已于2014年5月28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该书书款31150元。2014年9月15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中华冠脉介入之旅〉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甲方保证在2014年8月15日以前将完整书稿交送乙方，乙方保证在15天之内完成书稿的编辑加工、终审等工作；甲方在5天内完成校样的审读；乙方应在2014年9月17日以前完成图书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成书，以保证甲方的正常使用。第六条经双方商定本书定价：68元，乙方按照每期16.2元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12000册。第七条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9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共计194400元。《中华冠脉介入之旅》一书已于2014年9月17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该书书款194400元。2014年12月1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肠路漫漫〉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甲方保证在2014年10月20日以前将完整书稿交送乙方，乙方保证在15天之内完成书稿的编辑加工、终审等工作；甲方在5天内完成校样的审读；乙方应在2014年12月15日以前完成图书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成书，以保证甲方的正常使用。第六条经双方商定本书定价：68元，乙方按照每期21元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8000册。第七条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9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共计168000元。《肠路漫漫》一书已于2014年12月15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该书书款168000元。2015年5月5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凝岁月于心〉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甲方保证在2015年3月10日以前将完整书稿交送乙方，乙方保证在15天之内完成书稿的编辑加工、终审等工作；甲方在5天内完成校样的审读；乙方应在2015年4月12日以前完成1460套图书的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成书，甲方自行去乙方提供的印刷厂地址取书，其余图书在4月17日完成印刷。第六条经双方商定本书单侧定价：68元，分为上下册，总计136元/套。印刷单价15.9元/册，31.8元/套。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12500套。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9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共计397500元。《凝岁月于心》一书已于2015年4月17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该书书款397500元。2015年5月1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风华正茂〉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甲方保证在2015年4月10日以前将完整书稿交送乙方，乙方保证在15天之内完成书稿的编辑加工、终审等工作；甲方在5天内完成校样的审读；乙方应在2015年4月22日以前完成12000套图书的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100本成书。第六条经双方商定本书单侧定价：68元/本。印刷单价18元/册。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12000册。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9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共计216000元。图书出版后，甲方每批次发书500册或以上，乙方可按照甲方提供的发书地址通过普通物流发书，运费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发书在500册以下，甲方需自行联系快递公司去乙方仓库取书。《风华正茂》一书已于2015年4月22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该书书款216000元。2015年9月15日，蓝脉中阳公司（甲方）与复旦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心路医路·漫画风湿〉出版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乙方应在2015年8月10日以前完成图书印制工作，并及时向甲方提供成书，以保证甲方的正常使用。第六条经双方商定本书定价：78元，乙方按照每期30元向甲方提供本书，印刷数量10000册。第七条甲方应在其购买的图书印制完成后180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付清300000元。《漫画风湿》一书已于2015年8月10日印制完成并已出版，且已交付蓝脉中阳公司，其尚欠书款240000元。2016年1月14日，蓝脉中阳公司的名称由蓝脉中阳（北京）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心路医路〉品牌系列出版作品合作协议》《〈心路医路·知心〉出版协议》《〈心路医路·中华冠脉介入之旅〉出版协议》《〈心路医路·肠路漫漫〉出版协议》《〈心路医路·凝岁月于心〉出版协议》《〈心路医路·风华正茂〉出版协议》《〈心路医路·漫画风湿〉出版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复旦大学出版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印刷、出版并交付了图书，蓝脉中阳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全部的价款。蓝脉中阳公司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没有支付完毕，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共计1247050元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知心》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4年7月27日，故利息自2014年7月28日起算；《中华冠脉介入之旅》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4年12月16日，故利息自2014年12月17日起算；《肠路漫漫》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5年3月15日，故利息自2015年3月16日起算；《凝岁月于心》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5年7月16日，故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起算；《风华正茂》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5年7月21日，故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算；《漫画风湿》书款的支付日应为2016年2月6日，故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算。对于律师费、保全费，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上述费用亦非蓝脉中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必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复旦大学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蓝脉中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复旦大学出版社未付图书款1247050元；二、蓝脉中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复旦大学出版社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涉案图书书款支付日的次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复旦大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脉中阳公司与复旦大学出版社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蓝脉中阳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蓝脉中阳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现蓝脉中阳公司拖欠图书款未付，复旦大学出版社向其主张未付图书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蓝脉中阳公司上诉主张因复旦大学出版社开具发票与合同不匹配，故有权不支付书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蓝脉中阳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蓝脉中阳公司上诉称双方已对涉案未付款金额达成合意变更为原金额的80%，复旦大学出版社不予认可，蓝脉中阳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蓝脉中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认定蓝脉中阳公司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蓝脉中阳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蓝脉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45元，由北京蓝脉中阳医学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