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新东方商业广场4号楼501-509。经营者：陈国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秀超，德州陵城区陵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以下简称方纯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孙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秀超，被上诉人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纯练歌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1160元工资和21000元双倍工资；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7日，德州市陵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陵劳人仲裁字[2020]第0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资116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000元，该仲裁决定书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故意违反工作纪律，私收顾客营业款项被投诉，公司接到顾客投诉后找到被上诉人，开始被上诉人不承认，当顾客要报警时被上诉人才勉强承认并退还了私收的1106元钱，此事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坏的不良影响，破坏了公司的声誉，为此公司决定给予被上诉人开除处分并给予私收款项10倍的罚款，口头通知了被上诉人，然而仲裁委在认定事实时，置被上诉人违法违纪于不顾，还依然作出让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双倍工资的决定，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系从事临时性工作，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临时打工时拒不向上诉人提供暂住证明，无法确定其合法住处，也无法与之签订劳动合同。综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临时性工作时，严重违反工作纪律，被公司作出开除处理，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置被上诉人违法事实于不顾，依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孙超辩称，1.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开除的通告，给我的只是微信通知裁员，工资照付，但是发工资的时候没有付。2.我一直住宿舍，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提供暂住证明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1160元及双倍工资21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超于2019年5月15日入职原告方纯练歌房，在原告处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月1日晚，某客户在原告处消费时，先是于20时28分向被告的微信账户支付消费款1106元，又于21时28分时向微信名为“陵城区方纯练歌房”即原告微信转账1106元，第二天，被告孙超将其收取的1106元退还给客户。2020年1月6日，原告店长通过微信告知被告孙超公司负责人决定裁员，被告在被裁员之列，对于裁员行为，被告孙超未表示异议，原告方店长同时表示工资“不会差”，“上个月的这个月给，这个月的下个月给”，同时就工作及宿舍交接问题陈述“宿舍这边到时候跟房东交接一下，有事让他给我打电话就可以”，后原告方会计在给被告孙超发放2019年12月份工资时，告知其工资被扣了2500元，并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元，被告因此与原告产生争议。2020年3月13日，被告孙超向德州市陵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最后一个月零六天的工资3660元；2、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6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需支付7个月的双倍工资24500元。2020年4月27日，德州市陵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陵劳人仲裁字[2020]第0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欠发工资116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000元。”原告方纯练歌房对该裁决结果不服，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1160元及双倍工资21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仲裁及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离开原告单位的原因是因被告在工作中私自收取客户的钱款1106元，原告将其开除。被告孙超主张确实收到过客户微信转款1106元，但认为系客户喝醉后失误打至其微信账户，其不再继续在原告处工作系因原告裁员。原告除原告和被告的收款记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被告的违法行为。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被告在原告处的工资按3500元/每月计算。被告主张原告欠发被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的工资3660元，但其同意按仲裁裁决确定的116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欠发工资1160元；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剩余部分21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欠发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双方认可被告孙超在原告处的工资为3500元，原告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共计向被告发放工资1000元，原告主张系因被告违反规定扣发2500元并开除，但原告除提交微信收款凭证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告的违法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方因被告的违规行为对其处罚的决定及处罚的依据及作出程序，且原告方店长向被告通知不再上班的原因系裁员，并主张工资如期发放，在被告向原告的负责人解释向客户收费时，原告方负责人也未提及违规及处罚事宜，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应向被告发放其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6日的欠发工资，现被告主张按116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剩余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系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合法用工主体，其应该与为其提供劳动的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2019年5月15日被告孙超入职以来，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告拒不提供居住证明导致无法确定被告的实际居住地，故而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不能以其他理由拒绝，且根据被告孙超提交的与原告店长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的住处应系原告为其租赁的宿舍，即原告对被告的居住地址是明知的，因此对原告因不能确定被告的实际居住地址而导致不能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孙超2019年5月15日入职原告单位，原告应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直至2020年1月6日被告离开原告单位，双方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自2019年6月15日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的双倍工资剩余部分，共计6个半月，被告主张按月工资3500元计算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孙超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的欠发工资1160元；二、原告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孙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剩余部分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款5元，由原告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方纯练歌房是否应向孙超支付欠付工资及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是以用工事实为基础，具有从属性本质特征的法律关系。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对劳动关系认定的规定，是从用工主体资格、从属性以及工作内容等方面，对用工事实进行的诠释。本案中，被上诉人孙超于一审程序中提交工资发放记录、工作照片、钉钉打卡记录等证据材料已证实其以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员工身份为方纯练歌房提供劳动，方纯练歌房为其发放劳动报酬，以上证据能够从用工主体资格、从属性以及工作内容等方面证实方纯练歌房与孙超存在劳动关系。现上诉人于二审程序中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方纯练歌房欠发被上诉人孙超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的工资116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私收顾客营业款项，违反工作纪律为由主张不予以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应支付欠发被上诉人孙超工资1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上诉人孙超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到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工作，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方纯练歌房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孙超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孙超月工资为3500元，一审按月工资3500元计算6个月，认定上诉人方纯练歌房应支付孙超二倍工资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方纯练歌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杨丽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