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技师学院，住所地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岳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46号。 经营者：满百川，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典谟，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以下简称大众服务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技师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第一批工程款计算价格有误。上诉人对第一批工程款的价格存有异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剩余203104元工程款，其提供的后附报销价格清单是由被上诉人单独计算形成，未经上诉人确认，且价格偏高，明显不合理。如：原《政府采购合同》单价清单中没有系部牌单价，而被上诉人却将报销清单中的22个系部牌一律按照原《政府采购合同》单价清单中价格最高的楼层指示牌2400元/㎡计算；另外28个1号、2号、3号宿舍楼楼层指示牌都是单面牌子，被上诉人却按双面计费，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可。上诉人要求将以上标示(识)牌按实际情况计算价格，重新确定应付款项。2.第二批标识牌尚未正式验收。被上诉人主张的232260元的第二批标示(识)牌没有经上诉人验收，尚不能确定质量是否合格。按照招标采购法和上诉人方的招标采购制度，工程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正式验收后才能支付工程款，所以在没有正式验收之前上诉人无法支付工程款。3.第二批标示(识)牌工程款和修改标示(识)牌价格有误。上诉人学工处的明细清单显示，宿管科铝制标示(识)牌为20个，每个制作面积约1.2㎡，原《政府采购合同》单价清单中标示(识)牌单价为1780元/㎡，20个标示牌总计费用约42720元，而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费用为232260元，二者之间的价格存在较大出入。实训部修改标示(识)牌即换字体50行，原《政府采购合同》单价清单中没有修改换字体单价，而被上诉人却计算了30420元的费用，该价格无计算依据，且明显过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以上两笔工程价款的计算价格有异议，请求法院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进行审计，在认定正确的价格之后依法判决。 大众服务社答辩称：1.案涉产品均为同一批次定作加工的产品，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第一批、第二批工程款之说。答辩人主张的203104元事实上是采购清单第一部分剩余的承揽费用。一审法院对同样的产品按同样价格认定是正确的，该事实认定与采购清单中关于第一部分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相吻合。2.案涉产品单价适用《政府采购合同》的单价符合该“不定量固定单价合同”（又称开口合同）中第五条“如有数量增加按此价格计算”的约定，且与验收报告后附的采购清单注明价款相符，一审依据《政府采购合同》及验收报告后附采购清单认定涉案承揽费用是正确的。3.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认可采购清单所列价款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公平。上诉人在一审辩称“数量不符、单价偏高、产品未验收、质量不符合约定”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而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验收报告单》、《产品采购清单》均证明了答辩人加工的全部产品按照采购清单的数量、规格生产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验收报告单后附采购清单直接证明了双方认可的产品价款。上诉人在一审的辩称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众服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标识牌工程款203104元、交付安装的部分标识牌工程款232260元、修改标识牌内容工程款30420元，共计465784元;2.判令被告以4657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19日，技师学院（甲方、采购方）与大众服务社（乙方、供应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以下主要内容：按照政府采购程序和规定的采购方法，甲方采购所需，根据前期乙方为甲方设计的视觉识别系统和询价情况，确定乙方为中标供应商。一、产品技术标准：按企业标准执行。二、产品售后服务和损害赔偿。三、产品包装标准按国家或业务主管部门技术规定执行。四、产品运输及到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接货。五、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单价及金额产品名称：1.科室牌（压克力），数量50，单价60元/个，总金额3000元；2.铝制烤漆导向牌（2.5mm)，数量3.22×5，单价1780元/㎡，总金额28658元；3.扇形导向牌（喷佛炭烤漆、2.5mm铝板），数量15，单价1400元/㎡，总金额21000元；4.拉丝不锈钢精品字形、喷清漆（规格：型号304、1.2的拉丝不锈钢板），数量69.12，单价1850元/㎡，总金额127872元；5.铝制烤漆方形标识牌(2.0mm)，数量1.62×10，单价1780元/㎡，总金额28868.4元；6.楼层指示牌（铝制、烤漆），数量0.72×10，单价2400元/㎡，总金额17280元；7.科室牌（铝制、烤漆、有造形），数量40，单价280元/个，总金额11200元；8.吊牌（铝制、烤漆、弧形），数量0.72×8，单价2400元/㎡，总造价11520元。备注：以上产品价格包括设计、制作、各种工艺、运输、安装及辅助材料等全部费用，如有数量增加按此价格计算。合计人民币249398.40元。六、产品交（提）货安装完毕期限为2013年11月6日前。七、检验与验收。乙方所提供的货物必须在甲方及监管方的监督下打开外包装，如果货物的质量和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者质量保证期内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者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甲方有权拒收。全部货物供货安装完毕，由甲方和监管方依据采购文件要求和投标文件承诺及质检部门质量检查结果，证实和确认合同项下的货物符合采购文件技术和规范的要求并出具验收报告。八、产品的价格与货款的结算。1.产品的价格：按政府采购中标报价执行。所有产品按乙方报价的98%结算（科室牌按50元/个计算）。2.产品货款的结算：协议签订后，甲方需付40%的预付款给乙方，供货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甲方依据验收报告7个工作日内付货款金额的95%,剩余5%待物品使用无任何问题，半年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九、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色泽和质量不合规定或约定，应一面妥善保管，一面在7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异议期内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2.如甲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3.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10天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十、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期交货的，按每逾期交货一天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2.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色泽、款式、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并偿付违约金；如果甲方不能利用的，按不能交货处理，由甲方根据所受损失或影响的大小向乙方索赔赔偿金。3.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色泽、款式、质量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的，乙方有向甲方追偿、索赔的权利。十一、不可抗力。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在取得有关主管机关证明以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合同，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约定由聊城市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负责本合同及合同项目实施的监督管理。聊城市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作为监管方在该合同的签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了制作安装。原告提交的《聊城市技师学院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显示：“项目名称：学院部分指示牌、楼宇牌制作；项目验收情况：学院部分指示牌、楼梯牌、宿舍楼字、科室牌、标识牌按合同约定内容完成，验收合格（现场查验完毕）；验收人员（学院工作人员）签字；验收时间：2015年12月10日；备注：后附采购清单。”原告提交的所附采购清单分三部分：一、系部牌、指示牌、科室牌、总导牌、楼梯牌等总价为762089.90元；二、标识牌总价为232260元；三、修改内容总价为30420元。被告对于《聊城市技师学院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采购清单不予认可，但承认有后附采购清单。 审理过程中，被告出具金额为34579.84元电子银行票据（票据注明为宣传栏制作费）一张，拟证明被告在2015年5月11日向原告支付款项34579.84元。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系被告支付的与本案纠纷无关的宣传栏制作费。被告承认原告为其制作过宣传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从合同第五条内容来看，该合同属于固定单价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有数量增加按此价格计算”，且原告实际制作费用也远大于合同约定的249398.40元，同时，双方对超出249398.40元制作费用的项目也未签订合同，故应认定原告为被告制作的所有标识牌价格均适用于合同约定的单价。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三项制作费用问题。关于第一项费用，原告所主张的有762089.90元的标牌费用已经被告审核认可并将原告开具的762089.90元发票入账，该部分费用被告已付给原告558985.90元（被告主张的已付给原告的34579.84元系宣传栏制作费与本案无关），尚欠原告203104元应予支付。关于第二、三项费用，被告对《聊城市技师学院采购项目验收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承认有后附采购清单，其虽对原告提交的后附采购清单不予认可，但却不能提供其认可的采购清单，也无足以推翻原告所交采购清单的其他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采购清单予以采信。被告应按照该清单载明的价款向原告支付标识牌价款232260元、修改费用3042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政府采购合同》中“协议签订后，甲方需付40%的预付款给乙方，供货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甲方依据验收报告七个工作日内付货款金额的95%,剩余5%待物品使用无任何问题，半年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被告应在验收合格时间（即2015年12月10日）半年后7个工作日（即2016年6月21日）内将全部价款支付给原告。因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所付558985.90价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依法确定被告自2016年6月22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以465784元（203104元+232260元+3042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大众服务社支付报酬465784元；二、被告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大众服务社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以4657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大众服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被告技师学院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9日，技师学院与大众服务社签订《政府采购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产品交（提）货安装完毕期限是2013年11月6日前。2014年10月16日，技师学院相关系、处、室向该院领导提出制作本案所涉产品的申请。技师学院对大众服务社主张232260元标识牌的数量、面积、单价及产品特征均不认可，其测量的11个移动标识牌的单个面积为2.6015㎡。大众服务社认为标识牌四周有“α”角且不是一次性铸造形成、有内弯边回折、焊接等工序，技师学院测量的不准确，该标识牌的单个面积应按其提交的采购清单载明的面积4.14㎡认定。审理中经双方协商对11个移动标识牌的单个面积认定为3.5㎡、其余10个标识牌的面积无争议。技师学院认为上述标识牌单价均应按照《政府采购合同》中的铝制烤漆方形标识牌或者铝制烤漆导向牌的价格1780元/㎡计算，修改标识牌的价款应为15210元。大众服务社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应按其提交的采购清单载明的价款计算。技师学院在二审中提交了案涉验收报告单后附的标识牌、楼体字明细，该明细与大众服务社提交的采购清单打印件的格式不同且不包含大众服务社主张的232260元的标识牌和30420元的修改标识牌，大众服务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技师学院与大众服务社在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合同价款是249398.40元，第六条约定的产品交（提）货安装完毕期限是2013年11月6日前。本案所涉产品系于2014年10月16日提出的制作申请，该产品制作加工均发生在《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交（提）货安装完毕期限之后且总价款已明显超出该合同价款。《政府采购合同》虽约定“如有数量增加按此价格计算”，但对该合同履行期满后制作的产品是否仍按照该合同履行未作出约定。因此，本案所涉产品的价格可以参照《政府采购合同》，但不能认定该合同约定的验收、货款结算等其他条款对技师学院、大众服务社具有约束力。 关于案涉203104元的标识牌欠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203104元标识牌欠款是大众服务社开具发票后技师学院支付的剩余款项，案涉验收申请单、验收报告单证实技师学院已对该部分产品验收合格。因此，技师学院以价格偏高为由不支付该部分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技师学院与大众服务社对203104元标识牌的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案涉验收报告单载明的验收合格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故该部分欠款的利息可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认定上述欠款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大众服务社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关于案涉232260元的标识牌欠款、30420元的修改标识牌欠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大众服务社主张232260元的标识牌的计算依据是案涉验收报告单备注后附的采购清单。采购清单是大众服务社在一审提交的打印件，大众服务社称该清单打印件系由自己电脑留存的文档打印形成，原件已交给技师学院。技师学院对采购清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后附清单仅包括开具发票部分的产品明细。采购清单打印件没有技师学院的印章，系大众服务社单方制作形成，且与技师学院提交的后附清单内容不一致。因此，不能认定采购清单打印件的真实性。大众服务社与技师学院对232260元的标识牌及30420元的修改标识牌未另行订立书面合同，审理中经双方协商认为11个移动标识牌每个面积为3.5㎡且对其余10个标识牌的面积无争议，技师学院认为标识牌单价均应按1780元/㎡计算，大众服务社则主张均应按照《政府采购合同》中的楼层指示牌或者吊牌的单价2400元/㎡计算。本院认为，上述标识牌虽与《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不完全一致，但考虑大众服务社开具的发票所列相似产品的价格大部分按2400元/㎡计算的事实，上述标识牌的单价按2400元/㎡计算较为适宜，价款共计220104元=91.71㎡（11个移动标识牌面积3.5㎡×11+9个标识牌面积46.17㎡+1个标识牌面积7.04㎡）×2400元/㎡。修改标识牌欠款是修改标识牌文字产生的费用，该部分价款在《政府采购合同》中无相似产品可供参照，大众服务社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计算依据，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部分费用酌情认定为15210元。对于上述两部分欠款的利息。上述两部分欠款共计235314元，因技师学院对大众服务社提交的采购清单打印件中所列产品的数量、面积、单价等不予认可，大众服务社也未提交双方结算的有效证据，故上述欠款利息应自大众服务社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 综上，大众服务社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04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报酬438418元； 三、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以203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3104元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53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35314元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负担3938元，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负担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8元，由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负担7876元，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负担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于景涛 审判员  陈正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国丰 书记员孙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