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娴，女，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卫华，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晓磊，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钢峰，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伟，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田，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洼县榆树农场，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榆树镇郑家村。 法定代表人：裴浩，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政，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因与被上诉人赵洪伟、大洼县榆树农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忠娴、上诉人苗卫华、上诉人苗晓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钢峰、被上诉人赵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田、被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撤销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0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赵洪伟出具的《土地转让合同》认定苗素文生前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赵洪伟是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本案主张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赵洪伟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中赵洪伟向法院提交《土地转让合同》，上诉人没有认可土地转让合同，因为土地转让合同中“苗树文”签名经上诉人苗卫华辨认不是苗素文所签，从字体上看合同上文字均为一个人书写。赵洪伟代理人说是他人代书的《土地转让合同》并代为签字。上诉人认为赵洪伟的理由明显违反常理，苗素文有小学文化能自己签名，如果不会签名但也可以按手印。所以说赵洪伟向法院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其与苗素文之间存在着转让合同关系。二、赵洪伟不是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职工或家属，赵洪伟不具备承包土地的资格，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才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案涉土地属于榆树农场的国有土地，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是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因赵洪伟不是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职工或家属，赵洪伟不具备承包土地的资格。三、上诉人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没有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上诉人黄忠娴是西榆分场职工，上诉人苗卫华、苗晓磊是职工家属，现在没有进城落户，所以上诉人没有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四、赵洪伟向法院提交《土地转让合同》依法是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农业部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的通知规定“正确引导和规范土地流转要规范转包、转让、互换、租赁、入股等土地流转形式，明确承包关系。农户将承包土地转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其他成员经营，原与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所承担的权利义务应继续履行。农户将承包土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其他成员，或者为方便耕作或其它需要对承包地块进行互换，变更原承包经营合同或地块的，要办理承包合同的变更、解除或重订手续。要慎重对待并从严掌握土地租赁和土地入股。不管采取哪种土地流转形式，都要严格执行中央政策。土地流转的双方当事人应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报农业承包合同管理部门和发包方备案。流转合同要明确流转形式、流转的土地（包括坐落、面积、质量、用途等）、期限、费用标准及支付方式、当事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土地流转合同格式由省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制发。当年季节性委托代耕形式的土地流转可不签订流转合同，但应通知发包方。农户可以书面委托发包方流转其承包地。委托要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载明代理事项、代理权限、期间等，并有委托人的签名或盖章。发包方接受农户委托后，要依法代理，不得超越农户授权，损害农民利益。”《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规定“加强对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领导。土地问题是农业和农村工作的核心，是农村稳定的基础。落实党的农村政策，最根本的是落实土地政策。地方各级党委和政府要按照江**同志“三个代表”的要求，加强党的农村政策的学习和宣传教育，正确引导和规范农村土地流转工作，保护农民的长远利益。乡镇党委和政府要切实贯彻执行党的土地承包政策，监督农村土地的合理使用，为土地流转及时提供法律、政策服务。村集体经济组织要维护好农民的土地承包权益，为土地流转提供信息，做好协调服务工作。地方各级政府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要切实履行职责，做好农村土地流转的指导和管理工作。要加强对农村土地流转情况的调查研究，掌握动态：指导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订立，及时办理因土地流转引起的合同变更、解除、重订以及合同鉴证：建立流转合同档案，妥善调解和处理土地流转纠纷。土地管理部门要加强对农村土地征占用的管理，防止以土地流转为名，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土地流转合同应备案、使用农业部制式合同且发包方书面同意，在本案中虽然大洼县榆树农场的下属单位西榆分场的台账中显示土地承包人是赵洪伟，但并不能证明在2003时经大洼县榆树农场同意，所以说赵洪伟向法院提交《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五、法院应判决大洼县榆树农场将土地台账中承包人变更为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及其下属单位西榆分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农业部关于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的通知等规定，擅自将土地台账中变更为赵洪伟存在着过错，所以其有义务将土地台账中的承包人变更为上诉人。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洪伟二审辩称：一、原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土地转让合同完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土地转让合同的代笔人、见证人史某是上诉人黄忠娴的亲表弟，又是时任的分场领导，代书人史某是应苗素文的请求代替其合同上签的名字，当时黄忠娴是在场的，对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今天矢口否认代理签字的效力，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如果对这一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何以一直经营该地块十七年之久。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二、被上诉人居住在西榆分场，接受该村的管理，被上诉人是榆树农场的居民，当然享有承包经营权，榆树农场是土地所有权人，是发包方，有权确定土地承包，榆树农场是国营农场，是集体经济组织，分场只是分支机构，榆树农场辖区的村民都是其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诉人以村为单位划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法律依据。村民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键在于发包方是否与其建立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本案被上诉人户口没有迁移，无论自然环境是否恶劣，也无论粮食价格是否高低，被上诉人一直苦心经营承包地到现在，榆树农场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故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无可厚非。双方达成了协议后，榆树农场根据双方上述转让的事实，确认了被上诉人对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见台账等书面凭证），并一直延续到现在。上诉人对这一事实早已清楚，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才能一直耕种该地块。所以上诉人现在想反悔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并且得到了发包方认可，才得以改变台账，正式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上诉人与榆树农场的原承包关系终止，至此完全丧失了承包经营权，再继续主张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变更台账的行为也是一种书面的认可形式及备案形式，双方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精神。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洼县榆树农场二审辩称：双方合同的效力由法院认定，我单位根据法院的判决予以协助。 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一审诉称：1．判令被告赵洪伟将19.7亩承包地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大洼县榆树农场将涉及上述土地的台账的权利人变更为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黄忠娴与苗素文为夫妻关系，均为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职工，原告苗卫华、苗晓磊是二人的子女。在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全家以苗素文名义分得承包地16.6亩。2003年初，因原告苗卫华外出打工，原告苗晓磊上学，原告黄忠娴、苗素文夫妇体弱多病，无能力耕种管理上述土地，于是让赵洪伟耕种，后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将土地台账变更为赵洪伟。现得知在西榆分场2019年耕地承包台账显示赵洪伟承包地为19.7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并没有丧失承包经营权，但被告赵洪伟以该承包地已经由大洼县榆树农场下属单位西榆分场变更土地台账为由拒绝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赵洪伟一审辩称：2003年1月初，苗素文多次找我，要求将自家的15.8亩承包地经营权永久转让给我耕种，转让费为2000元，此后该地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承担。我本身就是农民，以种地为生，虽然当时种地不景气，但还是答应了苗素文的要求，双方在中间人的参与下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并一直履行至今。我苦心经营该地块十多年，并扩边展延开荒3.9亩，使得地块增加到了19.7亩，并在2017年一并计入台账。原告转让承包地十七年之久，自愿放弃了承包经营权，并获取了相关利益，没有证据证明其还享有经营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洼县榆树农场一审辩称：2000年时苗素文名下承包地为16.6亩，在2004年台账记载中赵洪伟成为土地承包的经营人，承包地面积为15.8亩，2019年赵洪伟名下的土地为19.7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苗素文分得承包田16.6亩，其中职工承包田11.6亩、劳动力承包田4亩、社会人口承包田1亩，记载在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的土地承包台账。2003年1月14日，苗树（素）文与同村村民即本案被告赵洪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15.8亩承包田转让给被告赵洪伟（永久性转让给赵洪伟），“赵洪伟承担预留费13.3（亩）×80元=1064元，还余2.5亩×80元预留费由苗树文负担，什么时候赵洪伟种在付给苗树文预留费”。此后，被告赵洪伟一直耕种该15.8承包田，在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2018年耕地承包台账显示被告赵洪伟的耕地面积15.8亩，其中承包田10亩、经济田5.8亩，2019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耕地承包台账中被告赵洪伟耕种土地为19.7亩，其中承包田10亩、经济田5.8亩、台账外面积3.9亩。另查，原告黄忠娴与苗素（树）文为夫妻关系，原告苗卫华、苗晓磊是二人的子女，苗素文于2007年去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苗素（树）文在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承包田经营权后，自愿将承包田15.8亩的经营权永久性转让给被告赵洪伟，并收取转让价款，苗素（树）文对自己的承包田经营权进行转让，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西榆分场的台账上显示承包田的经营权人已变更为被告赵洪伟，能够认定发包方对此已经认可，被告赵洪伟与被告大洼县榆树农场（发包方）已经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人（苗素文）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在苗素（树）文将承包田转让给被告赵洪伟时，三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且该承包田在转让后也一直由被告赵洪伟经营，履行土地承包的义务，苗素（树）文与被告赵洪伟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三原告要求被告赵洪伟返还承包田、被告大洼县榆树农场变更承包田经营权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三原告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苗素（树）文与赵洪伟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赵洪伟应否返还土地。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认为，根据民事证据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审判人员、诉讼双方的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被上诉人陈述说史向歧是上诉人黄忠娴的表弟明不属实。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赵洪伟认为，被上诉人提供史向歧出具的证实一份和视频一份，史向歧是黄忠娴的表弟。该证据能够证明苗素（树）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全部是由史向歧亲笔书写，苗素（树）文的签名是由史向歧代书的，当时苗素（树）文在场，也是应苗素（树）文的请求代书的。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对赵洪伟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苗素（树）文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赵洪伟应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苗素（树）文于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自愿将该土地的经营权转让予被上诉人赵洪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与被上诉人赵洪伟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应当有效。且被上诉人赵洪伟也支付了争议土地的合理转让款，大洼县榆树农场西榆分场也对该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人进行了变更，故可以认定土地发包方即大洼县榆树农场对苗素（树）文与被上诉人赵洪伟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予以了认可及同意，被上诉人赵洪伟应当与被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已经形成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原土地承包人苗素（树）文与被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即行终止。 虽然苗素（树）文在与被上诉人赵洪伟达成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的苗素（树）文签名为他人代笔，但从被上诉人赵洪伟耕种该争议土地长达十七年之久的事实反映，可以认定苗素（树）文对由他人代笔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予以了认可。另，在苗素（树）文将承包的土地转让予被上诉人赵洪伟时及被上诉人赵洪伟耕种该争议土地后，三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该争议土地在转让后，被上诉人赵洪伟也履行了土地承包后，应当履行的义务。据此，苗素（树）文与被上诉人赵洪伟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应当有效，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赵洪伟返还争议的土地及要求被上诉人大洼县榆树农场将争议土地的台账的权利人变更为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忠娴、苗卫华、苗晓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