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涛，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芝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山下桥村。法定代表人：童志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庆涛因与被上诉人申芝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庆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申芝电梯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分公司）成立之前，上诉人就为被上诉人承揽了部分贵州地区的业务，双方合作比较愉快。被上诉人为进一步扩展其在贵州地区的业务，与上诉人协商成立了贵州分公司进行深入合作，扩大贵州地区的业务。商定被上诉人投入资金50万元，其余资金由上诉人自行解决，上诉人作为贵州分公司负责人，负责申芝电梯系列产品在贵州地区的营销、安装、维保、改造等业务。因当时分公司未正式成立，故被上诉人将50万元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由上诉人操办成立分公司的具体事宜。由于申芝公司担心上诉人反悔，不为其拓展贵州地区的业务，故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以此约束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陈述：“以借条名义出具，目的是怕张庆涛不为申芝公司开展业务。”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后，将该出资款50万元用于房租、办公家具、设备、装修款等开办贵州分公司必要费用支出，足以说明双方的合作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特殊关系，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提供任何借款担保或抵押，被上诉人不可能仅仅为帮助上诉人发展业务出借50万元。而且上诉人在贵州分公司成立前就已经能够为被上诉人提供业务，完全没有必要向被上诉人借款去开展业务。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是设立贵州分公司的投资款，故申芝公司在转账后直至本案起诉前长达6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足以说明双方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现被上诉人虚构借贷关系，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双方均无借款意思表示，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述，出具借条是为了约束上诉人为申芝公司开拓业务，双方只是以借条的形式掩盖投资合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申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申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庆涛立即归还借款95万元及以9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张庆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张庆涛向申芝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因张庆涛（身份证号×××××）为发展电梯销售业务资金需要，今向申芝电梯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人：张庆涛。日期：2014.7.31”。2014年8月4日，申芝公司向张庆涛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摘要注明“借款”。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5月15日，申芝公司分别向张庆涛个人账户转账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前三笔摘要注明“借款”，最后一笔注明“货款”。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成立，负责人为张庆涛。张庆涛一审辩称：“上述款项均为投资合作款，当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用于开办贵州分公司租赁、装修、人工工资等开销，还有一些业务费用，申芝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由本人支付；50万元用来租房、装修等费用，后面的钱应该是业务开支、人工开支，业务开支比如应酬、差旅、礼品方面的支出；当时张庆涛和申芝公司合作成立贵州分公司，未约定双方具体投资多少钱，也未约定利润分配，主要就是约定电梯由申芝公司提供，其他的利润由贵州分公司收取，然后双方进行结算，根据经营情况确定怎样结算分配。实际上从2014年开始经营至今，只有提供的四份合同业务，没有其他业务了，销售不好。”张庆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申芝公司与定作人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张庆涛作为申芝公司的代理人签字；提供2014年10月21日，加盖贵州分公司印章的与定作方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张庆涛代表贵州分公司签字；2015年5月22日，加盖贵州分公司印章的与定作方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张庆涛代表贵州分公司签字；提供2016年6月12日，申芝公司与贵州分公司（盖章并由张庆涛作为代表人）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据此证明张庆涛为申芝公司电梯产品的销售代理；申芝公司不存在销售电梯给分公司，是分公司把电梯合同签订后，货物由申芝公司提供给需方，前期一些货款由需方直接支付给申芝公司，后期的支付给分公司，分公司应该还要给申芝公司，但目前为止双方没有结算，还有未收回的货款。申芝公司一审陈述：双方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借条和汇款凭证都载明是借款，如果是投资款双方应当有书面投资协议，对相应款项、付款期限、付款方式作出约定；贵州分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张庆涛以分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张庆涛并非申芝公司员工，相应的业务费、报酬另行核算，与本案借款无关；张庆涛挂靠申芝公司经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投资与资金往来，通过承揽合同可以看出其都是以贵州分公司独立承揽业务，货物相应款项也是由贵州分公司自行收取。电梯设备由申芝公司交付分公司后双方对货款另行结算，通过张庆涛提供的最后一份合同可以看出，贵州分公司需要电梯的话，必须与申芝公司另行签订单独的承揽合同，由贵州分公司与申芝公司进行正常的商业交易。由此通过张庆涛的举证可以看出，申芝公司与分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关系，双方只存在业务的合作；张庆涛以分公司的名义是为了更好完成承揽合同，其之后的业务收入归其个人所有，其所需要的电梯与申芝公司另行签订承揽合同，由张庆涛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只存在商业合作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张庆涛就相当于申芝公司的代理商，以借条名义出具目的是怕张庆涛不为申芝公司开展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芝公司、张庆涛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申芝公司与张庆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7月31日，张庆涛向申芝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因发展电梯销售业务资金需要向申芝公司借款50万元，申芝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张庆涛个人交付该款项并注明为“借款”。从证据形式及履行来看，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庆涛应当支付该借款的本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起诉之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实际上当时及此前张庆涛也确实在经销申芝公司的电梯，符合借条载明的借款原因，并没有以借条名义掩盖其他法律关系，当时贵州分公司尚未成立，张庆涛也未以分公司名义进行过业务往来，张庆涛对该笔款项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其他关系。而后续四笔款项的交付，即发生在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5月15日的合计45万元，该款项仅有转账凭证，且注明的“借款”、“货款”也是申芝公司单方意思，张庆涛未向此前借款一样出具借款凭证，申芝公司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张庆涛对此形成借款承诺的合意，且2014年10月21日，张庆涛已经开始以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电梯经营行为，申芝公司主张该四笔款项为借款，依据不足。鉴于双方对该四笔款项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查清基础法律关系供法院一并处理，为提高诉讼效力，双方就该四笔款项可以依据真实的法律关系通过另行协商或诉讼的方式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庆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芝公司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申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申芝公司负担6300元，张庆涛负担70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申芝公司于2014年8月4日转款给张庆涛的50万元是否为借款。本院认为，虽然张庆涛担任贵州分公司负责人，但其以个人名义于2014年7月31日以发展电梯销售业务资金需要为由，向申芝公司出具了借条，申芝公司亦于2014年8月4日按借条载明的金额向张庆涛交付了借款。张庆涛抗辩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案涉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未能提供双方协商一致的投资合作协议，对申芝公司在50万元转账凭条上注明的“借款”也未提出过异议，张庆涛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现申芝公司依据上述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庆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