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三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浩，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大学文化，住三原县，原三原县工业发展局副局长，2017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三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6日被三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会斌，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立，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运峰，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住三原县，原三原县工业发展局局长，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三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4日被三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艾兰英，女，1977年6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中专文化，住三原县，原三原县工业发展局企业股干事，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三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6日被三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党超，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汉族，专科文化，住三原县，原三原县财政局企财股股长，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三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4日被三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三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浩、程运峰、艾兰英、党超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作出(2018)陕0422刑初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5日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和陕西省财政厅联合下发陕工信发（2012）475号文件，该文件要求由企业所在县的工信和财政部门对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提供的资料（复印件）按照文件要求审核同意，并经县人民政府确认后，联合上报市级工信和财政部门。2012年11月6日，咸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咸阳市工信委）和咸阳市财政局联合发文“关于组织申报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计划的通知（咸工信发（2012）273号文件）”让各县组织申报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计划。该文件要求申报程序按照企业申请，工业发展局、财政局联合审核，确保企业提供资料的真实、准确、完整。张某甲（另案）知道后便找被告人魏浩询问此事，并告知其有酒精生产线符合淘汰落后产能政策。被告人魏浩到三原县陕柴厂内查看后向时任局长的被告人程运峰汇报，并将张某甲介绍给负责淘汰落后产能具体申报工作的被告人艾兰英，让其相互联系，提供资料。张某甲以套印原件方式伪造了三原康大生物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大公司）营业执照、立项审批文件、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纳税证明、部分电费单等资料复印件，将该公司伪造为具有工业酒精生产、销售权限的企业，并以康大公司名义向三原县工业发展局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被告人艾兰英在未对张某甲提供的资料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便起草了“关于申报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中央财政奖励计划的报告（三工发（2012）105号文件）”，并交被告人魏浩（副局长）。魏浩也未对上报资料真实性进行核实，就在复核栏签名，后上报给被告人程运峰（原局长）签发。该文件上报到三原县财政局后，被告人党超（企财股股长）未对上报资料真实性进行审核，就在审核栏签名，后经时任财政局负责人签发。该项目经两局联合发文顺利上报到咸阳市工信委和财政局。 2013年咸阳市工信委、咸阳市财政局下发“关于分解下达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咸工信发（2013）162号文件），要求限期拆除康大公司酒精生产设备。2013年10月该企业经拆除验收后予以公示。2014年1月10日咸阳市工信委和财政局、发改委联合发文，奖励康大公司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资金280万元（咸财经建专（2014）1号文件）。此款拨付到三原县财政局后，张某甲多次催要，但因其提供的付款公司名称为三原嘉润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与上报项目单位康大公司不一致，三原县财政局以企业名称不符为由拒绝拨款。张某甲又与被告人魏浩找被告人程运峰要工业局出具企业变更的证明。同时张某甲向魏浩提供了虚假的企业工商变更登记信息，魏浩据此对工业局拟定的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文件进行修改并报程运峰审批。被告人程运峰在未认真核实该信息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对文件进行修改并签发了“工业发展局关于拨付三原康大生物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报告（三工发（2014）19号文件）”。后三原县财政局据此分三笔将280万元拨付至嘉润公司账户，案发时，该款已被嘉润公司全部支出。另查明，康大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8日，其经营范围有酒糟生产权限，该企业于2008年7月份更名为嘉润公司，更名后其营业范围没有酒糟或者酒精生产权。三原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1日以三政办发（2010）138号文件《三原县工业局主要职责和人员编制规定》将县信息化办公室工作职责划入三原县工业发展局。 依据以上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魏浩、程运峰、艾兰英、党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各自负责的国家淘汰落后产能申报工作中，由于严重不负责任，致使不符合国家淘汰落后产能条件的嘉润公司提供的虚假资料得以顺利上报，从而获得国家奖励资金，致使国家遭受280万元的巨大损失，故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罪名成立。关于四被告人是否存在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根据三原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工业发展局职责的规定，三原县信息化办公室原有的职责划归县工业发展局，说明该局的上级对口单位是工业和信息化部门。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是由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实施，作为对口单位的三原县工业发展局局长、副局长、企业股工作人员的被告人程运峰、魏浩、艾兰英即负有对淘汰落后产能工作负责的职责。被告人党超作为财政局企业股股长，其工作职责包括依照上级财政部门的文件要求履职。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建立资金支持淘汰落后产能项目必须具备下列条件（4）所属企业相关情况与项目批复、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有效证明材料一致；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陕西省财政厅《关于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计划通知》第三条（二）规定：企业所在地县级工信和财政部门审核同意并上报人民政府确认后，联合上报市工信和财政部门；咸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咸阳市财政局《关于申报2013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计划的通知》第七条规定：请各县、市、区工业发展局、财政局要根据各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和设备标准，认真审核企业申报的资料，确保企业申报材料的完整、真实、准确。以上三级文件用语不同，但其精神是一致的，就是工业发展局、财政局对企业上报材料的三性均负有责任。而张某甲上报的虚假资料之所以能上报并得到奖励资金，就是因为四被告人没有认真履行职责造成的，因此四被告人均存在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关于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在嘉润公司提出申请后，魏浩先行到该企业考察，后向程运峰汇报说该企业符合条件，程运峰让魏浩联系市上有关领导实际查看，上级现场查看时魏浩陪同；后魏浩将张某甲介绍给艾兰英让上报材料，在检查验收阶段，验收单上有魏浩签字；艾兰英起草好文件交给魏浩审核时期没有审核即签字；在三原县财政局拒绝拨款张某甲伪造企业变更登记时，魏浩依然没有审核其真实性即对证明文件进行修改并呈报程运峰签发。被告人程运峰在魏浩审核上报文件后送审批时没有对文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签发，在拆除时亦到现场，也没有按照要求检查企业证照。被告人艾兰英具体负责上报文件的起草，而文件的内容来源于企业上报的资料，艾兰英在没有审核资料真实性的前提下即起草文件，送魏浩审核，拆除时到现场。党超作为财政局具体负责该项目的经办人员，也对资料的真实性负有一定的责任，但由于工作有疏忽在没有审查的前提下即签字通过。综上，在整个案件发生过程中，四被告人的责任应当是从魏浩、程运峰、艾兰英、党超依次递减。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本案的发生是四被告人共同过失所造成的，从项目的联系、现场考察、资料申报、设备拆除及奖励资金的下拨等环节看，魏浩全部参与，其过失远大于其他三被告人，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本案造成国家损失280万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对魏浩应当在三年以上处刑；其他三被告人只参与了该项目的某个环节，虽有一定的过失，但均不是关键性的，根据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可以认定其他三被告人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魏浩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程运峰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艾兰英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党超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浩不服，提出上诉：1、嘉润公司有酒精生产线，生产过酒精，符合国家淘汰落后产能条件，原判认定其不符合淘汰条件有误；2、原判认定其参与全过程证据不足，认定其没有审核文件即签字不符合事实，其在审核中尽了注意义务；3、原判认定其作为主要责任人显失公平。据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没有违反国家机关工作纪律擅离职守的行为，本案没有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魏浩的行为与国家280万奖励资金发放结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魏浩的行为不符合玩忽职守罪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错误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3、上诉人魏浩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魏浩、原审被告人程运峰、艾兰英、党超犯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情节清楚、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2、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及通知书。3、户籍证明。4、任命文件及被告人职责文件。5、三原县工业发展局情况说明。6、工业和信息部、财政部、国家能源局（2011）180号文件、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文件、财政厅（2012）475号文件、咸阳市工信委、财政局（2012）273号文件。7、咸阳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8、嘉润公司工商登记及相关变更档案。9、康大公司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时提供的伪造的相关证照。伪造的立项审批文件、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纳税证明、缴纳电费单据。10、陕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11、三政计字（2003）第69号文件。12、三原县计划局三政计字（2006）第132号文件及康大公司（2006）第06号备案申请报告。13、咸阳市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任务完成情况检查通知。14、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项目验收单。15、陕西日报2013年12月9日16版刊登的拆除公告。16、张某甲向三原县工业局提供的伪造的企业变更资料。17、三工发（2014）18号、19号文件。18、咸财经建专（2014）1号文件、三原县财政局财政资金拨款通知单、嘉润公司记账凭证。19、嘉润公司所得280万元奖励资金支出账务。20、张某甲诈骗罪一案立案决定书。21、证人张某甲、冯某某、杨某某、李某甲、李某乙证言、梁某某、张某乙的证言。22、被告人魏浩的供述与辩解。23、被告人程运峰的供述与辩解。24、被告人艾兰英的供述与辩解。25、被告人党超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经原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浩、原审被告人程运峰、艾兰英、党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各自负责淘汰落后产能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被骗，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与罪名均成立。关于上诉人魏浩所提上诉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冯某某（嘉润公司经理）、张某甲证言及嘉润公司相关证照等证据证实，嘉润公司生产经营范围并无酒精，其为获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以康大公司（已注销）名义，伪造立项审批文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文书证照，骗取申报资格，获取国家奖励资金，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魏浩所提嘉润公司生产酒精且符合淘汰落后产能条件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审被告人程运峰、艾兰英的供述、张某甲的证言、项目验收单、资金拨款通知单等证据与上诉人魏浩的供述相互印证，上诉人魏浩作为原三原县工业局副局长，主管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工作，在审核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过程中，没有认真履行领导职责，未对申报企业资料的真实性进行把关核实，导致不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上报，在资金拨付环节未认真核实所淘汰企业的证照资料是否真实存在，致使国家财政奖励资金被骗取，综合其在各个环节中所起的作用，其责任远大于其他三被告人，因此，上诉人魏浩所提其尽了审核注意义务以及原判认定其作为主要责任人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魏浩的行为与国家280万奖励资金发放结果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魏浩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魏浩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被骗，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对于造成此次国家重大经济损失虽非上诉人魏浩一人之过，但其作为主管领导，且参与多个环节，在犯罪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足以造成危某某后果，因此，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与危某某结果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魏浩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魏浩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魏浩经三原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到案，没有主动投案，故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魏浩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魏浩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昕 审 判 员  陈波翠 审 判 员  张亚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葛建宏 书 记 员  裴博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