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冬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85年7月7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银燕，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楷源，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必胜，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冬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金公司）、杨波因与被上诉人董必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冬金公司、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冬金公司、杨波向董必胜偿还借款本金1491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9日起算，以149140元为基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冬金公司、杨波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必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欠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冬金公司和董必胜的合作情况与实际不相符。冬金公司和董必胜合作的车辆只有四台，并非六台，这个事实是本案判决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前提条件。（一）冬金公司和董必胜就《合作协议书》所合作的车辆只有四台，其中一台由冬金公司全款提车，另外三台是与董必胜合作的车辆，该事实有（2019）粤0606民初13201号民事判决及本案的证据证实。其他两台车辆是冬金公司和董必胜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由董必胜自行购买、持有及处分。（二）关于欠款本金。《合作协议书》涉及的四台车辆，车辆识别号为LBVHZ110XJML37439的车辆购车款为237980元，冬金公司提车时已支付购车款24万元，超额支付了2020元，故该车没有产生借款。双方基于《合作协议书》合作的车辆只剩下三台，每台实际购车单价为237380元，合计712140元。因此，冬金公司的欠款不应以1187900元为计算基础。《欠条》《承诺书》虽为杨波书写，但是结合演算草稿，《欠条》是以1187900元为基础而计算出欠款522900元的，欠款的计算基数与冬金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712140元不相符，因此，即使《欠条》《承诺书》是杨波书写，但欠款基数与实际不相符，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欠条》《承诺书》认定冬金公司、杨波的欠款是不当的。董必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董必胜向冬金公司提供借款用于购买六台合作车辆，其中第一批四台车的购车款合共950120元（其中杨波出资15万元，董必胜出资800120元），第二批两辆车的购车款是合共475960元（杨波出资9万元，董必胜出资385960元），董必胜购买六台车共出资1186080元。董必胜购买第二批车时，杨波还于2018年4月7日通过杨威的账户向董必胜账户转款9万元，备注宝马X1车。2019年1月8日对账时，董必胜和杨波就是以董必胜购买车辆所出资的1186080元为基础计算杨波应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扣除杨波归还的款项后，杨波尚欠董必胜借款本金522900元，该数额与双方银行流水的款项往来一致。杨波并未举证其书写《欠条》及计算过程中受到胁迫，所以一审法院以双方的交易过程、杨波书写的《欠条》、双方对账的计算过程及杨波书写《欠条》后归还的款项，判决冬金公司、杨波向董必胜归还297900元是正确的。董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冬金公司、杨波向董必胜归还垫付的汽车款本金522900元以及截止到2019年1月8日止的利息410846元、以后的暂计利息105102.9元[自2019年1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止，522900元×1‰×201天]；2.判决冬金公司、杨波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向董必胜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冬金公司、杨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粤0606民初132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原告出资95万元为被告冬金公司购买了四台车（俗称“裸车”），车辆识别号分别为：LBVHZ1103JML42336、LBVHZ110XJML37439、LBVHZ1102JML37015、LBVHZ1103JML39954。”2018年4月12日，董必胜与冬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采购及销售汽车事宜。协议约定：一、购买汽车的款项由董必胜支付，冬金公司全权负责对外销售。二、因销售需要，汽车发票开具的名称是冬金公司，但购车款的支付人是董必胜，冬金公司未出资。三、在汽车未出售前，汽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董必胜，汽车的占有、支配、收益权均归属于董必胜，冬金公司不得将汽车抵押或担保。四、具体合作方式：1.汽车购买后，由冬金公司直接到汽车店提取，冬金公司可以将需要销售的汽车摆放在其指定的销售展厅，……2.汽车的合格证、备用钥匙及销售发票等，在售出前由董必胜持有，……五、合作利润分配：1.冬金公司自董必胜购买汽车当天起至归还董必胜购车款之日止，每10天以董必胜支付的购车款为本金，按1%利率向董必胜支付利息及按0.5%向董必胜支付固定分红（因鉴于汽车由冬金公司销售，销售款由冬金公司收取）；2.冬金公司每售出一台汽车时，立即向董必胜归还董必胜垫付的该台汽车购车款，董必胜收到垫付的购车款后，才将持有的汽车合格证、发票等交予冬金公司，用于冬金公司与汽车购买者办理入户登记手续。六、违约责任：1.若汽车毁损、灭失及交警扣留，冬金公司应向董必胜赔偿董必胜垫付的购车款，及占用购车款期间的利息及固定分红；2.若冬金公司故意隐瞒汽车的去向及销售情况，或对外进行抵押担保，冬金公司不但应向董必胜归还购车款、期间利息及固定分红，还应按每台车购车款的30%向董必胜支付违约金；董必胜还可向公安机关举报冬金公司诈骗；3.若冬金公司未按期向董必胜如数支付利息及固定分红，冬金公司另应按每台车购车款的30%向董必胜支付违约金；且董必胜可立即取回车辆，冬金公司必须配合，否则视为冬金公司侵占，另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固定分红也应依法支付；4.若冬金公司……七、……八、因冬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波的母亲，冬金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为杨波，因此杨波自愿对冬金公司的本合同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九、……作为合同附件的车辆信息表显示上述四台案涉车辆。2018年8月23日，杨波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9月8日前至少先回款20万元给董必胜，如果能售出两台X1的情况下，回款40万元给董必胜，还有两台X1在等银行审批，银行审批通过，确保每台车至少先回20万元，……2019年1月8日，杨波向董必胜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董必胜宝马X1垫资款本金522900元及利息410846元，以上欠款经双方协定最迟于2019年2月4日结清本金，利息于2019年2月28日开始分期12个月内还清，大概每月支付3.5万元，逾期将承担每天2‰的滞纳金，催收欠款的一切费用由欠款方承担。2018年3月31日，冬金公司、杨波通过杨威向曾国平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8年4月7日，冬金公司、杨波通过杨威向董必胜转账支付了9万元，备注为：宝马X1提车款。2018年9月13日，冬金公司、杨波通过杨威向董必胜转账支付了29000元。2018年冬金公司、杨波通过胡立新向董必胜支付219000元。2019年1月11日，冬金公司、杨波通过杨威账户向董必胜转账支付了22万元。2019年7月15日，杨波通过张某1向董必胜转账支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本息是多少。关于借款本金，首先，杨波在2018年8月23日出具《承诺书》，2019年1月8日出具《欠条》，虽杨波抗辩称该《承诺书》与《欠条》均是在董必胜的胁迫下出具，但是杨波并未举证证明胁迫的存在，故杨波该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欠条》与《承诺书》均为有效，据此可知，截至2019年1月8日，涉案借款本金仍余522900元，扣除冬金公司、杨波之后支付的22.5万元，仍余借款本金297900元。其次，从董必胜举证的“欠条形成本金及利息演算过程”来看，杨波在演算过程中对利息的计算天数、借款本金的数额、利息数额均计算得很清楚。而该演算过程最后得出的本金与利息金额与其欠条上的金额完全一致。这更加证明了杨波所书写的《欠条》的真实性。退一步而言，即使杨波不确认该计算方式，但也证明杨波所称书写《欠条》时受胁迫为虚假，因胁迫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细致的演算，更不可能在事后受了胁迫书写下来的本息的计算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冬金公司、杨波尚欠董必胜本金297900元。关于利息，从董必胜举证的“欠条形成本金及利息演算过程”来看，其上的利息均是按月利率4.5%计算出来的。该利息明显高于民间借贷的利息规定，应按月利率2%计算。故，截至2019年1月8日的利息应为182598.22元（410846元÷4.5%×2%）。2019年1月9日至11日的利息为348.6元（522900元×2%÷30×3）。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为37357.67元（302900元×2%÷30×185）。以上合计为220304.49元。之后的利息以297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杨波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从董必胜提供的证据来看，杨波上述欠条所载明的款项实际是由冬金公司所借用于经营。故冬金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冬金公司、杨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必胜借款本金2979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220304.49元，之后以297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董必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969.25元（董必胜已预交），由董必胜负担2168.43元，冬金公司、杨波负担3800.82元并直接支付给董必胜，一审法院不作收退。二审期间，董必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页；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页、消费记录截图4页、《收款收据》4份；3.《BMW商品车销售合同》2份、银行卡刷卡小票1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冬金公司、杨波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冬金公司、杨波对董必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杨波述称其出具的《欠条》是按照六台车的金额计算，当时董必胜说写多少杨波就写多少，杨波做生意没有注意细节上的事情。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冬金公司、杨波对于向董必胜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认为杨波向董必胜出具的《欠条》计算的欠款总额不当，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冬金公司、杨波尚欠董必胜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杨波确认《欠条》由其本人亲笔书写，且计算欠款的金额是按六台车的总金额计算，由此可见，杨波在书写《欠条》时确认其欠董必胜的是六台车的款项。其次，杨波二审中述称《欠条》的金额是按董必胜的要求书写，董必胜要求其写多少就写多少。但是，杨波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欠条》的演算过程，该演算过程清楚记载了《欠条》中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法，若杨波是按董必胜的要求书写欠款金额，则杨波不可能清楚知道《欠条》中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如何计算。由上可见，《欠条》的内容应为双方的对账结算结果。再次，杨波在一审中虽述称其被董必胜胁迫才出具《欠条》，但杨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时有被他人胁迫的情况存在，相反，冬金公司、杨波在出具《欠条》后还向董必胜归还过部分的欠款，表明冬金公司、杨波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欠条》的内容是杨波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一审法院扣减冬金公司、杨波在杨波出具《欠条》后的还款，确定冬金公司、杨波尚欠董必胜借款本金297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欠条》中记载的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4.5%计算所得，该利息计算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合法合理，冬金公司、杨波上诉主张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冬金公司、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5.96元，由上诉人广东冬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