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1号2001房间。法定代表人：肇华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刚，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平，女，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帆，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远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姜帆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远置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库的相关内容。双方虽然另行签订了《车位租赁合同》，但租金约定为0元，案涉车库系上诉人无偿赠送被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另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国家标准为推荐标准，非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据此标准判定车库不能停两辆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在赠与合同中，一般不要求赠与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赠与人只有因故意和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系无偿，效力等同于无偿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有财产毁损、灭失的情形出现，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姜帆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1.案涉车库并非被答辩人无偿赠送，其价款已包含在购房款中。被答辩人在销售案涉房屋时，宣称两处地下车库的使用权与别墅一起出售，如答辩人不需要车库，则购房款减少50万元。因车库使用权未在购房合同中明确，故双方签订两份《车库租赁合同》并约定租期240个月，租金0元，租期届满后仍无偿租赁给答辩人使用。被答辩人实际上是以租代销的模式将车库销售给被答辩人，并非无偿赠与。2.被答辩人交付的车库不具备停放两辆车的使用功能，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两份《车库租赁合同》，被答辩人应交付能够同时停放两辆车的车库，但通过实际勘察及测量，被答辩人交付的车库宽度仅能停泊一辆车，不具备停放两辆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履行瑕疵，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参照国家标准判定案涉车库不能停放两辆车，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库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一审法院结合国家标准，并通过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认定被答辩人所交付的车库不具备两辆小型汽车的使用条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案涉《车库租赁合同》并非无偿赠与合同，不应适用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实际上是以租代售的模式将车库处分给被答辩人，并非赠与。案涉车库价值数十万，被答辩人称其将车库无偿赠与给答辩人，显然不合常理。车库属于建筑物专有部分，适用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一审法院判定被答辩人另行交付公共车库一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请驳回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按合同约定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位一处，如不能交付则依法判令解除《车库租赁合同》一份，并由被告返还车位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原告姜帆（买受人/乙方）与被告航远置业（出卖人/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1701031812）一份，载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五街235-20号3-3-2（3-4层），建筑面积150.62平方米，单价16583.49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497805元，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0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同时，双方另签订《车位租赁合同》两份，第一条均载明‘乙方已向甲方购买了坐落于和平区长白五街235-20号的沈阳中航城项目二期V10（22#）幢3-3-2室房屋，双方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拟租赁的车位所在的位置分别为中航城二期K区117A号、117B号，均为0租金，车位租赁期限均为240个月（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37年10月30日止），合同租赁期满后，甲方同意将该车位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车位移交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0月底，被告航远置业依《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姜帆交付房屋及K11车库，因该车库不能泊两辆小型汽车，故原告姜帆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姜帆称中航城地下公共停车位的现售价格在15万元至17万元之间。被告航远置业称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现有尚未出售的公共车位（自股权变更之后未再出售），目前未标售价。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的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位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位、车库，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两份《车位租赁合同》，被告航远置业是按照配置比例将涉案K117车库（含两个车位即117A号、117B号）以附赠的方式处分给原告姜帆，应该满足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关于车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一节，涉案两份《车位租赁合同》均未对具体标准进行约定，原告姜帆主张按照行业标准即《车库建筑设计规范》来确定。《车库建筑设计规范》中关于小型汽车的最小停车位宽度的规定虽并非强制性条文，不能直接作为判定被告航远置业交付的停车位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的依据，但可参照判断。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之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位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据此，被告航远置业交付给原告姜帆的K117车库内墙宽至少应5.4米才具备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根据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被告航远置业交付的K117车库的有效宽度不足4.5米，仅能泊一辆小汽车，不具备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的履行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姜帆主张被告航远置业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位一处，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被告航远置业明确表示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尚有未出售的公共车位，可向原告姜帆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位一处。若被告航远置业不能交付，则原告姜帆有权要求被告航远置业弥补损失。关于损失金额，原告姜帆主张被告航远置业返还车位款25万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长白地区地下车位现售价格，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航远置业赔偿原告姜帆15万元为宜。另，车位属于建筑物专有部分，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车位具有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航远置业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帆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位一处；二、若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按前款履行交付义务，则赔偿原告姜帆损失15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姜帆负担1750元，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送案涉车库系以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开发的案涉房屋为前提，上诉人的该行为不属于“赠与可以附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上诉人的行为更符合“附赠”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时向被上诉人赠与案涉车库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该规定与上诉人“附赠”案涉车库的特征相吻合，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库、车位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附赠”的车库应当满足业主的使用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双方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库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规定的车库行业标准，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K115车库的有效宽度不足4.5米、不具备同时停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上诉人方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即为被上诉人安排停靠另一辆汽车的车位或赔偿被上诉人停靠另一辆汽车的额外支出，故一审判决的判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后续履行情况提出诉请，并非诉请不明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明箭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谢 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祉仪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