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镇南工业园铁塔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河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学府路89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河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河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鹏润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鹏润公司未全部完成场地平整、运输道路以及泥塘清淤、排水、垃圾回填等基础工程，河海公司尚无法直接进行桩基施工建设”和具体的施工期间和总时间为71天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完工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抗拔试桩和抗弯检测是河海公司施工内容之一，与鹏润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对图纸出图情况的认定是错误的；五、《确认书》是河海公司与唐静恶意串通编造的，与江苏博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智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六、一审判决对水电费的认定是错误的；七、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和应扣款的认定是错误的，对利息的计算也没有依据；八、因为河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河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九、河海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河海公司辩称：施工时间是根据润鹏公司的施工进度由其口头通知安排。“71天”由《情况说明》确定。工期延误不是河海公司原因造成。润鹏公司应当为河海公司打桩提供施工条件，场地平整等零星工程是润鹏公司的义务，而该零星工程实际系由河海公司垫资完成。签证时间往往迟于实际完工时间，对该差距予以认可。河海公司按照鹏润公司交付的图纸施工完成后，经设计单位检测，因地质因素影响达不到设计要求，需要补桩，所以部分楼栋存在补桩的情况。河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鹏润公司给付桩基工程价款6545371元；2.鹏润公司支付利息共计4931771.21元（截止2019年3月15日），以及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545371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3.鹏润公司给付桩基合同外的零星工程价款18125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订立《工程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河海公司对鹏润公司开发的恒顺大道3#润金华庭一期桩基工程负责施工，工程量约3万米（具体见图纸设计，以实际施工延米为准）；施工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进场，2014年6月30日施工完毕；工程实行包工包料，采用固定定价，单价分别为：1、苏标PHC400（95）AB桩，综合单价124元/米；2、苏标PHC500（100）AB桩，综合单价194元/米；3、苏标HKFZ400（240）AB桩，综合单价179元/米；上述单价已包含全部材料费（含水电费）、人工费、机械费与进出场费、截桩费、管理费、规费、利润、施工税费、试桩费、与检测单位的配合费等费用。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按双方确认的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计算，进场管桩数量、型号、短桩，须鹏润公司现场代表签收、签证认可。合同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地质勘探报告一份、施工桩基图一份，发包人提供施工用水电场接口、场内运输道路、场地平整等正常施工条件，确保承包人正常施工，但发生的水、电费由承包人自理。合同约定，承包人须按图施工，保证按约定工期完成施工，每延期一天，罚款3000元。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三天以上的工期顺延，同时从第四天开始，发包人每天赔偿承包人3000元损失费。合同约定，承包人每完成四幢楼桩基十天内发包人开始付款至70%，如未付款按1.5%月息计，最迟四个月付清。在合同附项约定，桩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资料完善后，如桩基施工结束3个月不验收，视同验收合格。桩基检测和抗弯试验费用不在其中。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由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甲方（发包人）代表人栏为唐静签字。合同订立后，河海公司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因鹏润公司未全部完成场地平整、运输道路以及泥塘清淤、排水、垃圾回填等基础工程，河海公司尚无法直接进行桩基施工建设，故自2014年5月30起，河海公司陆续进行基础工程的零星施工，边进行相关楼号桩基工程施工。截止2014年9月初，河海公司先后完成1、2、3、5、6、7、8、9、10、11、12、13号楼以及3号楼裙房、7号楼裙房、9号楼裙房、12号楼裙房的桩基工程施工。根据签证单记载，2号楼2014年7月11日完工，8月2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3112米；12号楼2014年7月20日完工，8月6日签证确认苏标HKFZ400（240）AB桩3301米；9号楼2014年7月28日完工，8月1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2592米；3号楼2014年7月28日完工，8月6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2508米；13号楼2014年8月3日完工，8月4日签证确认苏标HKFZ400（240）AB桩3238米；11号楼2014年8月5日完工，8月7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1129米；10号楼2014年8月13日完工，8月18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3701米；5、6、8号楼2014年8月16日完工，8月18日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分别3791米、2429米、1077米；1号楼2014年8月17日完工，8月19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4171米；9号楼裙房2014年9月4日完工，9月5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280米；12号楼裙房2014年9月4日完工，9月5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1144米，苏标HKFZ400（240）AB桩160米；7号楼2014年9月9日完工，9月10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2507米；3号楼裙房、7号楼裙房2014年9月11日完工，9月12日签证确认苏标PHC400（95）AB桩分别为789米、182米。上述苏标PHC400（95）AB桩合计29412米，苏标HKFZ400（240）AB桩合计6699米。2014年9月12日和13日，鹏润公司组织对河海公司桩基进行抗拔试桩和抗弯检测，签证单记载河海公司产生材料苏标PHC500（100）AB桩15米、苏标PHC400（95）AB桩180米、苏标HKFZ400（240）AB桩36米。鹏润公司开发的金润华庭15、16号楼桩位基础平面纸质图纸形成于2015年9月25日，鹏润公司工程负责人唐静于同年6月28日发送电子图给河海公司工作人员，后河海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于2015年10月20日完工，签证单（复印件）载明工程苏标PHC400（95）AB桩10142米，苏标PHC500（100）AB桩2082米；进行抗弯检测桩河海公司用材苏标PHC500（100）AB桩3492米，苏标PHC400（95）AB桩2480米。河海公司还进行了场地平整、临时道路铺垫、泥塘换土、排水、垃圾回填等工程的施工。根据三方签证的《情况说明》，具体有2014年5月30日-6月21日进行场地平整、泥塘换土、垃圾回填等；2014年7月8日-7月14日进行1号楼东侧场地平整、围墙拆除、修理道路、挖排水沟等；2014年7月16日-7月22日进行道路修理，5、6、8、11、13号楼临时道路铺设等；2014年8月2日-9月4日进行1、2、13号楼东面挖泥塘淤泥及回填，6号楼场地平整，3、7、9号楼及12号楼裙房场地平整、7号楼排水、建筑垃圾回填等；上述共计71天。2015年2月12日，河海公司对桩基工程决算形成《确认书》，载明决算价组成为5190000元、签证报价270000、抗弯检测报价，合计5510000元，唐静予以签字确认。2016年2月5日，唐静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2月12日，计算该工程款本金和利息合计6501800元。2015年12月1日，鹏润公司与博智公司签订《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鹏润公司委托博智公司咨询工程内容为标底编制、招标代理、跟踪审计、竣工结算审计。河海公司桩基工程结束后，鹏润公司委托博智公司进行跟踪审计，博智公司镇江分公司受鹏润公司委托根据其提供的相关材料，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三份《审核报告》，第一份报告明确对河海公司施工的金润华庭项目中的1、2、3、5、6、7、9、10、11、12、13号楼，3号裙楼、12号裙楼桩基工程结算进行审核，送审价49278883元，审定结果为：一、工程桩PHC400（95）AB桩29592米×124元/米＝3669408元，PHC500（100）AB桩15米×194元/米＝2910元，苏标HKFZ400（240）AB桩36米×179元/米＝1205565元；二、抗弯试验桩50000元；三、上述两项工程造价合计4927883元。第二份报告明确对河海公司施工的金润华庭项目中的15、16号楼桩基工程结算进行审核，送审价1679196元，审定结果为：一、工程桩PHC400（95）AB桩10142米×124元/米＝1257608元，PHC500（100）AB桩2082米×194元/米＝403908元；抗弯检测材料费20×105+18×175＝5250元；抗弯检测试验费8000元；签证费用按5%取税费及管理费3300×（1+5%）＝3465元；上述四项工程造价合计1678231元。第三份报告明确河海公司施工的金润华庭项目中的场地平整、道渣做临时道路及水塘抽水取淤泥换道渣进行审核，送审价271790.2元，审定结果为：256209.8元。博智公司镇江分公司将上述三份《审核报告》交给鹏润公司工程负责人唐静，唐静交给了河海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桩基工程外的零星工程施工及工程价款发生分歧。河海公司申请对零星工程价款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宇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其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润金华庭一期桩基工程以外的零星工程造价为181250元。因鉴定，河海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河海公司施工中产生电费和水费，该费由鹏润公司实际支付。根据鹏润公司提交的电费和水费发票显示，2014年6月-9月电费分别为355.47元、36082.81元、15801.94元、7395.51元，合计59635.73元；2014年6-7月无水费票据，8-9月水费分别为472元、1326元，合计1798元。2015年7-10月电费分别为9258.98元、9308元、12122.25元、31207.01元，合计61896.24元；2015年7月-10月水费分别为402元、850元、4259元、7421元，合计12932元。在河海公司部分桩基工程完工后，土建工程随即开始施工，先为江苏金西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2015年9月开始，由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始土建等工程施工。2014年8月21日，总包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工作人员签证的《情况说明》记载电表总表数53204.4度，1号表10712度，2号表12168度。2014年9月16日，总包方邹小平和建设方袁杰签字确认河海公司用电拆分后为电量为59948.4度。电费发票载明电费单价0.8601元。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支付未达成一致意见，河海公司多次向河海公司索要无果，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河海公司施工工程价款的确定。2.鹏润公司应否承担未支付工程价款违约责任以及金额的确定。3.河海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用如何确定。4.河海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5.河海公司是否工期延期，如延期应如何计算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订立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应作为结算的依据。（1）根据签证单确定的工程量，经计算1-3、5-13号楼的工程价款为：工程桩PHC400（95）AB桩29412米×124元/米＝3647088元，工程桩HKFZ400（240）AB桩6699米×179元/米＝1199121元，合计4846209元。（2）15、16号楼，虽然签证单为复印件，但有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的签字和盖章，且鹏润公司委托博智公司进行跟踪审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中也印证了签证单的工程量。鹏润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河海公司施工的15、16号楼桩基施工工程量不属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签证单确定工程量，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工程桩PHC400（95）AB桩10142米×124元/米＝1257608元，PHC500（100）AB桩2082米×194元/米＝403908元，合计1661516元。（3）抗拔试桩、抗弯检测桩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桩基检测和抗弯试验费用不在本合同中，合同也明确在单价中包含有试桩费、与检测单位试验费在内，因此河海公司主张的试桩费、抗弯检测费不应包含在工程价款内，鉴于河海公司对试桩费50000元、抗弯检测费8000元在庭审中自愿放弃主张，一审法院准予。虽然上述费用不计算在工程价款内，但进行试桩、抗弯检测所使用的桩基材料应作为工程价款，该桩基工程量在三方签证时进行了确认，在博智公司进行跟踪审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中也列入了桩基工程进行计算。根据签证单确定的工程量，计算该项工程价款为：苏标PHC500（100）AB桩（15米+18米）×194元/米＝6402元、苏标PHC400（95）AB桩（180米+20米）×124元/米＝24800元、苏标HKFZ400（240）AB桩36米×179元/米＝6444元，合计37646元。（4）桩基合同外的零星工程价款。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桩基工程之外的道路铺设等其他工程以及计价标准，但河海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三方也进行了工程量签证，在博智公司进行跟踪审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中也进行了确认和计价，因此河海公司主张鹏润公司支付该项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鉴于鹏润公司对该项工程款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河海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江苏宇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其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润金华庭一期桩基工程以外的零星工程造价为181250元。鹏润公司对鉴定的工程量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鹏润公司认为鉴定中多次计算机械进退场费错误，只应计算一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签证的《情况说明》记载，河海公司进行道路施工、垃圾回填、清淤排水等工程，在施工中不同阶段和时间进行，机械多次进出场符合施工实际，故鹏润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鹏润公司认为垃圾回填取价不当，应协商定价无法律依据。比较鹏润公司委托博智公司进行跟踪审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审定河海公司施工的金润华庭项目中的场地平整、道渣做临时道路及水塘抽水取淤泥换道渣等工程造价256209.8元，该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明显低于《审核报告》工程价款，鉴于河海公司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项零星工程价款为181250元。综上，河海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846209元+1661516元+37646元+181250元＝6726621元。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每完成四幢楼桩基十天内发包人开始付款至70%，如未付款按1.5%月息计，最迟四个月付清。该约定合法有效，鹏润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河海公司施工桩基工程完成的先后时间，确定每四幢楼桩基工程款未支付的违约责任分别为（1）第一组：2、12、9、3号楼，工程价款为1609167元【385888元（3112米×124元）+590879元（3301米×179元）+321408元（2592米×124元）+310992元（2508米×124元）】；第四幢3号楼完成时间2014年7月28日，十天至2014年8月7日应付款1609167元×70%＝1126416.9元；四个月（至2014年12月7日）未付的利息1126416.9×1.5%×4＝67585元；之后至河海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15日利息为1609167×1.5%×63.27个月＝1527179.95元。两项利息合计1594764.95元。（2）第二组：13、11、10、5号楼，工程价款1648606元【579602元（3238米×179元）+139996元（1129米×124元）+458924元（3701米×124元）+470084元（3791米×124元）】，第四幢5号楼完成时间2014年8月16日，十天至2014年8月26日应付款1648606元×70%＝1154024.2元，四个月（至2014年12月26日）未付利息1154024.2元×1.5%×4＝69241.46元；之后至河海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15日利息为1648606×1.5%×62.57个月＝1547299.17元。两项利息合计1616540.63元。（3）第三组：6、8、1、9号楼裙房，工程价款为986668元【301196元（2429米×124元）+133548元（1077米×124元）+517204元（4171米×124元）+34720元（280米×124元）】；第四幢9号楼裙房完成时间2014年9月4日，十天至2014年9月14日应付款986668×70%＝690667.6元；四个月（至2015年1月14日）未付的利息690667.6×1.5%×4＝41440.06元；之后至河海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15日利息为986668×1.5%×62个月＝917601.24元。两项利息合计959041.3元。（4）第四组：12号楼裙房、7号楼、3号楼裙房、7号楼裙房，工程价款601768元【170496元（1144米×124元+160米×179元）+310868元（2507米×124元）+97836元（789米×124元）+22568元（182米×124元）】，最后一幢7号楼裙房完工于2014年9月11日，十天至2014年9月21日应付款601768元×70%＝421237.6元；四个月（至2015年1月21日）未付的利息421237.6×1.5%×4＝25274.26元；之后至河海公司主张的2020年3月15日利息为601768×1.5%×61.73个月＝557207.08元。两项利息合计582481.34元。截止到2020年3月15日，鹏润公司应支付河海公司未按期付款的利息合计为1594764.95元+1616540.63元+959041.3元+582481.34元＝4752828.22元。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鹏润公司实际给付工程价款之日，鹏润公司尚应以上述桩基的工程款4846209元为基数，按月1.5%计算利息支付给河海公司。关于15、16号楼工程款以及其他工程款应否按月息1.5%计付利息问题。根据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约定，河海公司承包施工鹏润公司开发的润金华庭一期桩基工程，工程量约3万米（以实际施工延米为准），工程造价约480万元，该合同工程不应包括15、16号楼在内。理由为：1、前述的工程楼幢桩基经核算总工程量为36111米，工程造价4846209元，与合同约定基本相符。若包含15、16号楼，则工程量为48335米，造价为6507725元，工程量超过合同约定61%，价款超过合同价35%，显然与双方签订合同真实意思不符。2、河海公司陈述，15、16号楼系鹏润公司后要求承包，参照该合同执行；鹏润公司合同的签订代表人也是工程负责人唐静陈述，15、16号楼桩基工程电子图纸2015年6月25日才出来，是后要求河海公司进行桩基施工。且桩基基础平面布置图载明15、16号楼形成时间2015年9月25日，与双方陈述时间相差不大。3、根据2015年2月12日，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工程负责人唐静对工程决算的《确认书》所载明工程款和利息，也反映了15、16号楼不在订立合同的范围。综合双方陈述和证据分析，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不包括15、16号楼在内。因双方对15、16号楼桩基工程未订立书面工程施工合同，河海公司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鹏润公司事实委托咨询机构跟踪审计，工程价款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但对15、16号楼桩基工程的施工，双方对违约责任未进行书面约定，工程款参照合同计算不能视同鹏润公司同意接受河海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也参照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桩基工程外的零星工程施工，在合同中也未进行约定，因此既无特别约定，则违约责任应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鹏润公司应从最后施工工程交付签证确认工程量之日即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工程款1880412元扣减水电费的金额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河海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的水电费应由河海公司承担。实际施工中，该两项费用鹏润公司进行了交纳，因此鹏润公司提出在工程款中扣减，河海公司予以同意，一审法院准予。对于水电费的计算，河海公司施工期间2014年6月-9月、2015年7月-10月的合理水电费可以计算，未施工期间（2014年10月-2015年6月）的水电费，鹏润公司要求河海公司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在电费中，经核算，鹏润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2014年6-9月电费为59635.73元，与河海公司提供的四方确认的截止2014年8月21日电量为59948.4度，经计算电费为51561.62元（59948.4度×电费单价0.8601元）金额大致相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9635.73元。同样鹏润公司主张的该时间段水费179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5年7-10月的水电费，从鹏润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看，电费61896.24元、水费12932元，该时间段河海公司施工工程量与前期施工工程量相比，占比约34%（12224米÷36111米），但水电费却远超过（1），存在不合理，结合双方陈述的在2015年9月开始，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始土建等工程施工也产生部分水电费，可以确定该时间段不仅仅是河海公司施工使用水、电。因鹏润公司未进行费用区分，一审法院以（1）的水电费作为参考依据，按工程量比例（同时考虑有零星工程施工情况）酌定此期间电费17890.72元（59635.73元×30%）、水费539.4元（1798元×30%）。上述（1）+（2）项合计，河海公司应承担电费77526.45元、水费2337.4元，共计款79863.85元。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鹏润公司未及时支付河海公司工程款，河海公司提供的决算书（2014年12月5日）、确认书（2015年2月12日和2016年2月5日）、审核书（2016年4月13日）、以及鹏润公司时任工程负责人唐静等工作人员当庭作证陈述鹏润公司每年都索要工程价款的证人证言、以及河海公司负责施工的龚国才与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交流信息中反映的要款记录（期间2017年8月23日-2019年2月26日）等证据，可以证明河海公司一直都向鹏润公司主张权利，至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鹏润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5。鹏润公司认为，河海公司施工期间超出合同约定，延期471天，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413000元。河海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河海公司桩基工程施工期间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30日，计42天。同时约定，发包人即鹏润公司提供施工用水电场接口、场内运输道路、场地平整等正常施工条件，确保承包人正常施工。但鹏润公司实际未能依约提供符合河海公司正常施工的“三通一平”等基本施工条件，河海公司边进行场地平整、临时道路铺垫、泥塘换土、排水、垃圾回填等工程的施工，边进行桩基工程施工。虽然河海公司桩基工程在2014年9月4日完工，从合同约定施工时间开始计算工期107天，但鹏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提供河海公司正常进行桩基施工的基础条件，故对河海公司根据鹏润公司要求自行进行场地、道路等施工期间，应作为河海公司进行桩基工期的相应延长或在总施工期间进行扣减。经对签证单核算，河海公司进行道路、场地、排水、清淤、垃圾回填等工程施工工期为71天，扣减后桩基工程实际施工期间为36天（107天-71天），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42天。因15、16号楼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施工范围（具体理由同争议焦点2的认定理由），双方对该桩基施工工程的施工具体工期未书面约定，因此鹏润公司从2014年5月26日开始一直到2015年10月20日（15、16号楼工程完工）来计算河海公司桩基工程的工期，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鹏润公司主张河海公司工期延长应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河海公司与鹏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河海公司依约进行桩基工程施工并对桩基工程外的道路等零星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以及对15、16号楼桩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竣工交付后，鹏润公司应按约及时支付河海公司工程价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鹏润公司在河海公司实际施工中支付的应由河海公司承担的水电费，可在河海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支付。故鹏润公司尚应支付河海公司工程价款为6726621元-79863.85元＝6646757.15元；鹏润公司应支付河海公司利息，其中截止2020年3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4752828.22元；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鹏润公司实际给付之日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分别为：1、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鹏润公司实际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以工程价款4846209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以工程价款1800548.15元（6646757.15元-484620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00548.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河海公司桩基工程施工并未造成工期延误，鹏润公司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鹏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海公司工程价款6646757.15元；二、鹏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海公司截止2020年3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752828.22元；三、鹏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海公司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鹏润公司实际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以工程价款4846209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四、鹏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海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工程价款1800548.1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鹏润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00548.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鹏润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鹏润公司提交了《规划条件图》、《一期工程总平面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包括15、16号楼、涉案工程场地在河海公司进场前即具备“三通一平”条件。河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鹏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政府要求的“三通一平”并不是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海公司为鹏润公司完成桩基工程，鹏润公司应当依约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河海公司应得工程款金额。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涉及数份由唐静出具的书面材料，故首先需判断唐静的身份和权限。关于唐静，鹏润公司认可其系涉案工程工程部的负责人。唐静虽然曾与鹏润公司存有劳动争议，但此并不必然导致唐静出具的相关书面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该书面材料以及其证人证言是否采信，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关于场地平整等零星工程款的负担问题，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鹏润公司需为河海公司提供场地平整、道路运输等能够确保桩基工程正常施工的条件，该条件并不是涉案项目规划审批时政府部门所要求的“三通一平”。规划时的“三通一平”不能证明涉案场地符合河海公司的桩基施工要求。审理中的证人证言、鹏润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审核报告和相关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施工所要求的场地平整等零星工程客观存在，且系由河海公司实际完成，因该部分工程并不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范围中，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鹏润公司支付给河海公司。至于零星工程款，一审法院通过委托鉴定确定该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抗拔试桩和抗弯检测的费用，该费用包含桩基材料费和交给相关部门的检测费。鹏润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审核报告包括上述费用，并计入“工程造价”。而鹏润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桩基检测和抗弯试验费用不在其中”，也即“桩基检测和抗弯试验费用”并不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中，因该费用系由河海公司实际支付，其有权向鹏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和河海公司放弃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依据记载检测桩数量的签证单计算检测桩基材料费，并判决鹏润公司需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关于水电费，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由河海公司承担。因水电费系由鹏润公司实际缴纳，应当由河海公司承担的水电费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至于水电费数额，因为部分时段存在河海公司与案外人同时施工，也即同时使用水电的情况，在无法准确区分河海公司和案外人实际使用水电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工程量占比认定河海公司实际使用水电量，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河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延误，判断工期延误的责任主体，需认定工期延误的原因。首先，通过已查明的事实和上文的分析，《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应当由鹏润公司完成的场地平整等零星工程实际系由河海公司完成，该工程必然占用工期。而该状况系因鹏润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施工条件所致。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签署的《情况说明》（河海公司提供了大部分原件）认定场地平整等零星工程的工期，并无不当。至于在土地平整等零星工程期间同时存在桩基施工的情况，并不能消除施工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桩基工程工期的影响。其次，15、16号楼系于2015年10月20日完工，该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河海公司主张“15、16号楼桩基工程不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中，不能以15、16号楼的完工时间判断工期是否延误”，鹏润公司则主张“15、16号楼桩基工程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工期存在延误”。由此可见，判断上述问题还需判断15、16号楼桩基工程是否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桩基工程施工时间为42天，工期较短，可见双方对工程工期的要求较为严格。事实上，除15、16号楼的其他桩基工程均于2014年施工完毕，尽一年后才开始进行15、16号楼的桩基工程，而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该期间鹏润公司曾催促河海公司施工或与其磋商施工进度问题。再看工程量，虽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为预估，但预估也有一定的合理范围，若加上15、16号楼的工程量，那么，实际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预估工程量差距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再看图纸，从法院调取的图纸可以看出，除15、16号楼的图纸系形成于2015年之外，其他楼栋的图纸均形成于2014年。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案情，认定15、16号楼桩基工程不包含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无不当。鹏润公司根据15、16号楼的完工时间要求河海公司承担工期延期的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图纸的出图时间，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桩基工程需依据图纸施工，由相关部门盖章确认的平面布置图的形成时间均滞后于河海公司桩基工程的施工时间，也即在此之前会存在其他设计图纸，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关于一审判决对工程桩款项的认定是否存在重复计算抗弯检测费用的问题，鹏润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审核报告记载的工程造价包含抗弯检测相关费用，但一审法院并非依据该审核报告认定工程桩款项的，一审法院系依据工程签证单记载的数量认定工程桩款项的，而工程签证单对用于工程和用于检测的桩体进行了区分，一审法院对工程桩款项的认定不存在重复计算抗弯检测费用的情况。关于裙楼是否属于《工程承包合同》中“每四栋楼”的计数范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河海公司完成每四栋楼桩基十天内鹏润公司开始付款至70%”。涉案项目存在“裙楼”，鹏润公司主张“裙楼不属于单体建筑，不应当计算为栋数”。河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工程承包合同》对该问题并未并且约定。鹏润公司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的审核报告和工程签证单均将“裙楼”与“主楼”分别记载。涉案工程基础平面布置图也是将“裙楼”和“主楼”分别绘制形成各自的平面图。一审判决将“裙楼”计算为“栋数”，并无不当。关于每一栋楼的完工时间，工程签证单系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三方签署确认，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工程的施工情况和进度，一审法院依据工程签证单认定相关楼栋的完工时间，具有合理性。而事实上，签证单确认的完工时间通常晚于实际完工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前者计算未付款利息，并不损害鹏润公司的合法权利。河海公司提供的施工记录记载的时间与工程签证单记载的时间基本一致。鹏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完工时间错误的原因在于部分楼栋存在补桩的情况，河海公司对补桩原因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补桩的内容也在工程签证单中有所体现，再看补桩的内容，与主要桩基工程相比，补桩数量极少，对整体工程的影响较小，一审法院按照主要工程的完工情况认定完工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未付款利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未付款按月息1.5%计”，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未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鹏润公司主张“此系四个月之内的利息标准，四个月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河海公司于2015年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鹏润公司未能依约及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唐静的证人证言和河海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交流的内容认定河海公司一直向鹏润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76元，由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