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京伟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示范园。法定代表人：黄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健煌科技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11号地。法定代表人：刘天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武汉鑫京伟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京伟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市健煌科技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京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健煌公司向鑫京伟公司返还636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书认定健煌公司未在2019年9月20日收到鑫京伟公司邮寄的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在一审开庭质证过程中，健煌公司明确承认收到该解除合同的邮件，后在庭审笔录签字时强行要求更改笔录为未收到邮件。对此，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时间的事实认定是有误。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健煌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一定成本，且鑫京伟公司在模具开发过程中修改设计，也对健煌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双方均有过错”，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双方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鑫京伟公司在模具的开发过程中并未对原有的设计有任何的修改，只是在健煌公司模具始终无法达成鑫京伟公司要求时，鑫京伟公司的客户对健煌公司进行现场指导，要求健煌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对部分工艺进行调整和改进，使其符合要求，且一审过程中健煌公司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鑫京伟公司对双方模具的设计有任何修改的要求，一审法院对该认定明显有误。基于该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健煌公司有过错并要求鑫京伟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款项明显显失公平。另外，本案一审法院认定鑫京伟公司有过错的主要原因是鑫京伟公司未给健煌公司指定交货的地点明显牵强。健煌公司辩称，刚开始我们签订合同，约定的交付样件，但鑫京伟公司诉求的是模具，两者不一样。鑫京伟公司的上诉不合理，不应该得到支持。健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鑫京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支付健煌公司模具已经完成部分的费用及国家税收；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鑫京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违反法律程序，在鑫京伟公司和健煌公司完成答辩后更改鑫京伟公司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程序。二、健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鑫京伟公司整个制造过程一直在做如何将损失转嫁给其他相关客户，最终起诉将损失转嫁给健煌公司的企图。三、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产品图纸是由鑫京伟公司提供，模具开发生产出的产品仅供JK4577单一车型指定位置的门才能够使用，用途单一特定，不存在转卖或其他利用价值。鑫京伟公司在经过多次批量生产，设计更改后，在健煌公司毫不知情，无正当合法理由，单方面取消合同，应该承担支付健煌公司模具已经完成部分之前的所有损失，已经生产出来的模具由鑫京伟公司负责处理。四、费用计算错误。模具已经执行完毕，故应支付健煌公司第二笔费用63600元，国家增值税税款159000*0.13=20670元，共计84270元。而一审判决只计算鑫京伟公司损失，对健煌公司已经完成的部分，国家税收不予计算不合理、不合法。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根据2020年9月1日颁布实施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诸多条款定案。鑫京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健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鑫京伟公司的上诉请求。鑫京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京伟公司、健煌公司双方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2.判令健煌公司向鑫京伟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63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健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至3月12日间，鑫京伟公司意欲将JK4577型号的手柄注塑模模具的开发工作交给健煌公司，鑫京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轩与健煌公司员工张小华通过电子邮件对合同前期事宜进行了磋商。2019年3月13日，鑫京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健煌公司，就JK4577手柄注塑模具开发事宜，签订《（模具）采购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第二条、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1、模芯材料前模模芯使用S136H，后模模芯使用718H，顶针SKD61，斜顶表面氮化处理；2、产品结构尺寸与鑫京伟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相符；3、产品外观符合鑫京伟公司检验标准；4、模具能够全自动使用机械手；5、前后模分型面处不允许出现阶差，最大合模线允许五个丝以内。第三条、产品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运输费用及安装：1、交货地点鑫京伟公司指定；2、运输方式及费用健煌公司负责；3、安装无。第四条、交货周期，逾期责任：1、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首模交样；2、健煌公司若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模具首模样件，因为延期导致的鑫京伟公司损失由健煌公司承担。第五条、合同价格、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及质保服务：1、合同总金额：159000元（报价不含税）；3、结算方式：签订合同后，鑫京伟公司向健煌公司支付定金40%；产品结构及外观验收合格交付模具前健煌公司开具相关收据后鑫京伟公司支付40%，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尾款20%。5、首模件交付后鑫京伟公司客户对产品结构部分参数要求设计调整时，健煌公司应积极落实完成，如有大的结构更改，双方协商收取材料费用。第六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如因履行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如果协商不能解决争议，双方可向鑫京伟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3月14日，鑫京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健煌公司支付63600元。合同签订后，健煌公司未能依约在2019年4月15日向鑫京伟公司交付首模样件。2019年4月24日，鑫京伟公司的客户向鑫京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轩发送电子邮件，称JK4577面盖从15日至今推诿拖延，首模交样已延期九天，严重影响项目进度，要求鑫京伟公司在25日前将所需高低配面盖20套送至客户公司，否则将对鑫京伟公司提起五万考核。后健煌公司向鑫京伟公司交付首模样件，但因首模样件不符合鑫京伟公司客户的要求，鑫京伟公司遂多次要求健煌公司进行修模。2019年5月15日，鑫京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轩向健煌公司员工张小华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张总，低配模具情况修模问题还存较大问题，取件困难，顶印，装配阶差，严重合模线，尾部披风。（如试模样品，稍提供问题报告）。且自上周检讨后又过一周时间，还存在以上问题，客户已经严重质疑我们的开模能力与加工能力，请抓紧改善。另高配产品务必今天安排试模，以下客户对我司的交付时间，延期均有考核，我司会如数转嫁于贵司。自五一后，修模时间已经都十天，请紧急配合完成模具修复。以上信息请知悉！同时了解邮件以下内容。谢谢！各供应商：由于主机装车已经延期，造成主机严重抱怨，因各司JK4577零件不到位，请确认我司采购的零件是否已经送至我司，如已送至我司，请于今日下班前（5月14日下午4点）回复邮件！如若不回复邮件，每延期一天考核一万！对于未将零件送至我司的供应商，在下班前（5月14日下午4点）将所采购的零件全部送至我司！如若不回复邮件，每延期一天考核一万！如若不送，每延期一天考核一万！”。随后鑫京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轩将关于素材件的问题点以电子邮件及附件的形式发送给健煌公司员工张小华。但因健煌公司提交的JK4577模具素材仍不符合鑫京伟公司和客户要求，2019年5月21日，鑫京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轩向健煌公司员工张小华发送主题为“JK4577素材缺陷”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上述期间，鑫京伟公司及其客户公司项目负责人葛玉雷曾前往健煌公司工厂，对模具开发进行视察和提出修改设计。2019年6月4日，鑫京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轩向健煌公司员工张小华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张总，请查收附件，高配修模方案，务必10号前完成修模，谢谢！如昨晚葛主任与你沟通，请抓紧！”。此后，鑫京伟公司并未向健煌公司明确模具送货地址。一审法院另查明，鑫京伟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委托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向健煌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解除与健煌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并要求健煌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向鑫京伟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27200元。健煌公司称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健煌公司于2020年6月8日至一审法院领取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案涉《（模具）采购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鑫京伟公司主张因被告存在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模具）采购合同》。本案中，健煌公司虽有逾期提交首模样件的行为，但鑫京伟公司对健煌公司提交的首模样件仍予以接收，并多次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要求健煌公司修模和修改设计，并在双方最后往来的电子邮件中要求健煌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前完成修模，但之后却未与健煌公司联系交付模具事宜。因按照双方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约定交货地点由鑫京伟公司指定，健煌公司在鑫京伟公司未指定交货地点的情况下，未在2019年6月10日后向鑫京伟公司交付模具亦事出有因，鑫京伟公司对健煌公司所提交的模具没有完成最终验收。故鑫京伟公司以健煌公司至今未向鑫京伟公司交付模具，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鑫京伟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鑫京伟公司诉请判令解除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于本案起诉状送达健煌公司之日即2020年6月8日解除。关于鑫京伟公司要求健煌公司退还鑫京伟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36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健煌公司应向鑫京伟公司退还鑫京伟公司预付款项。但健煌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一定成本，且鑫京伟公司在模具开发过程中修改设计，也对健煌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一定影响。故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对于案涉《（模具）采购合同》不能全面履行均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健煌公司向鑫京伟公司退还318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于2020年6月8日解除；二、健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京伟公司返还31800元；三、驳回鑫京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5元，由鑫京伟公司负担347.5元，健煌公司负担3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健煌公司对鑫京伟公司的证据4（律师函及邮寄送达回执）的证据我方没收到，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为是合同诈骗。甲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应该负全责。鑫京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轩、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黄东京均在笔录上签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鑫京伟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鑫京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鑫京伟公司与健煌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鑫京伟公司上诉称，在一审开庭质证过程中，健煌公司明确承认收到该解除合同的邮件，后在庭审笔录签字时强行要求更改笔录为未收到邮件，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时间的事实认定有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定《（模具）采购合同》于2020年6月8日起诉状送达健煌公司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健煌公司虽有逾期交付首模样件的行为，但鑫京伟公司对健煌公司交付的首模样件予以接收，并多次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要求健煌公司修模和修改设计，并在双方最后往来的电子邮件中要求健煌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前完成修模，之后未与健煌公司联系交付模具事宜。健煌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且鑫京伟公司在模具开发过程中修改设计，也对健煌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认定鑫京伟公司和健煌公司在案涉《（模具）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并酌定健煌公司向鑫京伟公司退还31800元并无不当。健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鑫京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支付健煌公司模具已经完成部分的费用及国家税收，但健煌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因鑫京伟公司不愿意调解，健煌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鑫京伟公司和健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武汉鑫京伟涂装有限公司负担595元，武汉市健煌科技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