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68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宏堂，男，1951年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武汉宏叶印包装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同年5月21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30日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建设，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宏堂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19）鄂0102刑初7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宏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3月15日，被告人黄宏堂以武汉宏叶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了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黑泥湖村（以下简称黑泥湖村）的厂房，每年租金3.48万元。被告人黄宏堂将其改造成门面对外出租，一年租金预计收益共计14万余元。被告人黄宏堂因生意欠款无法交租，于2016年4月8日谎称与被害人李某1合作收取门面租金，骗其先行投入8万元，并约定由被害人李某1向租户收取租金，扣除8万元后，对租金余额6万余元进行分成。2016年5月，被告人黄宏堂收取李某1的8万元后向黑泥湖村缴纳了2015年全年租金及2016年部分租金，剩余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被害人李某1依约向租户收取租金时，租户称未得到被告人黄宏堂的通知，对李某1的身份不予认可，拒绝向其交租。被告人黄宏堂收取8万元后，谎称手机遗失无法联系李某1，但其仍向租户收租至2017年下半年，租金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至今未向被害人李某1返还本金8万元及租金分成。另查明，黑泥湖村因无法联系被告人黄宏堂，多次向其催缴租金无果，于2017年3月5日，经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人民政府黑泥湖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将租赁给被告人黄宏堂的厂房收回并重新对外招租。再查明，2019年4月24日，被告人黄宏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宏堂的到案情况。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前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宏堂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3、《租赁合同》，证实黄宏堂以武汉宏叶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黑泥湖村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全年租金合计3.48万元，到期可续租。4、《协议》，证实2016年4月8日被告人黄宏堂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协议，双方约定：黄宏堂与李某1门面合作出租，李某1交给黄宏堂房租8万元，从2016年7月25日开始，由李某1按季度收取租户房租，每季度3.69万元，四个季度共14.76万元，减去8万元后，余额按四六分成，李某1分四成，黄宏堂分六成。次年由李某1与黄宏堂各出4万元房租给村里，一年房租全部按四六分成。5、黑泥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回复，证实被告人黄宏堂向黑泥湖村交付租金的情况及因被告人黄宏堂失去联系、拖延续约，黑泥湖村与被告人黄宏堂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黄宏堂被抓获时无外伤。7、证人徐某的证言：我是宏叶印公司的出纳，李某1给黄宏堂的8万元是给我们公司改装门面的，进了公司的账，黑泥湖的租金有时我收，有时租户自己交，黄宏堂收了也会给我。公司的账现在都没有了。李某1的8万元是分三四次给的，借给公司，写的借条，黄宏堂和李某1的协议框架我知道，具体内容不清楚，但知道是要给利息的，给了没有不清楚。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和黄宏堂一起办公，我负责外面的资金支付，李某1的钱，黄宏堂让我用于公司门面装修相关的费用，这8万元相当于黄宏堂个人对公司的投入，之前李某1也有借钱给黄宏堂，但是都清算完了，这次8万元是黄宏堂向李某1借钱，投入宏叶印公司，他们的协议我是在2016年8、9月份看到的，李某1没收到钱，找到我，给我看的。9、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是武汉建设新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出纳员，我公司与黄宏堂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之前黄宏堂也在使用这些门面，没有签合同。2016年5月27日，黄宏堂才把2015年的租金交齐，也交了2016年的部分租金，共2.5万元，到了2016年9月初开始，我们催黄宏堂把剩下的1万租金交齐，黄宏堂一直没交，后来就租给徐胜林了。2013年左右，黄宏堂把村里的厂房改成门面转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3月5日，我们村里开会决定把黄宏堂的厂房回收。10、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建设新村的副书记，负责建设新村门面厂房的出租。2015年我们和黄宏堂签订了租赁协议，到了2016年他要续租，但先给了2万元左右租金，到了年底，钱还没有给齐，我又听说黄宏堂有很多外债，就停止了合同，还跟几个租户口头通知了，村里把这些门面收回了，不要继续交租金给黄宏堂，黄宏堂手机一直关机，我们也联系不上。2016年4月前黄宏堂都在收租，后来租金尾款一直没付，也失联了，到2017年4月我就跟每个租户说了，不允许把租金交给黄宏堂，直接给村里。11、证人明某的证言：我在建设新村开门面卖电动车、修电动车，2015年9月找黄宏堂租的门面，第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可以优惠2000元，第二年开始租金每季度给，每月2000元，没有优惠。第一年我一次性给了2.2万元，2016年10月开始一季度一给，都是黄宏堂上门收的现金。2016年7月左右，有个老头上门来收，后来没来了，我的租金一直给到2017年9月底，2017年6月的时候，黄宏堂上门来收的现金。12、证人吴某的证言：我在建设新村开门面修马某，2014年元旦开始找黄宏堂租的门面，一个月1700元，一季度一交，2016年11月前租金都是黄宏堂上门来收的现金，2016年11月后就交给了徐胜林，黄宏堂也同意了的。2016年10月左右，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什么不清楚，他说黄宏堂把门面转租给他了，要我把租金给他，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又来了，我没理他，还是把租金交给黄宏堂。13、证人李某3的证言：我在建设新村开门面卖电动车，2015年5月找黄宏堂租的，每个月2000元，一个季度一交，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都是黄宏堂上门来收的现金，有一两次银行转账。最后一次是2017年7月，黄宏堂还上门来收了租金。2017年11月开始交给徐胜林。14、证人许某的证言：我在建设新村开推拿店的，2014年元旦找黄宏堂租的门面，每月1500元，一季度一交，都是黄宏堂上门收的现金，2014年元旦到2017年11月都是黄宏堂上门来收的租金，2017年11月后，就交给徐胜林了，2017年7月黄宏堂还上门来收过租金。15、证人栾某的证言：我是后湖街派出所的民警，被告人黄宏堂的审讯我基本都参与了，亲笔供词是在被告人的供述之后写的，当时黄宏堂年纪比较大，人比较紧张，让我帮他组织下语言，我根据当时供述和案件帮他拟出这份亲笔供词，也是他口述，我写出来的。当时的讯问视频设备有故障，所以没有讯问视频，黄宏堂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笔录都是看过很多次才签字，没有诱供、刑讯逼供，供述也比较稳定。因为诈骗案件可能有反复，所以我们会让被告人写亲笔供词。1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1）2017年6月14日：2016年4月，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个门面合作出租寻找合作人的广告，我与对方联系，得知对方叫黄宏堂，他把我带到了建设新村黑泥湖工业园看门面，里面的工人都认识他，我就相信了他，与他签订了协议。等到2016年7月份，我拿着合同去收房租，那里的租户不认我，他也不接我电话，后来我找到工业园的经理，发现黄宏堂与工业园签订的合同2015年12月就到期了，我发现被骗了，就来报案了。我给了黄宏堂8万元，是一起合作交房租的钱。（2）2017年12月23日：几年前，我在报纸上看到黄宏堂发布的一个招商广告，大概内容是开一个印刷厂，需要资金投资，我想投资，后来跟黄宏堂一起开了一家印刷厂，因政策变动，我们把厂搬到孝感附近，生意变差，厂也垮了。后来黄宏堂一直找我投资他的各种生意，我家人觉得他不靠谱，没有同意。2016年初，黄宏堂找到我，说村部旁边有一排门面，租金乐观，我们可以先从村里把门面承包下来，转租给别人，我同意了，就在2016年4月8日签订了一个协议。8万元我是分三次给他的，他收了没多久，手机就关机，我找到村干部，一个姓张的经理接待我的，给我一份与黄宏堂合同的复印件，我才发现被骗了，黄宏堂说给村里的租金就要8万元，门面的事情他操作，我只要坐在家里等收钱就够了。（3）2018年1月8日：我没有收到房租，租户都说房租给了黄宏堂，我打他电话也关机，联系不上，我去门面找租户核实了租金情况，一年确实可以收14万多，但是我没有分到。17、被告人黄宏堂的供述：（1）2017年12月23日的供述：我和李某1签了协议，李某1分三次共给了我8万元，我还了欠村里2015年的房租3.8万元，交了2016年的房租2.8万元，剩下的1.4万元就自己用了。因为当时我欠村里2015年的房租3.8万元，2016年还要交一年的房租，所以我就和李某1说一年的门面房租是8万元，他是后来自己去找村里的书记问才知道一年的租金是3.8万元。（2）2018年1月12日的供述：建设新村特1号一共有十个门面，是我去收取的房租，因为门面需要装修，我没有钱去装修，所以我跟负责装修的人商量好，租金来抵装修费用，要装修的人直接去收房租，具体收了多少我不清楚，我没有跟李某1说自己去收租的事，也没有给他分钱。（3）2018年1月16日的供述：我记得的租户有明某，卖电动车的，2015年9月给了我一年的房租2.2万元，到了2016年10月，明某按季度以现金的形式来交租金，一直交到2017年10月。还有个修马某的女租户，租金一个季度一交，2016年11月都是我上门收的租金，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底，因为我欠徐胜林的钱，我就让她把门面的租金交给了徐胜林。还有个卖电动车的叫李某3的，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的租金都是我上门收的现金，还有个开推拿店的，他儿子叫许某，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的房租都是我上门收取的。因为我生意亏了很多钱，我要急着还钱，这些门面赚的钱就是准备还钱给别人的，我是想先把他的钱哄过来，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吧，2016年中旬到2017年年底，门面赚的钱我肯定不会分给他，我要用来还钱，只有2018年，门面租金赚的钱我才可能给他分成。李某1的8万元，6万多元我用给村里门面交房租，剩下的钱我用来还债了。（4）2019年4月24日的供述：我准备去天门的时候，在汉口火车站被警察抓获，警察当时告诉我，我是网上逃犯，因为我在监视居住期间不接公安机关和法院的电话，不遵守监视居住的规定，因为我看电话都是陌生号码，所以就没有接。李某1把8万元给我后，我就没有再联系李某1了，他的本金与租金均未收回。18、被告人黄宏堂于2018年1月16日的亲笔供词：2016年四月份，我与李某1签订了协议，承诺李某1投资8万元本金，一年后将获利的14.76万元分给他4成。签订协议后，我自己将他本金和分成用来偿还了其它债务，没有分给李某1任何钱。我签订这份协议是为了将李某1的钱搞来还债。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宏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宏堂年满六十五周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1系老年人，可对被告人黄宏堂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宏堂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宏堂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黄宏堂退赔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八万元。上诉人黄宏堂以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黄宏堂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黄宏堂不构成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黄宏堂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黄宏堂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黄宏堂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宏堂在与被害人李某1订立协议时，隐瞒了其欠付租金及外债的事实，并承诺给予被害人较大的利益回报，被害人李某1基于将来能够收回本金且获得租金分成的错误认识，向上诉人黄宏堂交付了财物。其后，上诉人黄宏堂将收取的租金偿还个人债务，被害人李某1因无法依约收取租金，上诉人黄宏堂却采取隐匿、躲藏的方式逃避，被害人李某1至今未收回本金及租金分成，上诉人黄宏堂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明显。上诉人黄宏堂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黄宏堂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宏堂的亲笔供词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亲笔供词系办案民警书写后由上诉人黄宏堂誊写。但亲笔供词形成于上诉人黄宏堂三次有罪供述之后，此前上诉人黄宏堂有罪供述稳定、自然，亲笔供词的内容与上诉人黄宏堂的供述基本一致。公安人员出庭解释，说明誊写产生原因和过程。该亲笔供词形成，虽在办案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本案不存在诱供、指供，不应认定为非法证据而予以排除，上诉人黄宏堂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宏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黄宏堂年满六十五周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1系老年人，可对上诉人黄宏堂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对上述情节均已予以考虑，并做出相应法律评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黄宏堂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的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赖瑞文审判员  胡祥新审判员  付鲜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苗苗书记员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