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飞，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才，龙岩市新罗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廷彬，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彬，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新罗区东城东宝路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负责人，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张康飞因与被上诉人袁廷彬、原审被告张建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康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才，被上诉人袁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建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康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张建国虽为父子，但并无共同经营，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被上诉人是张建国通过中介组织雇请的，工资也由张建国发放。在被上诉人发生意外时上诉人刚好是休息回岩受张建国委托送被上诉人去治疗的。 袁廷彬辩称，1.答辩人受伤后由上诉人送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亦是由上诉人及其父支付。就答辩人的损害赔偿问题在东城司法所的主持下曾进行调解，在整个调解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进行协商，但最终协商未果。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张建国均为案涉工厂的经营者，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称案涉工厂系张建国经营并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未提交，且在一审庭审中张康飞与张建国均陈述未办营业执照。3.上诉人并未提交委托书证明在司法所的协商过程中其是受委托参与调解，足以证明其为经营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建国、张康飞赔偿袁廷彬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营养费8500元、护理费18320元、误工费58400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31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袁廷彬与其配偶符春丽到龙岩市新罗区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做工，袁廷彬负责破碎铁渣，每月工资4500元，符春丽负责打杂，每月工资3600元。2019年10月5日，袁廷彬在工作过程中不慎被铁渣绊倒，摔倒后被传送带拉伤。事发后，袁廷彬被送往龙岩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医生诊断：袁廷彬的伤为：1.右耳离断伤2.右肱骨中段骨折3.右桡骨骨折4.右侧第3、4肋骨及左侧第5、6肋骨不全骨折5.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6.右上臂桡神经损伤。袁廷彬住院79天，于2019年12月23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期间，张建国、张康飞支付袁廷彬医疗费70342.01元，尚欠医疗费15000元，支付袁廷彬工资8100元、生活费8000元。2020年1月10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袁廷彬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1、伤残等级为十级和九级；2、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右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后续治疗费用约为壹万元（￥10000元）。袁廷彬支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2020年4月26日，袁廷彬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判决认为，袁廷彬与张建国、张康飞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袁廷彬在张建国、张康飞经营的龙岩市新罗区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工作中不慎被铁渣绊倒，摔倒后被传送带拉伤，从袁廷彬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资数额支付等情况分析，袁廷彬与张建国、张康飞之间属于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张建国、张康飞作为雇主，对其雇员袁廷彬在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所发生的人身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建国、张康飞主张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是由张建国独自负责经营，张康飞没有负责经营，也不是股东，但张建国、张康飞均未向该院提供上述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是张建国独自创办经营，与张康飞无关，张康飞不是该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的股东或经营者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张建国、张康飞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袁廷彬主张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1832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理，予以支持；袁廷彬主张营养费8500元较高，医生并未建议袁廷彬须加强营养，张建国、张康飞应适当赔偿袁廷彬营养费，营养费按医疗费的6%计算为5120元。袁廷彬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主张交通费3950元不合理，交通费按市内交通费1人计算79日每日按6元计算为474元。袁廷彬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4年为182480元不合理，袁廷彬在龙岩市新罗区临时居住打工，其向该院提供的上杭县梧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与上杭县白砂镇朋新村委会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上杭县供电公司白砂镇供电所提供的历月电费明细、朋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尚不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并达到壹年以上的事实，因此，袁廷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9568元计算4年为78272元。袁廷彬右耳离断伤，右耳廓大部分缺失畸形，右耳廓仅存上极少许，向下延伸见部分皮瓣移植，耳廓缺失大于30%以上，右上肢肌肉萎缩明显，右腕“垂腕征”畸形，腕关节活动功能大部分丧失，右前臂旋后受限，右手肌群萎缩，右手1-5指活动严重受限，右手肌力3级，虽经治疗后仍留下残疾，对其日后的生产、生活等方面均产生一定的限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因此，袁廷彬要求张建国、张康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要求的数额稍高，应综合伤害后果和居民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袁廷彬在工作中造成右肱骨中段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至今尚未取出内固定钢板，后续治疗虽然尚未发生，但根据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袁廷彬右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后续治疗费用约为壹万元，对于袁廷彬主张后续治疗费壹万元，张建国、张康飞未提出异议，为了减轻当事人讼累，该院酌定袁廷彬后续治疗费壹万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70478.01元，扣除张建国、张康飞已支付袁廷彬医疗费70342.01元、工资8100元、生活费8000元后，仍有赔偿费184036元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18320元、营养费5120元、交通费474元，合计171606.01元。二、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残疾赔偿金78272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计80872元。三、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四、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以上一至四项赔偿费用合计270478.01元，扣除张建国、张康飞已支付袁廷彬86442.01元后为184036元，限被告张建国、张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袁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8元，减半收取为2999元，由原告袁廷彬负担1234元，被告张建国、张康飞负担1765元。 二审庭审中，张康飞提交新罗区富国金属废料加工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是张建国独立经营案涉工厂。袁廷彬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张建国与本案原审被告张建国是否一致无法证实。即便是同一人，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场所在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马坑村，而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并受伤的地点为新罗区东城东宝路，地点明显不相符，且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服务部与本案当中的受雇佣主体并非同一个，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张康飞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袁廷彬与其配偶符春丽到龙岩市新罗区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做工，袁廷彬负责破碎铁渣，每月工资4500元。2019年10月5日，袁廷彬在工作过程中不慎被铁渣绊倒，摔倒后被传送带拉伤。事发后，袁廷彬被送往龙岩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医生诊断：袁廷彬的伤为：1.右耳离断伤2.右肱骨中段骨折3.右桡骨骨折4.右侧第3、4肋骨及左侧第5、6肋骨不全骨折5.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6.右上臂桡神经损伤。袁廷彬住院79天，于2019年12月23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期间，张建国支付袁廷彬医疗费70342.01元，另支付袁廷彬生活费8000元，由张康飞作为经办人支付袁廷彬工资8100元。2020年1月10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袁廷彬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1、伤残等级为十级和九级；2、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右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后续治疗费用约为壹万元（￥10000元）。袁廷彬支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2020年4月26日，袁廷彬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廷彬在龙岩市新罗区的渣铁废钢电炉铁渣厂工作中不慎受伤，一审认定其与张建国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并由张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康飞是否应对袁廷彬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张康飞在二审诉讼中提交营业执照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工厂是由其父独自经营，但该份证据上的经营场所与袁廷彬受伤的场所并非同一地点，张康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上述两个场所为同一地点，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康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从一审诉讼中袁廷彬提交的欠条、收条及张建国支付生活费8000元的单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欠条、生活费、医疗费均由张建国支付，张康飞仅以经办人的身份向袁廷彬支付了工资8100元。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袁廷彬与张建国建立了雇佣关系，无法证明张康飞与袁廷彬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国、张康飞与袁廷彬之间属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依据不足，张康飞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袁廷彬的损失为270478.01元，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扣除已付的86442.01元，张建国仍应赔偿袁廷彬各项赔偿费用184036元。 综上所述，张康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袁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18320元、营养费5120元、交通费474元，合计171606.01元”为“原审被告张建国应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彬医疗费8534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18320元、营养费5120元、交通费474元，合计171606.01元”。 三、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残疾赔偿金78272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计80872元。”为“原审被告张建国应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彬残疾赔偿金78272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计80872元”。 四、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为“原审被告张建国应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五、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张建国、张康飞应赔偿原告袁廷彬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以上一至四项赔偿费用合计270478.01元，扣除张建国、张康飞已支付袁廷彬86442.01元后为184036元，限被告张建国、张康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为“原审被告张建国应赔偿被上诉人袁廷彬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以上二至五项赔偿费用合计270478.01元，扣除已支付袁廷彬86442.01元后为184036元，限原审被告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72元，由袁廷彬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减半收取为2999元，由袁廷彬负担1765元，张建国负担1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