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再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张柏林，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开鹏，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熊，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顾月山，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林玉花，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张柏林与被上诉人顾月山及原审被告林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邮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顾月山不服，向高邮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邮法院）申请再审。高邮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1084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高邮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苏1084民再2号民事判决。张柏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柏林上诉请求：撤销高邮法院（2019）苏1084民再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顾月山申请再审提交的《处理顾月山与张柏林的民间借贷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授权委托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一审启动再审程序违法；2.张柏林与顾月山于2019年7月2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并改判，有违司法制度设立的目的与民法意思自治精神；3.案涉《处理决定》的内容，张柏林并不知情，也未授权徐来其签署《处理决定》。顾月山明知徐来其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逼迫徐来其签署该协议，不构成善意相对人，该《处理决定》对张柏林不发生法律效力；4.再审对《处理决定》签署的效力认定采用无权代理进行说理，但判决书中对此法律适用未有体现，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张柏林的上诉请求。顾月山辩称，案涉授权委托书是当着我的面签订的，对于《处理决定》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认为是后加的，可以去鉴定。我借款给张柏林，不收取利息不合常理。张柏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7月，顾月山向高邮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1、判令张柏林、林玉花共同偿还借款183300元，并承担2007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四倍计算的利息；2、张柏林、林玉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邮法院原审查明，张柏林因经营葡萄园需要，于2006年至2008年先后从顾月山处取得资金235900元，后张柏林陆续给付顾月山52000元。双方一致确认张柏林尚欠顾月山183300元。张柏林、林玉花系夫妻关系，张柏林系个人独资企业高邮市甘垛镇柏林种养场投资人。高邮法院原审认为，张柏林欠顾月山借款183300元未还，应当承担全部还款责任。顾月山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或张柏林承诺给付利息，故对顾月山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张柏林、林玉花是合法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实际用于张柏林个人独资企业，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邮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108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1、张柏林、林玉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顾月山借款183300元；2、驳回顾月山的其他诉讼请求。顾月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同时申请缓交上诉费。原二审期间，顾月山提供了其代理人苏学勇与张柏林代理人徐来其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处理决定》。后在缓交期限届满时仍未交纳上诉费，本院作出（2019）苏10民终48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顾月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5月7日，顾月山向高邮法院申请再审，后又于2019年6月5日向高邮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7月2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后张柏林将第一期给付款2万元及执行费2671元汇至高邮法院。后因高邮法院裁定再审，张柏林以裁定书载明已经中止执行为由，不再按和解协议履行。顾月山申请再审时提供了苏学勇、徐来其签订的《处理决定》复印件、张柏林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委托徐来其为其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并以该两份材料作为新的证据递交。高邮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1084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顾月山再审请求：撤销高邮法院（2018）苏108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柏林、林玉花立即给付顾月山借款本金183300元，并按照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505900元，逾期顺加。张柏林、林玉花辩称，本案执行中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等待被申请人履行和解协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26日正值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此时张柏林委托了刘俊、马环宇律师代理民事诉讼，从未委托过徐来其为其诉讼代理人或者口头授权徐来其签订《处理决定》，且该《处理决定》最后一句关于四倍利率约定是对方后加上去的。高邮法院再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高邮法院再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张柏林的委托代理人徐来其与顾月山的委托代理人苏学勇签订的《处理决定》约定，张柏林尚欠借款本金183300元，借款时间统一为2007年1月1日，借款利率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处理决定》的效力产生争议。顾月山认为，张柏林应按《处理决定》履行。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2018年2月5日张柏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张柏林特别授权徐来其处理其与顾月山欠款纠纷；2、2018年6月14日张柏林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张柏林书面承诺“双方本人对以前所说、所谈的话（包括今天在甘垛镇司法所）绝对说话算数”；3、张柏林与王有祥的通话录音：证明张柏林向他人咨询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张柏林质证认为，徐来其是为了摆脱苏学勇的纠缠才签订的《处理决定》。本案原审诉讼时张柏林委托了律师为诉讼代理人，从未委托徐来其为其诉讼代理人或者口头授权徐来其签订《处理决定》。《处理决定》最后一句关于四倍利率约定也是对方后加上去的。张柏林已要求徐来其撕掉委托书，2018年2月5日后没有再次委托徐来其。张柏林在通话录音中只是陈述其咨询他人的意见，并未认可四倍银行贷款利率。高邮法院再审认为，张柏林向顾月山借款183300元，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玉花与张柏林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高邮市甘垛镇柏林种养场，张柏林向顾月山借款用于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柏林书面委托徐来其处理其与顾月山的经济纠纷，其授权合法有效；其虽声称已经撤回对徐来其的委托，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撤回委托事项有效通知顾月山，故顾月山完全有理由相信徐来其仍然具有代理权限，张柏林应当对徐来其与苏学勇签订的《处理决定》承担法律责任，即按照《处理决定》约定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林玉花并未授权徐来其签订《处理决定》，亦未追认《处理决定》效力，故《处理决定》对其并无约束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林玉花仍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顾月山第一次起诉主张债权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11月13日，高邮法院再审一审作出（2019）苏1084民再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苏108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二、张柏林、林玉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顾月山借款人民币183300元；同时张柏林按照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顾月山自200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中，林玉花按照年利率6%共同承担自2009年1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2元、保全费3870元，合计14562元，由张柏林、林玉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高邮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原二审期间，本院根据顾月山的申请，调取了2018年6月27日双方因纠纷报警，高邮甘垛派出所出警的影像资料。该影像资料反映，张柏林口头表示授权徐来其处理其与顾月山的经济纠纷。再查明，2009年1月，顾月山向高邮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张柏林之间的合伙关系，后撤回起诉。2009年10月，顾月山又向高邮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张柏林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并判令张柏林继续履行合伙协议。高邮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邮民一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驳回顾月山的诉讼请求。顾月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0）扬民终字第0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月山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0）苏审二民申字第5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11）扬民再终字第001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本院（2010）扬民终字第0294号民事判决和高邮法院（2009）邮民一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发回高邮法院重审。高邮法院重审后作出（2012）邮民初字第0139号民事判决：驳回顾月山的所有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顾月山向高邮法院申请再审。高邮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顾月山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张柏林与顾月山发生纠纷后，不但以书面形式委托徐来其处理其与顾月山的经济纠纷，还多次在公开场合口头委托徐来其协调处理其与顾月山的经济纠纷。因此，其与徐来其的委托关系成立。张柏林虽声称已经撤回对徐来其的委托，一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撤回委托；二是口头委托始终未撤回。故顾月山有理由相信徐来依然具有代理权。张柏林应当对徐来其与苏学勇签订的《处理决定》承担法律后果。林玉花与张柏林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高邮市甘垛镇柏林种养场。张柏林向顾月山借款用于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玉花未授权徐来其签订《处理决定》，后也未追认《处理决定》的效力，故《处理决定》对林玉花无约束力，但林玉花仍应依法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即顾月山第一次起诉主张债权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顾月山申请再审后虽与张柏林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顾月山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声明放弃申请再审权利，因此，顾月山有权申请再审。顾月山申请再审时递交的由张柏林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在法律上属于新证据范围。高邮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高邮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2元，由张柏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培祥审 判 员 金香平审 判 员 朱 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冷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