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行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法定代表人谷某。委托代理人韩某1。委托代理人徐某。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代理人李某。上诉人石某诉被上诉人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某，被上诉人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以下简称昌邑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韩某1、徐某，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下旬，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党委、政府为落实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开展，发展壮大村级组织，配齐补强村“三委”班子，决定对孤店子镇第十届村民委员会补选，其中四台子村进行村委会主任补选，石某报名参选，孤店子镇党委依据中共吉林市昌邑区委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各项工作的实施意见》及区委组织部下发的《2019年区委组织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安排》和《关于建立村（社区）“两委”候选人联审制度的通知》等文件规定，2019年4月22日作出了取消石某四台子村村委会主任候选人资格的决定，同时由镇党委成员金兵对其宣布取消石某四台子村村委会主任候选人资格。但石某仍联络多名村民及村民代表帮助其参选本次补选四台子村村委会主任，破坏选举秩序。昌邑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给予石某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昌邑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石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石某上诉称：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4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昌邑分局作出的昌公（孤）行罚决字［2019］904号行政处罚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第三人没有法律及省市区任何文件依据，取消上诉人候选人资格，是被不相干因素干扰，第三人实质是剥夺上诉人的宪法赋予的被选举权利，上诉人与村民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仅是在争取维护宪法赋予自身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适用任何法律、法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昌邑分局办案民警并未参与办案及签字造假违反法定行政处罚程序未予以认定，并且在庭审中对签字造假等事实也未向被告询问，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的瑕疵或是故意。行政处罚程序违反正当原则，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超过24小时以上，签字存在造假。昌邑分局的办案流程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即便是轻微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也应判决确认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无任何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昌邑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走形式过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而昌邑分局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程序合法的认定属歪曲法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破坏选举，无威胁、恐吓、贿选等任何行为，证明被上诉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及村民行政拘留，违反事实常理。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经过选举半年后并且在上诉人作为村民392人诉讼代表的（2019）吉0202民初1888号案件开庭前一天拘留上诉人，该案被告正是2019年4月28日的报案人韩某2与孙某1。被上诉人昌邑分局答辩称：一、昌公（孤）行罚决字[2019]904号行政处罚决定、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行初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石某在明知自己不符合村主任参选条件下，仍然于2019年4月下旬孤店子镇四台子村补选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纠集佟庆江、孙福会、柴亚军、魏海成等人，积极联络村民代表，要求村民代表选举自己当选村主任，破坏选举秩序。上述事实有石某、佟庆江、孙福会、柴亚军、魏海成的陈述和申辩，有证人韩某2、孙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足资认定。二、认定石某聚众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定性准确，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石某纠集佟庆江、孙福会、柴亚军、魏海成等人，强行参选，妨害村民代表自由行使选举权，在当地产生了不良社会、政治影响。我局在办理该案时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人民政府陈述称：一、孤店子镇政府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应该将镇政府列为本案的诉讼第三人。上诉人诉请内容为“撤销孤店子镇派出所作出的（2019）904号《昌邑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即上诉人基于昌邑分局对其行政处罚这一行政法律关系提起的行政诉讼，行政诉讼第三人参加本诉是以行政法律关系为基础，而孤店子镇政府与孤店子镇派出所都是行政部门，在本案中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行政法律关系，并且孤店子镇政府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作为中共党员，取消其“三委”委员候选人资格是党委作出的决定，而不是孤店子镇政府作出的决定。中共昌邑区孤店子镇党委按照党内相关规定，对身为中共党员的上诉人作出了取消“三委”委员候选人决定，这是党委对党员内部管理的民主决定。即使上诉人对党内的民主决定有异议，应该通过党内监督组织进行申辩，而不应该向法院起诉，进行司法审查。三、经孤店子镇政府党委审查上诉人候选人资格，发现其曾因打架被行政拘留，正是基于此事实，中共昌邑区孤店子镇党委依据昌邑区委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各项工作的实施意见》及区委组织部下发的《2019年区委组织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安排》和《关于建立村（社区）“两委”候选人联审制度的通知》等党内文件规定，作出了取消上诉人“三委”委员候选人的决定，是完全依据党内规定作出的正确民主决定，符合中央、省市区关于健全防范黑恶势力侵蚀基层政权的相关文件精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吉林市人民政府2013年第6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土地补偿及安置意见》（附：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4〕35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吉林市人民政府2013年第6批次农用地专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孤店子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记账凭证一页及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二页，证明第三人因不相干因素干扰操纵换届选举，剥夺了上诉人的选举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2.昌邑区监察委领导与孟凡泽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第三人是土地倒卖违法征收的利害关系人，村集体土地被违法征收，第三人为了掩盖事实剥夺了石某的被选举的权利；3.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丁昌、丁库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昌邑分局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内容不真实。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孤店子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听清，证据3不是镇政府作出的决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石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言。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民事案件开庭的头一天，石某被公安机关拘留了，具体原因不知道。镇政府不让选举石某，原因其不清楚，所以选举的时候其没有选石某。镇政府在4月初村民代表及部分村民家逐个走访，不让选石某。其在2019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叫去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是王伟和谢曙光两位警官的签字，但当时询问其只有一个警官，其在孤店子派出所陈述的内容属实，询问笔录的签字和结尾处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2.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孤店子镇政府一手策划让村民没有权利选举。安书记说不让选石某。镇政府派来2个人，他们逐户走，说不让选石某。选举村委会主任的时候也是镇里策划，让代表选，不让村民选。3.证人郭某证言，证实：石某没有犯法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民事案件开庭前一天、时隔选举半年昌邑分局抓了5个人。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村政府镇政府不让村民选石某。石某是党员，符合候选条件。5.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派出所说石某扰乱选举秩序，但实际是镇政府扰乱选举秩序。2019年10月19日的询问笔录是一个警察在大队屋里取证的。询问笔录是其本人签字，经过其本人核对。6.证人谢某2证言，证实：其是村民代表。石某是冤枉的，24号民事开庭，22号石某被拘留。7.证人庞某1证言，证实：石某没有违法，民事案件开庭头一天石某被拘留。石某没有破坏选举秩序，应该有被选举权。8.证人庞某2证言，证实：孤店子镇政府控制村民选举，老百姓不知道谁是村委会主任。镇里来2个人去其家，说石某不具备选举资格。上诉人石某对上述证人证言表示没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询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昌邑分局对上述证人证言表示有异议，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第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表示无异议，表示取消被选举人资格不是镇政府行为，是镇党委作出的决定。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石某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行政处罚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认定。证人孙某2、郭某、王某3、谢某2、庞某1、庞某2证言内容与案涉行政处罚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2、谢某1证言虽证实昌邑分局在询问时只有一名民警在场，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石某申请其他证人到庭，因系在二审期间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通过联审方式取消石某村民委员会主任候选资格符合规定。2019年3月28日中共吉林市昌邑区委组织部下发了吉昌组发〔2019〕13号《关于建立村（社区）“两委”候选人联审制度的通知》，决定对村（社区）党组织换届候选人初选人选和村（居）民委员会换届提名人选，届中补选或拟任命人选进行联审。2019年4月20日四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制订《孤店子镇四台子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主任补选工作实施方案》，方案规定：确定正式候选人需经上级部门联审通过。如对候选人资格有不同意见的，应在候选人名单公布的5日内向村民委员会提出。故通过联审方式取消石某村委会主任候选资格不违反村民自治原则。孤店子镇政府没有干涉村民选举，依据《吉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孤店子镇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有进行指导选举的职责。二、昌邑分局作出昌公（孤）行罚决字〔2019〕90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某明知自己不符合村主任参选条件，仍联络多名村民及村民代表帮助其参选四台子村村委会主任，上述事实有昌邑分局在原审提供的石某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石某的行为属于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三、昌邑分局作出昌公（孤）行罚决字〔2019〕904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昌邑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进行了立案，对石某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石某上诉称昌邑分局存在办案民警签字造假的情形，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证人谢某1、王某2虽当庭陈述昌邑分局在制作二人询问笔录时只有一名民警在场，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二人当庭证言不予采信；即使二人证言真实，只有一名公安民警取证，也只能证明昌邑分局制作该询问笔录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人的证言应当依法排除，排除二人证言后，昌邑分局提供的其他证据依然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行政处罚过程中，公安机关获取某一份证据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只能导致对该份证据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因此而认定公安机关的整个处罚程序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石某上诉称昌邑分局对其询问查证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但公安机关传唤证记载石某到达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11时11分，离开时间为10月23日10时05分，且吉林市拘留所执行回执记载石某入拘留所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昌邑分局询问石某没有超过24小时，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庭审中表示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孤店子镇党委会会议记录、关于孤店子镇第十届村民委员会补选候选人联合审查的情况报告、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应知应会手册没有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认为原审证据交换笔录中记载上述证据已经公开出示并由原审法院组织进行了质证，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石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寅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