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拜尔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表人：杨伟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丽，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接云，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米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拜尔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尔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依米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拜尔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米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依米康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拜尔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拜尔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拜尔德公司没有取得《安装报告》，涉案设备没有经过最终用户斐讯公司验收，拜尔德公司关于支付货款之诉请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拜尔德公司满足付款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反诉部分，涉案采购合同对预付款时间并未具体约定时间，且双方并未约定预付款延期则拜尔德公司交货期顺延，依米康公司支付预付款不构成违约。付预付款与安装交货二者不是先后履行的债务关系，不能形成履行抗辩权，依米康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涉案合同关于付款方式、验收方式之约定，且对双方当事人采用双重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在拜尔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依米康公司向拜尔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却又以依米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拜尔德公司交货时间给依米康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由，对依米康公司反诉请求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拜尔德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依米康公司应及时付款；2.拜尔德公司并未迟延交货，也未对依米康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依米康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损失，应予驳回；3.依米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拜尔德公司造成了的损失，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拜尔德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米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拜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米康公司立即向拜尔德公司支付货款2246307元，违约金211141.62元（违约金计算方法后附），合计2457448.6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依米康公司承担。依米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拜尔德公司向依米康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541726.99元；2.拜尔德公司向依米康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发货产品清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原材料进厂复验单、具备国家认证检验资格机构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报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1日，拜尔德公司与依米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拜尔德公司向依米康公司提供上海斐讯数据中心项目桥架等设备，合同总金额2838862元，合同签订即订货，甲方支付20%预付款即567772.4元，货到工地，安装完毕后，项目经理出具《安装报告》后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135544.80元，支付该笔款前需要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金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并在项目经理出具的《安装运行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即993601.70元；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符合要求的二年银行保函，保函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5%即141943.10元，后支付合同总额5%的质保金141943.10元。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保发票的真实性。合同第二条第2.1款约定交货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前；第2.4条约定依米康公司指定收货人为李某某。2018年5月11日，拜尔德公司与依米康公司双方又签订一份《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拜尔德公司向依米康公司提供上海斐讯数据中心项目桥架等设备，合同总金额156214元，合同签订即订货，甲方支付20%预付款即31242.8元，货到工地，安装完毕后，项目经理出具《安装报告》后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62485.6元，支付该笔款前需要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金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并在项目经理出具的《安装运行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即54674.9元；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符合要求的二年银行保函，保函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5%即7810.7元，后支付合同总额5%的质保金7810.7元。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保发票的真实性。合同第二条第2.1款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10日内完成交货。两份合同第五条均约定：“验收标准: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乙方应随货附有发货产品清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原材料进厂复验单、具备国家认证检验资格机构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报告；产品运抵交货地点后，甲乙双方应按乙方提供的发货物资清单对到货数量、外观、规格型号、质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书面资料、证明等进行初步验收。对于货物的数量、规格型号及合同约定的书面资料、证明等与约定不符或有表面瑕疵的，甲方应在交货时当场提出异议，乙方应无条件更换或补足，否则，甲方可以拒绝接受该货物或解除本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应在妥善保管货物的同时，自收到货物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在异议期间，甲方有权拒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甲方依据本合同第5.2条约定初步验收合格的，应当向乙方出具由其指定收货人或其书面委托的代表签字的产品验收单。甲方出具产品验收单即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产品验收单不作为判定本合同项下产品质量的依据，甲方出具验收单并不免除乙方对其所售产品应负的质量责任。乙方凭甲方指定收货人或其书面委托的代表签字的产品验收单作为结算依据；在本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内，如甲方发现乙方所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论产品是否使用或使用者是否是甲方，甲方均可以在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书面异议之日起5日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甲乙双方另行商定期限者除外）予以处理，否则，即视为乙方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合同第八条均约定，如乙方逾期交货的，乙方除应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甲方每日合同总价款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除应承担由此给乙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乙方每日未支付货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依米康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拜尔德公司支付合同一预付款567772.4元，于2018年6月7日向拜尔德公司支付合同二预付款31242.8元。拜尔德公司、依米康公司均认可两份合同最终发货完毕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21日，依米康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李某某向拜尔德公司出具货物安装完成验收报告一份，验收结论为规格、型号、数量与合同一致，相关质量证明文件齐全，现到货桥架已安装完成。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依米康公司收到拜尔德公司开具金额为1106372元的发票；2018年7月12日，依米康公司收到拜尔德公司开具金额为847254元的发票；2019年1月7日，依米康公司收到拜尔德公司开具金额为106000元的发票。经拜尔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8981号民事裁定书，对依米康公司名下价值2450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拜尔德公司花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拜尔德公司、依米康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通过法庭调查，拜尔德公司已按照约定向依米康公司供货，依米康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亦对货物进行验收，故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拜尔德公司支付剩余75%的货款共计2246307元。同时，因依米康公司存在迟延付款，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向拜尔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依米康公司要求拜尔德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因其于2018年6月7日向拜尔德公司支付合同二预付款亦晚于交货时间，且拜尔德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完成交货义务时，依米康公司并未对拜尔德公司逾期交货提出抗辩，且依米康公司无证据证明拜尔德公司的交货时间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故对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依米康公司要求拜尔德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发货产品清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原材料进厂复验单、具备国家认证检验资格机构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的反诉请求，因合同约定对于合同约定的书面资料、证明等与约定不符或有表面瑕疵的，依米康公司应在交货时当场提出异议，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在交货当场提出异议，反而其指定收货人李某某在验收报告上已认可相关质量证明文件齐全，故现依米康公司要求拜尔德公司交付上述文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拜尔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46307元。二、被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拜尔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7356.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84725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06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苏州拜尔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46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依米康公司承担。因拜尔德公司已预交，依米康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拜尔德公司。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4609元，由依米康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依米康公司向拜尔德公司支付第二、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依米康公司应否向拜尔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二）拜尔德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违约情形，依米康公司的反诉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拜尔德公司提供的是金属性的桥架，不涉及任何技术性运行问题，桥架安装完成即是供货验收完成，拜尔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依米康公司供货，依米康公司对货物已进行验收。依米康公司提供的“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并经项目经理出具的《安装运行验收报告》。”不适用本案桥架货款的结算与支付。拜尔德公司已如约向依米康公司履行完毕供货的合同义务，依米康公司仅支付了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599015.2元，2018年6月21日依米康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李某某在《货物安装完成验收报告》签字确认后，依米康公司向拜尔德公司支付第二笔、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拜尔德公司支付除5%质保金以外剩余75%的货款2246307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即应向拜尔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日未支付货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本院注意到，依米康公司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自认称本案系因最终用户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发生重大经营风险导致依米康公司无法实现债权所致，可见，依米康公司逾期未付款并非系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依米康公司与最终用户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拜尔德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依米康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首先，依米康公司并未及时支付预付款，拜尔德公司根据依米康公司在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的具体通知分批供货，依米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拜尔德公司迟延供货影响施工进度和给其公司造成损失的相关情况。其次，涉案合同约定对于书面资料、证明等与约定不符或有表面瑕疵的，依米康公司应在交货时当场提出异议，但依米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交货当场提出异议，依米康公司指定收货人李某某在验收报告上已认可相关质量证明文件齐全，故依米康公司要求拜尔德公司交付发货产品清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原材料进厂复验单、具备国家认证检验资格机构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米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9元（其中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本诉部分预交26460元，反诉部分预交4609元），由上诉人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