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誉创富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邱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伟，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仁国，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厚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8层807。法定代表人：佘培彦，总经理。上诉人国誉创富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伟、北京厚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阳伟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厚本公司对欧阳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就工时制度，国誉公司与欧阳伟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国誉公司可根据欧阳伟岗位需要安排其执行标准、综合、不定时工时制三种工时制度之一，且在劳动合同附件的职位描述中明确约定欧阳伟适用标准工时制。国誉公司从未实施且从未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过综合工时制或不定时工时制，由此足以认定国誉公司对欧阳伟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度。2.就工资标准，欧阳伟在本案仲裁阶段及另案劳动争议案中均自认每月发放工资2.8万元，且已经收到了国誉公司发放的5个月工资，然而欧阳伟一审中却称每月发放工资3000元，存在反言行为。3.就出勤情况，在本案仲裁阶段，欧阳伟及厚本公司均当庭认可欧阳伟在厚本公司适用标准工时制，欧阳伟每日前往厚本公司上班，故欧阳伟事实上不可能在国誉公司存在任何出勤情况，而欧阳伟在国誉公司的考勤由其直属领导张静静负责，而国誉公司已就张静静、欧阳伟等人存在窃取商业利益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另案起诉，国誉公司在发现前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前并不了解欧阳伟真实出勤情况。4.就岗位职责，国誉公司与欧阳伟签订的劳动合同附件的职位描述中已经明确约定欧阳伟具体岗位职责，这与欧阳伟接收到国誉公司的工作邮件吻合，且职位描述中明确约定欧阳伟的日常工作是向张静静汇报工作并由张静静负责，但欧阳伟实际并未向国誉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张静静刻意隐瞒导致国誉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欧阳伟发放了工资。5.就保密义务，欧阳伟签署的保密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其应履行保密义务，从其所接收的国誉公司工作邮件内容可知，欧阳伟作为产品经理，掌握国誉公司商业秘密，其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与公司的竞争对手厚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利用其掌握的国誉公司商业秘密为厚本公司提供劳动并从中获益，欧阳伟的行为违反了对国誉公司的保密义务，应进行赔偿。6.就连带责任，厚本公司明知欧阳伟在国誉公司任职，且欧阳伟在国誉公司的工作经历是厚本公司录用欧阳伟的重要因素，但厚本公司却未要求欧阳伟提交国誉公司的离职证明，其在招聘欧阳伟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就欧阳伟造成的损失向国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欧阳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厚本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国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欧阳伟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厚本公司对欧阳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日，欧阳伟入职国誉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是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工作地点为武汉。同日，欧阳伟签署保密条款。2018年4月17日，欧阳伟又入职厚本公司，在入职厚本公司时提供了秘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离职证明。欧阳伟称，其未向厚本公司告知其已于2018年4月1日与国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亦未向国誉公司告知其后又入职厚本公司一事。国誉公司与欧阳伟均表示，国誉公司未在武汉设立办公场所，双方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地点开展工作。国誉公司主张其为包括欧阳伟在内的三人在朝阳九龙花园1号楼B单元7层709室（以下简称709室）租房用于办公，该场所系独立于其公司固定办公场所之外的地点，张静静是公司高管，负责欧阳伟所在的项目，公司主要从张静静的汇报中了解欧阳伟的情况，因欧阳伟不在公司本部上班，所以无法适用打卡考勤制度。欧阳伟则称709室房屋系国誉公司租用的员工宿舍，并非办公场所，国誉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通过电脑即可完成，不需要上下班打卡，在职期间受张静静等公司上级的安排，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会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国誉公司只要求其完成指派的工作即可。国誉公司主张对欧阳伟执行标准工时制，在劳动合同附件的职位描述中有约定。欧阳伟不认可，称未收到员工手册、职位描述等文件。国誉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欧阳伟签收职位描述等文件，双方的劳动合同文本中未明确约定执行的具体的工作时间制度。国誉公司主张，欧阳伟在其司任职期间，其每月向欧阳伟支付工资2.8万元，从入职起支付了五个月的工资共计14万元。但欧阳伟均在厚本公司上班，未为国誉公司提供劳动，要求欧阳伟返还全部工资。欧阳伟称公司每月为其发放工资为3000元。国誉公司未就其工资发放情况提供证据。国誉公司主张其为包括欧阳伟在内的共计三位员工租赁709室用于办公，但欧阳伟不在该地点办公，而是去厚本公司上班，故要求返还房租的三分之一，即14980元，为此提供了房租租赁合同及交纳房租的截图及腾退告知书。欧阳伟认可租赁房屋真实性，但称该房屋为宿舍，不是办公场所。国誉公司主张欧阳伟违反保密条款，侵犯商业秘密，要求欧阳伟酌情赔偿。就其主张，提供了企业信息查询、上海厚相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厚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及关联性关系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欧阳伟向厚本公司提供的简历介绍、欧阳伟接收邮件等证明。欧阳伟对企业信息查询结果、向厚本公司的简历等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否认泄露任何商业秘密。国誉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27日下达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0553号裁决书，裁定驳回国誉公司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誉公司虽主张欧阳伟在其公司任职期间未提供劳动，且为欧阳伟等人租用办公场所，但未对欧阳伟的出勤情况提供证据，亦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对欧阳伟岗位职责进行管理举证，对其要求返还工资及支付房租费用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誉公司主张欧阳伟任职岗位涉及公司商业秘密，且欧阳伟违反了保密条款，但未对其岗位职责举证，亦未就违反保密条款提供有效证据，欧阳伟不认可国誉公司主张。对国誉公司的此部分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国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就其对厚本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厚本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誉创富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国誉公司提交（2018）京0105民初101652号民事判决书、欧阳伟述职报告、欧阳伟微信沟通记录，欲证明欧阳伟岗位涉及国誉公司的和包贷款、教育分期、渠道管理、作业平台、交易平台等多项产品，其中和包贷款、教育分期均属于金融业产品，与厚本公司从事的产品业务相类似。欧阳伟同时在两家公司工作，导致其向国誉公司承诺的保密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可避免地会泄露国誉公司商业秘密；欧阳伟应对国誉公司负有忠诚义务及保密义务，但其与其上司张静静、案外人秘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共同实施了侵犯国誉公司商业秘密及虚假宣传的侵权行为；欧阳伟本人持有案外人秘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伪造了从该公司离职的证明材料；欧阳伟同时在两家公司工作，对完成国誉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欧阳伟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案判决书反映的主体及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无法反映欧阳伟存在没有按照规定履职的情形。经本院审查，国誉公司提交的（2018）京0105民初101652号民事判决尚在二审审理期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欧阳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欧阳伟是否应向国誉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誉公司上诉主张欧阳伟未为国誉公司提供劳动，应返还全部已发放的工资；欧阳伟并未在国誉公司为其租赁的办公场所内办公，应返还相应房租；欧阳伟违反保密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应进行赔偿，厚本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国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有能力也有义务对劳动者的岗位、职责、出勤等情况进行举证，但本案中国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欧阳伟的出勤情况及对欧阳伟进行岗位职责管理情况，其主张欧阳伟未提供劳动，而国誉公司面对欧阳伟长期不提供劳动既未提出异议又支付了长达五个月之久的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国誉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其次，国誉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欧阳伟的岗位职责范围及内容，其提交的《职位描述》并无欧阳伟确认痕迹，欧阳伟亦不认可《职位描述》的真实性，国誉公司亦未就欧阳伟入职厚本公司后违反保密条款并侵犯国誉公司商业秘密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此外，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案件，国誉公司在劳动争议案由项下要求厚本公司承担侵犯商业秘密责任，值得商榷。综上，本院对国誉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誉创富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