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男，汉族，1979年12月8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凌燕，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玲，女，汉族，1962年2月10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浩，无锡市惠山区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强因与被上诉人朱桂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协议标的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无价值。无锡桑帕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帕帕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因为经营情况不佳，利润为负或极其微薄，没有价值。桑帕帕公司因为无法归还对案外人的款项，被列入失信执行人，桑帕帕公司和朱桂玲也被限制高消费，且桑帕帕公司早已停止经营。2.双方在签署协议时均了解桑帕帕公司已无价值、股东无继续经营意愿，双方之所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赠与合同，是为了便于工商登记、朱桂玲退出股东。双方均明知协议属赠与合同，其出于友情同意弥补朱桂玲在桑帕帕公司的全部实缴出资。3.其已于2020年4月22日向朱桂玲发函要求撤销赠与合同。4.其向朱桂玲支付的2万元系支付赠与合同项下款项，并非支付桑帕帕公司对朱桂玲的借款，该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桑帕帕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资不抵债，且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和限制高消费，无法向朱桂玲支付2万元款项，其支付的2万元系为了实现个人承诺，支付赠与合同项下的款项。二、一审判决不公平。其作为桑帕帕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承担着公司所有的经营风险，且因桑帕帕公司无法支付案外人的款项而被限制高消费，而朱桂玲作为公司的小股东，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不仅拒绝支付到期出资款，在桑帕帕公司停止经营后，还利用其的友情，让其补偿对桑帕帕公司的全部实缴出资。朱桂玲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赠与一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强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宋强协助朱桂玲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6日，朱桂玲通过中国银行向桑帕帕公司转账50万元，附言为投资款。同日，朱桂玲通过中国银行向宋强转账5万元，附言汇款用途为借款。桑帕帕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设立，宋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三人，分别为宋强、朱桂玲、沈忠文，持股比例分别为60%、20%、20%。桑帕帕公司章程对于股东股权转让约定如下：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朱桂玲陈述公司章程中签字，办手续的时候系找人代签的，其对公司章程中约定两年内缴足不予认可，其他约定认可。2018年4月2日左右，宋强与朱桂玲对协议签订一事进行协商，宋强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改了一下，您看一下。是的，50万元投资款，5万元公司借款，确有其事。”朱桂玲回复到：“我的意思分开比较好。宋总辛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朱桂玲说：“宋总，协议书按你修改好的办理，签订时间听你安排，我配合好，谢谢。”宋强回复：“我昨天已与沈总通报，没问题，节后签啊。”2018年4月13日，朱桂玲作为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与宋强作为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将其持有桑帕帕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协议。协议第一条就转让标的及价款约定：1.甲方自愿转让其合法持有的桑帕帕20%的股权给乙方。2.上述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50万元。协议第二条就转让价款的支付约定：双方约定乙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分期支付伍拾万元转让价款，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第三条就股权转让手续办理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按照公司章程，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后，由乙方及桑帕帕负责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协议第四条约定违约责任：如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给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甲方有权利用合理的法律手段追索，且乙方逾期支付转让价款应当按照年息率10%计算支付逾期履约期间的滞纳金给甲方。2019年12月12日，朱桂玲通过微信向宋强发送中国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向宋强转账5万元）及借条各一份，并要求宋强还款，借条显示“今欠朱桂玲人民币50000元”，落款为桑帕帕公司，公司名称下方有宋强签字。宋强于2020年1月24日向朱桂玲转账2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宋强陈述系支付的5万元股权转让款，朱桂玲陈述该款系归还的5万元借款。2020年4月22日，宋强向朱桂玲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提出要求行使任意撤销权，剩余48万元不再支付。朱桂玲于2020年4月23日签收该通知书。一审中，宋强提交如下证据：1.桑帕帕公司资产负债表复印件（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至4月）、利润表复印件（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至4月）、（2017）苏0206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民终40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桑帕帕公司在该期间已经资不抵债。公司与案外人于2018年1月份已经有纠纷，法院判决桑帕帕公司向案外人支付47.25万元。宋强与朱桂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已经无价值，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赠与。经质证，朱桂玲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判决书无异议。2.企查查公司网页信息截图，证明桑帕帕公司已为该案被列入失信执行人，宋强和桑帕帕公司已经被限制高消费。经质证，朱桂玲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宋强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和限制高消费是在2019年3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8年4月就已经签署，且宋强一直在上诉维权中，说明宋强对自己公司的期望值很高，看好公司前景。一审中，宋强申请沈忠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沈忠文陈述：公司并未分过红，其未参与实际经营，公司开业后其没怎么去过，宋强跟其说公司一直在经营，之前还说在招生，公司具体地址不记得了。其出资50万元，还有的钱是借的。其对公司章程没有什么印象，签字不像其签的，章程中约定其出资50万元是没问题的。其一共出借了25万元，但是系宋强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记不清楚了。宋强并未要求其继续出资剩余的50万元。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宋强不予认可。朱桂玲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中，该院依法对沈忠文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沈忠文陈述：其系桑帕帕公司股东，认识宋强和朱桂玲。对于股权转让的事情宋强隐约和其提到过，但是并未正式说，只是提到什么股转债。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不知道的。其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其无关。上述事实，由股权转让协议书、汇款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公司章程、银行转账记录、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2017）苏0206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民终4012号民事判决书、赠与撤销通知书、邮寄记录、企查查公司网页截图、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朱桂玲与宋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股权转让按照公司章程，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后，由乙方及桑帕帕负责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变更备案手续。桑帕帕公司另一股东沈忠文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宋强应当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协助朱桂玲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宋强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系赠与，但其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宋强向朱桂玲转账的2万元是否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朱桂玲陈述：借条中写桑帕帕公司名称只是为了体现宋强的身份，系桑帕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0万元和5万元转账系同一天，分别打到公司账户和宋强个人账户，体现款项不同的性质，5万元若是公司借款，完全可以打到公司账户。对此，宋强陈述：50万元打到公司账户是为了验资。因宋强系桑帕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由宋强负责公司的设立和运营，5万元实际系打给宋强是作为公司的开办费用。该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强向朱桂玲表示50万元系投资款，5万元系公司借款，朱桂玲未提出异议，且朱桂玲向宋强催讨借款时发送的汇款单以及借条，借条中正文下方显示桑帕帕公司，并附有宋强签字，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宋强的陈述也符合常理，故该院依法认定该5万元系公司借款。在朱桂玲向宋强催讨上述5万元借款后，宋强向朱桂玲转账了2万元，宋强虽未明确表示该2万元款项的性质，但结合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5万元借款的去向也系汇至宋强个人账户，故该院认定该2万元转账应系归还的公司借款。故，宋强仍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宋强与朱桂玲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宋强及桑帕帕负责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公司章程修改和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宋强作为受让方应当完全履行协议约定，协助朱桂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桂玲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协助朱桂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朱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670元，由朱桂玲负担70元，宋强负担76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桑帕帕公司三个股东之一的沈忠文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朱桂玲与宋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股权的份额、给付的对价以及股权转让手续的办理等内容，故一审认定协议性质属于股权转让是正确的，宋强认为协议属于赠与合同与协议内容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朱桂玲与宋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宋强为桑帕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负债情况，双方自愿达成了转让股权的标的及价款，系各自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判定合法有效并按照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判令宋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