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点头镇岐尾工业区。 负责人曾仁龙，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巫利纳，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学强，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福鼎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玉龙北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施增敬，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蓉蓉，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塔山路3号建发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罗樟麟，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以下简称“隆胜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福鼎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福鼎生态环境局”）、宁德市生态环境局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4月15日，福鼎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福鼎市点头镇岐尾石材园区进行巡查，发现隆胜石材厂正在进行石材加工，1台大锯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石材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河道。监测人员对隆胜石材厂大锯操控室门前的排污沟、厂外终端排污沟沟水当场进行采样，同时对现场进行拍照和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次日对隆胜石材厂的投资人曾仁龙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中曾仁龙承认系隆胜石材厂在生产并排放污水杂物。2019年4月19日，福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鼎环保站（2019）第56号《监测报告》，结果显示采样污水的悬浮物浓度分别为：3432mg/L、752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级排放标准（悬浮物：70mg/L）。 2019年4月23日，福鼎生态环境局对隆胜石材厂的环境违法行为予以立案调查。同年5月16日，福鼎生态环境局下达宁鼎环责改字〔2019〕1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隆胜石材厂改正违法行为，停止排放超标水污染物。 2019年6月18日，福鼎生态环境局向隆胜石材厂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隆胜石材厂依法有权要求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同日，隆胜石材厂向福鼎生态环境局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7月23日，福鼎生态环境局举行听证。 2019年7月23日，福鼎生态环境局召开案件审查会，经集体研究后，认为隆胜石材厂生产排放污水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决定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0万元，并于同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于2019年7月25日送达隆胜石材厂。 隆胜石材厂不服，向宁德市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宁德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后向福鼎生态环境局发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9月12日，福鼎生态环境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10月15日，宁德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维持福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管辖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据此，福鼎生态环境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并依法行使管辖权。隆胜石材厂进行石材加工生产的石材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河道的违法事实，有福鼎生态环境局提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附图、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废水采样现场记录表、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隆胜石材厂的上述违法事实是清楚的，该厂主张本案的处罚对象错误，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福鼎生态环境局结合原告实施违法行为的情节、危害后果以及整改情况，责令立即改正、并给予其最低幅度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量罚得当。福鼎生态环境局经立案、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组织听证、集体会商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宁德市生态环境局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负担。 上诉人隆胜石材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02民初15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宁闽环罚〔2019〕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市环法〔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违法排污行为人。实际上早在2015年6月，上诉人就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上诉人的股东曾仁龙后续个人承接的订单都是通过对外委托加工的方式生产，2019年4月15日曾仁龙委托协昇石材厂加工。上诉人与福鼎市协昇石材厂相依而建，两厂之间为了工作平台互通，没有修建隔离墙，容易让人产生是同一个厂的错觉。福鼎生态环境局查处违法排污行为应对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予以证明，而不是以上诉人的股东曾仁龙在调查笔录中自认的事实为依据，推定上诉人存在违法生产和违法排污的行为。况且，上诉人提交的福鼎市供电公司历月电费明细表可以看出福鼎市协昇石材厂虽然被注销、主体已不存在，但该厂在2019年1月至7月都有产生电费，即该厂一直都有在生产；福鼎生态环境局在上诉人行政复议的审理过程中向福鼎市供电公司调取上诉人的电表于2015年4月13日完成拆除的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在2015年6月就已经停产的事实。在上述两份证据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股东曾仁龙在调查笔录中自认的情况下，曾仁龙的自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福鼎生态环境局辩称，一、隆胜石材厂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局对其所作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2019年4月15日，答辩人的执法人员对福鼎市点头岐尾石材园区进行巡查，发现隆胜石材厂1台大锯正在进行石材加工，加工过程产生的石材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岐尾溪河道。监测人员对隆胜石材厂大锯操控室门前排污沟、厂外终端排污沟石材污水进行采样送检，同时对现场进行拍照和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次日对隆胜石材厂的投资人曾仁龙进行调查，调查询问笔录中曾仁龙承认是隆胜石材厂在生产并排放污水杂物。2019年4月19日，福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一份鼎环保站（2019）第56号《监测报告》，结果显示采样污水的悬浮物浓度分别为：3432ｍｇ／Ｌ、752ｍｇ／Ｌ，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ＧＢ8978-1996）表4一级排放标准（悬浮物：70ｍｇ／Ｌ）。2019年4月23日，该局对隆胜石材厂的环境违法行为予以立案调查，于2019年5月16日向隆胜石材厂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宁鼎环责改字〔2019〕17号），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停止排放超标水污染物。2019年6月18日，该局向隆胜石材厂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宁鼎环罚告字〔2019〕17号），告知隆胜石材厂有权要求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同日隆胜石材厂向答辩人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7月12日，该局举行了听证。2019年7月23日，该局召开案件审查会，经集体研究后，认为隆胜石材厂生产排放污水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决定责令隆胜石材厂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十万元，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闽宁环罚〔2019〕175号）。2019年7月25日，该局向隆胜石材厂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闽宁环罚〔2019〕175号）。因此，隆胜石材厂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对其所作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该局对隆胜石材厂作出的行政处罚不存在被处罚主体错误的情况，隆胜石材厂的辩解与事实不符。1．隆胜石材厂违法超标排放污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调查过程中隆胜石材厂投资人曾仁龙已自认该事实。2019年4月15日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隆胜石材厂现场照片、监测站工作人员在大锯操控室前方排污沟及厂外终端排污沟采样照片、废水采样现场记录表上均有隆胜石材厂投资人曾仁龙签字确认，曾仁龙主动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隆胜石材厂盖章委托其作为代理人配合本案调查的《授权委托书》。2019年4月16日该局对曾仁龙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执法人员问曾仁龙“你厂全称”，曾仁龙回答“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执法人员问“我局执法人员4月15日检查时发现你厂生产污水经厂内排污沟部分流入岐尾溪，实属情况是否属实，你作何解释”，曾仁龙回答“情况属实，我厂的沉淀池由于长期未清理，导致部分石材污水经厂内排污沟流入岐尾溪”；执法人员问“我们检查时候只有你一家企业在生产，是吧”，曾仁龙回答“是的”：曾仁龙还向答辩人说明，本案与隆胜石材厂的原投资人欧阳长炫无关，该厂股份已于2017年12月1日全部转让归其，只是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愿意承担本次环保检查的法律责任，并提供了《隆胜石材厂转让协议书》。2019年4月30日，曾仁龙主动向该局提供了变更后由其作为投资人的隆胜石材厂的营业执照。以上内容足以证明，曾仁龙对其投资的隆胜石材厂是本案污水的排放主体的事实是供认不讳，且在2016年6月20日向该局递交《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之前，隆胜石材厂从未提出涉案污水系协昇石材厂排放而非隆胜石材厂排放的辩解意见。2．隆胜石材厂主张系协昇石材厂在排放污水，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隆胜石材厂委托代理人在2019年7月12日的听证会上提出行政处罚主体错误的辩解意见，并提供两段视频拟证明4月15日当时现场排放污水的是协昇石材厂而非隆胜石材厂。但隆胜石材厂提供的两段视频完全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内容，且经该局执法人员于2019年7月5日向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福鼎市点头协昇石材厂已于2003年1月15日注销，该厂主体已不存在。结合本案的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环境违法行为实施主体系隆胜石材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关于隆胜石材厂与协昇石材厂的用电问题。隆胜石材厂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9年7月29日向该局提出该厂在2015年就已停产且不再用电，并提供了《历月电费明细》。出于慎重执法考虑，该局向福鼎市供电公司核实了隆胜石材厂的用电情况，获知隆胜石材厂于2015年3月13日申请拆除电表，并于2015年4月13日完成拆除。既然隆胜石材厂的电表已拆除，其生产用电是从何来，该局又派执法人员前往现场，发现隆胜石材厂有电线接往旁边的福鼎市点头朱琳木材加工厂的空气能开关。在福鼎市点头镇人民政府安全生产与环境保护办公室主任刘霖在场的情况下，该局对福鼎市点头朱琳木材加工厂厂长朱乃练制作了《调查询间笔录》，笔录中，朱乃练称2019年4月初，曾仁龙亲自联系其，要求从其木材加工厂接通电源用于隆胜石材厂从事石材加工生产。因此，隆胜石材厂关于用电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该局作出闽宁环罚〔2019〕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充分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宁德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隆胜石材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德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福鼎生态环境局对隆胜石材厂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该局的复议程序合法。隆胜石材厂不服福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27日向该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9年8月30日予以受理，并书面告知隆胜石材厂，同时于2019年9月23日向福鼎生态环境局寄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福鼎生态环境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等材料。经审理，该局认为福鼎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宁市环法〔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同时将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事实即发生因加工生产石材的超标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河道的环境违法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环境违法行为实施主体是否为隆胜石材厂？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曾仁龙于2017年12月1日受让隆胜石材厂原投资人欧阳长炫全部投资权益成为该厂实际投资人，在福鼎生态环境局对案涉环境违法行为执法调查期间，隆胜石材厂于2019年4月15日列曾仁龙为该厂厂长出具授权委托书以其作为该厂代理人配合生态环境部门调查取证，其承认隆胜石材厂加工石板材、违法超标排放污水事实，并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隆胜石材厂现场照片、监测站工作人员在大锯操控室前方排污沟及厂外终端排污沟采样照片、废水采样现场记录表上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4月30日福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个人独资企业隆胜石材厂的营业执照载明投资人为曾仁龙，以上涉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确认福鼎生态环境局作出闽宁环罚〔2019〕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此后福鼎生态环境局基于曾仁龙提出隆胜石材厂没有发生用电费用、没有生产事实的有关辩解情况所进行的执法调查，应属于行政机关自行复查、防错行为，该局复查隆胜石材厂石材生产加工用电系由福鼎市点头朱琳木材加工厂接入，之后没有改变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其所认定的事实、依据的证据，故隆胜石材厂主张该局以事后调查证实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对行政机关复查、防错行为认识错误，本院对该厂该主张不予采纳。隆胜石材厂提出没有发生用电费用的有关辩解，但存在外部接入用电事实，隆胜石材厂提出没有生产事实的辩解，不足以否定涉案相互印证证据链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该厂没有生产事实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福鼎生态环境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并依法行使管辖权。福鼎生态环境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量罚得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宁德市生态环境局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隆胜石材厂加工生产石材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河道的违法事实清楚，其上诉主张本案的处罚对象错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鼎市点头隆胜石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万福 审 判 员 魏各永 审 判 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秀纯 书 记 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