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忠，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延吉市，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巍，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雪娇，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晶（潘雪娇丈夫），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汪清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英，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落（张金英丈夫），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和龙市。潘雪娇与潘玉忠、潘玉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6）吉24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吉2424民监1号裁定书，再审本案；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吉2424民再4号民事判决，潘玉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吉24民再35号民事裁定，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8）吉2424民再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汪清县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6月30日，汪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24民再3号民事判决，潘玉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玉忠上诉请求: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雪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雪娇、张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争议土地承包人不包含潘雪娇、张金英，二人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潘德义承包户内的土地承包人分别为潘德义、李凤兰、潘文、潘玉杰、潘玉忠共计5人。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遵从“大稳定、小调整”的土地发包策略，潘德义户内承包土地并未做任何调整，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且法院进行了认定，故二轮承包的土地承包人员还应为第一轮承包户内人员，其中并没有潘雪娇、张金英。若潘雪娇、张金英也是潘德义户内二轮土地承包人员，则潘德义户内承包人员就为7人，这与村委会及经管站等保存的潘德义户承包人五人的事实不符。2.发包方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佐证潘雪娇、张金英未参加二轮土地承包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十四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发包与承包是一种民事合同关系，故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也是土地承包合同的一方主体，其对于土地承包事实的陈述具有非常高的证明力。潘玉忠提供的6-8号证据，土地发包方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已明确1996年二轮土地发包时潘雪娇、张金英并未参加并分得土地，且2019年2月18日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论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全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一致确认，1996年对于潘德义户内的承包地及承包人未作任何调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审理过程中，潘玉忠为明确案件事实，向法院申请追加发包方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却以本案为再审案件，无权追加第三人为由，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潘玉忠的户籍仅有2004年从汪清迁往延吉的记录，此与潘玉忠陈述的结婚后户籍未发生变动，一直在潘德义户口内，后迁往延吉的事实是能够相互印证的，潘玉忠的户籍并未发生变动。二轮土地发包采取的政策是“大稳定小调整，即在稳定原承包关系的前提下根据实际情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调整。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新生儿或新嫁入、户籍迁入农户内成员取得土地的方式应是机动地调整、开垦等方式增加、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土地，本案二轮土地承包系延续一轮土地承包关系，故潘雪娇、张金英欲取得土地应由发包方单独调整，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1996年二轮土地发包是针对潘德义户籍内成员的观点存在重大错误。潘雪娇辩称，潘玉忠所述与事实不符。1996年潘玉忠已经出嫁了，并非潘德义家庭成员，其为夫家王德户家庭成员，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与本案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并没有关系。一审判决不正确，但是因为累了，所以不想上诉。张金英辩称，八十年代初全国性实行(家庭式)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按照增人增地、减人减地、三年一小调，五年一大调的路线方针政策实施的；土地承包调整是针对出生、死亡、嫁进嫁出人员流动等情况进行土地分配调整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历经长达十多年之久，全国性农村都依土地承包法(家庭式)人员流动对土地2至3次的土地分配调整，依照我国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要求，潘玉忠与潘玉杰就是被调整对象。实际上，潘玉忠在婚后就分得了土地，就在夫家王德户承包的土地份额中，因为没有看到王德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只是账面的反映，是不准确的，王德家2口人不可能分得1.38公顷土地，并且是他组成员隋克德签字，与常理不符合。在1996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制，政策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同时宣告第一轮承包的结束，第二轮土地承包制还是按照家庭式土地承包实施的，那么潘玉忠离开娘家已十多年，其已不是家庭成员。“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该条明确阐明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潘玉忠已为夫家成员。案涉土地经营权证书上书家庭人口5人、劳动力2人，与大兴沟政府经营站台账完全一样。并且在土地台账备注栏有张金英签字盖章。潘雪娇向一审法院（重审时）提出起诉请求：确认原审原告潘雪娇对第0801292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1.89公顷承包地具有合法的经营权。汪清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定事实：1983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审原告潘雪娇的祖父潘德义（原审被告潘玉忠的父亲）作为户代表与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签订了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红日村五队集体1.89公顷（其中包括军队地0.6公顷、北山大队地0.8公顷、自留地0.25公顷、学校地0.24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户内成员五人，包括：户主潘德义、妻子李凤兰、长子潘文（潘雪娇的父亲）、三女潘玉杰、四女潘玉忠。1984年1月，潘玉杰嫁到大兴沟镇河北村。1984年，潘文与第三人张金英结婚，1985年6月5日生育潘雪娇，第三人张金英婚前系大兴沟镇上村村民。1988年，潘玉忠与本村村民王艳亮结婚嫁到红日村一队，2004年，潘玉忠因孩子上学买房落户到延吉市。潘雪娇于2005年1月嫁到大兴沟镇柳亭村，户口未迁，在柳亭村未分得土地。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潘德义户的1.89公顷承包土地未作调整，延续承包，由潘德义、李凤兰、潘文及妻子张金英等人共同管理耕种。1997年，在国家征收统购粮期间，该户仍以潘德义为户主向国家交纳215公斤统购粮。2000年5月潘文去世，当年11月潘德义去世。登记日期为2003年11月20日，第0801292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承包方姓名为潘文，家庭人口五人，承包土地面积仍为1.89公顷，该证书一直由原审原告潘雪娇保管。2014年4月3日公安机关签发的户口簿（已作废）登记的户主为李凤兰，户内人员有儿媳张金英、孙女潘雪娇、曾孙或增外孙郭梓涵。2015年10月29日李凤兰去世,2016年1月5日公安机关签发的户口簿登记的户主为张金英，户内人员有长女潘雪娇、外孙郭梓涵。1996年9月9日公安机关户口登记簿档案中“本户成员引索”中记载：户主潘德义、妻子李凤兰、长子潘文、长子妻张金英、孙女潘雪娇、曾孙子或曾外孙子郭梓涵；“变动情况栏及备注”中记载：户主潘德义2001年12月3日死亡注销；妻子李凤兰2001年12月3日变更为户主，2016年1月5日死亡；长子潘文2000年10月30日死亡注销；曾孙子或曾外孙子郭梓涵2010年1月27日报出生，2019年9月10日迁出至柳亭村。李凤兰去世后，原审被告潘玉忠、潘玉杰于2015年11月向潘雪娇索要土地经营权未果，随即将承包地中的“军队地”0.6公顷和“自留地”0.25公顷交给红日村的潘伟代为耕种，此后原审被告潘玉忠又将“自留地”0.25公顷租赁给牟秀山耕种，每年收取租金500元；北山大队地0.8公顷、学校地0.24公顷及王秀地0.55公顷（册外地）共计1.59公顷土地，则由潘雪娇管理耕种。因双方对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归属问题发生争议，潘玉忠、潘玉杰向汪清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6年7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汪农仲裁字（2016）第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潘玉忠、潘玉杰对争议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并责令潘雪娇向潘玉忠、潘玉杰返还承包地中的北山大队地、学校地及《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潘雪娇不服仲裁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争议土地具有合法的经营权，并责令潘玉忠、潘玉杰返还交由案外人潘伟耕种的土地。2018年9月13日，潘玉杰病逝。潘文妻子张金英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因婚嫁将户口迁入诉争土地承包户潘德义户内，已具备潘德义户内成员资格，应当共同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以（2019）吉2424民再3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案外人张金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汪清法院到汪清县大兴沟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调查情况：一、第三人张金英婚前为汪清县大兴沟镇上村村民，未能查到其所在户第一轮土地承包相关信息，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弟弟张金成、张金龙已分户，并各立台账；二、原审被告潘玉忠前夫王艳亮为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未能查到其所在户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相关信息及立户信息，其父王德承包土地台账显示户内人口二人，系王德及其妻子，王艳亮兄弟姐妹四人信息均未能查到，原审被告潘玉忠是否分得土地亦未能查到。本院到汪清县公安局调查情况：一、未能查到原审被告潘玉忠及前夫王艳亮的户籍档案，户籍信息显示二人于2004年迁往延吉市，迁出人员档案中亦未能查到二人档案信息；二、电脑户籍档案中显示原审被告潘玉忠在其前夫王艳亮为户主的户籍内，未显示原审被告潘玉忠迁入王艳亮户籍时间；三、原审被告潘玉忠前夫王艳亮的父亲王德户籍信息中，只有王德与其妻子二人。本院到延吉市公安局调查情况：原审被告潘玉忠在其前夫王艳亮为户主的户籍内，2004年3月16日从汪清县迁入延吉市，其与户主王艳亮的关系为非亲属，二人无迁入前户籍档案。另查明，原审原告潘雪娇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第0801292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1.89公顷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撤回要求原审被告潘玉忠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汪清法院一审（重审）认为，1996年潘德义户与红日村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前，第三人张金英已嫁给潘文，并将户籍迁入红日村潘德义户，原审原告潘雪娇出生后户籍落在潘德义户，二人已经是潘德义户成员，因此，二人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被告潘玉忠虽在1988年嫁给本村村民王艳亮，但原审原告潘雪娇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被告潘玉忠在婆家分得土地，亦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潘玉忠存在丧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本院围绕原审被告潘玉忠户籍迁出时间、其前夫王艳亮及其父亲王德所在户人员增减情况、其是否在红日村一组分得土地等情况进行调查，因土地档案以及公安户籍档案缺失，以至于无法查明原审被告潘玉忠户籍迁出后是否分得承包地，是否存在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或发包方收回承包地等丧失土地的情形，无法查清上述事实，是审判工作查清的法律事实。原审原告潘雪娇提供的1996年9月9日公安户口登记簿，只能证明原潘德义户当时家庭成员信息，不能直接证明原审被告潘玉忠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用于排除原审被告潘玉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经本院2020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吉242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潘雪娇、原审被告潘玉忠、第三人张金英对第0801291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的1.89公顷承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原审原告潘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潘雪娇负担。二审中，潘雪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潘玉忠、张金英没有提交证据。潘雪娇提交证据为1996年1月1日汪清县蛤蟆塘乡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与潘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第一轮土地承包与第二轮土地承包没有关系。潘玉忠质证认为，对证据前三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第四页记事栏记录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前三页书写情况与第四页记事栏处书写内容笔迹及方式相对比，均不是同一人书写，根据规定如村民委员会或双方在记事栏中填写内容应由双方盖章签字确认，而记事栏中书写内容无盖章确认，且合同书原件一直由潘雪娇保管，结合红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潘雪娇、张金英没有分得涉案土地的相关证明，红日村对于张金英取得土地的事实是否认的，故记事栏不属实。另外，1982年第一轮承包时的记录内容涉案土地承包人口就为5人，其中包含了潘文。1996年承包时仅是更换了承包户代表名称，另对于承包地、面积、地块均没有任何变动，所以潘雪娇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恰恰反证了潘雪娇、张金英没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张金英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潘玉忠、张金英对潘雪娇提交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中除记事栏一页的其它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承包土地合同书的记事栏一页，因该页与其他页记载内容的书写用笔、字迹存有差异，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记事栏一页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汪清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6年1月1日，汪清县蛤蟆塘乡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与村民潘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人口5名，承包土地劳动力2名，耕地面积1.89公顷（包括军队地0.6公顷、北山大队地0.8公顷、自留地0.25公顷、学校地0.24公顷）。本院认为，关于潘玉忠主张“诉争土地承包人不包含潘雪娇、张金英；二人若想取得承包土地应由发包方单独调整，一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前，案涉潘德义承包户户内成员潘文的妻子张金英，因婚嫁将户口迁入潘德义户内；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潘文作为户代表与汪清县蛤蟆塘乡红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此时作为潘文妻子的张金英已然为承包户户内成员，张金英具备诉争土地承包户的户内成员资格；与此同时，潘文、张金英的婚生女潘雪娇在1985年出生，其户籍落在潘德义户内，在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潘雪娇已具备承包户户内成员资格，其享有诉争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综上所述，潘雪娇、张金英属于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潘玉忠提出的“潘雪娇、张金英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玉忠主张一审未采信“汪清县大兴沟镇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佐证潘雪娇、张金英未参加二轮土地承包证明”错误的上诉理由，潘雪娇和潘玉忠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是本案审理确认的内容，上述村民委员会不具有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职权，一审未采信上述证明，并无不当。关于潘玉忠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潘玉忠为明确案件事实申请追加汪清县大兴沟红日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