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6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如燕，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武城县城区，现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沙印桂，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武城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远，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高长甲，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原审原告：霍怡春，女，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甲马营镇占官屯村。法定代表人：霍百龙，董事长。上诉人范如燕因与被上诉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霍怡春、原审被告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如燕、被上诉人沙印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远、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被告清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百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霍怡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如燕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确认2014年10月1日清新公司与沙印桂、高长甲、范如燕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或者虽已成立但未实际履行；3.上诉费由沙印桂承担。事实和理由：1.《租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依法无效。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范如燕向清新公司和武城县茂泰油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销售棉籽。上述两家公司累计欠付范如燕棉籽款171万元。2014年9月25日，清新公司给范如燕出具了128.5万元的欠条，剩余42.5万余元由茂泰公司偿还。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高军旺。2014年10月1日，在茂泰公司高军旺的办公室内，当时在场的有沙印桂，稍后在合同上签字时高长甲来到现场，霍怡春未参与。高军旺称茂泰公司外欠很多，无法偿还范如燕的171万余元，想将其中的128.5万元转至清新公司，清新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给范如燕出具了欠条。高军旺称清新公司没有外欠，有能力偿还，为了给茂泰公司的股东有所交代，需要倾向性公司同范如燕签订租赁合同。当时高军旺称可以私下给范如燕写个证明，意思是租赁合同不是真正的租赁。范如燕不敢得罪高军旺，也希望其能偿还欠款，所以在其事先准备好的《租赁合同》上签字。2014年12月2日，范如燕担心高军旺要求支付租赁费，所以找到高军旺的办公室，要求其以茂泰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个证明条，内容为:“清新欠范如燕1285000元，如果清新公司无能力偿还，由茂泰公司负担承担并进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因一审表示不真实而无效。2.清新公司以其调解行为表示《租赁合同》已经无效。2014年12月8日，范如燕起诉清新公司，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清新公司已以上述调解行为明确表示解除《租赁合同》。3.清新公司并不认为所谓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11月13日，清新公司向执行部门提出：“我公司无能力偿还所欠款项，现申请人民法院对我公司所有查封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我公司无任何异议。所查封财产无其他案件查封。”据此可见，清新公司并不认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4.荆建军代表清新公司与赵建新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租赁协议》，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履行或早已解除。5.沙印桂等人虚构事实，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2014）武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清新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范如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沙印桂等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复议，并在败诉后提起本案诉讼。《租赁合同》中的乙方只有沙印桂、高长甲和范如燕，并没有霍怡春。霍怡春是高军旺的妻子，高长甲和沙印桂均与高军旺存在亲属关系。清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霍怡春的侄子。沙印桂等人诉称：“以设备租赁方式折抵借款；收取租赁费的方式抵偿债权；交清了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原、被告、第三人已约履行。”《租赁合同》中没有以上文字表述。再审庭审中，沙印桂变更陈述为“以实际经营利润抵顶租金和欠款”。2015年6月前沙印桂的经营行为与《租赁合同》无关，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目的在于干扰正常的执行程序。沙印桂辩称，1.上诉请求超出诉讼请求范围；2.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3.当时本人不在家，应高军旺电话要求从外地返回签订合同。4.合同不是同时签订的，范如燕上午签字，本人下午签字，约定四人一起经营还账，还有机器的磨损利润。5.范如燕同意和大家共同经营一年，进行了投资，取得了分红，并参与了经营。6.本人的债权来源于送棉籽。高长甲述称，同意沙印桂的意见。霍怡春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无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材料。清新公司述称，同意沙印桂的意见。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范如燕与清新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诉讼中原告仅提供该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庭审后也未能提供租赁合同原件。第三人范如燕提供的租赁合同与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的合同主体不一致，且第三人范如燕对其提供的租赁合同也主张为虚假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有效，应提供合同原件。由于原告不能提供合同原件，且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与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主体不一致，因此无法确定原告诉请的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沙印桂、高长甲、霍怡春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被申请人清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清新公司将位于武城县甲马营镇占官屯村清新公司院内的车间、设备、仓库、办公室等出租给沙印桂、高长甲、范如燕，并约定了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合同的基础事由为不可抗力及违约责任等事项。清新公司作为甲方在该《租赁合同》上盖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宋子兵签字，高长甲、范如燕、沙印桂作为一方签字。租赁合同签订后，在租赁场所，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进行了相应的出资、经营管理，并获得了工资和分红。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沙印桂所提交的《租赁合同》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多一人即霍怡春，对此，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清新公司均无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原告霍怡春不是该合同主体，对原审原告霍怡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沙印桂、被申请人清新公司、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之间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排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再审请求成立，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高长甲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原审原告霍怡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依据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再审申请人沙印桂、原审原告高长甲、原审第三人范如燕、被申请人清新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三、驳回原审原告霍怡春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武城县清新油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对于本案《租赁合同》中清新公司盖章和沙印桂、高长甲、范如燕签名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租赁合同》形式完整，内容完备，表述清楚，范如燕主张合同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范如燕提交的茂泰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和清新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文书》中载明的内容与本案《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并无直接冲突，不能证明合同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沙印桂提交了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收据存根、收到条、工资发放表、调查笔录和记账凭证予以证明，根据以上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再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范如燕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参与了经营管理，进行了投资，并取得了工资和分配的利润。关于范如燕主张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或未实际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如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应当如何履行、实际如何履行、是否应当解除或是否已经解除等问题存在争议，可依法予以解决。因此，再审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有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租赁合同》有效，并非要求确认和解决租赁权的享有和行使问题，故诉讼请求与执行行为并不直接冲突，且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在当前情况下当事人已无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再审对于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正确，但本案判决结果不能直接作为推翻执行行为和执行结果的依据。如各方当事人之间对于租赁权归谁享有、应当如何行使、执行行为和结果是否正确等问题存在争议，关于应当通过何种程序处理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如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如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