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云林街道凤威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蒋乔街道乔家门社区金润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学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恒达星湖湾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锦旺路。法定代表人：张根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无锡市恒达星湖湾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地质公司主张工程款中的16#楼220型挖机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项目报价4384.8元，但未提交工程报价单、工程签证核定单，其公司不认可；2.地质公司应向其公司支付合计工程款2%的管理费和配套费，但未提供支付凭证，其公司不认可，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3.目前不满足付款条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38条补充条款约定，主体验收完毕、承包人向发包人交齐有关技术资料并办理全部桩基工程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0%，目前18号楼主体工程没有验收完毕，不符合上述付款条件；4.恒达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地质公司辩称：1.关于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项目工程款4384.8元，其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施工记录，且有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确认，质证过程中建筑公司也予以认可。2.管理费和配套费，其公司已经以现金形式支付建筑公司，一审中其公司提交了《分包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缴费证明》，建筑公司也盖章予以确认。3.专业分包合同第38条补充条款约定的主体工程验收应当是指合同约定的桩基工程，并不包含上部土建，事实上桩基部分也是可以单独进行验收。4.建筑公司应举证恒达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及金额，否则要求恒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达公司未作答辩。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筑公司支付已到期工程款1533516.92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恒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恒达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达公司将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芙蓉五路的无锡星湖花海三期15#、18#地下室灌注桩桩基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施工，合同总价4811000元。2016年4月27日，恒达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认恒达公司将位于花海家园（无锡）住宅项目三期15#、18#的建设工程分包给建筑公司，但不包括桩基工程等19个项目。2016年1月，建筑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建筑公司将上述15#、18#地下室灌注桩桩基工程转包给地质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4811000元，建筑公司收取地质公司总价1%管理费（在每次工程付款中直接扣除），收取1%总包配合费（施工期间由地质公司现金支付给建筑公司），水、电按实计量，由地质公司在施工期间现金支付给建筑公司。关于付款期间,约定了农历年前支付工程总价的30%；四月份支付50%；工程全部完成，取得单桩竖向承载力和桩身完整性检测合格报告后支付70%；主体验收完毕，交齐资料并办理完全部桩基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待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由建筑公司退给地质公司，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约定15#灌注桩桩基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开工至2016年2月4日完工，18#灌注桩桩基工程工期30天，开工时间以建筑公司开工令为准。合同签订后，15#楼桩基工程于2016年1月15日开工，2月3日完工，已经验收合格，但竣工报告及验收资料上均未注明验收日期。18#楼桩基工程于2016年6月19日开工，7月3日完工，2016年12月10日经验收合格，地质公司认可15号楼、18号楼的工程款分别为2405500元。2018年3月20日，地质公司出具缴费证明，要求建筑公司确认其承接的15#、18#楼桩基工程已全部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与建筑公司之间的分包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费用已全部缴清，手续完善，建筑公司在该缴费证明上加盖了建筑公司无锡花海家园三期资料专用章确认。地质公司另提供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报价单等证据证明应建筑公司要求在合同外另施工了12#楼与13#楼之间增加树根桩工程，报价为70000元；13#楼及地下车库1根地库抗拔桩改为钻孔灌注桩工程，报价为8461.12元；16#楼220型挖机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项目，共计18时16分，报价4384.8元。工程签证核定单上加盖了建筑公司无锡花海家园三期资料专用章。对于上述三项增项工程及价款，建筑公司及恒达公司在证据交换时均予认可，且建筑公司称上述三项增项在双方结算总价内，对于地质公司主张的已到期工程款1533516.92元的金额如果是已经扣减了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的话亦予认可，在开庭审理时建筑公司提出4384.8元的220型挖机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项目没有工程核定单，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恒达公司称对此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地质公司与建筑公司均认可已支付金额为3360329元，地质公司称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已现金缴清，建筑公司认可水电费已缴清，但管理费、配套费共计97789元地质公司并未支付。建筑公司称恒达公司尚欠其包括案涉基桩工程款在内的工程款3000多万元，恒达公司称与建筑公司之间的总包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及最终结算，恒达公司结欠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无法确定。一审中，建筑公司提供2019年3月8日与恒达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确认：花海家园（无锡）三期15号楼、18号楼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列出的19项分项为发包人指定分包项目，由发包人恒达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承包人建筑公司出面与各分包项目承包人分别签订，建筑公司收取1%总包配合管理费，工程款付款方式由恒达公司先支付给建筑公司，再有建筑公司支付各指定分包项目的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所有权利义务、责任由恒达公司与指定分包项目的承包人承担，与建筑公司无关。15号楼中建筑公司施工的土建主体工程和人防地下室已完成，指定分包项目除了外墙保温少量修补外已全部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18号楼建筑公司施工的土建主体工程和人防地下室已完成，指定分包项目外墙保温、节能耐火窗、防火窗、百叶窗、栏杆、地下室灌装柱已完工外其余未完工，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地质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认可，恒达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对纪要记载的内容及事实均不予认可，认为纪要只是对会议内容的记载，并非双方已对内容达成一致，不具备合同效力，且签字人员只是作为参加人员列明，根据纪要最后一段“以上会议内容经参加人员核对确认无误”仅能证明会议对纪要上的内容进行了讨论，不代表签字人员及恒达公司对纪要内容予以认可。关于房屋现状，恒达公司称15号楼已于2019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并具备交付条件，18号楼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开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桩基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资料、缴费证明、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报价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当事人陈述、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达公司将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芙蓉五路的无锡星湖花海三期15#、18#地下室灌注桩桩基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地质公司施工的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所涉工程款是否已届付款期；2、合同外三个增项部分的工程款是否支持；3、利息的计算；4、恒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点1，根据地质公司与建筑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建筑公司应在2016年年前支付工程款的30%；四月支付50%；完工取得合格报告后支付70%；主体验收完毕完成，交齐有关技术资料并办理全部桩基工程结算后付至90%；剩余10%作为保修金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支付。因建筑公司与恒达公司在土建及其他分包项目之外就案涉桩基工程单独签订了承包合同，建筑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范围也明确为案涉桩基工程，根据合同条款前后文语境，上述条款中的“主体验收完毕”“单位工程”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指向案涉15号楼、18号楼的桩基工程，而非两被告抗辩的土建及其他分包项目。案涉18号楼桩基工程于2016年7月3日完工并于同年12月10日经验收合格；15号楼桩基工程于2016年2月3日完工，已经验收合格。建筑公司在证据交换时自认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款结算，后又称没有结算书，未对最终增项和总价进行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现地质公司并未主张案涉合同在履行时存在增项部分，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主张其权利，建筑公司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又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结算时间，地质公司在诉状中主张于2018年3月20日向建筑公司提供了结算书，建筑公司亦于当日在缴费证明上盖章确认与地质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工程已全部结束验收合格，产生的分包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已全部缴清，手续完善，予以认可，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对案涉合同进行了结算。虽然15号楼桩基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及验收资料上未注明验收日期，考虑到15号楼桩基工程开工、完工时间均早于18号楼，参照18号楼桩基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认定15号楼基桩工程也应于2016年验收合格，故合同约定的15号楼、18号质保期也已届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建筑公司应按约支付案涉合同所涉全部工程款。关于争议点2，地质公司主张的三个案涉合同之外的增项部分合计82845.92元，建筑公司在证据交换时予以认可并称在双方结算总价内，开庭审理时对其中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的4384.8元不予认可，对此未举证证明，对建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地质公司主张的三个合同外的增项计82845.92元予以支持，该款建筑公司理应支付。关于争议点3，建筑公司称管理费、配套费未结清的意见与缴费证明所载不符，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抗辩，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地质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量应为合同约定的价款4811000元及三个合同外的增项计82845.92元，合计4893845.92元，建筑公司已支付3360329元，尚欠1533516.92元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与结算时间节点，地质公司取得检测合格报告后建筑公司应支付70%；验收完毕，交齐资料并办理结算后，支付90%；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剩余10%的保修金，现地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届满前与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先后顺序无法实现，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地质公司和建筑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就15、18号楼的基桩工程进行了结算，此时上述工程的质保期也已届满，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故认定合同所涉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以145067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个增项的工程款82845.92元因未约定付款时间，法院认定利息自立案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点4，地质公司非会议纪要的当事人，会议纪要对其不产生约束力，上述结欠工程款及利息建筑公司理应支付。因建筑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尚未结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恒达公司的未付工程款范围，法院对要求恒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地质公司工程款1533516.92元及利息，利息以145067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284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地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8元减半收取9644元，由地质公司负担344元、建筑公司负担9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价款。其中16#楼220型挖机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项目报价4384.8元，一审中地质公司提交回填土方并分层压实施工记录，建筑公司在质证过程中予以认可，现其公司对该部分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建筑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管理费和配套费，一审中地质公司提交了《分包管理费、配套费、水电费缴费证明》，载明相关管理费和配套费已全部缴清，建筑公司在该缴费证明上盖章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已经缴清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建筑公司又要求地质公司提供支付凭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已达付款条件。根据建筑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38条补充条款中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的约定，主体验收完毕，承包人向发包人交齐有关技术资料并办理全部桩基工程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90%的工程款；剩余10%作为保修金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支付；发包方关于工程款及时办理付款手续，支付至承包人指定的账户。根据合同条款前后文语境，上述条款中“发包人”即指建筑公司、“承包人”即指地质公司，相应的“主体验收完毕”“单位工程”也均应指涉案桩基工程，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现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因18号楼主体工程未验收完毕而拒绝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恒达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因建筑公司称尚未与恒达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恒达公司欠付工程款具体范围，故一审未判决恒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建筑公司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8元，由上诉人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圣斌审判员  缪 星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