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胜标，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佩，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新，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竹连，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冯胜标因与被上诉人杨贤新及原审被告张竹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胜标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冯胜标、张竹连返还杨贤新转让款41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付款习惯及实际收款情况。《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凭收据为准，而一审法院在杨贤新未提交收据情况下直接将杨贤新主张的所有转账款项认定为案涉转让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书面或口头更改付款方式，则协议约定“凭收据为准”系双方约定付款习惯；其次，就算以付款时间及金额的高度盖然性判定，认定前两笔转账(即2017年3月23日的2万元、2017年3月29日的394000元)合计414000元系案涉转让款基本没问题，经冯胜标再次核查该两笔合计414000元确系案涉转让款，但其中第一笔转账2万元系案外人林华敏支付，依法杨贤新应提交代付款证明等证据材料；最后，剩余两笔转账(即2017年11月29日的93290元、2018年2月14日的15万元)合计243290元，系案涉土地地基建筑工程款及双方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转让款无关，不应计入案涉应返还转让款，冯胜标无需返还。因此，冯胜标仅应向杨贤新返还转让款414000元。二、冯胜标确与杨贤新存在其他往来，除本案外还有关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新成一队南向14号合资建房[杨贤新已另案诉讼，案号（2020）粤01民终586号]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第十二合作社八层半楼房房屋转让、宅基地赠与往来，甚至还有相关建筑、装修工程等往来。既有双方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凭收据为准”，在杨贤新仅直接提交转账记录却未补充收据加以佐证，同时也未证明双方书面或口头更改付款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冯胜标证明转账款项系其他经济纠纷，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杨贤新辩称，杨贤新在本案中提供的汇款凭证是购买土地发生的，杨贤新在双方另外的案件中提供的汇款凭证与本案的付款记录是不一样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冯胜标的上诉请求。张竹连未作陈述，亦未到庭。杨贤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协议总金额为828000元）；2、冯胜标、张竹连返还杨贤新款项657290元；3、冯胜标、张竹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4日，案外人曾祥新（甲方：出让方）与冯胜标（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概况：承包土地为甲方永久所有，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十二队隆田北总面积550平方米荒地土地（此地有0.83亩荒地证明），详细四至见附件1。转让方式：甲方将名下太和镇石湖村十二队隆田北地块荒地土地使用权永久承包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土地承包金，承包后乙方享有上述地块的一切利益，甲方无任何权益。甲方应于2017年1月4日前将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等内容。同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第十二经济社合作社出具证明及四至图各一份，以证明曾祥新已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十二队隆田北地块使用权转让给冯胜标永久使用。2017年3月28日，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签订《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协议约定：冯胜标、张竹连（甲方：转让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十二队窿田北（石湖村友塘北街九巷48号），占地面积约定1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贤新（乙方：受让方）。甲方同意将上述土地以8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付414000元，做好地梁付余款一半207000元，倒好一层楼面付清余款207000元。（凭收据为准）。乙方付清转让款后，甲方应将上述土地有关证件交乙方持有、使用，上述土地用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楼房拆迁补偿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已确认上述土地用地的所有权人是甲方，并清楚甲方拥有转让上述土地用地给乙方的权利。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电表、水表过户手续工作和房屋承建工作。甲方保障乙方该房在2019年3月前开工，如该地不能建起房屋，甲方承诺退还全款给乙方（退还的全款不含利息）。同日，双方在广东致贤律师事务所岳冬华律师的见证下另行签订一份《赠与合同书》，约定：冯胜标、张竹连（甲方：赠与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窿田北（石湖村友塘北街九巷48号），占地面积约为174平方米的土地赠与给杨贤新（乙方：受赠方）永久性使用，乙方表示接受赠与。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将上述土地的有关资料等交乙方持有、使用，上述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楼房拆迁补偿均归乙方所有。乙方接受赠与后，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已确认上述用地的所有权人是甲方，并清楚甲方拥有赠与上述土地给乙方的权利。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电表、水表过户手续工作和房屋承建工作等内容。签订合同当日，杨贤新的妻子林华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冯胜标汇款20000元，并备注：石湖村友塘北街九巷48号购地定金。2017年3月29日，杨贤新通过银行转账向冯胜标汇款394000元。2017年11月29日，杨贤新通过银行转账向冯胜标汇款93290元。2018年2月14日，杨贤新通过银行转账向冯胜标汇款150000元。后由于冯胜标、张竹连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杨贤新建房，故杨贤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双方均不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的村民。冯胜标、张竹连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杨贤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函，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收取杨贤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冯胜标、张竹连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窿田北面积为174平方米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以8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贤新永久使用，并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案涉土地属于石湖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双方均不是石湖村的村民，双方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述《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杨贤新主张确认其与冯胜标、张竹连签订《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冯胜标、张竹连系夫妻关系，冯胜标、张竹连夫妇因《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取得的657290元，应当返还给杨贤新；杨贤新取得的案涉土地亦应当返还给冯胜标、张竹连。冯胜标抗辩称双方约定的款项以收据为准，杨贤新未提交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杨贤新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双方约定的收据，但杨贤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冯胜标款项的汇款凭证，且冯胜标亦确认收到了杨贤新支付657290元的事实，对冯胜标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冯胜标主张杨贤新支付的657290元并非本案的案款，双方另有其他经济纠纷，但冯胜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收取杨贤新657290元的款项系其他经济纠纷的款项，且杨贤新对此不予认可，冯胜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杨贤新主张冯胜标、张竹连返还款项6572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担保费的负担问题，且杨贤新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杨贤新担保费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杨贤新主张冯胜标、张竹连支付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杨贤新与冯胜标、张竹连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二、冯胜标、张竹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杨贤新转让款657290元；三、驳回杨贤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6.45元、保全费3806元，由冯胜标、张竹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冯胜标与杨贤新均确认本院（2020）粤01民终586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款项没有包含本案杨贤新向冯胜标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杨贤新于2017年11月9日、2018年2月14日向冯胜标支付的两笔合计243290元的款项是否属于本案转让款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虽然涉案《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杨贤新向冯胜标、张竹连支付转让款“凭收据为准”，杨贤新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交冯胜标、张竹连收取转让款的收据，但杨贤新提交了包括上述两笔款项在内的共四笔款项付给冯胜标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证明其向冯胜标支付了涉案《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的部分转让款的事实，故冯胜标仅以上述合同约定否定杨贤新向其支付本案转让款事实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贤新已举证证明上述付款事实，故冯胜标对自己反驳杨贤新上述两笔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两笔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依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冯胜标确认其上诉所称的本院（2020）粤01民终586号案所处理的款项没有包含本案杨贤新向其支付的款项，对其所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是其与杨贤新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中的款项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冯胜标认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述两笔款项不属于本案转让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胜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9元，由上诉人冯胜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