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德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凌公塘路905号二层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76230291D。法定代表人：朱力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辉，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卓琳，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2638号福地广场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829324927。负责人：吴晓冬，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鹤钧，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潘惠仁，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高天华，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周华英，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浙江德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原审被告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逾期利息部分，改判为以12985998.8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自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照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50%，明显过高，该约定无效。《信贷业务申请书》系德鸿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申请其他业务时出具，与本案中2019年6月17日申请的信用证并非同一项业务，故《信贷业务申请书》约定的18%逾期利率于本案中不适用。在逾期利息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应当参照商业银行利息收取的惯例，逾期利息按LPR上浮50%计算。2.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供了代理合同，没有相应的发票、付款凭证等，不足以证明17万元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一审判决由德鸿公司承担该17万元律师费，依据不足。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辩称，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由银行与借款人约定，系商事行为，不再受上限限制。即使《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过高，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主动调低至年利率18%，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信贷业务申请书》与《最高额融资合同》同日形成，该申请书中载明“在贵行授信期间如发生垫款，自垫款之日起贵行有权按年利率18%收取垫款的逾期利息和罚息”，系对《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垫款业务的承诺。本案所涉的信用证业务即为《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业务，在《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存在笔误或者约定利率过高的情况下，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按照《信贷业务申请书》中约定的利率主张利息，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此利率判决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最高额融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华夏银行嘉兴分行通过律师代理参与诉讼已是事实，且律师费的金额也已充分考虑了金融案件律师工作量不大的实际情况，远低于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故由德鸿公司承担17万元律师费，无任何不当之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未进行答辩。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鸿公司立即返还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信用证垫款12985998.85元及逾期利息97392.13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此后的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德鸿公司支付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7万元；3.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对德鸿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有权对德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一、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德鸿公司、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德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1（融资）20180015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德鸿公司可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申请使用最高融资额度为4060万元，该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融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票据承兑、票据贴现、贸易融资、保函或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认可的其他授信业务种类（比如信用证），具体业务合同的形式可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以及德鸿公司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提交的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认可的其他法律文件，如“信用证开立申请书”等。同日，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德鸿公司就上述《最高额融资合同》签订了编号为×××01（高抵）20180006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德鸿公司以坐落于临安市××街道××路××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45230100元，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2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实现抵押权、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抵押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分别签订了编号为×××01（高保）20180028、×××01（高保）20180029、×××01（高保）20180030、×××01（高保）20180031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自愿为德鸿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为4060万元，主债权的发生期间2018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2日，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实现抵押权、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被担保的最高额债权。2019年6月17日，德鸿公司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申请国内信用证开证，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受理回单编号为×××06,受益人为浙江莱仕浆纸有限公司，信用证金额为12990000元，付款期限180天，即2019年12月16日之前垫付。另查明，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载明“信用证开证手续费、保证金及相关费用请直接从我司在贵行1635××××6604账户直接扣划”，2019年12月16日，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从上述账户扣划卡内余额4001.15元，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另支出12985998.85元信用证垫款，以上合计12990000元，于2019年12月16日打入收款账户：×××54。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德鸿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额度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同日德鸿公司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提交的《信贷业务申请书》中其他需说明事项显示“在贵行授信期间如发生垫款。自垫款之日起贵行有权按年利率18%收取垫款的逾期利息和罚息”；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第9.2条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合同导致乙方垫款的，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乙方有权按年利率50%，向甲方收取垫款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7万元。审理中，华夏银行嘉兴分行称《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0%系笔误，应按照《信贷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年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借款人、担保人之间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相应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提供的信用证合同及申请书、借款凭证、转账凭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已于2019年12月16日代德鸿公司垫付12985998.85元的事实，故对于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要求德鸿公司承担垫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依《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有权要求德鸿公司支付自垫付发生之日起的逾期利息及复利。至于逾期利息及复利的收取标准，合同虽约定为年利率50%，但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审理中称该数字系填写笔误，主张按照年利率18%计算。对此，一审认为，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与德鸿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系对于德鸿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授信期间内所有借贷业务的宏观约定，并未约定利息；同日，德鸿公司签署的《信贷业务申请书》申请之业务属于《最高额融资合同》授信期间内的借贷业务，申请书亦写明“在贵行授信期间如发生垫款。自垫款之日起贵行有权按年利率18%收取垫款的逾期利息和罚息”，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符合商业银行利息收取惯例，应属合法有效，故在案涉信用证业务中合同利息填写存在笔误的情况下，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按照同一类型业务约定之利息进行主张，可予支持。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德鸿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路××号××幢为本案所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进行抵押登记，应依法按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有权就该抵押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自愿为本案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担保，依法应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诉讼中，高天华、周华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或提供证据，视为放弃一审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垫付款12985998.85元及逾期利息（以1298599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德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7万元；三、德鸿公司以其抵押财产（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路××号××幢）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对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在最高本金余额12985998.85元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660元，由德鸿公司、何鹤钧、潘惠仁、高天华、周华英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德鸿公司向华夏银行嘉兴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为其垫付12985998.85元，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要求返还垫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争议的焦点在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签署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记载的逾期利率为50%，确属过高。华夏银行嘉兴分行解释称，年利率50%系笔误，其主张按照《信贷业务申请书》记载的年利率18%计算本案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2日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及《信贷业务申请书》系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向德鸿公司授信融资额度的框架协议。涉案垫付款项的信用证，系上述框架协议之下发生的具体信贷业务。对于逾期利息，在框架协议约定之外，具体信贷业务合同另有约定的，相当于一般约定与特殊约定的关系。在《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过高而不适用的情况下，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主张按照框架协议的一般约定，以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该利率标准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虽然华夏银行嘉兴分行未提供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凭证，但事实上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律师代理费属于客观必然发生的费用，且相较于本案的诉讼标的，17万元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亦属合理范围，故对华夏银行嘉兴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综上，德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8元，由上诉人浙江德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