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阳，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官，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坤，女，1964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继革，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创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牧牛镇牧牛村。法定代表人：宋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俊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官、原审被告蔡继革、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创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大矿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俊阳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032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本案诉讼及诉讼相关费用由李洪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案涉合同未改变使用用途，应为合法有效。签署协议后，创大矿业对案涉租赁用地一直以来均按照恢复方案进行治理，种植槐树，且已初见成效，并未改变林地用途，亦没有进行开采。由于案涉土地的“四至”、实际用途及现状仍存在争议，我方恳请法院能够进行实地核实。二、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李洪官的诉讼请求。综上，创大矿业租用案涉土地的实际用途为响应国家政策、鞍山国土资源局有关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治理恢复，完成植被恢复工作及地质灾害防治工作，案涉租赁的土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且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势必将影响整个矿区后期的环境治理、地质恢复方案的执行。此外，该合同不但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更是出于响应国家政策规定、地方政府指示，切实落实环保政策、解决地质灾害风险的利国利民之举，同时是符合社会主义发展理念和社会主义法治社会本质要求的体现。李洪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继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创大矿业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有效，对事实有异议，同意高俊阳的上诉状理由。李洪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08年12月4日自留山转让协议涉及我方老牛盘、牛仔沟自留山部分无效，并赔偿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7月1日，李洪官作为承包人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李洪官承包老牛盘(四至为东至山边壕沟、西至岗、南至王恩吉山场交界、北至候为国山场交界)、牛仔沟(四至为东至岗、西至山边壕沟、南至王恩吉山场岭道、北至杨佩军山场交界)荒山，期限为1999年6月30日至2030年6月30日。2008年12月4日，李洪官等8人与高俊阳、蔡继革签订《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今有杨佩君、候文国、高俊岳、候忠胜、李洪官、杨佩华、毛忠利、钟明新八家所有的老牛盘、牛仔沟个人自留山使用权全部转让给高俊阳、蔡继革经营开发、采矿、排岩、排尾、使用。年限为叁拾年(2008年12月4日至2038年12月4日止)，叁拾年转让费一次性付清，共计：113000元整。李洪官获得转让金13000元。林权证下发后，复印件八家必须交付给购买代办人。上述八家原山主和高俊阳、蔡继革分别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另查明，2017年，高俊阳诉高秀坤(李洪官妻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至该院，该院以高俊阳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自留山转让协议书虽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但合同目的是将案涉林地用于“采矿、排岩、排尾”，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虽成立但未生效，高俊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涉及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作出(2017)辽032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高俊阳的诉讼请求。再查明，高俊阳与李洪官签订的《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是受创大矿业委托行为，委托时间是2008年11月10日，委托事项即是与八家村民签订自留山租用合同，合同目的是租用李洪官自留山作为企业经营、开发、采矿、排岩、排尾使用。2008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的内容与委托协议一致。创大矿业直接负责人宿绍仁于2000年至2013年在前山开采铁矿，2010年至2013年期间，该公司将低品位铁矿让社会人员和其公司人员开采，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复的情况下，将开采出的大量废矿渣倾倒在该公司矿区及矿区以外的林地内，造成非法占用林地。经林业主管部门技术鉴定：创大矿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228.6亩，其中公益林面积111.9亩，商品林面积116.7亩。李洪官承包的荒山再此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森林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利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将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违反上述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开发、采矿、排岩、排尾”合同目的系将李洪官承包集体荒山的农业用途变为采矿用地用途，该用途非属用于农业建设，且第三人创大矿业依该合同进行的排岩、排尾等生产经营行为造成李洪官承包山内植被破坏，该公司亦曾因毁林及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违法行为而受到刑事制裁，故该《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因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李洪官请求高俊阳赔偿500万元损失，但李洪官未在该院规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原告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裁定按撤诉处理。”的规定，该院对李洪官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被告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案涉山林遭到破坏客观存在，现李洪官不要求高俊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公平原则，返还租金和赔偿损失一并处理为宜，故本案只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不作处理。关于高俊阳辩称合同目的系为矿山地质环境灾害评估和制定治理恢复方案一节，高俊阳并没有与李洪官达成一致意见变更合同内容，故高俊阳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李洪官与高俊阳、蔡继革于2008年12月4日签订的《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无效，即涉及李洪官荒山老牛盘（四至为东至山边壕沟、西至岗、南至王恩吉山场交界、北至候为国山场交界）、牛仔沟（四至为东至岗、西至山边壕沟、南至王恩吉山场岭道、北至杨佩军山场交界）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李洪官承担62.5元，由高俊阳、蔡继革承担62.5元。二审审理期间，高俊阳提交《关于创大矿业所谓占用农用地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创大矿业为合法经营企业，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李洪官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1日，事实上（2018）辽0323刑初76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创大矿业存在占地行为，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蔡继革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创大矿业与高俊阳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新证据的有关规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俊阳上诉主张“签署协议后，创大矿业对案涉租赁用地一直以来均按照恢复方案进行治理，种植槐树，且已初见成效，并未改变林地用途，亦没有进行开采”一节，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开发、采矿、排岩、排尾”合同目的内容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如果创大矿业在对于租赁用地使用属于非“经营开发、采矿、排岩、排尾”的内容，则该部分合同效力的无效，不影响其与合同相对方就其实际使用内容达成其他合同意向。故创大矿业如何实际使用涉案地块并不是法院判令该合同效力要考量的法律要素。故对于高俊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俊阳上诉主张“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李洪官的诉讼请求”一节，因(2017)辽032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请求以及判项内容中，并没有关于涉案《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的效力确认内容。故该《自留山转让经营协议书》合同效力如何并没有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不存在一事再审的情形。故对于高俊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俊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高俊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书宇审判员  张 滨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慧敏书记员何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