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双营西路90号7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潘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慧玲，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洛羊街道办事处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13楼13602号。法定代表人：侯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娟，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成军，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方，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宁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被上诉人侯成军、被上诉人陈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慧玲、上诉人瀚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娟、被上诉人侯成军、被上诉人侯成军、陈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瀚海公司给付泰宁公司欠款1268225.8元；2.侯成军、陈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瀚海公司、侯成军、陈波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3年3月21日，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签署对账单，瀚海公司欠1268225.8元未付系瀚海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无权减少金额认定。2.关于2020年12月20日瀚海公司支付的未记录在对账单中的货款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3.一审反诉中，瀚海公司要求泰宁公司向云南闽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塑公司）付款231974.92元，泰宁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侯成军、陈波应就瀚海公司1268225.8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与合同相对性无关。1.侯成军系瀚海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因侯成军未就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应就瀚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侯成军在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签字行为系债务加入，应认定为侯成军自愿为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陈波应对瀚海公司与侯成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波系侯成军之妻，并在瀚海公司担任职务并监督公司经营管理，可以认定瀚海公司系侯成军、陈波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再结合陈波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侯成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瀚海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陈波应就瀚海公司欠款1268225.8元承担连带责任。瀚海公司答辩称：泰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是双方阶段性的结算，该对账单中不包括120万元，且在对账单明确提出如有遗漏，双方协商解决。二、瀚海公司认为120万元的供货情况应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在双方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对所有的货款和发货进行结算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三、一审诉讼中泰宁公司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瀚海公司授权泰宁公司向闽塑公司付款231974.92元，故该笔款项与瀚海公司无关。侯成军、陈波针对泰宁公司的上诉意见共同答辩称：侯成军是瀚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瀚海公司和泰宁公司合作过程中都以两公司银行账户开展经济往来。瀚海公司财务账目清楚，侯成军与瀚海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泰宁公司主张的本案债务产生及双方合作期间，瀚海公司存在两位股东，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侯成军不应对本案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波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系因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合同纠纷引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波非为合同相对方，对泰宁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亦不承担任何义务。且泰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侯成军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能举证该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陈波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瀚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3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泰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瀚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泰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之间除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合作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只有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表现方式不同，一是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另一个是通过项目合作的形式来销售货物。在对账单中所列举的货物及货款包括了签署买卖合同方式以及通过项目合作销售货物两种方式。泰宁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述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后在庭审中改变其陈述，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对于瀚海公司在对账单之外支付给泰宁公司120万元，泰宁公司是否有向瀚海公司提供相应货物并未记载入对账单的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泰宁公司出具的备货通知单仅是其单方制作，无瀚海公司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中记载的发票金额与第一份、第二份备货通知单金额一致就认定泰宁公司交付了货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备货通知单上记载的内容疑点重重，泰宁公司主张的大理卷烟厂雨水收集项目两张备货通知单上记载的金额分别为603240元和658340元，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泰宁公司发货事实的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典双城雨水收集项目的备货通知单也有多处手写备注内容，亦存在疑点。二、案外人昆明航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帆公司）向瀚海公司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实际仍为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为节约司法资源，瀚海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向泰宁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系错误。泰宁公司答辩称：一、瀚海公司作为泰宁公司的经销商，除有经销类买卖合同关系外，还有项目合作的关系，一审法院对两类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合作的项目也是业主将款项支付至泰宁公司的账户后，泰宁公司扣除技术费用及泰宁公司应得的费用，再将款项支付至瀚海公司指定的账户。二、对于没有记入对账单的120万货款，如果瀚海公司认为泰宁公司没有履行发货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瀚海公司应在两年内提出异议，而瀚海公司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侯成军与陈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已经在上诉状中有所表述，不再赘述。侯成军、陈波针对瀚海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泰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瀚海公司支付泰宁公司合同欠款1268225.8元；2.瀚海公司支付泰宁公司上述款项逾期利息438718.06元（利息计算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侯成军、陈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泰宁公司退还瀚海公司超出部分的货款416139.42元；2.本诉与反诉费用由泰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的合同关系2008年6月至2013年1月，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合同关系，瀚海公司曾为泰宁公司在云南昆明的经销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存在两种合同关系，一种为买卖合同关系，泰宁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18份项目合同中均为此种买卖合同关系。另一种为项目合作关系，双方均认可楚雄卷烟厂虹吸项目、南亚风情A1和B1项目为此种合作关系。项目合作关系的方式为瀚海公司联系业务后，以泰宁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与项目业主方签订合同，泰宁公司负责供货，瀚海公司负责劳务，项目业主方将款项直接付给泰宁公司，泰宁公司扣除其应收的部分后，将剩余款项转给瀚海公司。关于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如何分配款项的问题，双方未签订合同，现存在争议。争议点为：泰宁公司认为其除收取货款部分外，还应收取管理费、设计费，剩余款项给瀚海公司。瀚海公司认为泰宁公司仅能收取货款，剩余部分均应给瀚海公司，瀚海公司为此提交了2011年6月28日其与泰宁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该借款协议约定瀚海公司向泰宁公司借款21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2011年7月29日之前还款，以南亚风情A1、B1两个项目的尾款作为担保。瀚海公司认为南亚风情A1、B1两个项目的尾款只有归瀚海公司所有，瀚海公司才可以此作为借款的担保。二、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2013年3月21日，瀚海公司出具截至当日的对账单，载明：自2008年6月24日至2013年1月21日，泰宁公司收款共计2603632.48元，发货金额为3871858.28元，发票金额为3149878.56元，瀚海公司欠款金额（余额）为1268225.8元。对账单中详细记载了收款时间、金额，发货金额，欠款金额，发票金额及对应的项目名称等内容。并注明：以上数据为截至2013年3月21日泰宁和经销商瀚海的货款对账清单，如有未涉及或者有问题的数据，双方再协商解决。瀚海公司在对账单中加盖印章，侯成军签字。泰宁公司未在此对账单中盖章或签字。一审庭审中，瀚海公司认可此对账单系由瀚海公司制作并发给泰宁公司的。争议点：对账单第一页最后一行时间为2010-12-20，收款及发货均为空白，余额为-490250.81元，注明收款。该日，瀚海公司向泰宁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20万元，汇款凭证中注明货款（储水模块及相关配件），该笔款项未在对账单中体现。瀚海公司认为120万元系保证金性质，确保泰宁公司之后正常发货。泰宁公司对此不认为，认为120万元为货款，并提交120万元支付凭证复印件，泰宁公司在该凭证上手写云南大理卷烟厂658240元、经典双城263960元、零售111186.88元、昆明儿童医院53639.67元、楚雄卷烟厂112973.45元，共计120万元。泰宁公司提交了四份备货通知单（泰宁公司单方制作）：第一份为大理卷烟厂雨水收集项目，产品为PP模块组合水池、雨水弃流装置、雨水滤板，五五折金额为658240元，并注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财务部审核处写明12.20已收款，120万包括发货单。技术部、财务部、物流部审核人员签字，日期为2010年12月23日。瀚海公司对该备货通知单不认可，认为系泰宁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瀚海公司人员签字收货。该院认为，结合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2010年12月23日有五笔记载，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大理卷烟厂，付款金额及发货金额均为空白，欠款金额没有增加，发票金额为658240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658240元的发货真实存在，且该发货金额并没有叠加在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中，且备货通知单中载明12.20已收款，故该院对泰宁公司的该项证据予以认可，并确认120万元的汇款应包含658240元的货款。第二份为经典双城雨水收集项目，产品为PP模块组合水池，雨水滤板，五折金额263960元，并注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财务部审核人签字，并注明已收款，物流部审核人员签字，日期为2010年12月23日。瀚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2010年12月23日有五笔记载，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经典双城雨水收集5折，付款金额及发货金额均为空白，欠款金额没有增加，发票金额为263960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263960元的发货真实存在，且该发货金额并没有叠加在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中，且备货通知单中载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已收款”，故该院对泰宁公司的该项证据予以认可，并确认120万元的汇款应包含263960元的货款。第三份为南亚风情第一城，材料五折金额111186.88元，注明：从公司余额中扣款，财务部审核人签字并注明未收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瀚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该院认为，结合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2010年12月23日有五笔记载，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南亚风情第一城B15折虹吸，收款项空白，发货金额为111186.88元，发票金额为111186.88元，该金额叠加在欠款金额中。泰宁公司解释称同一项目分别发过两笔一样的货物，一笔记载在对账单中，一笔在120万元中扣除。因对账单中无法体现第二笔供货，且备货通知单中的供货金额、日期、项目与对账单中均一致，在泰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两次发货的情况下，该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第四份为昆明儿童医院，材料五折金额53639.67元，注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财务部审核人签字，并手写“已收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瀚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该院认为，结合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2010年12月23日有五笔记载，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昆明儿童医院（5折虹吸），收款项空白，发货金额为53639.67元，发票金额为53639.67元，该金额叠加在欠款金额中。泰宁公司解释称同一项目分别发过两笔一样的货物，一笔记载在对账单中，一笔在120万元中扣除。因对账单中无法体现第二笔供货，且备货通知单中的供货金额、日期、项目与对账单中均一致，在泰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两次发货的情况下，该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从以上四份证据中，120万元的汇款中，泰宁公司已发货922200元，故120万元中余款277800元。三、瀚海公司反诉金额一审庭审中，瀚海公司明确反诉金额包括以下几个部分：①2010年12月20日120万元+②2015年8月4日泰宁公司代收楚雄项目款231974.92元+③2015年8月4日泰宁公司代收楚雄业主方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万元+④2016年11月24日泰宁公司代收南亚项目款204260.19元+⑤2016年12月7日泰宁代收楚雄项目业主方退还的安全保证金1万元+⑥2018年7月16日航帆公司转让给瀚海公司的其对泰宁的债权218130.11元-⑦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欠款金额1268225.8元-⑧2013年11月7日泰宁向瀚海支付其代收的项目款20万元=416139.42元。其中③和⑤共计3万元的部分，一审庭审中，泰宁公司提交一份转账明细，载明2015年2月17日泰宁公司潘宏伟向陈波汇款8万元，其中3万元为③和⑤的款项，瀚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在反诉金额中扣减。对于②2015年8月4日泰宁公司代收楚雄项目款231974.92元，泰宁公司称其在收款后按照瀚海公司指示将此款转账给闽塑公司，并提交一份2015年9月15日的北京银行客户回单，载明泰宁公司向闽塑公司转账231974.92元。瀚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通知过泰宁公司将此款转账给闽塑公司。该院认为，泰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受瀚海公司的指示汇款给闽塑公司，故对泰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泰宁公司应向瀚海公司支付该款。对④2016年11月24日泰宁公司代收南亚项目款204260.19元，泰宁公司称在2013年11月7日已预先支付瀚海公司20万元。瀚海公司同意进行抵扣，该院对此不持异议，204260.19元抵扣20万元后，剩余4260.19元泰宁公司应支付给瀚海公司。对⑥2018年7月16日航帆公司转让给瀚海公司的其对泰宁的债权218130.11元，泰宁公司对其与航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异议，因涉及案外人航帆公司的利益，该金额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瀚海公司可对该笔金额单独提起诉讼。因此，通过上述二、三项下的事实查明，瀚海公司尚欠泰宁公司的金额为：1268225.8元-277800元-231974.92元-4260.19元=754190.6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对账单，购销合同19份，工商信息查询，120万元汇款凭证，备货通知单，发票，北京银行客户回单，电子转账凭证，建行个人交易明细，业务委托书，借款协议，汇兑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项目合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泰宁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瀚海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将泰宁公司应向瀚海公司支付的项目款项扣除后，瀚海公司尚欠泰宁公司货款754190.69元未付，故对泰宁公司要求瀚海公司支付货款1268225.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对754190.69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于泰宁公司要求瀚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该院对泰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于瀚海公司要求泰宁公司退还超出部分款项的反诉请求，因瀚海公司尚欠泰宁公司货款未付清，瀚海公司的反诉没有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宁公司要求侯成军、陈波对瀚海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及项目合同，侯成军、陈波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对泰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瀚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泰宁公司货款754190.69元；二、瀚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泰宁公司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54190.69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泰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瀚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泰宁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20年1月15日泰宁公司与闽塑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杰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泰宁公司与闽塑公司之间不存在真正的货物买卖关系，泰宁公司将其代收的231974.92元按照与瀚海公司合作的交易习惯支付给闽塑公司。经质证，瀚海公司认为因无法核实通话人是否为魏杰本人，且认为该录音内容中并没有提出瀚海公司让泰宁公司将该笔款项转给闽塑公司，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侯成军、陈波同意瀚海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与案外人魏杰的通话录音，因瀚海公司、侯成军、陈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在泰宁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瀚海公司、侯成军、陈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泰宁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申请对瀚海公司自2007年至今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证明侯成军个人财产与瀚海公司财产混同。瀚海公司、侯成军、陈波不同意泰宁公司提出的审计申请，同时亦明确表示不向本院提供翰海公司的财务账册。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2010年12月18日，泰宁公司（供方）与瀚海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大理烟厂雨水收集项目，该工程材料总金额为1217715.76元，经双方协商，供方就雨水综合利用系统材料给予需方5折的优惠价格，优惠后，合同实际支付总金额608857.88元。需方应在本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支付货款。货款到帐后7个工作日内，供方给需方开具与发货额相等的发票。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20日，泰宁公司（供方）与瀚海公司（需方）签订补充购销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大理卷烟厂项目，该工程材料总金额为220403.15元，经双方协商，供方就雨水收集系统材料给予需方优惠后，合同实际支付总金额121221.73元，最终以实际发货金额为结算金额。需方应在本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支付货款。货款到帐后7个工作日内，供方给需方开具与发货额相等的发票。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针对上述两份合同的发货情况，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均认可，泰宁公司自2011年10月10日开始发货，共发货六次，发货时间与金额均在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予以记载。泰宁公司主张其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前就该项目还向瀚海公司供货，金额为658240元，该金额包含在瀚海公司向其支付的120万元的款项中，并在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对于发票金额及项目名称予以记载。泰宁公司为此提交了两份备货通知单，其中一张备货通知单记载：产品包括：PP模块组合水池，数量500，单价2200元，总价1100000元，雨水弃流装置，数量1，单价16800元，总价16800元，雨水滤板，数量80，单价1000元，总价80000元，总计1196800元，五五折658240元。另一张备货通知单记载：该单据上载明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均与前述备货通知单上载明的内容一致，但将“雨水滤板，数量80，单价1000元，总价80000元”一栏划掉，并手写注明“工艺修改，取消滤板”。该单据上手写注明：方块五折，其余五五，603240元。对于上述两张备货通知单上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泰宁公司称金额为603240元备货通知单系将“方块”的折扣率计算错误，该批货物的金额为658240元。瀚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就该项目的6次供货情况在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均予以记载，对账单中“2010-12-23对该项目发票金额658240元”记载，系泰宁公司提前向瀚海公司开具了发票。泰宁公司与瀚海公司均认可对于经典双城雨水收集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泰宁公司称其于2010年年底开始供货，供货金额为263960元。该金额包含在瀚海公司向其支付的120万元的款项中，并在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对于发票金额及项目名称予以记载。瀚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瀚海公司称针对该项目，泰宁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开始供货。对账单中“2010-12-23对该项目发票金额263960元”记载，系泰宁公司提前向瀚海公司开具了发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泰宁公司是否向瀚海公司履行了120万元的供货义务；二是瀚海公司是否欠付泰宁公司款项；三是如瀚海公司对泰宁公司负有债务,侯成军、陈波是否对瀚海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泰宁公司是否向瀚海公司履行了120万元的供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泰宁公司称瀚海公司向其支付的120万元货款分别为下列项目的款项：云南大理卷烟厂658240元、经典双城263960元、零售111186.88元、昆明儿童医院53639.67元、楚雄卷烟厂112973.45元，共计120万元。泰宁公司称其已履行了上述款项的全部供货义务，并为此提交了大理卷烟厂雨水收集项目、经典双城雨水收集项目、南亚风情第一城和昆明儿童医院四个项目的备货通知单。瀚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上述项目的履行情况，本院将逐一进行评述。关于大理卷烟厂雨水收集项目，本院认为，泰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对账单记载显示，2010年12月23日有五笔业务，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大理卷烟厂，付款金额及发货金额均为空白，发票金额为658240元，虽然瀚海公司称对账单中对于该项目发票金额的记载系泰宁公司为该项目提前开具的发票，而不能据此认定泰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在2010年12月23日前，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就该项目只签订了2010年12月18日的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608857.88元，与对账单中记载的该项目发票金额并不相符，且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均确认对于2010年12月18日的购销合同及2012年8月20日补充购销协议的6次供货均在对账单中予以记载，而对账单中对于该6次供货的发票情况亦予以了记载，故可以确认对账单中2010年12月23对于该项目发票金额的记载并非泰宁公司为该项目提前开具的发票，而应系对账单外的业务款项，又因对账单系瀚海公司制作，亦可以确认瀚海公司对该项目的供货及付款情况是明知的。瀚海公司关于对账单中对于该项目发票金额记载的解释，本院不能采信。其次，泰宁公司提交的该项目备货通知单上虽无瀚海公司人员的签字，但该通知单中记载的项目名称为大理卷烟厂雨水收集，金额为658240元，并注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12.20已收款，而对账单载明，2010年12月20日泰宁公司收款，且泰宁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上亦记载瀚海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向泰宁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因此，在瀚海公司未能对对账单中记载该项目发票金额做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明其另行向泰宁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情形下，可以确认泰宁公司主张的该笔货款系真实存在。且因对账单中记载，相较于前一项目的欠款金额该项目的欠款金额没有增加，亦可以说明该金额没有叠加在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中，应包含在120万元的货款中。关于经典双城雨水收集项目，本院认为，泰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对账单中记载显示，2010年12月23日记载的五笔业务中其中一笔项目名称为云南瀚海经典双城雨水收集5折，付款金额及发货金额均为空白，发票金额为263960元。虽然瀚海公司称对账单中对于该项目发票金额的记载系因泰宁公司为该项目提前开具的发票，而不能据此认定泰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瀚海公司与泰宁公司均认可双方就该项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瀚海公司称泰宁公司自2013年7月4日才开始供货，在瀚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自2010年12月23日前已就该项目及金额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提前近三年为该项目开具发票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瀚海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能予以采信，因此，结合备货通知单中载明“从公司余款中扣款”，“已收款”的内容，而2013年3月21日对账单中载明，2010年12月20日泰宁公司收款，且泰宁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上亦记载瀚海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向泰宁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因此，在瀚海公司未能对对账单中记载该项目发票金额做出合理解释，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另行向泰宁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情形下，可以确认双方之间263960元的发货真实存在，且因对账单中记载，相较于前一笔业务该项目的欠款金额没有增加，故可以说明该金额并没有叠加在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中，应包含在120万元的货款中。关于南亚风情第一城、昆明儿童医院以及楚雄卷烟厂三个项目，本院认为，依据泰宁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泰宁公司虽然提交了南亚风情第一城项目的备货通知单和昆明儿童医院项目的发货通知单，用以证明其发货，但对账单记载显示，上述两个项目对应的收款项为空白，发货金额、发票金额分别与泰宁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个项目的备、发货通知单上记载的日期、金额均一致，且该两个项目的金额均叠加在欠款金额中。故在泰宁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两次发货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泰宁公司主张120万元货款中包含上述两个项目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楚雄卷烟厂项目，因泰宁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发货义务，故对于其主张120万元货款中包含该项目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瀚海公司是否欠付泰宁公司款项，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瀚海公司欠付泰宁公司款项，理由如下：首先，对于泰宁公司上诉称其向闽塑公司转账的231974.92元系按照瀚海公司要求进行的，该款项在瀚海公司的欠款中不应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泰宁公司称其在代收上述款项后按瀚海公司的指示将该款转付给闽塑公司，但其对此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瀚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泰宁公司应向瀚海公司返还该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瀚海公司提出案外人航帆公司向其转让的航帆公司享有对泰宁公司218130.11元的债权，泰宁公司应予以支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瀚海公司主张的该笔债权系其自案外人航帆公司受让的债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泰宁公司对其与航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异议，故本院对瀚海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处理，瀚海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并结合本院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论述以及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款项不持异议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瀚海公司尚欠泰宁公司货款754190.69元及利息的认定正确，并予以确认。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侯成军、陈波是否对瀚海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侯成军、陈波应对瀚海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泰宁公司提出初步证据证明瀚海公司监事陈波个人账户曾收取过双方之间的业务款项，并以此证明侯成军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侯成军应当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现侯成军明确表示不向本院提供翰海公司的财务账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泰宁公司主张侯成军对瀚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瀚海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陈波作为侯成军的配偶、瀚海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瀚海公司系侯成军、陈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且陈波个人账户曾收取过双方之间的业务款项，故在陈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侯成军的夫妻财产与瀚海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亦明确表示不向本院提供翰海公司的财务账册的情形下，泰宁公司主张陈波对瀚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部分法律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侯成军、陈波对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8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2元，由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91元（已交纳），由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侯成军、陈波共同负担88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3元，由北京泰宁科创雨水利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3665元（已交纳），由云南瀚海雨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侯成军、陈波共同负担20608元（已交纳2016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