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军，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池，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友，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慧，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园园，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慧，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晓敏，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慧，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祖发，男，193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慧，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菊全，女，194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慧，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安，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曾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高艳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建军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当天，天黑后曾建军出于安全考虑曾要求高艳安停止做工，但高艳安要求曾建军安装灯具照明以便晚上赶工，第二天可以去别人家做活。秦细平到来时曾建军并不知情，秦细平坠楼时曾建军正在二楼安装照明灯。曾建军已经准备好两根安全绳。秦细平坠楼不在于照明，而是其违规操作。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反映曾建军对秦细平到来不知情，且完全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曾建军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曾建军与高艳安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仅涉及对已经建成的房屋老化防水部分进行局部修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工程发包关系，本质是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曾建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不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建军修建两面墙及内外粉刷是新建、扩建行为，且没有经过审批及提供相应的施工安全保障措施，秦细平系提供劳务人员，一审适用提供劳务的相关规定正确。高艳安辩称，案涉施工工程不是承包给高艳安，是曾建军通过熊楚平联系高艳安，高艳安叫上秦细平、施先仲三人一起施工。曾建军要求等城管下班后施工，但到了下午六点多才去借灯。曾建军知道秦细平到场工作，是曾建军弟弟开的门。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建军、高艳安赔偿医药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68,173.2元；2．判令由曾建军、高艳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中旬，曾建军通过熊楚平介绍，将其女儿的别墅三楼阳光房的天沟进行加高等房屋修缮发包给无资质证的高艳安，双方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价款1,200元。高艳安便联系了秦细平和施先仲预约将一起施工。12月26日16时左右，高艳安带着施先仲先去别墅三楼施工，曾建军准备了两根绳子要求高艳安将绳子绑在身上施工，高艳安亦要求曾建军安装灯具照明。17时40分左右，秦细平来到曾建军的别墅，曾建军的亲属开门将其带入院内。当秦细平来时，高艳安已经把东南面的墙建好，高艳安和秦细平商量后由秦细平粉刷墙面，高艳安在东北面继续砌墙，施先仲搅拌水泥。18时33分左右，天已黑，秦细平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施工时不慎失足从三楼摔下。曾建军正在二楼安装照明设备听到高艳安的呼叫后，即和高艳安一起将秦细平送往医院抢救。秦细平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晚死亡，花用医疗费1,654.22元。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等人为了办理秦细平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住宿费2,079元。另查，秦细平系武汉市江夏区庙山村村民，其土地已被国家征用。陈贵友、秦园园和秦晓敏依次分别是秦细平的妻子、儿子和女儿，秦祖发、梅菊全依次分别是秦细平的父亲和母亲。秦祖发生于1938年7月29日、梅菊全生于1941年9月5日，均系湖北省浠水县竹瓦镇双路村村民，其生育包括秦细平在内5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首先要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所选任，其次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三是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本案中，高艳安承包涉案房屋的修缮，邀约秦细平施工，秦细平为高艳安所选任。秦细平对涉案房屋天沟进行粉刷，秦细平从高艳安手中领取工钱，即秦细平提供劳务，高艳安支付报酬。秦细平作业时由高艳安安排粉刷，即秦细平在施工作业时受高艳安控制、指挥和监督。由此，应认定高艳安与秦细平建立雇佣关系。秦细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从事房屋修缮工作中，对在三楼粉墙的危险性应具有基本的评估判断能力，却未尽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酌定其责任份额为30%。高艳安作为秦细平的雇主，对保障其所雇人员在作业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负有责任，其应对秦细平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酌定其责任份额为70%。曾建军将高空房屋修缮工作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或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高艳安，且晚间仍在作业而未及时准备照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人或分包人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曾建军应与高艳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曾建军、高艳安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具体数额：1．医疗费：据票核定1,654元；2．丧葬费：根据湖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核定30,280元（60561/12＊6）；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主张5人5天每天按200元标准，计5,000元，根据当地办理丧葬事宜风俗习惯，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采纳；4．交通费：酌定600元；5．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据票核定2,079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20年计算，核定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７．被扶养人生活费：秦细平的父母已年逾75周岁，有包括秦细平在内的5个子女，按上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年）13,916元标准核定27,892元（13,946元/年＊5年/5＊2）；8．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综上，经济损失总额为776,6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高艳安赔偿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43,623.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曾建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0元，减半收取2,470元，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已预交。由陈贵友、秦园园、秦晓敏、秦祖发、梅菊全负担1,083元，曾建军负担693.5元，高艳安负担69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建军拟在屋顶天沟上砌围墙并对墙进行内外粉刷，将工程以1200元包给高艳安进行施工，高艳安邀请秦细平一起施工，一审认定秦细平是提供劳务人员并无不当。曾建军上诉称与高艳安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工程发包关系。但曾建军与高艳安之间没有承揽合同，亦无设计或施工图纸，完全在曾建军指示下进行施工，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曾建军虽尽了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允许晚上施工又没有完全做到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造成事故亦有一定责任。综上，曾建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曾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