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71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云忠和，男，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其其格，女，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云忠和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郭志强，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女，住呼和浩特市，系郭志强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铁军，男，住呼和浩特市，系郭志强女婿。原审被告（申诉人）：樊利珍，女，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润丽，内蒙古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云忠和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强、原审被告樊利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内0103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樊利珍不服，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以回民院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内01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云忠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云忠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其其格，被上诉人郭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冯铁军，原审被告樊利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忠和再审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云忠和与郭志强签订的《购车协议》无效，驳回郭志强要求云忠和支付购车款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形下，就认定云忠和与郭志强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规定。在案证据显示：案外人刘某与郭志强签订的《购车协议》中的车架号、郭志强与云忠和签订的《购车协议》中的车架号、刘某行驶证上的车架号，是三个不同的车架号。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证说明，就认定本案车辆的车架号就是刘某行驶证上的车架号。本案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4月，云忠和向呼和浩特市车辆管理所查询刘某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信息，但未查询到。2019年4月28日，云忠和又前往北京市京丰车辆管理所查询该车辆信息，该车管所提供了一份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载明此车在2009年12月4日就由原车主刘某变更到刘中华名下，2010年3月29日变更到隋军名下，2018年7月7日还在北京进行了年检。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2019年11月28日，应一审法院要求，云忠和将案涉车辆拖至一审法院后院，由审判人员对车辆进行了勘查。发现车架号存在问题，该车本身的车架号是WDB2030451A040635。（二）一审法院认定郭志强与云忠和签订的《购车协议》有效，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案涉车辆是违法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郭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樊利珍述称，云忠和与郭志强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樊利珍无关，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云忠和与樊利珍就已经离婚。一审法院驳回郭志强对樊利珍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郭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约支付原告购车款3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5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07640元，以上共计45764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1、2012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灰色奔驰轿车（轿车车牌为×××、发动机号为27194030764700、车架号为WDBR42J16F819476）卖给被告，车辆价款约定为35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于2012年6月1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的事实。2、2016年10月11日，被告云忠和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郭志强奔驰车G200车辆，车牌号×××，2012年6月到现在在云忠和手里，如有交通事故发生属于云忠和所有承担”。该证明中手写以下内容：车款未付，愿意还款，但无力偿还。3、被告云忠和与被告樊利珍系夫妻关系，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本案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购车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经原告催讨车款于2016年10月11日向原告出具证明，本案原、被告均未向法庭出示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曾向被告要求履行交付车款的事实，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之日即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被告亦应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被告应当在收到涉案车辆的同时支付购车款，关于交付车辆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应当由原告承担证明车辆交付时间的举证责任，因原告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故车辆交付时间依据被告主张的2012年6月1日予以确定，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6月1日，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购车款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被告樊利珍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云忠和欠付原告350000元购车款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被告云忠和、被告樊利珍共同承担。该院原审判决：被告云忠和、樊利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志强购车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购车款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1.2010年12月23日，郭志强与案外人刘某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刘某将灰色奔驰轿车卖给郭志强。轿车车牌为×××，车辆发动机号为27194030764700，车架号为WDBR42116F819476。以35万元顶给施工队。合同落款处加盖某建筑公司项目部公章以及刘某、郭志强签字。2012年5月12日，郭志强与云忠和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约定郭志强将灰色奔驰轿车卖给云忠和。轿车车牌为×××，发动机号为27194030764700，车架号为WDBR42J16F819476，车辆价款35万元。云忠和自认2012年6月1日郭志强将车辆交付，2012年10月11日，云忠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郭志强奔驰车G200车辆，车牌号为×××，2012年6月到现在在云忠和手里，如有交通事故发生属于云忠和所有承担。”；2.郭志强向云忠和交付车辆时随车带有行驶证一本，该行驶证载明的发动机号码为27194030764700，车架号为WDBRF42J16F819476。3.云忠和与樊利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月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4.该院原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樊利珍并未收到郭志强的起诉状也未收到该院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郭志强与云忠和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郭志强依约向云忠和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郭志强的交付义务已完成，云忠和应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故对于郭志强请求云忠和支付购车款35万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云忠和应当在收到案涉车辆的同时支付购车款，即利息应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以购车款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云忠和实际支付之日止。因二被告在郭志强与云忠和买卖车辆时已离婚，郭志强与云忠和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樊利珍无关，该院原审判决樊利珍承担责任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故对于郭志强诉请要求樊利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内0103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二、云忠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志强购车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郭志强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忠和提交的新证据为：机动车车架号照片，用于证明两份购车协议及行驶证的车架号是三个不同的车架号，案涉车辆的车架号有变造的痕迹。郭志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樊利珍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郭志强提交的新证据为：一份证明，用于证明云忠和欠玉店货款，玉店的人将车开走。云忠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樊利珍未发表质证意见。2020年9月9日,云忠和庭后提交现场勘察申请书，申请法院对案涉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进行现场勘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车协议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对于云忠和认为案涉购车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管理型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型强制性规定，不影响案涉购车协议的效力。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郭志强与云忠和达成买卖案涉车辆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郭志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云忠和，购车协议合法、有效。因此，云忠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云忠和认为案涉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郭志强无权进行处分，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云忠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若因郭志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案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云忠和可以另行起诉，要求郭志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忠和的再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云忠和的再审上诉，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云忠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任艳芳审判员 何建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马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