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奕明，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红，北京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能科能源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超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奕明因与被上诉人英能科能源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能科能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奕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翻译费、公证费及保全的保险费由英能科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英能科能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即“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回避审理“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适用合法性问题，直接判断调岗合法，本末倒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如何适用和是否合法有明确的规定，《劳动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二十六条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均有明确的规定，且英能科能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对此也有明确规定。3.一审判决不负责任，李奕明提交了大量补充证据，非常关键，一审判决未提及。4.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李奕明的平均工资是27673.08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职工平均工资8467元的三倍作为基数进行计算。英能科能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奕明的上诉请求。1.李奕明在2015年到2017年11月岗位任职情况与本案无关，公司的经营状况随时发生变化，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状况进行岗位调整，这是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体现。2.英能科能源公司对电器与仪表控制部门进行优化调整，并非仅针对李奕明一人。因连续经营业绩下滑，2017年英能科能源公司与多名员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英能科能源公司根据经济形势判断、德国总部要求、整体经营状况作出的调整，是企业为了生存发展做出的艰难决定。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提供了替代性岗位，并未降薪，是李奕明不同意调整。英能科能源公司与李奕明不能协商一致，只能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英能科能源公司同意按照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李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213元；2.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假工资17817.48元；3.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1月9日工资662.41元；4.英能科能源公司给我开具合法合规的正式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能科能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基伊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9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李奕明于2011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与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及英能科能源公司建立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外服公司与李奕明签有两份劳动合同书（派遣类），约定外服公司将李奕明派遣至英能科能源公司处工作。李奕明、英能科能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劳动合同（李奕明为乙方，英能科能源公司为甲方），约定：乙方在技术部门担任电气主管工程师，乙方工作内容和劳动定额标准由甲方决定，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对乙方的工作内容和劳动定额进行合理调整。合同期间，乙方同意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和乙方的工作能力对乙方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进行调整。乙方自2011年9月27日通过外服公司派遣至甲方的工作年限视为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与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连续累计计算。李奕明的月工资标准自2017年1月起为23052元，英能科能源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当月工资。李奕明2017年应享受法定年休假15天、公司年休假2天，其已休法定年假9天，英能科能源公司已支付6天未休法定年假的年假工资。2018年1月5日，英能科能源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向李奕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载明基本工资为23052元、平均工资为23118元，经济补偿金为173319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英能科能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30日决定将电气与仪控两个部门合并为电控部门，由两部门各出一个人组成新的部门，原告所在电气部门已有另一人担任电控部门负责人，电控部门没有其他岗位提供给李奕明，后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提供了一个替代岗位，即技术部门电气工程师，薪资没有变化，但李奕明明确拒绝，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故英能科能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英能科能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1）股东决定，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股东于2017年11月30日决定将电气和仪控部门合并为电控部门，并因业务严重下滑，新部门人数设置为两人，从原先两部门中各选一人；（2）2016年及2017年的审计报告，证明2016年净利润为130000元，2017年的净利润为负；（3）英能科能源公司的人事总监向全体员工发送的部门合并公告，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全体员工告知合并事项，并宣布由原电气部门的刘京丰担任新电控部门的负责人，而刘京丰与李奕明均为原电气部门的员工；（4）英能科能源公司人事总监与李奕明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就变更合同事宜与李奕明协商，通过电子邮件向李奕明发送协商方案，而李奕明于2017年12月29日及2018年1月3日明确拒绝英能科能源公司向其提供的替代性岗位;(5)《劳动合同变更方案》《电气工程师目标责任书》及李奕明签收的回执，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李奕明发出《劳动合同变更方案》，为李奕明提供了技术电气工程师的替代性岗位。李奕明质证意见：（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决定显示的合并原因与集团总部设置一致，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客观原因发生重大变化，而是英能科能源公司为了主管沟通便利做的调整；（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认报告中的财务数据，李奕明就职期间英能科能源公司经营正常，并未出现经营困难；（3）邮件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邮件仅为通知新的任命，并非向全体员工告知合并事宜；（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岗位为虚构的岗位，不可能实际履行，该岗位明显降岗降薪，按周考核，故该调岗为恶意调岗；（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岗位为虚构的岗位，不可能实际履行，该岗位明显降岗降薪，按周考核，故该调岗为恶意调岗。李奕明主张其于2017年2月21日被任命为电控部门负责人，而电气部门与仪控部门此前即已合并，电控部门隶属于技术部门，英能科能源公司于12月28日向其提出变更劳动合同，岗位变更为电气工程师，英能科能源公司向其表明薪资会发生变化，其拒绝变更，故英能科能源公司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奕明就其主张提交：（1）英能科能源公司组织架构简述，证明李奕明所在部门的组织架构隶属关系；（2）工作交接单，证明李奕明实际离职时间及离职时的职务；（3）2017年2月21日电子邮件，证明李奕明于2017年2月即已被任命为电控部门领导；（4）2018年1月9日电子邮件，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拒绝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中1月9日9点55分由李奕明发送至英能科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载明“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承诺的所有补偿款项请支付至我原有的工资账户，相应的支付明细表之后请发送至我的个人邮箱……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书中所承诺的173319.00元经济补偿金未明确支付办法及期限。请明确我办理工作交接后以何种方式进行确认即可得到该经济补偿金，并明确公司的支付办法及期限”。英能科能源公司质证意见：（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离职时间认可，离职时的职务不认可，李奕明离职时其职务已经不存在；（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邮件是德国总部发给中国公司的邮件，仅为架构调整的计划，不代表德国总部直接任命李奕明为电控部门的领导，因李奕明的职务应当由英能科能源公司直接任命，且该邮件并非针对英能科能源公司作出的任命邮件，不能证明李奕明于2017年2月被任命为电控部门负责人，职务任命及部门合并需由英能科能源公司发布公告；（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英能科能源公司同意支付李奕明经济补偿金，但李奕明拒绝在离职协议上签名，故英能科能源公司无法通过财务流程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另查，李奕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1.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1月9日的工资662.41元；2.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3.驳回李奕明其他仲裁请求。李奕明不服，诉至法院，英能科能源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仲裁裁决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1月9日的工资662.41元且为李奕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未就此起诉，视为其同意相关裁决事项，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系英能科能源公司与李奕明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李奕明职务为电气主管工程师，其为电气部门的主管，双方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电气部门与仪控部门合并为一个部门，李奕明虽称其被任命为新的电控部门的负责人，并提交德国总部向全球员工发送的邮件公告，但英能科能源公司作为在中国境内进行工商登记注册的独立法人主体，具有自主经营管理的权力，其并未就李奕明的职务调整作出新的任命，故法院对李奕明关于其于2017年2月21日被任命为电控部门负责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英能科能源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和李奕明的工作能力对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进行调整，且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调岗亦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而本案中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提供的替代性岗位亦是工程师岗位，李奕明虽称薪资会发生变化，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法院认为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提供的替代性岗位并无不当。现双方所签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经双方协商，未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英能科能源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奕明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但英能科能源公司仍应向李奕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英能科能源公司向李奕明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英能科能源公司同意向李奕明支付经济补偿173319元，李奕明亦在向英能科能源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表明其要求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该款项，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劳动合同解除事宜所产生，与李奕明第一项诉求的审理内容竞合，出于减少劳动者诉累的考虑，法院判令英能科能源公司支付李奕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3319元。关于2017年的年假工资，李奕明2017年应休法定年休假15天，其已休法定年假9天，英能科能源公司已支付6天未休法定年假的年假工资，而李奕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劳动者未休公司年假单位应支付补偿，故法院对李奕明关于支付2017年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英能科能源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奕明2018年1月9日的工资662.41元；二、英能科能源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奕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3319元；三、英能科能源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李奕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李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奕明提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明英能科能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错误，李奕明入职时的岗位是“电气主管工程师”，离职时的岗位是“电控主管工程师”，从未任职过“电气工程师”。英能科能源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英能科能源公司与李奕明签定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英能科能源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和李奕明的工作能力对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进行调整。英能科能源公司将电气部门与仪控部门合并为电控部门，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提供了替代工作岗位，李奕明主张工资待遇会发生变化，但未充分举证，故对李奕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奕明主张其在2017年2月21日即被任命为电控部门负责人，但李奕明提交的公告系德国总部向全球员工发生的公告，非英能科能源公司作出的任命文件。英能科能源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具有自主经营管理的权力，故李奕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享有企业自主经营权，结合前述事实，因双方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经协商，未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故英能科能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奕明上诉主张英能科能源公司违法解除，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英能科能源公司仍应支付李奕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双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李奕明以25401元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基数，据此按照李奕明工作年限计算，英能科能源公司应向李奕明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165106.5元。鉴于英能科能源公司向李奕明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同意支付经济补偿173319元，且该数额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数额，英能科能源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1月9日的工资、2017年年休假工资以及英能科能源公司为李奕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奕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奕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