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住所地吴川市解放中路长寿市*******。法定代表人：龙乾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翟某1（曾用名翟冠文、翟冠闻），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塘㙍镇新兴街8号之二，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华，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吴川市开隆设备厂，住所地吴川市塘㙍镇新兴街8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XR。法定代表人：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雪，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物业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翟某1、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吴川市开隆设备厂（以下简称开隆设备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88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物业管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粤08民终100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粤088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粤088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物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业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被上诉人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华、黄智，原审第三人开隆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驳回翟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以致判决错误。一、原判决认为翟某1没有领到发票的相关工程款，与常理不符。收付是出纳人员的主要工作，出纳人员收到单位领导批准付款的借据、预付款单、发票或报销单等，均应付款。现实生活中，有个别情况是，当出纳人员无款支付时，持票人将发票暂时留给出纳人员，但时间不会大长。按常理，持票人在交付第一张工程款发票时，如果没有取得款项则会在此后短时间催促付款或取回发票，不会再将第二张、第三张发票甚至第四十张发票交给出纳，更不会在长达五年时间内交付发票。本案，翟某1将发票交给出纳人员，目的就是领取工程款。翟某1先后在2006年9月至2011年11月交给出纳人员41张工程款发票，其中2011年5张。翟某1如果没有领取2006年的相关工程款，那么为何还交付此后的工程款发票呢?作为出纳人员如果没有付款，为何收取翟某1的多年发票?二、原判决认为翟某1没有领到发票的相关工程款，与现有证据不符。翟某1在发票背面写明已收款，其实，在收款人后签名的作用如同收据，因此原判决作出相反的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原判决认为翟某1没有领到发票的相关工程款，与最高法院判例相违背。最高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认为“争议的244万元应当认定为创天公司已经支付南通二建。一审法院认为发票只是完税凭证，而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曲解了发票的证明功能，应予纠正”。据此，本案的普通发票是付款凭证，足以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四、原判决认为翟某1没有领到发票的相关工程款，与司法解释相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手交票，一手取款”是国家机关包括人民法院的通行做法，这也是物业管理局的常态和习惯。多年来，物业管理局的基建和维修工程甚多，都是见票付款，付款时无需叫领款人另行出具收款收据或拍照作证据。如柯亚成承揽物业管理局的工程不少，物业管理局付款给他时，他也没有出具收款收据或背书收款人。五、出纳账中记录已支付款，会计账中不但没有应付款反而有应收款，足以证明已经付款。财务会计凭证和账册都是当年形成的，不是假证据。物业管理局当年不会赖账，因此记录与事实相符。2006年至2011年的41张发票没有一张挂“应付款”，证明已经付款。相反，账册中挂着“应收款77143.8元”，证明了翟某1不但领足工程款而且多领了77143.8元。翟某1如果将其所持2011年12月28日75132.20元工程款发票交给物业管理局，抵销应收款后则相差不大。因此，多年来双方没有争议。物业管理局局长任期每五年一届，吴川市审计局在届中、届末和离任前均需审计。经审计，账册和凭证等均符合审计法等有关规定，肯定了只有应收款而没有应付款的正确性。六、原判决导致物业管理局的出纳人员成为犯罪嫌疑人。在财务会计资料上，物业管理局已经付了款，库存现金实际减少。如果原判决理由成立，则证明出纳人员没有将款交给翟某1。这样就产生一个问题:谁侵吞了公款?如果是财务人员侵吞了，物业管理局应当向财务人员追回款项。物业管理局已将此情况报告吴川市委、市政府和纪监委，纪监委曾调取了相关财物会计资料。是否发生贪污犯罪行为，有待吴川纪监委的调查。如果将来查清不存在贪污，那么工程款已支付，原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案牵涉刑事，人民法院应当移送纪监委处理。七、翟某1不是原告的适格主体，起诉超过时效。物业管理局提供的12份《工程协议书》证明承包方是开隆设备厂，并非翟某1，按合同相对性原理，翟某1不具有起诉权，更没有实体上的权利，因此不应向翟某1支付工程款。翟某1认为以上合同未履行。十多份合同，都没有履行，那么前后这么多年所签这些合同有何用?还有，如果合同不履行，那么这些工程是谁施工的?显然其言不符合常理。《工程协议书》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期限，可以肯定，工程完工或验收交付使用，均在翟某1出具发票之前。如此，则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八、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开隆设备厂是一个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其利益与翟某1的不同，甚至冲突，工程是开隆设备厂施工，工程款应当归开隆设备厂，现在翟某1主张工程款，因此利益冲突。在利益发生冲突或可能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就不能由翟某1委托律师作为开隆设备厂的代理人。因此，在一审庭审时，物业管理局的代理人提出应当通知开隆设备厂的唯一股东村委会参加诉讼。还有，物业管理局提出反诉，翟某1认为已经过时，拒不接受。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没有对反诉的进行审理，没有进行反诉的举证、质证和辩论。后来法院通知交反诉费，本以为还要开庭，但等到的却是判决。九、关于在2012年1月17日和19日分别付款10000元和10000元，以及2013年2月5日付款的问题。截止至2011年10月底，翟某1名下应收款52143.80元。但当时翟某1还持有一张2011年12月28日75132元工程款发票，这样尚需支付工程款22988.2元，因此于2012年1月先后付款各一万元，共二万元。同年2月5日，翟某1找领导说尚欠工程款5000元，领导不知情而同意支付。至此，翟某1多领款2011.8元。在支付了这25000元后，物业管理局叫翟某1交出75132.2元工程款发票原件但遭拒绝，因此物业管理局作“应收款77143.8元”挂账。由于翟某1将2011年12月28日75132.20元工程款发票另案处理，故其实际多收工程款77143.80元，因此物业公司反诉请求返还此款。还有，翟某1提供的发票中有三笔款是冲销应收款(预付款)的，即不是付款而是在应收款(预付款)中扣除。这三笔款是:1.2008年7月11日111717元;2.2008年12月3日16939.2元；3.2011年10月19日5000元。三笔共133656.20元。翟某1收到预付款共210800元，冲销133656.20元，得77143.80元。这就是翟某1名下应收款77143.80元的来由。十、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审计。依民诉法第76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需要审计的，应当依职权委托审计。本案，对涉案的各笔开支都有原始记录，但会计专业人士之外的人都是门外汉，看不懂。在一审，双方都同意审计，但双方都没有申请，希望二审委托审计。被上诉人翟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正确无误。物业管理局上诉的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无据，其行为是企图侵吞翟某1的血汗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物业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物业管理局上诉声称翟某1不是原告的适格主体，起诉超过时效不能成立。关于翟某1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间题，原审法院已作了认定，不可置疑。物业管理局声称翟某1起诉超过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物业管理局和翟某1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支付工程款期限，物业管理局可以随时履行，翟某1亦可以随时要求物业管理局履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二、物业管理局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物业管理局持有翟某1提交的发票原件不能作为已支付报酬的凭证与常理不符或与司法解释相违背的观点站不住脚。1、物业管理局声称其财务实行“一手交票，一手取款”，票到付款不能自圆其说。物业管理局在本案最初的庭审中已经认可翟某1提交的“预付款单”和“借款借据”作为支付给翟某1的修缮工程款的凭证，已确认翟某1领取修缮工程款的方式。况且41张发票中，只有9张发票有翟某1签字确认收款，票的款额合计只有159967元，实际收款只有154667元;另有3张发票是他人冒充翟某1签字收款的，这3张发票款额合计32308元;有29张发票没有翟某1签字确认收款的，款额合计302902.2元。这证明发票背书签字确认领取报酬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或本案承揽工程报酬支付惯例。本案中，物业管理局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翟某1之间通过合同约定或者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已付款凭证，亦未能举出交付发票时银行汇款或取款记录已证实支付全部工程款给翟某1的证据；2、本案翟某1与物业管理局之间并未有以发票作为支付凭证的交易习惯进行支付工程款，而是每张发票作为本次工程价款确认挂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或者双方之间存在此交易习惯。本案中，涉案的发票并非由翟某1直接开具的，而是在工程维修完成后，由物业管理局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后，然后物业管理局出具证明给翟某1到税务机关代开发票，之后交由物业管理局局长走签字流程，然后局长直接交给其局财务挂账。且物业管理局在一审法庭上对工程的结算，如何付款的流程及细节均不清楚，陈述内容互相矛盾，况且翟某1亦未在发票上签字确认收到发票记载的款项，根本不存在收发票即付款的情形；3、涉案的发票不具有已履行付款的证明效力。无论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普通发票，购货方都有作付款的记账凭证联，但它所反映的仅仅是“记账”而非收款证明，仅仅是销货方的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的凭据，并不具有已付清工程款的证明效力；4、收款证明是履行债务的必备证据，在本案中，只有“预付款单”和“借款借据”才是债务人付工程款的证据；6、在建设工程领域中，存在着大量的先开发票、后付工程款的情况，这可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交易习惯，且本案证据证明物业管理局在收到翟某1最后开具的一张发票后，还向翟某1支付25000元，说明双方当事人也存在这样一种交易习惯。如果按照物业管理局所讲的有翟某1提供的发票就证明已付清工程款，就存在即使物业管理局没付款也认定物业管理局已付款，显然不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物业管理局说会计已平账，没有挂账记载，那么证实物业管理局为原局长和会计的贪污行为充当保护伞。本案，原审法院对于物业管理局持有翟某1提交的发票原件不能作为已支付报酬的凭证问题作了充分论述和认定。三、物业管理局声称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实属一派胡言。1、关于开隆设备厂的企业类型问题，虽然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但是一个名为集体，实为个人开办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翟某1，实际投资者是翟某1个人投资，村委会(即当时的管区)没有投资一分钱，为什么当时要以集体名义开办呢?1994年根据当时的工商登记相关规定和政策要求，自然人不能开办公司或厂矿企业，只有以集体名义才能开办，所以，企业登记为集体企业，实质为个人投资开办，在利益问题上没有冲突，现有吴川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2、物业管理局认为法院应追加开隆设备厂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本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3、原审法院根据物业管理局提出的反诉请求，已于2020年2月6日合并审理，并已经对物业管理局提供的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并非声称的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原审第三人开隆设备厂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开隆设备厂出具的共12份工程协议书并不能证实开隆设备厂与物业管理局之间存在合同实际履行关系。这些协议书是应物业管理局要求，帮其应付上级单位的审计才签的，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与开隆设备厂无关。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08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书中，翟某1、物业管理局及吴川市*********方核算并签章确认的《吴川市吴阳、塘缀、黄坡市场维修结算审书》、吴川市*********出具的吴审(2011)375号《关于吴川市吴阳、塘缀、黄坡市场维修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及税务部门出具的涉案工程的《发票》、《完税证》的完整证据链证实开隆设备厂确实履行了合同。但，除了(2019)粤08民终3201号案涉及的工程，物业管理局举证的其余所有的工程并没有由吴川市*********进行工程结算审核也没有该中心出具的关于具体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这些工程都是翟某1以个人名义进行承包施工，具体工程是什么、工程量的多少、工程款多少均与开隆设备厂无关。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业管理局向翟某1支付承揽维修工程款287177.22元及资金占用费（该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物业管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物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翟某1向物业管理局返还771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某1从事房屋修缮、设备安装等工作，物业管理局主要经营市场物业管理。2006年1月至2011年12月，翟某1在物业管理局处陆续承揽吴川市辖区***办、镇区市场内的设备安装、更换、加工、修缮等工作，翟某1按照物业管理局的要求完成工程，交付工作成果后物业管理局单位负责人出具证明给翟某1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付款方为物业管理局的发票，税务机关根据翟某1的申请开具发票给翟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翟某1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物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十二份甲方为物业管理局，乙方为开隆设备厂的承揽协议书抗辩其合同相对人为开隆设备厂，翟某1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经查，开隆设备厂成立于1994年11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翟某1。2006年7月10日至2009年6月3日期间，翟某1与物业管理局签订十二份翻修工程协议书，翻修工程地点为覃巴市场、振文市场、黄坡市场、塘缀市场、振文塘口市场、长寿市场及解放南市场等，开隆设备厂在庭审中承认十二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是对自身债权的否认，即是对对自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物业管理局主张合同相对人为开隆设备厂，但本案发票载明收款方为翟某1以及物业管理局出具预付款单部分亦载明收款人为翟某1，物业管理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发票及预付款单所涉承揽合同相对人为开隆设备厂，对开隆设备厂的述称合同未实际履行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据此，物业管理局提供的十二份合同证明翟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翟某1作为从事房屋修缮、设备安装等工作的个体，翟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发票及预付款单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结算的依据，发票载明付款方为物业管理局，且发票及预付款单有物业管理局主要负责人签字，证实物业管理局也认可翟某1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认定翟某1与物业管理局之间有事实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翟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物业管理局持有翟某1提交的发票原件能否作为已支付报酬的凭证。翟某1主张物业管理局已支付的报酬应以物业管理局单位负责人出具的预付款单为准，物业管理局主张翟某1在发票背书签字即确认已领取了对应的报酬。首先，发票背面签字未予明确区分，不符合交易习惯。物业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9日的庭审中称预付款单是作为预付款的依据，而发票原件背面签字交付物业管理局是作为后期工程款已支付的依据，即物业管理局的付款方式有两种：一、工程未结算预先支付款项给翟某1的开具预付款单据；二、工程结算后翟某1持发票给物业管理局人员签字的，见票即付。而发票记录2006年1月至2011年10月间的发票背面部分标注收款人翟某1（翟冠闻、翟冠文），部分标注经手人、经办人翟某1（翟冠闻、翟冠文），还有部分标注维修人、承造人等，以及部分发票翟某1并未签字，物业管理局以发票背面签字交付物业管理局作为已支付凭证，但未作区分处理，在庭上亦未能合理解释该问题，在账目管理上难以明确区分处理。且同时用两种方式进行支付，物业管理局在其账目管理或发票上亦未对预付款单已支付款项的扣除细节进行说明，账目混乱，有违常规。其次，付款方式不符合支付习惯。发票金额自1500元至111717元不等，而物业管理局主张发票背面签字交付即付，除发票原件外，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与物业管理局所称的支付方式相一致的书面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物业管理局作为一个政府下属机关，应履行严格的财经制度。按物业管理局所称，物业管理局每次向翟某1支付的工程款，从上千元至十多万元不等，物业管理局称都是现金支付居多，这显然不符合政府部门财经安全及支付习惯。若实际是以现金支付，那么物业管理局至少应有其账户中所称的“见票即付”时的取款记录或当时财会处存有足够支付翟某1发票现金的依据，但物业管理局未能提供。第三，预付款支付时间有违常理。物业管理局辩称交付发票即付清工程款，发票开具时间为2006年1月至2011年10月间，但预付款单载明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物业管理局仍支付翟某13笔预支款。物业管理局于2019年9月23日的庭审中辩称是因为当时双方尚未结算，翟某1声称物业管理局尚欠工程款，物业管理局即预付工程款给翟某1。经查，开具发票需待工程完成并结算才能确定开票金额。物业管理局辩称工程尚未结算，即开具证明给翟某1到税务机关开具发票，且该发票开具后还经物业管理局负责人及其他人员签字确认金额及款项用途属实，然后报物业管理局财务人员支付。这种未经结算、未确定工程款金额即签字确认发票并完成支付的说法有违常理。最后，物业管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物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现金日记账》（出纳账）及《费用支出明细账》（会计账）作为已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对物业管理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汇总如下：1.提供《现金日记账》（出纳账）：（1）提供一页账簿记录：2010年3月31日付翟冠文工程款1单5000元（①无对应发票金额；②可对应翟某1提交的2010年3月24日预付款单，该预付款单载明：“做虎头岭市场材料款5000元”；③《费用支出明细账》无对应会计账）。（2）提供翟某1名下发票两张，分别为2009年12月29日开具的01953792号金额为12504的发票；2010年2月10日开具的00955130号金额为29700元的发票。提供一张《原始凭证卡》载明维修费8单共8087300元及8张发票，予以证明其中两张发票为翟某1名下，发票在出纳账反映并支付。2.《费用支出明细账》（会计账）：《记帐凭证》记录2010年2月10日支出29700元（①有对应翟某1提供的2010年2月10日开具的00955130号金额为29700元的发票；②无对应预付款单金额；③《现金日记账》中有对应发票及《原始凭证卡》数额）。物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但仅提供两笔自行制作的会计及出纳账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全部工程款，未得到翟某1的确认或足以证明翟某1已经收到款项，该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物业管理局提供案外人的发票予以证明其收取发票即支付完成，因案外人与本案审查的事实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翟某1主张物业管理局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以物业管理局单位负责人出具的预付款单为准，并提供预付款单据为证。物业管理局主张翟某1在发票背面签字即确认已领取了对应的报酬，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且物业管理局抗辩发票背面签字确认收取发票原件即确认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翟某1与物业管理局的交易习惯，翟某1按照物业管理局的要求完成工作后，物业管理局的负责人出具证明给翟某1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付款方为物业管理局的发票，翟某1将发票交给物业管理局内部流转审批，同时对翟某1预支的款项，物业管理局的相关负责人出具预付款单给翟某1，翟某1持预付款单到物业管理局的财务人员处预支报酬，因此，预付款单为翟某1预支的报酬，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而发票只是作为物业管理局内部流转审批使用，不能作为已支付凭证，物业管理局持有发票不予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故对物业管理局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物业管理局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在原审中，翟某1主张2006年9月4日至2011年10月20日期间，翟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总金额为478169.22元，经重新开庭审理，翟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41张发票，总金额为500177.22元，翟某1向一审法院主张发票总额为495177.22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预付款单49张，金额合计208000元。其中有24张预付款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开隆设备厂，但开隆设备厂在庭审中承认本案所涉债权均是翟某1的债权，即对自身债权的否认，是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该24张预付款单虽载明收款单位为开隆设备厂，但是开隆设备厂自认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认为该款项支付给翟某1，故一审法院认为该24张预付款单确认是支付给翟某1。综上，物业管理局应支付翟某1工程款287177.22元（495177.22元-208000元）。翟某1请求物业管理局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翟某1请求物业管理局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物业管理局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物业管理局于2020年2月6日重新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翟某1认为物业管理局提出反诉超过期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6日因追加开隆设备厂以查清本案事实而重新开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物业管理局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起反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审查。物业管理局提供其自行制作的《三栏明细帐》“其他应收款”中记录：“2017年2月28日翟冠文借支77143.8元”予以证明翟某1多领取物业管理局工程款77143.8元，因该账目为其自行制作，无其他标注细则，本诉亦对此类证据不予认定，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翟某1支付工程款287177.22及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9元、反诉费1728.6元，由翟某1负担受理费1342元，由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负担受理费5607元、反诉费864.6元。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开隆设备厂提交了证据：吴川市塘㙍镇翟屋村民委员会《证明》，开办开隆设备厂的资金全部由翟某1个人投入，该厂的经营盈亏与翟屋村委会无关，翟屋村委会与开隆设备厂一直没有资金来往。物业管理局质证称，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缺少村委会主任的签名，这涉及村集体财产，还要村集体开会，要村民代表签名。翟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翟屋村委会与翟某1之间关于开办开隆设备厂的问题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问题，故对开隆设备厂提交的《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各方的陈述以及质证，本院认定并确认如下事实：从2006年7月至2011年11月，物业管理局与开隆设备厂签订了12份关于下辖市场维修的协议书或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翟某1个人实际施工，为物业管理局下辖市场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翟某1是以开隆设备厂的名义或以自己的名义到物业管理局领取款项。有关的某项工程完工后，以开隆厂的名义或以翟某1自己的名义开具发票到物业管理局领取工程款，发票共有45张，本案只涉及其中的41张，另外的4张有1张另案起诉（即一审的(2019)粤088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和二审的（2019）粤08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发票金额75132.2元），另3张发票即（1）2006-10-27，发票号码：02506638，金额7320元；（2）2007-10-25，发票号码：01827792，金额9500元；（3）2010-01-04，发票号码：01953800，金额3300元；3张发票金额合计20120元。翟某1据以主张权利的是该41张发票的复印件，原件在物业管理局处收执。复印件是翟某1在本案诉讼前从物业管理局复印后以该41张发票复印件起诉物业管理局即本案。该41张发票是以翟某1名义开具的，但2009-12-29至2010-03-10中有9张发票上盖有“广东省吴川市开隆设备厂发票专用章”。发票背面有物业管理局下辖市场的经手人（证明人）签名，大部分有翟某1的签名，翟某1的签名有3种：（1）只签翟某1（或翟冠文、翟冠闻）；（2）有的签上：收款人：翟某1（如2006-10-27，发票号码02506639）；（3）经办人或经手人：翟某1。物业管理局原局长李强签名：同意支出。从时间上看，有的发票翟某1和证明人没有注明时间，从有注上时间的看，是翟某1先签、随后证明人签，最后是局长李强签（见2006-09-19，发票号码02506592等）。有4张发票背面无翟某1签名。翟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业管理局出具的预付款单47张、借款借据2张，金额分别合计213000元、5000元，共合计218000元（翟某1认为是208000元）。47张预付款单中有24张预付款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开隆设备厂，其他预付款单和借款借据载明收款单位（借款人）为翟某1，收款单位为开隆设备厂的单据的收款人均为翟某1签名。2011年11月之后即所有的工程都完工之后，物业管理局还支付过3笔款给开隆设备厂（翟某1），分别是：1、2012年1月17日转账10000元，借款人：开隆设备厂（代表翟某1），借款理由：做塘缀市场钢架材料款；2、2012年1月19日转账10000元，借款人：开隆设备厂（收款人：翟某1春节），借款理由：做黄坡市场材料款；3、2013年2月5日现金5000元，借款人：开隆设备厂，借款理由：做黄坡市场工程预付款；收款人：翟某1。共25000元。翟某1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已确认收款发票与未确认收款发票和冒充原告签名发票对照表》以及翟某1代理人在代理词中自认：在翟某1提交的41张发票中，只有9张发票有翟某1签字确认收到款项，票款额159967元，实际收款只有154667元（9张发票分别是：1、2007-01-02，发票号码00513305，金额4300元（实收4000）；2、2007-03-19，发票号码00118803，金额2250元；3、2007-07-10，发票号码01823953，金额10000元（实收5000）；4、2008-07-11，发票号码01323881，金额111717元；5、2008-10-17，发票号码01860636，金额6900元；6、2008-10-17，发票号码01860634，金额7300元；7、2008-10-17，发票号码01860635，金额3900元；8、2009-06-05，发票号码01031144，金额6500元；9、2009-06-05，发票号码01031145，金额7100元）；另有3张发票是他人冒充翟某1签字收款，3张发票款额合计32308元（这三张发票是：1、2006-10-27，发票号码02506639，金额6500元；2、2011-07-22，发票号码00108562，金额17008元；3、2011-10-20，发票号码08624523，金额8800元）；有29张发票没有翟某1签字确认收款，款额合计302902.22元。经进一步核对，翟某1所称被冒领的3张发票的签字如下：1、2006-10-27，号码为02506639的发票背面签有：“振文所大桥市场排水沟维修费收款人：翟冠闻经办人：杨华土证明人：陈懂，200620/11同意支出李强”；2、2011-07-22，号码00108562的发票背面签有：“证明人曹观宝、冼国栋，经手人、收款人翟某1同意支出李强2011.12.8”；3、2011-10-20，号码08624523的发票背面签有：“做吴阳市场肉架承造人翟某1，收款人翟某12011.11月11日证明：洗国栋，经手人钟观荣，陈斯，同意支出李强201121/10”。2019年10月28日，翟某1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号码为02506639的发票和号码为00108562的发票背书中的“收款人”“经手人”字样是否为翟某1所签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已于2019生12月6日移送鉴定材料给鉴定机构，但翟某1于2019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以“…现申请人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是证明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且笔迹鉴定耗时过长，现决定向贵院撤回该鉴定申请，…”2020年2月26日下午16时，在一审法院办公楼510办公室，审判人员郭雕，记录人陈中贞向翟某1询问“…问：你有一张2009年6月5日的发票（发票号01031144）中，写着的已收款是否确实收到被告的工程款？翟某1：没有实际收到钱，发票没有钱收的，是以银行的收款收据为准。…”（见(2019)粤0883民初2064号案第四册第078页），但翟某1在提交给法院的《已确认收款发票与未确认收款发票和冒充原告签名发票对照表》中又确认该发票是9张己收了款的发票之一（见翟某1提交的《已确认收款发票与未确认收款发票和冒充原告签名发票对照表》）。二审时，2020年7月1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全体合议庭成员参加开庭，物业管理局的原局长李强、物业管理局原会计张锡全，出纳洪小飞，现任物业管理局党总支部委员、时任黄坡物业所所长姚小琨，物业管理局现任副局长、时任人秘股股长(办公室主任)谭震亮等人出庭作证。李强作证称：翟某1的发票第一手不是交给他，而是先交给相关工作人员审核之后再交给他审批。谭震亮作证称，2010年12月的一天上午，翟某1拿发票到物业管理局找时任分管局长和他签字，再拿给局长签字，其亲眼看到出纳支付一项工程款2000元给翟某1。姚小琨作证称，2010年2月26日下午，其从黄坡亲自带64490元到物业管理局财务室上缴，再由出纳洪小飞当场支付现金42204元给翟某1，当时姚小琨、翟某1和洪小飞都在场。洪小飞作证称，给翟某1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有证明人签名、领导审批以及收款人签名才支付，都是收到发票即支付，没有先收下发票以后再支付；发票号00633778金额为2000元的发票是时任办公室主任谭震亮电话叫我回单位支付的，谭震亮当时在场；发票号01953792金额为12504元的发票以及发票号为00955130金额为29700元这两张发票共42204元是黄坡所所长姚小琨带现金到物业管理局财务室，由我当场支付给翟某1的，姚小琨在场。张锡全作证称，财会报账是做完工后由施工方开票，找经办人及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给局长签字，再给出纳支付款项。另查明，同是为物业管理局做零星工程的施工人柯亚成支取工程款的习惯是开具发票给物业管理局即结清工程款，至今没有争议。再查明，2019年翟某1以开隆设备厂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业管理局立即支付75132.2元工程款给开隆设备厂。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8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限物业管理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开隆设备厂支付承揽工程款75132.2元。物业管理局上诉后，被（2019）粤08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维持原判的理由之一是“…本案中，开隆设备厂持发票向物业管理局主张支付工程款，物业管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涉案发票显示的75132.2元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物业管理局与开隆设备厂存在其他承揽合同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物业管理局现金向翟某1预付或支付工程款且收取发票付款没有让翟某1进一步确认，工作存在漏洞和不规范。翟某1、开隆设备厂与物业管理局存在5、6年的零星工程关系，又存在预付款及发票报账等环节，长期没有阶段性地结算，引发争议，双方均有过错。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物业管理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物业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以及翟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是翟某1还是开隆设备厂在做物业管理局的工程；二、翟某1向物业管理局领取工程款的流程；三、本案诉讼前翟某1对物业管理局尚欠其多少工程款是否清楚；四、翟某1据以起诉物业管理局的41张发票复印件的证明力问题；五、为何工程2011年全部完工后，2012年和2013年翟某1还在物业管理局领到3笔工程款；六、翟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七、物业管理局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是翟某1还是开隆设备厂在做物业管理局工程的问题。虽然开隆设备厂是集体企业，但法定代表人是翟某1，且翟屋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开隆设备厂是翟某1出资开办，故可认定开隆设备厂是翟某1自己开办的企业。翟某1以开隆设备厂的名义与物业管理局签订了12份合同，大部分借支款是以开隆设备厂的名义借取，部分工程款（特别是银行汇款）支付到开隆设备厂名下，虽然实际施工是由翟某1进行，发票亦是以翟某1的名义开具，但工程的承揽、施工、领取工程款已经不能把开隆设备厂与翟某1个人截然分开，在承领物业管理局的零星工程中，开隆设备厂与翟某1作为施工方已经混同为一体，故本院认定翟某1和开隆设备厂都是物业管理局零星工程的承揽方。事实上，在（2019）粤08民终3201号案中，翟某1以开隆设备厂的名义起诉物业管理局，判决物业管理局向开隆设备厂支付工程款，该判决已生效。现翟某1又以自己的名义向物业管理局主张工程款，亦说明翟某1认可开隆设备厂与翟某1作为施工方已经混同为一体，故翟某1可以自己的名义向物业管理局主张权利，亦可以开隆设备厂的名义向物业管理局主张权利。物业管理局关于工程的承揽方是开隆设备厂，与翟某1无关，应以此理由驳回翟某1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开隆设备厂和翟某1在诉讼中所称开隆设备厂所签的合同没有履行，开隆设备厂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不符合事实，翟某1和开隆设备厂的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翟某1向物业管理局领取工程款流程的问题。根据涉案发票背面有关人员的签名时间看，先是翟某1在发票背面上注明所完成的工程，之后由物业管理局的经手人或证明人签字证明，最后由物业管理局原局长李强签字“同意支出”，故翟某1述称出具发票后第一手交给李强，由物业管理局内部走流程到财务人员手中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生活中正常的工程款支取流程。其实，（2019）粤08民终3201号案的事实已经说明这一问题：如果翟某1所称发票第一手交给李强，那么该张75132.2元发票原件应在物业管理局手上，而成为本案诉讼标的的一部分，而不是另案处理。故本院确认翟某1向物业管理局领取工程款的流程是：物业管理局与翟某1洽谈好工程后，翟某1先领取部分预付款，工程完工后由翟某1开具发票并自己签字，之后交给工程负责人签名证明，再由物业管理局原局长李强签字同意支出，最后由翟某1持发票到财会人员处领取工程款即结清该项工程款。关于本案诉讼前翟某1对物业管理局尚欠其多少工程款是否清楚的问题。1、从翟某1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来看：2018年8月23日，翟某1起诉物业管理局时请求判令物业管理局即刻支付372619元工程款给翟某1，2018年10月19日第一次开庭时，翟某1将诉讼标的更改为376619元，增加了4000元。2267号案判决支持268169.22元，翟某1接受该判决不上诉；2267号案被发回重审后，翟某1将诉讼请求改为支付工程款287177.22元及资金占用费。该287177.22元是根据其主张的发票总额495177.22元，减去自认收到的208000元而得来的（495177.22-208000=287177.22）。在2267号案中，翟某1主张2006年9月4日至2011年10月20日期间的发票总金额为478169.22元，经重新开庭审理，翟某1向法院提交41张发票，总金额为500177.22元，翟某1主张发票总额为495177.22元（见一审判决的认定）；2、从翟某1复印发票的数量来看。从现有证据看，物业管理局与翟某1（开隆设备厂）零星工程有45张发票，除一张属另案处理外，尚有44张，而翟某1从物业管理局复印回来的只有41张，漏了三张，证明翟某1诉讼前对还有多少张发票未付款心中无数；3、从发票是否已支付款项来看。翟某1自认只有9张发票收到款，票款额159967元，实际收款只有154667元。按翟某1的自认，（1）该159967元所涉的9张发票同样没有银行支付凭证，亦没有与物业管理局财务人员的结算凭证，故翟某1等于自认了物业管理局有现金结清发票的习惯，间接地否定翟某1关于“发票第一手交给李强走流程”的说法，从而印证了物业管理局“现金支付”的说法；（2）如果该154667元在208000元预付款内，那么是谁与翟某1结算冲减？为什么冲减的而正好是该9张发票而不是其他发票？翟某1显然没有证据，显然不能自圆其说；（3）如果该154667元不在翟某1自认已收到预付款208000元内，那么翟某1就收到362667元（154667+208000），翟某1主张发票总额为495177.22元，那么物业管理局尚应付132510.22元（495177.22-362667），而不是一审判决的287177.22元；4、从翟某1所称有人假冒他签领的3张发票来看。若真的如翟某1所称有3张工程款发票被人冒领了，那么开发票的人不是翟某1，跟踪走流程的人不是翟某1，翟某1作为实际的施工人，该三项工程又没有翟某1另外重复开具的发票，工程完成后居然忘记了开发票支取工程款，显然不符合逻辑。综上，可以肯定，翟某1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对有多少张发票没有付款，尚欠多少工程款，自己是不清楚的。关于翟某1据以起诉物业管理局的41张发票复印件的证明力问题。根据翟某1自认已收到工程款的9张发票，本院确认物业管理局与翟某1有现金结账的习惯。另外，9张发票中有2009年的，双方结清2009年的部分发票而没有结清2006年、2007年和2008年的发票不符合生活逻辑，故本院采信物业管理局关于“交票即付清”的上诉理由，认定物业管理局收到翟某1的发票原件后即付清款项给翟某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现翟某1又持发票复印件向物业管理局主张付款，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物业管理局关于“交票即付清”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该发票复印件判令物业管理局付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为何工程2011年完工后，2012年和2013年翟某1还在物业管理局领到3笔工程款的问题。由于尚有最后一张发票（即（2019）粤08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发票，物业管理局称应是77143.8元，翟某1起诉请求的是75132.2元”），因翟某1尚未交发票故尚未付款，物业管理局在翟某1的请求下，先支付3笔共25000元在77143.8元的范围内符合逻辑，故在2011年工程完工后的2012年和2013年翟某1还在物业管理局领到3笔工程款，与物业管理局所称的收到发票即付清工程款并不矛盾，反而说明物业管理局所称的真实性。关于翟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前述所分析，翟某1的证据是发票复印件且背面有其签名、其所陈述前后矛盾以及不符合生活逻辑、且2013年领最后一笔工程款到2018年提起诉讼的5年间没有追讨及支付过工程款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其自认有3项工程款被人冒领而不知；而物业管理局持有发票的原件、有现金支付的习惯、有会计账册佐证以及有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对比双方的证据、证明力大小及综合分析，本院确信翟某1的陈述虚假而确信物业管理局陈述真实。一审判决以物业管理局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或翟某1的收款收据即视为物业管理局尚未支付工程款给翟某1不当，应予纠正。故翟某1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物业管理局的上诉理由有理，应予采纳。关于物业管理局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物业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翟某1向物业管理局返还77143.8元，理由是：根据物业管理局的账目记载，截止至2011年10月底，翟某1名下应收款52143.80元，因当时翟某1还持有一张2011年12月28日75132元工程款发票未交，这样尚需支付工程款22988.2元，所以于2012年1月先后付款各1万元，共2万元。同年2月5日，翟某1找领导说尚欠工程款5000元，领导不知情而同意支付，共支付了25000元，所以翟某1多领款2011.8元（25000-22988.2）。本院认为，由于翟某1持75132.2元工程款发票提起了(2019)粤088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得到支持，二审（2019）粤08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亦已维持，已经生效。物业管理局反诉的77143.8元问题与翟某1主张的75132.2元工程款关联，属（2019）粤08民终3201号案的处理范围，本案不应重复评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和分析该反诉与（2019）粤08民终3201号的关系，驳回物业管理局关于77143.8元的反诉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为驳回反诉。如果物业管理局认为（2019）粤08民终3201号案有误，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物业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翟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49元，由翟某1负担，反诉费1728.6元，由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71.60元，由翟某1负担（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1.60元，由翟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迳付给吴川市市*物业管理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