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窦店家和旅馆，经营场所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京南嘉园小区五号商业楼三层。经营者：谢春苹，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12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荣超，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窦店家和旅馆（以下简称家和旅馆）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姜荣超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和旅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骋、王锋涛，被上诉人姜荣超、被上诉人携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分别以线上线下方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和旅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2.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姜荣超的侵权事实明显，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偏袒携程公司、姜荣超，我方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依法由携程公司及姜荣超承担。3.我方为旅馆日常经营投入巨大，但由于携程公司及姜荣超的侵权行为使我方的投入付之东流，携程公司及姜荣超应当赔偿我方的财产损失。携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家和旅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公司对家和旅馆没有进行恶意宣传，旅馆信息是姜荣超上传，我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家和旅馆主张的损失与我公司发布旅馆信息没有直接关联。2.家和旅馆不具备经营资质，其经营是不合法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姜荣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家和旅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携程公司作为知名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该公司业务员为了业绩，私自上传家和旅馆信息，还将我的信息绑定上传，携程公司称旅馆信息由我上传不属实。家和旅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对我方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赔偿我方损失20592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家和旅馆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赔偿我方损失100万元（包括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财产损失等）。2.请求法院判令携程公司、姜荣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携程公司在国际互联网上设立了携程网站，发布酒店信息。谢春苹于2014年5月起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京南嘉园小区五号商业楼三层开始经营家和旅馆，旅馆有27间客房，客房每日每间100元至120元价格不等。姜荣超于2014年9月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红绿灯往西100米处开始经营“迎宾旅店”，但未办理相关营业手续。谢春苹的丈夫王加河与姜荣超相识。2018年8月左右，家和旅馆接到有关部门的投诉举报信息，反映网上发布信息与实际经营信息不符，谢春苹等遂登陆互联网用百度搜索“北京家和旅馆”后，发现可以检索出携程网、去哪儿网等多家网站均登载有家和旅馆营业信息和店内照片，但相关网页上所载联系电话为姜荣超的个人手机号码，旅馆位置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红绿灯往西100米，也与自家旅馆地址不符。2018年8月22日，家和旅馆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网上存在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涉案网上页面进行截图保全，家和旅馆支付了公证费2800元。公证书中保全的携程网关于家和旅馆的网页上除登载有错误信息外还登载有“酒店暂未公布价格，建议您选择其他酒店”的提示。2018年8月底，家和旅馆诉至法院。审理中，姜荣超称其对此事不知情，也从未盗用过家和旅馆相关信息上传到携程网，自己于2017年下半年就已停止经营“迎宾旅店”。携程公司称相关信息系姜荣超提供，并提交与姜荣超签订的《酒店现付产品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酒店名称为窦店家和旅馆，地址为窦店镇红绿灯往西100米并载明联系电话为姜荣超的个人手机号码并有姜荣超的签名等内容。姜荣超对此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从未与携程公司签订过该协议。另，在诉讼过程中，携程公司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于2018年12月20日左右将涉及家和旅馆的相关网页信息予以删除，家和旅馆亦称在相关错误信息删除后经营收益有改善。家和旅馆在诉讼过程中，曾经申请对其运营损失进行评估，但由于家和旅馆不能提供评估所需资料，评估工作无法正常进展。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家和旅馆提供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姜荣超提供的录音光盘；携程网提供的酒店现付产品合作协议、网页截图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用户是网络平台和网络服务的使用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提供信息平台或者信息通道服务以及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携程公司称家和旅馆由姜荣超签约上线，有关该旅店信息和图片由姜荣超提供，仅提供了相关协议的复印件一份予以佐证，但对该协议复印件，姜荣超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并称不是自己签字也未与携程公司签约。故仅凭该协议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携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视为携程公司不能提供家和旅馆错误信息的来源，不能证实姜荣超为直接侵权人。因此，在携程公司不能提供携程网发布的家和旅馆错误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其发布错误信息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会对家和旅馆的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携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赔偿由此给家和旅馆造成的合理经营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损失。家和旅馆的经营损失数额，法院考虑家和旅馆对其经营损失不能提供评估资料，评估工作无法正常进展以及2018年8月携程网发布的家和旅馆的网页上登载有“酒店暂未公布价格，建议您选择其他酒店”的提示，说明网络用户已经无法通过携程网预订该酒店，家和旅馆提供的视频光盘显示姜荣超所开办“迎宾旅店”在2018年8月已停止经营，并考虑家和旅馆于2018年8月发现携程网发布错误信息，携程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左右已删除家和旅馆的相关网页，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短等情况，酌情确定携程公司应赔偿家和旅馆营业损失3000元。家和旅馆因维权而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费用2800元，携程公司亦应赔偿。携程公司主张应由姜荣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家和旅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携程公司自其2015年经营就开始发布了错误信息，其要求赔偿2015年至2018年8月期间损失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家和旅馆要求赔偿的资产评估费、律师费不属于合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家和旅馆要求姜荣超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实网上错误信息由姜荣超故意利用网络所实施上传，故不予支持。携程公司、姜荣超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判决：一、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北京窦店家和旅馆经营损失等5800元。二、驳回北京窦店家和旅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携程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家和旅馆交易记录系统截图，欲证明家和旅馆没有成交记录。证据2.迎宾旅店《酒店现付产品合作协议》截图复印件，欲证明迎宾旅店签订协议内容与家和旅馆相似。经质证，家和旅馆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由携程公司自行制作，对其内容不认可，且不发生订单不代表未获利，姜荣超曾被工商部门处罚，证明有经营行为；对于证据2，家和旅馆认为合作协议更说明携程公司审查不严，迎宾旅店和家和旅馆的协议显示都是姜荣超签订，迎宾旅店依据家和旅馆的信息获得利益，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以法院审查为准。姜荣超称，网页截图真实性其不清楚，前述证据以法院核实为准。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的争议焦点为携程公司、姜荣超是否对家和旅馆构成网络侵权，应否对家和旅馆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用百度搜索“北京家和旅馆”后，可以检索出携程网登载有家和旅馆的营业信息和店内照片，但相关网页上所载联系电话为姜荣超手机号码，且旅馆位置亦与家和旅馆位置不符。携程公司虽称其与姜荣超签订《酒店现付产品合作协议》，相关信息由姜荣超提供，但其仅提供了合作协议截图复印件，该协议真实性缺乏佐证，且姜荣超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在携程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认定姜荣超为直接侵权人符合本案证据所证情况。家和旅馆上诉关于姜荣超存在侵权行为，应与携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现因携程公司发布家和旅馆错误信息，对家和旅馆的正常经营及收益造成一定不利影响，故携程公司应对家和旅馆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家和旅馆的经营损失数额，因家和旅馆对其经营损失不能提供评估所需材料，评估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且家和旅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开始时间，故综合考量网站显示的旅馆订单信息情况、迎宾旅店经营时间及携程公司删除家和旅馆信息的时间等，一审法院认定携程公司应赔偿家和旅馆经营损失3000元具有一定依据，家和旅馆上诉主张的损失数额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家和旅馆的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携程公司应当赔偿家和旅馆因维权而进行证据保全的公证费用并无不当。因本案经营损失评估未能正常开展，且家和旅馆主张的评估费用并非直接针对其实际经营损失进行的评估，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其虽认为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维权成本的一部分，但缺乏直接的法律依据，故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家和旅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窦店家和旅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