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金六，女，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尚帅，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飞飞，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景雅路765号金凤凰大厦601室-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41015795A。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铃铃，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君，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瑞源物业公司的过错造成的。首先，罗恩战摔倒在光滑的大理石楼梯上是业主发现的，并非瑞源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的，瑞源物业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无相关的监控设备和巡视制度，没有及时发现并救治罗恩战。其次，根据江某证言，罗恩战摔倒时是农历新年初四，部分保洁人员回家，罗恩战工作量比平时有较大增加，更有可能导致其因过度劳动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再者，事故发生后，罗恩战一直都在积极治疗，不存在消极治疗的情形，出院记录仅是医院的免责表述，因病情原因，中间有在家治疗的情形，也是符合常理和逻辑的。最后，罗恩战并无高血压等自身疾病，瑞源物业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摔倒是罗恩战自身原因造成。虽然罗恩战从事的是保洁工作，而非高危工作，但其在无电梯的六楼和负一楼工作，瑞源物业公司无任何安全监管和基本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二、罗恩战自2015年2月一直在瑞源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协议，因罗恩战已超过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能交纳社保，罗恩战与瑞源物业公司实际上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罗恩战在工作期间受损害，瑞源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需区分双方过错。即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瑞源物业公司未尽基本的安全防范及劳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且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包括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等。而瑞源物业公司对自己的抗辩及反驳所依据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瑞源物业公司辩称，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接受单位聘用的，其与聘用单位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非无过错责任。二、关于罗恩战是否因劳务造成，一审法院在一审民事判决中已阐明，不再赘述。三、瑞源物业公司是否具有过错。罗恩战系普通保洁工作，无需具备专业技能，且工作环境安全，非高危工作，且证人张某证实，瑞源物业公司对保洁人员如何搞卫生均有培训，且经常提醒保洁人员注意安全。事故发生当日，瑞源物业公司第一时间及时处理，在本案中无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源物业公司支付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因工作原因造成罗恩战死亡的赔偿金共100833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系罗恩战（公民身份号码432902195204××××，已殁）的配偶和子女。2015年2月26日，瑞源物业公司与罗恩战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罗恩战在瑞源物业公司处保洁岗位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协议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7年2月25日。2017年2月26日，瑞源物业公司与罗恩战续签《劳务协议》，延长协议期限至2019年2月25日。协议签订后，瑞源物业公司安排罗恩战在桐乡市濮院镇阳光花城小区保洁岗位工作。2019年2月8日15时30分左右，罗恩战被小区住户发现倒在小区26幢1单元一楼通往负一楼的楼梯台阶上。小区住户发现后立即通知瑞源物业公司，瑞源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朱秋燕得知后立即拨打120。120赶到后，将罗恩战送往桐乡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394.50元。2019年2月8日17时05分，该院主治医生在门诊病历中记载“ＩＣＵ会诊，患者神志欠清，不能说话2小时，ＣＴ提示脑出血，ＧＣＳ评分3＋1＋6，患者血肿量大且不规则，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脑疝甚至呼吸心跳骤停，家属目前决定不转上级医院”，罗尚帅在该段文字后签名为证。但随后罗恩战仍被送至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产生医疗费87355.25元。2019年5月4日，罗恩战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罗恩战入院诊断为脑出血；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肺部感染、低钠血症、神经源性膀胱、尿路感染、败血症；出院情况为“患者神志清楚，精神偏软，右侧肢体活动不利……。现患者及家属强烈要求拔出尿管后出院，告知患者及家属目前抗生素疗程未足，感染未得到完全控制，有可能出现再次发热，同时拔出尿管后可能出现尿潴留，尿液反流至肾脏，引起肾积水，甚至急性肾衰竭等可能，家属表示理解，但仍执意出院，故属自动出院，如有任何不良结果，后果自负”，罗飞飞在该段文字后签名为证。2019年6月21日，罗恩战因“左侧肢体不能活动伴右侧肢体抽搐5小时”被送至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产生医疗费23765.02元。2019年7月8日，罗恩战出院后被送至桐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产生医疗费11700.19元。2019年7月25日，罗恩战出院。2019年9月4日，罗恩战病故。庭审中，证人江某陈述：证人系阳光花城小区的保洁员，与罗恩战的工作内容一致；保洁员每天工作七个半小时，每周休息半天，每三天打扫18个单元（每个单元6层楼），内容为搞卫生、拖楼梯；平时不存在延长工作时间和增加工作量的情况，春节期间与平时一致；瑞源物业公司未安排证人体检，未提供防滑鞋；瑞源物业公司会教保洁员如何搞卫生，并经常提醒保洁员注意安全和及时休息，夏天会发放防暑用品。瑞源物业公司表示自愿出于人道主义补偿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要求瑞源物业公司对罗恩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对罗恩战的死亡系因劳务造成且瑞源物业公司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罗恩战的死亡是否系因劳务造成。首先，事发现场没有监控录像，亦无人员在场见证，罗恩战倒地原因不明。其次，罗恩战于2019年5月4日从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间隔一个多月后，于2019年6月21日被送至嘉兴市××医院治疗，其治疗过程不连贯。再次，桐乡市第四人民医院2019年2月8日17时05分的病历、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5月4日的出院记录可以体现，罗恩战及其家属存在消极治疗的迹象。最后，罗恩战于2019年7月25日从桐乡市第四人民医院出院，间隔一个多月后，于2019年9月4日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不明。故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恩战的死亡系因劳务造成。二、关于瑞源物业公司是否具有过错。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认为瑞源物业公司未对罗恩战进行上岗培训、体检、安全教育、提供防护用品，故对罗恩战的倒地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罗恩战打扫楼梯系普通保洁工作，无须具备专业技能，工作环境较为安全，并非高危工作，亦无证据证实事发时瑞源物业公司安排罗恩战从事明显的超强度工作。故瑞源物业公司是否对罗恩战进行上岗培训、体检、安全教育、提供防护用品，与罗恩战是否倒地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且证人江某证实，瑞源物业公司教保洁人员如何搞卫生，并经常提醒保洁人员注意安全和及时休息。故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源物业公司具有过错。综上，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瑞源物业公司应对罗恩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瑞源物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补偿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源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20000元（可缴纳帐户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帐号：6228××××9961）；二、驳回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减半收取2721元，由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罗恩战与瑞源物业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瑞源物业公司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认为罗恩战与瑞源物业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罗恩战摔倒时已年满66岁，其摔倒原因不明，且其在桐乡市第四人民医院、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记录中均显示，罗恩战“CT提示脑出血”“入院诊断为脑出血”，不能排除其因自身疾病造成死亡的可能，且罗恩战从事的是打扫楼梯的普通保洁工作，无需具备专业技能，工作环境较为安全，并非高危工作，亦无证据证明事发时罗恩战从事明显的超强度工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恩战的死亡系为瑞源物业公司提供劳务造成。第三，根据在案事实，瑞源物业公司发现罗恩战摔倒后及时拨打120将其送往医院治疗，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认为瑞源物业公司无监控设备、巡视制度、安全监管及基本防护措施，未及时发现并救治罗恩战，对罗恩战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艾金六、罗尚帅、罗飞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双双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