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1民终13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胡新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炜，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光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楼1803、1804室。    法定代表人：裴健。    上诉人陕西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光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35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16民初35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华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予实体审理该案。一、本案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驳回起诉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对于“立案后要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仅限于“不符合起诉条件或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结合本案，金泰公司起诉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适格、有明确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七项情形，原审法院驳回金泰公司的起诉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驳回起诉其实是对该批复理解有误。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发布了解读文件，该文件认为对于《批复》的理解和适用应把握两点：1.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2.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可见该《批复》主要目的是为了更多的、高效率的维护被害人权益，对于退赔被害人的具体内容要明确，同时也规定了对于刑事被告人与民事被告系同一人的情况下，则“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结合本案，《刑事判决书》中判决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系华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健个人，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华光公司系单位犯罪主体，华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没有承担任何刑事责任。金泰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是与华光公司签订的，保证金也是转入了华光公司账户，金泰公司与华光公司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这和裴健与金泰公司之间的刑事法律关系，不管是主体还是客体或是内容都是完全不同的。华光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应承担其民事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及违约后的民事法律责任。同时解读中提出：“追缴原物或者退赔本金后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是否受理，仍有分歧意见。”可见对于追缴、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的情形下是否能够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征询各部门意见时存在争议，该《批复》不应适用于退赔后仍不能弥补损失的情形。结合本案，2020年6月30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16执1704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裴健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官认为该《批复》已经扩大适用于刑事被告人以外的合同相对人，但本案也属于形式被告退赔不能的情形，故按照最高法院对《批复》的解读，一审法院也不应该适用《批复》驳回金泰公司的起诉，无视金泰公司已经通过诉前保全冻结了华光公司的财产（土地）的重要情况，草率的封堵了金泰公司的救济通道。三、针对本案情形，有其他法律依据认为应在立案受理后进行实体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处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批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章128条规定“【分别审理】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结合本案，华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健以华光公司的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后经审理认定裴健应承担刑事法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华光公司也要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应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综上，刑事案件的刑罚是对犯罪行为的公法制裁，而民事案件的赔偿是对当事人所造成损害的赔偿，以补偿性为原则，以惩罚性为补充。民事被告对被害人履行合同责任与刑事案件中司法机关对犯罪所得的追缴与责令退赔不存在冲突，原审法院作出不予审理的驳回裁定于法无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提起上诉，望能够判如所请！    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 解除金泰公司与华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华光公司向金泰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490万元，并赔偿金泰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40万自2012年2月13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其余450万自2012年3月27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合计：2114669.44元），本息合计金额为：7014669.44元；3、华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2016）陕0116刑初776号刑事判决查明，裴健逮捕前系华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西安华光职业技术培训学院院长。2008年西安华光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经批准设立，2010年更名为西安华光职业技术培训学院，2011年8月份起，裴健以计划建设华光学院二期五栋学生公寓楼工程为由，将该工程先后发包给6家公司，与之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或施工协议，并收取6家建筑公司工程保证金共计12900000元，其中收取金泰公司工程保证金4900000元，华光学院二期工程实际并未开工建设，裴健将收取的上述六家建筑公司工程保证金，拒不退还。（2016）陕0116刑初7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裴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六家被害单位1290万元（含原告4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裴健的刑事责任。判决裴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与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4月9日起至2032年4月8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责令裴健退赔金泰建设工程保证金4900000元；……。本案系因裴健实施诈骗行为造成金泰公司损失4900000元，因此金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因裴健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侵害，金泰公司是此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批复规定的规定，任何时候只要发现被告人有财产，司法机关均可依法追缴。刑事案件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否则就会造成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的重复、冲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泰公司的起诉。本案受理费60903元，金泰公司已预交，退还金泰公司。二审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前述法律规定可知，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系裴健，而本案的被告是华光公司，故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且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在保护法益、证明标准、归责原则、责任形式方面亦存在不同，二者不能相互替代。在此情形下，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也就是说，华光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并非刑事判决所能评判。故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35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