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继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科特路3号（增设1处经营场所，具体为：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科特路6号3卡）。法定代表人：翁永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远，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中山市继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长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继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长远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胡长远以继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申请仲裁，请求继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此本案应围绕继文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审理。如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胡长远的请求就应当支持，否则就不应予支持，不能因为无法认定继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转而认定胡长远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定胡长远申请仲裁应视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由此判决继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胡长远辩称，2020年2月23日，继文公司副总经理聂耳告诉胡长远公司订单少需精简人员，做模具和维修模具不需要那么多人，而胡长远人际关系差，技能欠佳，不能再在公司工作，让胡长远另外找事做。这足以说明继文公司解除与胡长远的劳动关系。2020年2月25日，胡长远回公司开工，双方产生纠纷，聂耳不让开工，行政部李工还要核算工资让胡长远不用开工。2020年2月26日，胡长远又去上班，继文公司对胡长远张贴警告通知不让胡长远开工，胡长远没犯错误就被开除了。另外，胡长远过年回来的车费继文公司还没有报销。胡长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继文公司支付胡长远2017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二、判令继文公司支付胡长远2020年3月、4月失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继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翁永联。胡长远于2017年3月22日入职继文公司，任模具工，双方已签订2017年3月22至2020年3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继文公司已为胡长远参加社会保险。经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显示胡长远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应发工资数额依次为5552元、3145元、6204元、5917元、6013元、5280元、5950元、6130元、6080元、6179元、6105元、5884元、3936元。2020年3月3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胡长远的劳动仲裁申请，胡长远请求裁决继文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二、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7500元。2020年4月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899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继文公司须于裁决生效后即退还胡长远2020年2月多代扣的2020年4月社保费290元；二、驳回胡长远的其余仲裁请求。胡长远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4月2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继文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一审庭审中，继文公司称公司最早于2020年2月17日开工，车间分期分批开工，以员工接到电话、短信或微信通知为准；胡长远曾接受春节放假前到冲压车间的临时工作安排，春节后并未正式确定胡长远调岗的事宜。继文公司提交“模具房消息通知群”微信截图显示胡长远2020年2月11日已开始报住址与每日体温；提交胡长远与周红娟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胡长远2月19日询问何时上班，2月22日询问“为什么不通知我去上班。”周红娟回复“你没有去上班吗，可以去上班了，明天全部人员要上班，我还以为有人通知你们呢”“因你们模具车间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也是接到通知明天去上班，今天接到的”胡长远问“今天模具房（维修模具组）有几个没有测体温，他们都去上班了？”“我是2月1日就来了”周红娟询问“聂工”后告知胡长远“聂工”对此事的回复为“冲压没几个人上班，所以他暂时不用上班，估计3月份才正常。”2月23日，周红娟通知胡长远“聂工叫你下午过来公司找他谈下工作的事情”。3月4日，胡长远询问“阿娟，我可以来签一月份的工资单吗？”周红娟财务室电话号码告知胡长远。胡长远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模具车间2月17日已经有人开工了，2月23日“聂工”称需要精简人员，说胡长远技术不行、人际关系也处理不好，让胡长远到冲压车间开冲床，胡长远因专业不同故不愿意，“聂工”告知胡长远等通知，但没明确是什么通知。2月25日其入厂打卡到模具房上班，当时已有其他工人在场，“聂工”说没叫胡长远上班，其不能上班，还叫保安及行政部的李工将其推出厂外，其当天下午又去上班，“聂工”不让其动模具，后胡长远于2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另，胡长远确认春节假期前曾被继文公司安排至冲压车间工作了几天，没有书面通知，其也不同意调岗。继文公司提交人力资源部出具并张贴的“关于对胡长远的警告处理通告”，主要载明：2月25日，胡长远在未经部门负责人允许下，私自开启设备操作，部门负责人（聂轩）发现后进行制止，胡长远不听从安排，辱骂聂轩，人力资源部（李吉平和冼耀和）到现场劝导，胡长远非常激动，听不进任何沟通，并对李吉平出言不逊，鉴于胡长远上述过激行为，公司对胡长远书面严重警告一次、2月26日停工检讨一天、经检讨和再培训厂纪厂规合格后安排再上岗，如有再犯劝退处理。胡长远确认处分通告曾张贴在厂门口，其曾看到过，但认为继文公司陈述的事情经过不属实，不同意对其的警告处分。胡长远称知道因疫情原因而需要量体温等，“聂工”只说要等通知，没有明确的通知要辞退胡长远，但胡长远仍认为继文公司辞退其是违法的，故主张继文公司按照每年12000元、入职三年计算支付胡长远赔偿金共计36000元。另，胡长远确认已收到2020年2月份工资及继文公司多代扣的4月份社保290元。胡长远称其2020年2月26日没有回继文公司处上班，认为因继文公司不让其工作而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1日解除。继文公司认为曾于2020年3月30日仲裁开庭时通知胡长远于2020年3月31日回模具房上班，否则视为胡长远自行辞职，但胡长远未按通知要求回去上班，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及原因。一审法院经查，因疫情防控政府统一部署，本省企业于2020年2月9日之后才可分批复工，继文公司称最早2月17日复工、车间分期分批复工、具体以员工接到开工通知为准，但未举证证实分期分批复工的计划方案；胡长远称其2月1日已回到中山，胡长远于2月22日已知悉其暂时不用上班的工作安排，继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长远2月11日开始在“模具房消息通知群”中报住址及每日体温，在胡长远多次询问、要求上班的情况下，继文公司直至2月25日仍未安排胡长远复工；继文公司出具的“关于对胡长远的警告处理通告”仅通告胡长远2月26日停工检讨一天、需经检讨和再培训厂纪厂规合格后安排再上岗，现胡长远确认2020年2月26日之后没有回继文公司上班，但没有证据证实继文公司其后曾通知胡长远回继文公司处上班或再培训；至于调岗问题，胡长远称已拒绝继文公司口头提出的将其调至冲压房工作的提议，继文公司也称没有正式的调岗文件、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胡长远述称其于2020年2月28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裁决显示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时限，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胡长远的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因继文公司未为胡长远提供劳动条件而胡长远于2020年2月28日提出仲裁申请时解除。对于继文公司所提2020年3月30日劳动仲裁开庭时曾通知胡长远上班、后因胡长远未按该通知上班而视为胡长远自行辞职的意见，一审法院经查，仲裁2020年3月30日开庭时距离胡长远2月26日未上班已超一个月，期间继文公司没有任何通知胡长远上班的记录，且胡长远已于2月28日基于解除劳动合同而提出要求继文公司支付其赔偿金的仲裁申请，应视为胡长远已向继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继文公司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胡长远于2017年3月22日入职，2020年2月28日与继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入职继文公司共2年11个月，经济补偿应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计发3个月。根据公平原则，剔除出勤不足月的2020年2月份工资，按照双方确认的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应发工资数核算，胡长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68.58元/月【（3145+6204+5917+6013+5280+5950+6130+6080+6179+6105+5884+3936）元÷12个月】，继文公司应向胡长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705.74元（5568.58元/月×3个月）。而胡长远主张继文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长远主张继文公司支付其2020年3月、4月失业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继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胡长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705.74元；二、驳回胡长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继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律规定，根据不同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劳动者可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向用人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无论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还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两者都是基于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产生，两者具有不可分性，在不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前提下，法院根据查明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对两者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化解矛盾纠纷。继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直接判决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当，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疫情后胡长远是否复工产生纠纷，从继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继文公司管理人员周红娟于2020年2月22日明确回复“明天全部人员要上班”，但继文公司却一直未安排胡长远上班，且未能给出合理理由，已构成未能向胡长远提供劳动条件。胡长远据此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可视为胡长远以继文公司未能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继文公司依法应向胡长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继文公司应向胡长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继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继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