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增，女，195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友，男，1950年11月25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喀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晶，女，198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文，女，2010年6月7日生，满族，住庄河市。法定代理人：陈晶（系王雅文母亲），198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德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长春路一段18-1号。法定代表人：温德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参军，北京田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德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简称德刚培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事发时王某是带领学员练习夜路；2、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王某从事教练工作的工资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王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3、被上诉人有过错。被上诉人对教练员的夜路工作时间未做统一规定，且在超过八小时以外安排王某带领学员练习夜路，王某发生事故后长达6小时未得到及时救治，被上诉人管理不到位；4、案涉赔偿协议是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不是按照工伤标准赔偿的；5、一审认定2014年瓦房店市德刚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德刚客运公司）将养老保险中心支付的各项费用68930.06元支付给上诉人的认定不全面，上诉人已将该款项退回给养老保险中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而一审却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错误；2、一审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及庭审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德刚培训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于王某的死亡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赔偿，构成非债清偿。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德刚培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55万元整，自2014年6月6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由本案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某系德刚客运公司员工，德刚客运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2014年1月11日0时30分，王某驾驶原告的教练车回家途中发生单方肇事，致王某当场死亡，王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崔学增、王玉友与德刚培训公司及德刚客运公司就王某死亡的相关事项多次进行商议并产生争执。2014年6月5日，在瓦房店交警大队工作人员主持下，甲方德刚培训公司与乙方陈晶（王某妻子）、王玉友（王某父亲）、崔学增（王某母亲）、王雅文（王某长女）签订赔偿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在公平、公正、友好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赔偿给乙方人民币共计伍拾伍万元整（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2、付款方式：先期已付清叁万元整，协议签字后再付给乙方伍拾贰万元整，赔偿款由陈晶、王玉友、崔学增、王雅文自行分配，赔偿款打入陈晶卡中叁拾柒万元整，打入崔学增卡中壹拾伍万元整。3、本协议签字后乙方对甲方表示谅解，不再追究甲方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及其他任何责任。4、本协议签字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如乙方反悔，甲方有权追究赔偿金并按银行同期利息追加利息，如甲方反悔，乙方有权拒绝返还赔偿金，并保留对甲方的一切责任追究。5、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办案机关备案一份，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下方加盖德刚培训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温德刚印章，被告崔学增、王玉友、陈晶分别签字捺印。随后，德刚培训公司按案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赔偿款55万元。被告陈晶、崔学增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赔偿款55万元。2014年6月18日，德刚客运公司将养老保险中心支付的王某丧葬费、抚恤金及个人缴纳保险费共计人民币68930.06元支付给四被告，被告陈晶、崔学增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4年1月，德刚客运公司向瓦房店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瓦房店市人社局）提交职工伤亡报告表，申请认定王某为工亡，瓦房店市人社局工作人员看到申请内容后做以政策解答，告知其不能认定为工亡，并退回德刚客运公司提交的职工伤亡报告表；2015年4月29日，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1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王某所受到的伤害不予以认定为工亡；2015年9月16日，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连市人社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5]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瓦市人社局就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1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1月18日，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王某所受到的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亡；德刚客运公司不服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02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瓦房店市人社局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文号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48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其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7年2月22日，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王某所受到的伤害不予以认定为工亡；2017年7月24日，大连市人社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崔学增不服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辽028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瓦房店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大连市人社局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瓦房店市人社局于判决书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瓦房店市人社局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7日，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802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某构成工伤。随后，四被告从国家社会保险机构领取了工伤待遇赔偿568320元。一审法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本案中，原告德刚培训公司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并不是王某工亡的赔偿义务人；同时，工伤认定决定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四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德刚培训公司在王某工亡事件中存在过错，因此德刚培训公司与四被告签订赔偿协议并赔偿四被告55万元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四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原告德刚培训公司的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四被告应返还其在原告德刚培训公司处取得的不当利益及孳息，因此原告德刚培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德刚培训公司诉称案涉协议系四被告威胁、胁迫下形成，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四被告辩称德刚培训公司对王某工亡事件存在过错，因过错赔偿四被告相应损失的辩称，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瓦房店德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6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2070元，由被告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交警部门对倪仁峰的询问笔录；2、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倪仁峰、尹会、于同刚的调查笔录；3、德刚客运公司出具的用工证明。用以证明倪仁峰和于同刚做虚假陈述，尹会是德刚培训公司的员工，赔偿协议是按照交通事故标准赔偿的。被上诉人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倪仁峰和于同刚做虚假陈述，而是回忆存在偏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因本案相关事实已经本院（2018）辽02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予以认定，且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802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申请人称：王某是瓦房店德刚客运（即德刚客运公司）驾驶员，单位派王某到瓦房店市德刚驾校（即德刚培训公司）兼职教练。2014年1月10日晚，王某带学员练夜路，在送学员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再次核实，王某发生事故当晚系陪学员练夜路后送学员回家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瓦房店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8026号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的申请内容以及德刚客运公司和上诉人对该决定均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可以认定德刚客运公司和上诉人对事发时王某是为德刚客运公司工作，德刚客运公司为用人单位的事实均已认可。本案为独立交通事故，无交通事故侵权人。被上诉人虽与上诉人达成案涉赔偿协议，但该协议是在王某与德刚客运公司还是与德刚培训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未予明确的情况下签订的。现上诉人已认可王某是在为德刚客运公司工作时发生事故，并依据工伤认定获得工亡赔付，故其不能基于同一损害后果重复获得赔偿，被上诉人已不具有承担赔偿义务的事实基础，上诉人如不返还案涉款项，则有悖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上诉人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已预交），由上诉人崔学增、王玉友、陈晶、王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