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涛，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台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文，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兰，女，1951年5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伟，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华，男，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娟，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李伟涛、陈洪文因与被上诉人刘素兰、张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李伟涛、陈洪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2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或欠条复印件即认定上诉人李伟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对应的借贷法律关系，违法豁免了被上诉人即本案中所谓的出借人一方应承担的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一方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不足，进而导致其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针对10年前两笔6万余元的大额借款，一审法院仅凭欠条或欠条复印件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没有说服力，一审法院应该查清所谓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关键事实。2.在上诉人李伟涛明确否认借款实际发生且已经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更应该就所谓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进行充分的法庭调查并且应该查清。3.被上诉人提供的时间位于最后的一份欠条上明确记载着总欠的字样，这说明上诉人李伟涛及被上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即截至该欠条出具之日，该欠条所记载的金额即为总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在所有欠条均为同一年度相隔较近时间出具、总欠欠条记载的金额与其他欠条记载的金额经合理解释后能够相互对应的情形下，总欠的意思表示更能够充分说明前述事实，在此情形下，具有一般思维理解能力的人均能理解总欠所具有的含义，而一审法院却罔顾此关键证据记载的关键内容所能够证明的关键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与本案紧密相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或适用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对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进行了具体细化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对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具有决定性意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已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李伟涛的情形下，迳行认定借款合同成立生效进而判处上诉人李伟涛构成违约并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未适用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31条第二段明确规定“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所谓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且该举证证明责任属于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既无权予以擅自豁免，更无权在未经查明的情况下迳行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因此属于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文件规定的情形。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进而判处上诉人陈洪文应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李伟涛“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第1款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规定所调整与修正；二审法院认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是，上诉人陈洪文曾为上诉人李伟涛偿还借款提供过一定帮助及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陈洪文曾协调处理过本案所述争议，一审法院明显倒置因果，既违背逻辑与证据裁判规则，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素兰、张汝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素兰、张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伟涛于2010年分6次从二原告手中借款本金117230元。2010年1月22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张汝华手中借款人民币10000元，约定月利率1.2分；2010年2月1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张汝华手中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1.2分；2010年2月26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刘素兰手中借款15000元；2010年3月11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刘素兰手中借款5000元；2010年3月22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刘素兰手中借款6000元；2010年10月9日，被告李伟涛从原告刘素兰手中借款66230元。上述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索还，被告不予理会。故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人民币11723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款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1.2分支付2010年1月22日10000元和2010年2月1日15000元两笔借款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素兰、张汝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维涛、陈洪文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3日，被告李维涛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1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此次借款后，被告李维涛又先后于2010年上半年向二原告借款6次，分别为：2010年1月22日借款人民币10000元，约定月利率1.2分；2010年2月1日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1.2分；2010年2月26日借款15000元；2010年3月11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22日借款6000元；2010年5月7日借款10000元，上述6次借款共计61000元，被告李维涛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其中2010年5月7日借款是原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给被告李维涛之友于艳雨的方式进行交付的。(账号：62×××70)。2010年10月9日，李伟涛最后一次向原告借款6623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至此，被告先后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8230元。2010年期间，被告李维涛委托证人张某1二原告还款10000元。2012年2月6日，被告陈洪文与在齐某、张某2陪同下向原告还款人民币31000元。2013年4月15日，被告陈洪文又在证人齐某、张某2陪同下向原告还款3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剩余借款117230元，但二被告未予返还，并因还款总额及利息等问题与原告发生争议，故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人民币11723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款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1.2分支付2010年1月22日10000元与2010年2月1日15000元两笔借款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伟涛、陈洪文在向原告刘素兰、张汝华先后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18823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为此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因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现经原告催要，二被告仅返还借款71000元，仍有借款117230元未予返还，其行为系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17230元的诉讼请求，因有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2010年1月22日10000元与2010年2月1日15000元两笔借款的月利率1.2分(即年利率14.4%)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从5借款之日起到还款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1.2分给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2010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实际为累计2010年1月22日到2010年3月22日5次借款本息共计66230元的总借条，且5次的总借款本金61000元已经于2012年2月6日及2013年4月15日分两次返还给原告一节，因民间借贷习惯中借款人在向出借人出具新的借款凭证后通常会对旧借款凭证予以回收，但本案中被告不但没有回收前5次借款出具的借款凭证，且在2012年2月6日和2013年4月15日两次还款时也未要求原告向其提供还款凭证，其行为严重违背合理的社会生活经验；此外，原告提交的2010年1月3日借条复印件及2010年5月7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共计71000元也可以与被告于2012年2月6日和2013年4月15日两次还款共计61000元及被告曾委托张维良还款10000元等陈述相互印证，足证除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之外原告还与被告还曾有其它借贷往来，被告已返还的71000元借款与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借款117230元及相应利息并非同一笔债务，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供的张维良曾替二被告向原告还款10000元及原告曾在2019年5月双方进行和解时刘素兰承认借款本金已经返还的书面证人证言，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及被告提交的2019年5月30日双方进行调解时的录音资料，证人称2010年期间曾受被告李维涛委托向原告还款10000元应属实，但因无证据证明张维良了解原告与被告全部借款往来及该10000元返还的是具体哪一笔债务，张维良本人也未到庭作证，且在2019年5月30日的双方和解的录音中，原告刘素兰并也未主动承认过被告已经返还了全部借款本金，故其证言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证人齐某、张某2作出的其曾在2012年2月陪同被告陈洪文向原告还款31000元及2013年4月陪同被告陈洪文向原告还款30000元，且两次都没有抽回借条、原告同意免除借款利息等证言，结合双方陈述，其证明的还款时间及数量内容应属实，但齐某、张某2对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借款次数、借款总数均不知情，无法证明两次还款共61000元、原告同意免息等行为针对的是哪一笔债务，故其证言无法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被告提交的2019年5月30日双方和解录音用于证明原告刘素兰曾经承认被告已经返还本金71000元一节，经查该录音中原告刘素兰并未主动承认过被告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结合2010年1月3日的借条，录音中原告刘素兰与被告及其证人对借款本金总额并未达成一致认同，且原告刘素兰在录音中多次针对被告方提出的被告返还借款时原告没有返还借条等问题作出了否认的回答，故其录音内容无法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被告陈洪文提出的被告李伟涛从二原告处的借款主要用于购买彩票等个人花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属于李伟涛的个人债务的辩解，陈洪文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伟涛将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陈洪文于2012年2月6日及2013年4月15日均主动找到原告返还借款，在2019年5月30日又参与原告的和解，足证其对李伟涛借款事实有充分了解，故对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伟涛、陈洪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汝华、刘素兰借款人民币117230元，并从2010年1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1.2分(即年利率14.4%)支付借款1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为止按照月利率1.2分(即年利率14.4%)支付借款15000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被告李伟涛、陈洪文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2010年10月9日，李伟涛最后一次向原告借款6623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至此，被告先后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88230元。”，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二审查明：2010年10月9日，李伟涛向刘素兰、张汝华出具欠条，载明总欠66230元，本院认定该欠条系2010年1月22日借款人民币10000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5000元；2010年2月26日借款15000元；2010年3月11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22日借款6000元；2010年5月7日借款10000元，上述6次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条。李伟涛先后共向刘素兰、张汝华借款共计12723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伟涛、陈洪文向被上诉人刘素兰、张汝华先后多次借款共计127230元，二上诉人仅返还借款71000元，尚欠56230元借款未予返还。关于上诉人李伟涛、陈洪文主张2010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实际系针对61000元借款及利息，于2010年10月9日给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总的欠条一节。因借条上载明借款总欠66230元，结合2010年被上诉人曾分六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及约定月息1.2计算能够得出66230元系前六次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和，故本院认定2010年10月9日，李伟涛向刘素兰、张汝华出具欠条，载明总欠66230元，是2010年1月22日借款人民币10000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5000元；2010年2月26日借款15000元；2010年3月11日借款5000元；2010年3月22日借款6000元；2010年5月7日借款10000元，上述6次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条。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所谓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一节。因被上诉人提供了有上诉人签字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款项，结合录音光盘内容，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上诉人李伟涛、陈洪文向被上诉人刘素兰、张汝华先后多次借款共计127230元，二上诉人仅返还借款71000元，尚欠56230元借款未予返还。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进而判处上诉人陈洪文应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节。因陈洪文于2012年2月6日及2013年4月15日均主动找到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在2019年5月30日又参与被上诉人的和解，表明陈洪文知晓并认同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涛、陈洪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二、李伟涛、陈洪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汝华、刘素兰借款人民币56230元，并从2010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三、驳回张汝华、刘素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伟涛、陈洪文其他上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李伟涛、陈洪文和刘素兰、张汝华各自负担13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李伟涛、陈洪文和刘素兰、张汝华各自负担13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松书记员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