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泽，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圣潜，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圣润，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安，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鸿越大道以北、景德路以东1室。 负责人：陈爱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朝晖，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朝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责令宣城平安财保公司、凤朝晖赔偿因汪冬至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260372.2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不妥。上诉人的母亲汪冬至在事情发生之前虽有倒地行为,但如果没有涉案车辆的碾压,不会发生死亡后果,且凤朝晖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因此,凤朝晖应对上诉人母亲汪冬至的死亡负全部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采用过错推定原则,即首先推定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因此,如被上诉人认为死者之前跌倒造成的损伤与之后的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如不能举证,则应推定凤朝晖对死者的死亡后果负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不妥。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我省死亡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为50000元至80000元,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明显低于正常标准。其它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也较低。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宣城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一、一审确定的比例对保险公司来说是不当的，受害人摔倒和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亡比例应该在50%为宜；二、精神抚慰金确定25000元较为适宜。上诉人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凤朝晖辩称，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上诉理由成立，请求支持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的上诉请求。 宣城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按照50%的比例承担被上诉人方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80%的比例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根据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致伤方式意见，显然与交通事故相比,受害人的摔跌导致了其更为严重的损伤。鉴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无法鉴定,应当推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超过总损失的一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80%的比例承担受害人的损失,明显过高。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适用也应当以侵权关系为前提条件。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并不是无条件的、完全的赔偿,而是需要通过因果关系来划分赔偿范围。既然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摔倒而引起的损失不具有原因力,本案的驾驶员也不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作为保险公司当然也无需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受害人死亡之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不应当发生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即便发生,也已计算在医疗费之中。 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辩称，一、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明确，受害人虽然先行摔倒，但是驾驶员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直接开车碾压受害人，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二、没有证据表明死者汪冬至倒地时受到伤害导致身体损伤，相关鉴定意见也表明跌倒可能会发生相关的损害，并非确定性的意见。三、即使死者汪冬至跌倒后受伤，但也不足以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其死亡直接来源于交通事故。四、根据《道路安全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首先应推定机动车负全部的责任，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汪冬至跌倒受到损伤及该损伤与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五、即使汪冬至跌倒受到损伤，死者自己对伤情负有一定的责任，其仅仅应当承担部分医疗费，如果没有交通事故的加入，不会造成汪冬至死亡的结果，所以对其死亡结果，应由驾驶员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六、仅让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过低，在交通事故参与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以前的相关案例均是判决肇事方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万元也明显低于省高院的5万至8万元的赔偿标准。七、保险公司一方认为不应当承担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得到支持，且上述三项费用均为法定赔偿项目，保险公司一方没有理由不予赔偿。另，医疗机构对伤者的护理不能代替家属对伤者的护理。八、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死者伤情的论述均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 凤朝晖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理由成立，请求支持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的上诉请求。 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宣城平安财保公司、凤朝晖赔偿因汪冬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92082.92元；其中宣城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凤朝晖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17时22分，凤朝晖驾驶皖Ｐ×××××号普通客车由宣城市宣州区护城坊路东侧电力工程院内驶出，右转弯上护城坊路时，与先行跌倒仰躺在道路东侧的汪冬至发生刮撞。事发后，汪冬至被送到宣城市人民医院救治。8月19日，汪冬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宣城市公安局交警责任认定：凤朝晖负事故全部责任。凤朝晖为肇事车辆在宣城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凤朝晖支付了35000元医药费和30000元的安葬费，宣城平安财保公司支付了31710.64元医药费。 受害人汪冬至，女，192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林办事处西林8-82号。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系汪冬至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凤朝晖驾驶皖Ｐ×××××号普通客车肇事致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的母亲汪冬至受伤后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造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应予赔偿。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汪冬至住院11天，医疗费8871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护理费1358.28元（123.48元／天×11天），死亡赔偿金171965元（34393元／年×5年），丧葬费37189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958元、误工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345040.92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按责任进行赔偿；本案凤朝晖对肇事车辆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责任承担比例予以赔偿。受害人汪冬至在交通事故事发前已形成颅脑损伤，可减轻赔偿责任，酌定凤朝晖赔偿80%为宜。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由于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所受损失未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承保范围，应由承保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宣城平安财保公司进行赔偿。本案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2万元外，余款225040.92元，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80032.74元，凤朝晖已支付65000元，还应赔偿115032.74元。宣城平安财保公司已支付31710.64元，实际应赔偿的各项损失为203322.1元。宣城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凤朝晖不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和医疗费应当扣除10%非医保费用，受害人死亡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不应当发生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付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各项损失共计203322.1元。二、驳回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841元，由凤朝晖负担2200元，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负担6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审确定的80%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原审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确定的80%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问题。经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事实，汪冬至先因跌倒仰躺在护城坊路东侧道路上，凤朝晖驾车从护城坊东侧电力工程院内驶出右拐弯时与汪冬至发生刮撞，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凤朝晖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判定汪冬至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根据上述事实，虽然凤朝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因汪冬至死亡给各原审原告的损失，原审判决凤朝晖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各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原审酌情认定为40000元，已综合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请求提高该项赔偿金额，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汪冬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算问题。经审查，对于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审计算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对各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以及宣城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负担1425元，由汪圣泽、戴圣潜、戴圣润负担1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车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