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民,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求，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良，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利军，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发，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熊志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志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共同退还承包金20000元、订金30000元，3、由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赔偿成本979951元，4、由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上诉人熊志民与被上诉人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达成口头协议，三被上诉人退出合伙。上诉人以村民干扰生产造成的损失抵扣需补交的年承包金48000元。三被上诉人退出合伙未提出要求补交承包金。其二，在司法所调解时，双方均未签字确认，调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三，对于成本损失，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一审判决对损失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合同条款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八条约定，如政府征收该承包水面，上诉人应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成本及当年基本收入，如在五年承包期内，出现政府不支持，村民干扰生产等情况，一切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现因政府拆除矮围网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述条款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成本及赔偿损失。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双方对可能出现的客观风险的分配合意，被上诉人收取了承包金，同意了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担负起相应的风险。综上，请求支持全部上诉请求。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退出股份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2、上诉人在协议上未签字确认，表明双方的合同终止，系政府具体行政行为导致，且上诉人自认为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被上诉人对合同终止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的成本、损失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系对合同条款的误解。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国家建设、乡镇需要征收该承包水面、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负责乙方成本及当年基本收入、协调解决”，本案系政府防汛抗旱等公共利益需要，而非国家建设、乡镇需要征收，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且政府对上诉人就补偿一事进行了协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熊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承包金20000元、订金30000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成本979951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晏家湖位于东洞庭湖支流的新墙河内，归属于湖南省岳阳县城关镇。2006年4月19日，毛冬青、胡新云与岳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晏家湖承包合同》，约定毛冬青、胡新云承包晏家湖，承包期从2006年4月19日至2026年4月18日，其中2006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8日，每年交纳承包金3000元，2016年4月19日至2026年4月18日，每年交纳承包金4000元。2013年5月24日，毛冬青将晏家湖鱼塘转承包给熊利军、张前良、段云作，并签订《晏家湖承包合同书》，2017年10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自2014年2月1日至2025年2月1日止，年交承包金60000元，2017年《补充协议》中调整为50000元。后段云作将其份额转让给朱家发。2017年11月14日，熊利军、张前良、朱家发（甲方）与熊志民（乙方）签订了《晏家湖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22年11月14日止，每年承包金额168000元，乙方交纳合同订金30000元，每年支付甲方120000元，剩余48000元作为甲方与乙方合伙的投资款，甲方占乙方总投资股份的10%。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国家建设、乡镇需要征收该承包水面，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负责乙方成本及当年基本收入，协调解决。第八条还约定：乙方在五年承包期内，出现政府不支持，村民干扰水面生产，包括村民投放鱼苗、虾苗，以后索取鱼虾造成的损失，一切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或拖延赔偿时间。合同签订当日熊志民支付了首年度承包款120000元，押金20000元。2018年7月支付押金10000元。2018年4月，双方口头协议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退出合伙，将合同中约定10%的股份由熊志民收回，熊志民未再按合同补交首年度承包金48000元。2018年9月15日，岳阳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关于迅速拆除晏家湖矮围确保行洪畅通的指令》，认为晏家湖河滩矮围影响河势稳定，危及行洪安全，因当前处于汛期，为确保河道行洪安全，指令荣家湾镇组织力量于2018年9月25日前对晏家湖矮围进行拆除，并将渣土清运出河道管理范围，恢复河道原状，确保河道畅通。2018年10月19日，岳阳县东洞庭湖矮围网围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荣家湾镇作出督办令，要求对晏家湖矮围网围彻底拆除，排除内积湖水，做到水系内外贯通。2018年9月，晏家湖矮围网围被拆除，熊志民收到岳阳县人民政府过渡费10000元及因开沟放水产生的挖机费10000元。2019年1月25日，岳阳县司法局荣家湾镇司法所组织毛冬青、熊利军、熊志民三方承包户参加晏家湖协调工作会，就因依法拆除晏家湖矮围网围后，各承包人以利益受损为由多次向各级政府反映诉求进行调解。会议纪要载明：由政府拿出救助资金，由三个承包户自行协商；如以后有相应优惠政策，保留权利；协议达成后，所有合同全部依法解除。三方承包户同意接受处理方案，并协商帮扶资金分配为毛冬青方50000元，熊利军方170000元，熊志民方170000元。三方承包户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2019年1月28日，荣家湾镇司法所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因熊志民不同意协议书上“当事人双方自愿同意放弃诉讼途经解决本纠纷”的约定，遂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熊志民与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签订的《晏家湖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因岳阳县荣家湾镇人民政府实施岳阳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关于迅速拆除晏家湖矮围确保行洪畅通的指令》，拆除了晏家湖矮围网围，现晏家湖已汇入新墙河，案涉湖区已不复存在，双方签订的《晏家湖承包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终止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无法履行非基于双方的原因，系因防汛抗旱等公共利益需要，与合同中约定的因国家建设、乡镇需要征收不同。故对熊志民要求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依合同约定赔偿其成本损失97995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租期未满的租金及已支付的押金应予退还。熊志民主张年租金为120000元，剩余48000元为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占10%股份的合伙投资款。但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该10%股份已由熊志民收回，而熊志民未补足租金的理由为有村民投放鱼、虾苗闹事，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因村民投放鱼、虾苗导致的损失应由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承担。但熊志民并未举证其因村民投放鱼、虾苗导致损失发生，亦陈述其并未实际支付村民索取鱼虾的赔偿，故对熊志民以损失折抵租金的理由，不予采纳。合同首年度期限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截至熊志民于2018年9月开沟放水，尚有两个月期满。依据年租金168000元计算，折合每月租金为14000元，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应返还熊志民租金28000元及押金30000元，因熊志民尚有48000元租金未交满，相折抵后，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还应返还押金熊志民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熊志民押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熊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熊志民负担13933元，由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共同负担13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熊志民向本院提供了一组照片，用以证明拆除网围前的水面情况及上诉人承包水面自2018年9月起被拆除网围，造成承包水域鱼虾损失惨重，还证明2018年3月村民阻止上诉人承包水面生产，私自投入鱼虾苗，被上诉人前往现场协商无果，被阻挠生产长达一个月。熊志民在二审中提交的缴纳承包款4000元票据在一审中已提供，不重复举证质证。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质证认为，上述照片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认为，熊志民提供的照片，一是反映网围被拆除情况，二是反映有村民私自投放鱼虾苗。拆除网围系政府行为，而村民私放鱼虾苗照片，对造成熊志民的具体损失无法印证，更无法证明就损失双方达成了抵减48000元承包款的协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志民主张退还承包金2万元、押金3万元及赔偿成本979951元能否支持。本案中，2017年11月14日，熊志民与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签订《晏家湖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占总投资股份的10%，合伙期间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该合同为合伙性质的承包经营合同。在经营过程中，熊志民收回股份，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退出合伙，对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此后，属熊志民个人承包经营，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熊志民首年度承包款168000元，其交纳了第一年度承包金12万元，剩余48000元作为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的合伙投资款，占股份的10%。经营期间，熊志民收回10%的份额，在整个经营期间，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未参与收入、利润的分配，因此，首年度承包款数额仍应以168000元为准，熊志民还提出有村民投入鱼苗闹事，相关损失应在48000元款项内抵减，第一，熊志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村民投放鱼苗闹事造成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第二，事发之后，熊志民就其提出的损失也无证据证实与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在承包款内进行了抵减。第三，对抵减的事实，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明确予以否认。故熊志民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退还熊志民承包款及押金数额的认定正确。关于赔偿成本979915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从未有阻止熊志民经营的事实。因岳阳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关于迅速拆除晏家湖矮围确保行洪畅通的指令》，对晏家湖矮围进行拆除，导致熊志民无法继续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情形不属于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征收情形，且该成本损失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另外，合同第七条约定“四方负责乙方成本及当年基本收入，协调解决”，并不能以此推定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应承担熊志民的成本及当年基本收入。现因晏家湖矮围网围被拆除，熊志民收到岳阳县人民政府过渡费10000元，开沟放水控机费10000元，就协商补偿一事，熊志民还委托其哥哥参加了2019年1月25日晏家湖协调工作会，并签字。基于上述事实，熊志民向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主张赔偿成本979915元，本院不予支持。在张前良、熊利军、朱家发退出合伙的情况下，熊志民提出依据合同第七条、第八条，认为双方应分配风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熊志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6元，由熊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