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顺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新民洲青春路27号。法定代表人：瞿玉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白云，江苏金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林，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玉宝，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顺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茂林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顺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自认2016年7月份之前的账目与上诉人的账目是一致的，均为扣除车辆押金50000元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3532元。而该数字系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前所产生运费扣除10%计算而来。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属于事实不清。另外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处理交通事故的香烟费、拖车费等，虽然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根据经验法则的确存在合理费用，一审判决并未裁决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上诉人提供业务，在运费中提成少部分费用用于解决上诉人运营开支，虽然挂靠协议没有关于运费提成的约定，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单与上诉人的账目完全吻合,证明上诉人在运费中的提取比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运费的计算方式显然属于对事实定性错误。3、关于2016年7月和12月上诉人账目中记录分别的15000元和38000元，而被上诉人只认可10000元和29000元。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目前已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金额。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与（2018）苏1102民初1806民事判决相关联，认定上诉人需按15%年息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5、一审对认定的上诉人代垫的保险费1.8余万元漏判，另外孙茂林领取的油卡经上诉人向中国石油镇江分公司核实是22.8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21.5万元。上诉人在保险公司理赔的过程中实际支付6200元，其中有4000元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包含在12.9万元里，保险公司赔付的总额里应当将上诉人垫付的4000元以及拖车费2200元予以扣除。孙茂林答辩称：1、6200元费用不认可。交通事故发生后清障车将我的车辆拖到镇江市城西修理厂，我当时不知道，不应当承担该费用。2、我买车子时是有保险的，第二年上诉人垫付保险费是事实，但是车子报废的时候理赔上没有看到退款，不认可。3、中石化油卡实际是21.5万元，我2016年7月6日签的合同，7月7日才拿车子，前面一个月油卡不应当由我承担。此外，关于油卡之前要求上诉人提供，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油卡清单不能作为新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孙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佳物流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车辆赔偿款129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丧葬费赔偿款3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2．判令顺佳物流公司支付孙茂林运费194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孙茂林、顺佳物流公司双方签订《运输挂靠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是：孙茂林为车牌号为闽Ａ×××××货车的车主，该车挂靠在顺佳物流公司处经营；孙茂林的运输费用暂押50000元，作为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孙茂林对顺佳物流公司公司货物担保的保证金，在双方结束运输合约关系时无纠纷，顺佳物流公司无条件退还押金；在车辆运输货物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发生故障等现象，最终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孙茂林负责；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孙茂林未向顺佳物流公司实际支付押金。案涉车辆登记在顺佳物流公司名下。孙茂林以顺佳物流公司名义进行货运运输经营，主要运输业务是为顺丰快递公司、圆通快递公司以及凯富快递公司运输货物，所得运费均由顺佳物流公司收取。在本案审理中，为理清双方账目，确定运费、预付款、油费等数额，本院限期要求顺佳物流公司提供有关案涉车辆营运的全部会计账册以及与快递公司签署的运输合同，但顺佳物流公司仅提供了部分账册和没有载明单价的运输合同；账册中的过路费、过桥费发票不显示车辆信息、始发地、目的地，无法区分哪些发票系案涉车辆产生，因此无法统计具体数额。根据孙茂林的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委托孙茂林代理人向顺丰快递公司、圆通快递公司调查案涉车辆的运费数额。结合调查的情况、双方对账情况及各自的所举证据，确定自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案涉车辆营运期间，圆通快递公司向顺佳物流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运费427681.9元，顺丰快递公司支付94733元，凯富快递公司支付5100元，合计527514.9元。上述运费均为含税价；孙茂林陆续从顺佳物流公司处预支运费，顺佳物流公司为其提供油卡（金额合计215000元）并垫付保险等相关费用，经测算，上述预支款、油款、垫付费用等共计491100元（孙茂林诉请中主张的30000元赔偿款系丧葬费，已在顺佳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中抵扣）。2017年7月18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报废。2017年10月13日，承保该车辆的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在车损险项下向顺佳物流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29000元。该款顺佳物流公司至今未退还给孙茂林。另查明：1．案涉车辆在营运期间所得运费需缴纳增值税，增值税率为11%；油费、过路费、过桥费属于正常生产经营的必须支出，可以抵扣增值税。2．2016年7月6日，孙茂林向顺佳物流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到顺佳物流公司115000元，年利息15%，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顺佳物流公司持该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苏11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顺佳物流公司借款本金105000元、利息28875元（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5月14日）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105000元全部还清为止，按15%的年利率计算）；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孙茂林、顺佳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依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挂靠经营合同》项下车辆已于2017年7月因交通事故报废，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故该合同应予以终止。孙茂林主张的押金50000元，已包含在运费中，孙茂林并未实际支付；主张的丧葬费赔偿款30000元，已在顺佳物流公司垫付的费用中扣减，故对于孙茂林主张退还押金50000元、赔偿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茂林欠顺佳物流公司的预支款、油款、垫付费用等合计491100元，孙茂林应得运费493138.26元{运费总额527514.9元-应缴纳的增值税【（527514.9元-215000元）×11%】}。两相冲抵，顺佳物流公司应支付孙茂林运费2038.26元（493138.26元-491100元）。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系孙茂林，该车辆在车损险项下获得的理赔款129000元应归孙茂林所有，顺佳物流公司也应当予以返还。顺佳物流公司的会计账簿对于孙茂林的运费、预支款项、顺佳物流公司垫付的油款及其他费用等，均应予记载。在案涉车辆报废后，顺佳物流公司有义务及时与孙茂林将在《挂靠经营合同》项下的账目结算清楚。然直至本案审理终结，顺佳物流公司也未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和载有运费单价的运输合同。《挂靠经营合同》中双方对于顺佳物流公司向孙茂林支付代收款项的时间未作约定，顺佳物流公司应当在收到该款的同时即向孙茂林支付。顺佳物流公司占有案涉理赔款后，既不向孙茂林支付，也不主动用于冲抵孙茂林在（2018）苏11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债务，顺佳物流公司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客观上导致孙茂林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并产生相应的损失。故对顺佳物流公司的上述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导致孙茂林产生的损失也应由顺佳物流公司赔偿。该损失以（2018）苏11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2017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数额为准。综上，对于孙茂林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一、顺佳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茂林运费2038.26元、保险理赔款129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018）苏11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2017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数额为准】。二、驳回孙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6元，孙茂林承担2356元，顺佳物流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顺佳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1、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镇江城西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车辆实际损失是12.2991万元，其余为实际支出6009元；2、中国石化加油IC卡台账对账单，证明孙茂林接手之后加油总共是22.8万元。3、质证笔录，证明孙茂林认可顺佳物流公司垫付了保险费，一审漏判。孙茂林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认可。该部分损失系顺佳物流公司未经我同意私自将车辆拖走产生的额外费用，我不应当承担。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我车辆使用时间为2016年7月7日，之前产生的加油费与我无关。证据三不清楚是哪一年的费用。本院查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孙茂林使用的加油卡金额及孙茂林应支付顺佳物流公司的款项与一审不一致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孙茂林使用的加油卡金额22.8万元。2、挂靠经营期间顺佳物流公司向孙茂林预支款、油款、垫付费用等共计504100元。3、2017年7月18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常州市，后车辆被拖至镇江城西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本院认为：1、顺佳物流公司与孙茂林系挂靠经营关系，孙茂林对外以顺佳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孙茂林发生交通事故，顺佳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单位应当予以处理，顺佳物流公司要求孙茂林支付处理交通事故中的香烟费等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茂林发生交通事故后，顺佳物流公司没有与孙茂林商量将车辆拖至镇江城西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所发生的费用要求孙茂林承担没有依据。2、顺佳物流公司与孙茂林之间的挂靠协议没有关于运费提成的约定，挂靠经营期间顺佳物流公司也没有从运费提取相关费用，现顺佳物流公司认为应当在运费中扣除运营开支费用没有依据，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顺佳物流公司代垫的保险费18780.58元，该款一审已经在孙茂林应当支付的费用中已经扣除，顺佳物流公司认为一审漏判与事实不符。3、关于孙茂林领取的加油卡金额问题。一审认定孙茂林领取的加油卡金额21.5万元，二审中顺佳物流公司提供的中国石化加油IC卡台账对账单反映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孙茂林使用的加油卡金额22.8万元。孙茂林虽然称加油卡清零之前的5000元向他人支付了现金，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孙茂林使用的加油卡金额21.5万元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孙茂林欠顺佳物流公司的预支款、油款、垫付费用等合计504100元，孙茂林应得运费494568元{运费总额527514.9元-应缴纳的增值税【（527514.9元-228000元）×11%】}。两相冲抵，孙茂林应支付顺佳物流公司9532元，该款从顺佳物流公司应当退还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4、挂靠经营协议项下车辆已于2017年7月因交通事故报废，合同实际已经不再继续履行，顺佳物流公司应当及时与孙茂林结算相关费用、退还车辆理赔款，顺佳物流公司收到理赔款后，既不向孙茂林支付，也不主动用于冲抵孙茂林在（2018）苏11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债务，顺佳物流公司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客观上导致孙茂林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并产生相应的损失。对于孙茂林的损失顺佳物流公司应当赔偿，孙茂林主张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顺佳物流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顺佳物流公司关于加油卡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因加油卡金额的证据一审中顺佳物流公司能够提供而不提供，导致对该部分因新证据改判，顺佳物流公司应承担上诉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顺佳物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茂林保险理赔款119468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孙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孙茂林承担2356元，顺佳物流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顺佳物流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