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并不包含案外人杨照英，沈某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和解协议书》并不包含杨照英（沈某妻子）于2017年12月以顾某为被告、沈某为第三人的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浙0212民初16521号（以下简称16521号案件）。1.杨照英并非合同当事人，协议对其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浙02民终2851号中，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书》仅对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照英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不受协议约束，有权向法院主张相应权利。2.一审法院对《和解协议书》第六条文义理解错误，条款约定沈某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应当不包含杨照英的诉讼。沈某并非杨照英案件的原告，无权处分其诉讼权利。一审认为有理由相信协议书所载的终止一切民事诉讼包含杨照英的诉讼，采信顾某的主张错误。该条款有一个前提，就是沈某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杨照英于2018年1月22日申请撤回16521号案件，完全是出于其本人的意思表示，且撤回起诉的原因是因家庭原因，与和解协议无关。3.镇海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材料制作人的签名，且证据种类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情况说明》从证据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顾某损失371046元，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序良俗。本案顾某返还给杨照英执行款355510元及案件受理费合计371046元。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8434号判决认为：杨照英与沈某系夫妻关系，本应相互忠诚，但沈某与顾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以及婚姻法相关规定，因此，对355510元的款项予以返还。该款是顾某基于与沈某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得，有违公序良俗，与道德相违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顾某，保护顾某非法权益，与公序良俗原则相冲突，助长社会不良风气。且在杨照英返还财产案件中，顾某二审提交了和解协议，庭审也未予采信。 顾某辩称，一、对沈某的上诉理由一审已经进行了审理，和解协议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15日，协议形成后，关联的四个案子都进行了撤诉，确认案件撤诉后，镇海区公安局将所有弘通砂石场公章和所有材料给了沈某，后来才转给了杨照英。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申2107号案件中，也认定和解协议是包含了四起案件。其中，真正涉及沈某的只有一起案子。三、关于《情况说明》签字的问题，一审法院也与镇海区公安局进行过核实，该说明是为了佐证协议包含四起案件。四、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411万的金额，而顾某提出的违约金符合实际情况的。另外，本案并不涉及道德责任问题。 顾某以沈某未按约履行，造成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某赔偿顾某损失3830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某与沈某因弘通砂石场收益及债务归属问题引起纠纷，2018年1月15日，在宁波市××镇××队见证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其中第一条规定，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顾某需将弘通砂石场合伙事务执行人及股东权益变更为沈某，且将公章、财务章等印鉴交予沈某。第六条约定自签字之日起十日内沈某需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第七条约定，双方如违反上述任何规定即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违约金410万元，且对方可继续追究违约方其他责任。协议并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7年12月，案外人杨照英以顾某为被告、沈某为第三人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浙0212民初16521号，案由：赠与合同纠纷］，诉请：沈某对顾某的赠与行为无效，顾某返还杨照英355510元。后因故于2018年1月22日撤回起诉，撤诉申请书中载明因家庭原因撤回起诉。2017年12月，沈某以顾某为被告、案外人叶连芬为第三人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浙0212民初15819号，案由：合伙企业纠纷］，后因故于2018年1月23日撤回起诉。2017年12月，案外人宁波市江北区宝康建材商行（法定代表人沈君康系沈某弟弟）以浙江广天构件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弘通砂石场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号：（2017）浙0205民初4702号，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后因故于2018年1月18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4日，案外人宁波市镇海弘扬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君康系沈某弟弟）以宁波市镇海弘通砂石场（时任法定代表人为顾某）为被告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205民初107号，案由：租赁合同纠纷］，后因故于2018年1月18日撤回起诉。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弘通砂石场的印鉴放在公安机关，2018年1月24日，顾某在弘通砂石场的股权变更为沈某。后相关印鉴也交由沈某。 又查明，2018年7月4日，杨照英以顾某为被告、沈某为第三人再次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212民初8434号，案由：赠与合同纠纷］，诉请与前案一致。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顾某返还杨照英355510元。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8903元，由顾某负担。后顾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633元，由顾某负担。后顾某于2019年10月29日履行了355510元。 2019年10月17日，顾某制作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和解协议书先决条件中要求沈某撤销的为上述四起案件，宁波市××镇××队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 以上事实由顾某、沈某提供的和解协议书、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顾某、沈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和解协议中第六条约定中的沈某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是否包括杨照英以顾某为沈某提起诉讼的赠与合同纠纷。对此，顾某认为，该条包括了诉称中的四起案件。沈某则认为，协议主体系顾某、沈某，不包括该案件。该院认为，首先，根据顾某、沈某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所载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协议签订后，先由沈某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然后顾某将其在弘通砂石场的股权转给沈某。可见，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顾某转让股权的前提是沈某终止一切民事诉讼。其次，和解协议书明确载明终止一切民事诉讼，按文意理解，一切民事诉讼宜理解为不止一起诉讼。再次，根据顾某提供的证据，上述四起案件均在协议签订之前起诉，在协议签订之后顾某转让弘通砂石场股权之前撤诉，且该四起案件的原告系沈某及其直系亲属。因此，有理由相信《和解协议书》中所载的终止一起民事诉讼应包含上述四起案件，故该院采信顾某的主张。综上，该院认为，顾某、沈某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沈某辩称其系在胁迫的前提下签署协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采纳。《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需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但杨照英在撤诉之后又起诉，沈某已有违《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因此所造成顾某的损失，沈某应承担赔偿责任。顾某主张沈某赔偿其所需承担的一、二审受理费和执行款合计371046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顾某主张沈某赔偿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并未提供已实际支出的证据，且该主张也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判决：一、沈某赔偿顾某损失371046元，款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减半收取3523元，由顾某负担90元，沈某负担3433元。 二审中，沈某围绕诉讼请求提交（2017）浙0212民初15819号、16521号案件两份撤诉申请书，拟证明杨照英撤诉在沈某撤诉之后，杨照英是经沈某做工作方才撤诉。顾某提交（2020）浙民申210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和解协议包括补充协议都是有效的，杨照英对和解协议的内容是知情的。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沈某提交的证据，顾某表示，撤诉申请书与本案无关，沈某的陈述是认可把四个案子撤诉撤掉的。对顾某提交的证据，沈某认为，协议当时没有给杨照英看过，之后在付款的时候杨照英才知道。本院认为，（2020）浙民申210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杨照英对《和解协议书》内容知情，故对沈某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顾某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照英以顾某为被告、沈某为第三人的赠与合同纠纷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需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的约定之中。 沈某与顾某为处理镇海弘通砂石场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达成《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自签字之日起十日内沈某需终止对顾某的一切民事诉讼。协议签署之时沈某与顾某之间仅有一起案件，而沈某妻子杨照英、沈某弟弟沈君康名下公司与顾某之间另有三起案件。沈某称杨照英案件并不包含在协议约定的“一切民事诉讼”中，顾某则表示杨照英案件包含其中。首先，从沈某二审陈述可知，在沈某、沈君康名下公司撤诉之后，顾某仍不同意进行弘通砂石场股权转让，直至杨照英撤诉后顾某方才同意将股权转让给沈某，而杨照英在撤诉申请中亦明确因“家庭原因”。其次，从四起案件的撤诉时间看，均发生在协议签订后的十日内，与合同约定相符。因此，沈某称协议约定的撤诉案件不包含杨照英起诉顾某案件，本院不予采信。沈某与顾某达成和解协议之目的系为处理弘通砂石场股权及债务问题，协议第六条作为合同约定条款，合同方应予遵守，杨照英在撤诉之后再次起诉有违协议约定，故一审判决沈某承担由此而给顾某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