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10号高德大厦3层301-09号。法定代表人：林水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女，1992年4月7日出生，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1幢1单元12层1201号。法定代表人：周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森，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年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翻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14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年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嗨翻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小年糕曲库的目的是提供素材存储空间，我公司没有上传、使用其他歌曲盈利的主观目的。我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对于用户的上传及使用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方面，小年糕对曲库歌曲版权进行筛选，尽到最大的谨慎义务，且在官网及APP公布电话等信息、权利人维权途径，故针对版权问题，我公司已经采取积极的事前防范及事后补救措施。《夏野与暗恋》（以下简称涉案音乐作品）时长较短、知名度不高，未在小年糕APP（以下简称涉案APP）上广泛传播，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嗨翻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小年糕公司的上诉意见。小年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非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适用避风港原则，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使用等情况酌定赔偿数额合理合法。嗨翻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小年糕公司立即停止对涉案音乐作品的侵权，在小年糕APP中停止使用并删除该音乐作品，同时对使用该音乐作品的影集等予以删除或断开链接；2.请求依法判令小年糕公司在其官网（http：//www.xiaoniangao.cn/）及小年糕手机APP上发表公开声明，内容包括小年糕公司不享有或经授权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内容以法院最终确定为准）；3.请求依法判令小年糕公司赔偿嗨翻屋公司损失人民币2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小年糕公司承担嗨翻屋公司为制止小年糕公司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东炜（艺名“埋葬”）系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曲作者、表演者，该作品时长2分钟44秒，在“QQ音乐”平台发表。2017年11月11日，闫东炜将《夏野与暗恋》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安得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互娱公司”），授权期为5年。2018年9月20日，闫东炜与安得互娱公司、成都市凤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立《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闫东炜将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安得互娱公司使用。授权地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五年。同时协议约定，如作品被侵权，闫东炜基于本协议委托并授权安得互娱公司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以及以安得互娱公司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授权音乐作品包括音乐作品闫东炜的《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2018年12月10日，嗨翻屋公司与安得互娱公司签署《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安得互娱公司将其在协议签订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全部音乐作品及协议期间新增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嗨翻屋公司使用。如作品被侵权，嗨翻屋公司可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授权期限为三年。授权音乐作品包括音乐作品闫东炜的《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2019年5月，嗨翻屋公司通过时间戳取证方式，进行了下列操作：截取了“小年糕”APP的截图。截图显示了“小年糕作影集如此简单”，并显示该软件开发者为小年糕公司，应用描述为：“能添加100张照片，任意添加文字描述、背景音乐，畅享各类精美模板，1分钟让你创作出图文并茂、精妙绝伦的个人小电影”。累计总下载量达到6924916。进入“小年糕”APP的曲库搜索音乐，输入《夏野与暗恋》，能够检索到本案所涉的作品，并且可以播放。嗨翻屋公司提交了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了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为5000元，并有银行支付凭证佐证。小年糕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其提交了《小年糕有声影集服务协议》，协议载明，小年糕服务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上传空间和处理技术的信息存储和处理服务平台，通过小年糕服务技术为用户提供个人数据存储、同步、管理、图像处理和分享等在线服务。小年糕服务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对用户传输内容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任何经由本服务以上传、张贴、发送即时信息、电子邮件或任何其他方式传送的资讯、资料、文字、软件、音乐、音讯、照片、图形、视讯、信息、用户的登记资料或其他资料（以下简称“内容”），无论系公开还是私下传送，均由内容提供者、使用者对其上传、使用行为自行承担责任。小年糕公司还提交了截图和后台数据，“蜜语蝴蝶”的个人中心上显示了涉案音乐作品（标记了时间2017年8月1日10：27），还显示了影集4、照片107、音乐6。小年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蜜语蝴蝶”的身份信息。经询，小年糕公司表示已经在曲库中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提交了搜索截图。嗨翻屋公司对此认为，在涉案APP曲库中确实无法搜索到涉案曲目，但是在此之前己使用、保存过涉案曲目的个人账户仍然可以继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而且，用户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制作的相册仍然存在该APP中。以上事实，有QQ音乐发表截图、《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截图、《小年糕有声影集服务协议》、“蜜语蝴蝶”的个人中心截图、《委托代理合同》、银行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音乐作品权属的问题根据发表截图和《独家版权合作协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嗨翻屋公司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小年糕公司关于嗨翻屋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侵权行为的问题小年糕公司未经嗨翻屋公司允许，在其经营管理的“小年糕”应用程序上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的在线播放、使用服务，侵害了嗨翻屋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小年糕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小年糕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小年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小年糕公司既没有提交“蜜语蝴蝶”与小年糕公司的关系证明，也没有提交相关注册流程，也没有任何用户的注册信息，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蜜语蝴蝶”系小年糕公司的注册用户，“蜜语蝴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小年糕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其次，通过小年糕公司的证据也无法得出就是用户上传这个结论。第二，即便如小年糕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到曲库，也不能由于小年糕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就予以免责。小年糕公司在本案中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比如供网络用户上传图文并茂、配有音乐的个人影集、电子音乐相册，从这个角度说，小年糕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同时，“小年糕”是一款相册编辑分享工具，用户可以通过“小年糕”添加照片、添加文字描述，再从曲库中挑选适当风格的背景音乐，形成个人影集。从这个过程中不难看出，用户挑选、截取、使用曲库中的曲目是制作影集的重要一环，曲库是整个软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小年糕公司向广大用户提供了曲库的使用服务，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录音录像制品。从这个角度来说，小年糕公司已不仅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故小年糕公司主张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关于承担责任的问题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1.关于停止侵权。小年糕公司已经删除了曲库中的曲目，嗨翻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是嗨翻屋公司认为，在此之前己使用、保存过涉案作品的个人账户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小年糕公司在本案中既是侵权人，同时又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嗨翻屋公司要求小年糕公司删除用户个人账户中保存的曲目，实际上是要求小年糕公司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通知—删除”义务，该义务履行的前提是嗨翻屋公司应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告知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嗨翻屋公司目前并未举证已进行了书面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小年糕公司作为侵权人已在本案中履行了停止侵权的行为。2.对于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时长、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小年糕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嗨翻屋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用为5000元，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其他诉讼请求。嗨翻屋公司要求小年糕公司在其官网及小年糕手机APP上发表公开声明，内容包括小年糕公司不享有或经授权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首先，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其次，该部分内容已在判决书中得以阐述，并且生效文书会在网络上公开，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支出5000元；二、驳回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发表截图和《独家版权合作协议》等证据认定嗨翻屋公司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小年糕公司上诉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对于用户的上传及使用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称小年糕曲库的目的是提供素材存储空间，没有上传、使用其他歌曲盈利的主观目的；上诉称针对版权问题，已经采取积极的事前防范及事后补救措施。一审中，小年糕公司提交了《小年糕有声影集服务协议》、截图和后台数据，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小年糕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小年糕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不认可小年糕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张。二审审理中，经询，小年糕公司明确无法提交用户具体信息。本院认为，首先，小年糕公司虽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其仅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但于本案审理的一、二审程序中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小年糕公司未经权利人嗨翻屋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涉案APP上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的在线播放、使用服务，存在侵权事实。小年糕公司作为涉案APP的经营者，应当对涉案APP上发生侵权事实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小年糕公司以无盈利的主观目的、采取防范补救措施等为由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小年糕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小年糕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作品时长较短、知名度不高，未在涉案APP上广泛传播，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时长、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小年糕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小年糕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小年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