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秋亚，女，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纯洁，女，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静艳，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董青（受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宝珍，女，193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由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劲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花，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英，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因与被上诉人龚宝珍、冯金花、冯英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谢巷18号房屋的建造情况，冯末龙去世后龚XX在1993年左右即离家改嫁他人，谢巷XX号后造二层房屋系冯正伟、陆秋亚夫妻在2000年拆除了原一层平台后重新落地翻建的新房屋，原一层平台已灭失，现房产证上后造一层50.4平方米并不是原一层平台，不应属于本案分割的房产。关于后造二层房屋的建造情况，其申请证人陆某1、陆某2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中既不写明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也不对证人证言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更不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的规定。另，谢巷18号前造阳台在龚宝珍离家时只有几根柱子，既没有屋顶也没有墙壁，现房产证中包含的阳台部分（7.2×5＝36平方米）是冯正伟、陆秋亚在2005年翻建后形成的房产面积，不应属于本案分割的房产。2.谢巷18号宅基地是分配给冯多龙和冯末龙两兄弟的，当时冯正伟已经工作了7、8年即将结婚，所以冯多龙、冯末龙、龚宝珍、冯正伟四人共同建造了谢巷18号房屋。冯正伟和陆秋亚结婚后一直居住在谢巷18号，劲丰村也没有另行给冯正伟分配宅基地。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农村的经济收入是很低的，冯正伟作为一个工作了7、8年的壮劳力对建房是出钱出力的，而冯金花在1979年夏天刚高中毕业，尚未工作，没有对建房出钱出力，况且按照农村分配宅基地的规定，冯金花、冯英作为女儿都是不分配宅基地的，一审法院以冯金花具有劳动能力来认定其为谢巷18号房屋的共同建造者既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农村家庭建房的民风民俗。二、冯金花、冯英出嫁后户籍均已迁出谢巷18号，现有固定的居住房屋，对谢巷18号均不具有占有使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巷18号作为农村宅基地房屋不排除将来有拆迁的可能，一审法院关于冯金花、冯英对谢巷18号享有占有使用权的认定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公共利益，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龚宝珍辩称，2000年拆除重建后造不是事实，冯正伟、陆秋亚只是建造了后造的二层，后造的一层和前造的一层、二层都是龚宝珍夫妇独立建造完成的；前造的阳台是原先就造好的，冯正伟、陆秋亚对房屋进行装修，面积是原本就有的。冯金花不是房屋的共同建造者，冯正伟也不是除后造二层以外房屋的共同建造者，冯多龙也不是房屋的共同建造者，冯多龙是脑子有问题的人，不赚钱也没能力建房，都是跟着兄弟过日子，也是由兄弟养老的。农村中儿子成家之前是没有独立的财产的，冯正伟事实上也没出钱建房，除了后造二层以外的房屋都是龚宝珍夫妇建造的。被上诉人冯金花、冯英辩称，同意龚宝珍的意见。龚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锡山区锡北镇劲丰村谢巷18号的房屋，其占房屋总面积56.4%。2、判令陆秋亚自2015年6月起至起诉日止，向其赔偿损失1万元。3、判令陆秋亚向其支付自2001年至2015年期间在外租房的租金19200元。4、自2001年至2015年期间请法院行使裁量权对冯正伟的遗产适当多分给其，补偿对其的赡养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末龙（1989年4月去世）与龚宝珍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子女，分别为冯正伟（2015年6月10日去世）、冯金花、冯英。冯多龙（1994年去世）系冯末龙哥哥，未婚，无子女。冯正伟与陆秋亚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二女，分别为冯纯洁、冯静艳。1979年前后，冯末龙、冯多龙申请建造房屋两间，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实际建成前造两间两层共计178.56平方米，后造两间一层共计50.4平方米。建房时，冯末龙、龚宝珍、冯多龙、冯正伟、冯金花、冯英均在家居住，其中冯英尚未成年。龚宝珍陈述，上述房屋均为冯末龙夫妇建造，其他人都没出钱出力。冯金花、冯英陈述，上述房屋建造时，除冯末龙夫妇，冯多龙、冯正伟、冯金花都有出力，冯英年幼，故未出力。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陈述，建房的主要劳动力是冯末龙、冯多龙和冯正伟，其他人有无出力不清楚。2000年左右，冯正伟夫妇建造了后造第二层，共计50.4平方米。龚宝珍陈述，其建造二层的原材料系冯末龙夫妇提前准备好的。陆秋亚陈述，其系推翻了后造一层房屋后重新建造了两层楼房。除证人证言外，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署期为2003年10月20日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载明，坐落于八士镇斗南村谢巷XX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冯正伟，其中2层面积178.56平方米，1层面积为100.8平方米。署期为1999年12月1日的“锡山区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的房屋面积与上述所有权证存根一致，平面图显示前造为7.1米×12.4米，后造为7.1米×7米，取得方式为自建。署期为1991年12月8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冯正伟，用地面积为194.4平方米，备注载明：“老兄弟二人”。审理中，双方明确，房屋实际情况为前造两间两层，面积合计178.56平方米，两间面积一致；后造也为两间两层，楼上楼下面积各为50.4平方米，合计100.8平方米，房屋权属证书上载明的面积是正确的，但层数系登记错误。该房屋分为东西两间，前后造现使用的门均位于西边，东边间可以另开门。楼梯位于前造东边一间，后造东西两边均可以另建楼梯。第一次庭审中，冯金花、冯英均表示不要求分到房屋，只要母亲可以居住。第二次庭审中，冯金花、冯英表示其所有的房屋要求确认具体份额，但分割的时候可以和母亲龚宝珍份额分割在一起，龚宝珍与冯金花、冯英意见一致。陆秋亚、冯静艳、冯纯洁陈述，其三人所有的份额不要求区分每人的具体份额，放在一起分割即可。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锡山区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籍信息证明、村委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建造情况；二、冯多龙有无继承人；三、本案房屋装修是由谁进行的，分割归并应如何处理？四、陆秋亚是否应当向龚宝珍赔偿租金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土地所有权证载明的“老兄弟二人”可见，本案房屋所涉宅基地系由冯多龙、冯末龙兄弟共同申请。各方一致确认初次建房时，本案所涉房屋建造了前造二层与后造第一层，后冯正伟、陆秋亚夫妇共同建造了后造第二层。审理中，陆秋亚辩称，其夫妇系拆除了第一层后，重新建造了后造两层楼房，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龚宝珍主张后造第二层的建筑材料系其与冯末龙共同购买，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各方确认，本案所涉房屋建造时，冯多龙、冯末龙夫妇、冯正伟夫妇、冯金花、冯英均在家共同居住，除冯英尚未成年，其余均有劳动能力。现各方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房屋初始申请建造时载明的居住人口，也不足以证明各方的实际出钱出力情况，故法院确定，本案所涉房屋前造第一层、第二层与后造第一层由冯多龙、冯末龙、龚宝珍、冯正伟、冯金花共同建造，后造第二层由冯正伟、陆秋亚共同建造。关于争议焦点二，冯多龙未结婚，也无子女。其于1994年去世时，弟弟冯末龙也已经去世，故其去世时，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均已去世。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死者生前是集体所有制组织成员的，归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故冯多龙所享有的房屋份额应由有关部门处理，本案中不予理涉。陆秋亚等辩称，冯静艳系过继到冯多龙名下，故为冯多龙继承人。法院认为，过继涉及身份关系，需经相关部门登记公示，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过继经过相关部门登记，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农村宅基地系集体经济组织以家庭为单位分配到户的福利性质用地，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虽登记在冯正伟名下，但并非其一人建造，相关的土地权益也非由其一人享有，综合当时家庭成员的具体情况，法院认定前造两层及后造第一层房屋系由冯多龙、冯末龙、龚宝珍、冯正伟、冯金花共同建造。上述房屋共计228.96平方米（50.4+178.56），由冯多龙、冯末龙、龚宝珍、冯正伟、冯金花各自享有45.792平方米份额。后冯末龙去世，其所有的面积份额由其继承人龚宝珍、冯正伟、冯金花、冯英共同继承，即每人各继承其中11.448平方米。后冯多龙去世，其所有份额45.792平方米因无继承人，本案中不予理涉。后冯正伟去世，其所享有的份额中45.792平方米系婚前取得，由龚宝珍、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各继承其中四分之一，即11.448平方米。冯正伟享有的份额中自己建造的50.4平方米与继承冯末龙遗产所得11.448平方米，合计61.848米系其与陆秋亚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0.924平方米为陆秋亚的财产，其余由陆秋亚、龚宝珍、冯纯洁、冯静艳各继承其中7.731平方米。此外，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在占有使用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为便于分割、使用，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确认将本案所涉房屋前造东边一间上下两层，后造东边一间上下两层归并给龚宝珍、冯金花、冯英共同占有使用，其中龚宝珍所享有房屋总的份额为26.33%、冯金花为19.72%、冯英为3.95%，其三人由于建造或继承所得份额合计145.107平方米，超出上述分割所得部分的面积为5.427平方米。由于本案所涉房屋一直由陆秋亚夫妇等维护并装修，故该部分面积份额宜归并给陆秋亚、冯静艳、冯纯洁所有，作为装修及日常维护的补偿。因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不要求区分各自份额，法院确认其三人所享有的份额共计33.61%。双方各自使用范围内需添加的大门、楼梯和隔墙等由其各自建造、维护，相关费用亦由其各自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所涉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归家庭共同共有的房屋。在分家析产之前，所有家庭成员都有居住、使用全部房屋的权利。故在龚宝珍离家期间，陆秋亚夫妇及子女对房屋的占有、使用、修缮、维护并未侵犯龚宝珍权利。龚宝珍表示，陆秋亚夫妇不允许其进入本案所涉房屋，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法院不予采信。故其诉请要求陆秋亚赔偿损失1万元及支付租金损失19200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龚宝珍的诉讼请求4，本案系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赡养费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其余诉讼请求实质上为其诉讼意见，不构成独立的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的房屋所有权由龚宝珍享有的份额为26.33%，冯金花享有的份额为19.72%，冯英享有的份额为3.95%，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共同享有的份额为33.61%；上述房屋中，前造东边一间上下两层，后造东边一间上下两层由龚宝珍、冯金花、冯英共同占有使用。二、驳回龚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龚宝珍承担2771元，冯金花承担2075元，冯英承担415元，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共同承担353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巷18号房屋所涉宅基地由冯多龙、冯末龙兄弟共同申请,初次建房时，建造了前造二层与后造第一层，后冯正伟、陆秋亚夫妇共同建造了后造第二层。陆秋亚等上诉人提出后造二层房屋系冯正伟、陆秋亚夫妻在2000年拆除了原一层平台后重新落地翻建的新房屋，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农村建造房屋的实际情况看，通常要根据家庭经济条件决定房屋的建造进度，最初后造只建一层，在以后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形下，再次建造二层，一般也不会拆除一层重新翻建。故对陆秋亚等上诉人提出后造为落地翻建的新房屋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陆秋亚等上诉人提出谢巷18号前造阳台在龚宝珍离家时只有几根柱子，没有屋顶也没有墙壁，阳台部分是冯正伟、陆秋亚翻建后形成的房产面积，但根据涉案房屋的建造情况，第一次已建造了前造二层，由于阳台部分并不需要花费很大的建造成本，前造阳台通常也会同时建造。陆秋亚等上诉人也未提供翻建前造阳台的证据，故对其提出前造阳台不应计入房屋面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系集体经济组织以家庭为单位分配到户的福利性质用地，本案所涉房屋第一次建造后，未办理权属登记，因各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初始申请建造时各方的实际出钱出力情况，综合当时家庭成员共同居住、有无劳动能力等具体情形，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前造第一层、第二层与后造第一层为冯多龙、冯末龙、龚宝珍、冯正伟、冯金花的共同财产，后造第二层为冯正伟、陆秋亚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即便冯金花当时刚高中毕业，尚未工作，但冯金花作为家庭成员，为家庭建房做点帮衬实属正常，故可认定冯金花对建房有出力。陆秋亚等上诉人认为冯金花不是共同建造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冯金花、冯英出嫁后户籍虽已迁出谢巷18号，并有固定的居所，但冯金花、冯英基于共同共有或继承，依法享有谢巷18号房屋部分的物权，当然即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陆秋亚等上诉人提出冯金花、冯英对谢巷18号不享有占有使用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陆秋亚、冯纯洁、冯静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