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超，男，199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72年9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超与被上诉人张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25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张文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被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张文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文超提交的核心证据在判决书中不置一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张文超向张俊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的核心证据之一为：2020年4月8日，朱云华诉张文超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笔录第4页，在笔录中，朱云华明确表示没有让张文超通过别人的账户向朱云华归还款项。这就意味着朱云华、张文超自2018年以来近亿元的经济往来中，张文超向朱云华的汇款除直接汇给朱云华的以外，其余张文超汇给朱云华所指定的第三人账户的资金朱云华均不予以认可，包括本案中张文超汇给张俊的三笔款项150万元。这将导致张文超向朱云华指定的第三人个人账户汇款均因朱云华的不认可而落空，张文超将因此而蒙受巨额损失，这也是张文超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的原因。本案中，张俊举证证明了其向张文超两笔汇款90万元，相比较张文超向张俊的三笔汇款150万元，张文超还多汇给了张俊60万元，即本案的诉讼标的。尽管该60万元是张文超起初根据朱云华的要求所汇，但鉴于朱云华在2020年4月8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否认行为，张文超多汇给张俊的该60万元损失将由张文超自行承担。由此可见，张文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将直接决定本案的判决走向。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根本未有提及即作出了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对当事人的核心证据既未描述，更没有公开采信与否的理由，显然直接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也导致了裁判结果的不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俊占有张文超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朱云华表示其在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都是实话。虽然朱云华在本次庭审中表示前述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仅仅只是针对前述纠纷，但其在前述纠纷的庭审中并未明确的表述该观点，而是笼统的说没有让张文超通过第三人的账户向其还钱。案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作出张文超向张俊汇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的论断实属不当。上诉人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受损失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在朱云华否认张文超向第三人（含张俊）汇款系接受朱云华的指示情况下，张俊从张文超处取得前述60万元款项已失去了合法依据，并非仅仅是张文超向张俊汇款对象错误才会产生不当得利。故张俊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张文超的案涉款项应当向张文超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支持张文超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俊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是受朱云华的委托收款、付款，张俊与张文超之间没有任何民间借贷往来，对此张文超与朱云华均无异议。上诉状所称的朱云华不认可张俊代收代付款项与事实不符。朱云华在一审到庭作证，证实张俊是受其委托收款、付款，不存在不当得利。张文超与朱云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与张俊没有任何关系。张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向张文超返还不当得利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并赔偿张文超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不当得利事实发生之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由张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12日，张文超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xxx53(以下简称张文超建行账号）向张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xxx37(以下简称张俊建行账号）分别两次转账人民币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8年12月18日，案外人（证人）陈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xxx04向张俊建行账号转账人民币5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张俊通过其建行账号向张文超建行账号转账人民币50万元，2018年12月25日，张俊通过其建行账号向张文超建行账号转账人民币40万元，张俊合计向张文超转账90万元。此外，2018年12月20日，张俊通过其建行账号向案外人（本案证人）朱云华账号62xxx99转账人民币20万元，2019年1月7日，张俊通过其建行账号向案外人（证人）朱云华转账人民币40万元，张俊合计向朱云华转账人民币60万元。证人陈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是张文超的表弟，2018年12月18日的50万元张文超让我转的，不知道是什么钱，只是让我转50账，这50万元就是张文超的钱，不当得利由张文超来主张……不认朱云华，不知道张文超和朱云华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向朱云华账上打过钱，具体要看流水”。证人朱云华在庭审中陈述与张文超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张俊的银行卡号是其提供给张文超，本案中张俊向其转账的60万元，是张文超通过张俊的卡向其归还的借款，已经在以往的借贷中进行了扣除，张俊向张文超转账的90万元，是受其指示出借给张文超的资金。张文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向张俊转账的150万元，是应朱云华的要求打给了张俊……从2018年开始，张文超与证人朱云华之间的往来款项有上亿的资金。12月12日转账的100万元是还款。通过陈祥的50万元呢，也是还款，但是说不好，他们之间往来太多……”。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朱云华诉被告张文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该院依法作出（2019）苏0413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书，张文超对该案已提起上诉，目前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当中。关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张文超申请，一审法院对张俊的银行账号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必须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张文超选择的请求权基础是不当得利。张文超与张俊互不相识，双方对于张文超曾汇款给张俊150万元，张俊又汇款给张文超90万元均无异议。张文超的汇款行为均系主动给付行为，给付数额、对象具体明确，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汇错，张文超主张张俊获得款项无合法依据，但张文超在庭审中陈述和案外人朱云华有大额经济往来，汇款行为也系应朱云华的要求，并当庭陈述主要系还款行为，此陈述得到朱云华的当庭认可，可以说明其向张俊的汇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民事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且张文超对其与朱云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提起上诉，已寻求另行救济。综上，本案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文超要求张俊返还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张文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250元，合计人民币8150元，由张文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本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制度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首先，本案中，张文超在庭审中陈述和案外人朱云华有大额经济往来，其向张俊的汇款行为也系应朱云华的要求，并当庭陈述主要系还款行为，此陈述得到朱云华的当庭认可，张文超和案外人朱云华的陈述具有一致性，张文超向张俊汇款，系张文超向朱云华还款，因此，可以认定，张文超向张俊的汇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张文超向张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上的构成要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文超向张俊汇款的原因是其与朱云华之间有经济往来，其应朱云华的要求向张俊汇款。张文超向张俊汇款，其本质上仍然属于张文超与朱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文超应当另行向朱云华主张债的归还或债的抵消，张文超向张俊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张文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