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明会，男，1988年4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愿愿，男，199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王晴，女，1985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牛明会因与被上诉人宗愿愿、原审被告王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明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被上诉人宗愿愿、原审被告王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明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牛明会与宗愿愿(包括郑沿成)之间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1、宗愿愿因其装修急需用钱办理了信用卡，并将款项套取出来用于其装修及生活费用，后被上诉人无力偿还透支款项便将涉案的三张信用卡于2018年开始放在上诉人处养卡，开始几个月由被上诉人拿一部分钱在三张信用卡中来回倒弄，并通过POS机等方式将已还款项再刷出由被上诉人支配。后来因被上诉人资金紧张便由上诉人先垫付应还款项，再通过刷卡套取方式取出，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定的手续费用。不能因为有上诉人刷出自己先垫付的金额就认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不仅要求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也要有款项交付的凭证。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微信记录，但微信记录中并没有上诉人自己陈述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借款金额，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不能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流水并不是借款款项的支付，而是上诉人先帮被上诉人垫付后再取出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完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信用卡交易流水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拜把子兄弟关系，各方之间关系较为密切，有许多的事情及业务往来，不能一概以聊天内容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钱。同时该微信记录上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是在被上诉人起诉的前夕，有故意为之之嫌，更不符合事实情况。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为无效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借贷”，实际是信用卡养卡形成的“欠款”，在养卡过程中使用了POS机套现，是违法的，故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为无效法律行为。三、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陈述的38900元提出异议，就认定双方对借贷合意达成一致的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5日共载明金额38900元，该主张系被上诉人单方提出，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民法总则》140条规定，行为人的默示、沉默行为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提出要求返还38900元的行为是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回复并不代表就承认或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法院更不能依据上诉人没有回复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宗愿愿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王晴述称，借款与王晴没有关系。宗愿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明会、王晴偿还借款本金39700元、利息2000元，合计417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牛明会、王晴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时，宗愿愿提交其及案外人郑沿成与牛明会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宗愿愿与牛明会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宗愿愿说“抓紧吧我一万六的信用卡还了”，牛明会说“我在家正商量结婚的事，尽快解决……”，宗愿愿说“你抓紧给安全打电话，让他给我弄卡，今天违约第几天了，还有你弟妹的卡也到期了”“你抓紧吧我卡还了，这都违约几天了，你心里没点数吗”，牛明会说“我给安全联系呢，你净不早发信息”，宗愿愿说“钱弄到了吗”，牛明会说“我给安全联系着呢”，宗愿愿说“你还要点脸吗，你是个人吗”，牛明会说“我这边基本定好了，回去给你还”。郑沿成与牛明会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郑沿成说“卡在我手里，要不然我就在宣武让人给倒卡，手续费人家要多少钱我给你说”，牛明会说“好”，郑沿成说“那个信用卡是280，找人套现啊，你回来你给我转钱啊，转完钱我就直接那个了”、“宗愿的卡一个6000信用卡，一个16000信用卡，上个月信用卡违约金300，我问人家倒卡多少钱，回来我给你说”、“广大银行你用我的信用卡16×××00准备什么时候给还清，反不能月月这样来回倒卡，给我回个话”。宗愿愿与牛明会的通话录音载明：宗愿愿说“你现在回家跟你爹要去不就完了吗，先少要点，要4万块钱先够我买个车的”，牛明会说“要是让我爸爸知道我在外面跟人借了钱了，我不敢去家”，宗愿愿说“你现在抓紧问你爹要钱，凑够钱先给我，问你媳妇要两万，问你爹要两万凑够我的钱，给我”，牛明会说“筹备着来筹备着”。一审时宗愿愿还提交了其中信银行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及郑沿成广大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宗愿愿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卡固定信用额度为16000元，自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每月应还款额为14700元-16601.76元不等。宗愿愿平安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卡信用额度为6000元，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每月应还款额均为6000元左右，2018年12月21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4月21日牛明会分别跨行还款6000元。郑沿成光大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卡信用额度为17000元，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每月应还款额均为16575.69元-16980元不等。2019年6月27日，宗愿愿与郑沿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沿成将其对牛明会享有的16×××00元债权转让给宗愿愿。本院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宗愿愿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宗愿愿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宗愿愿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宗愿愿与牛明会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宗愿愿提供的其及案外人郑沿成（系宗愿愿前妻）与牛明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清晰反映了宗愿愿、郑沿成因牛明会使用二人的信用卡造成逾期后要求牛明会还款的事实。结合三张信用卡的使用记录，多次出现“鼓楼区牛明会家具经销处”和牛明会偿还信用卡的记录，可以认定牛明会使用了宗愿愿和郑沿成的信用卡，并对郑沿成2019年6月5日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宗愿愿）逾期6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宗愿愿）逾期16000元、光大银行信用卡（郑沿成）逾期16×××00元，合计38900元，牛明会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对借贷合意达成一致。牛明会抗辩系帮助宗愿愿和郑沿成进行信用卡取现，显然与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矛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抗辩不能成立。宗愿愿主张实际数额为39700元，因信用卡交易的频繁性及其从牛明会处取回信用卡的时间仅有宗愿愿的陈述，无法确认，故仅按照牛明会未否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通话记录，予以确认为38900元。关于牛明会的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晴称对该笔债务不知情，而且宗愿愿自认牛明会的借款用途系经营家具店（装修、拿家具、房租），且多次显示家具店POS机的刷卡行为，故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宗愿愿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郑沿成通过信用卡向牛明会出借款项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邮件回执和宗愿愿与王晴晴聊天记录足以说明牛明会、王晴离婚前后在所居住的徐州市鼓楼区居住时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书，可以认定郑沿成完成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债权转让成立。本案民间借贷发生于借用信用卡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信用卡消费情况均证明牛明会借用宗愿愿和郑沿成的信用卡消费，之后逾期，宗愿愿及其郑沿成向牛明会催还信用卡的情况，牛明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了信用卡消费额度，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宗愿愿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该笔债务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晴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明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宗愿愿借款本金38900元；二、驳回宗愿愿对王晴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宗愿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保全费420元，合计1260元，由牛明会负担1000元，宗愿愿负担2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宗愿愿一审提交的其及案外人郑沿成与牛明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知，牛明会确实存在透支宗愿愿、郑沿成信用卡而未按时还款的情形，现宗愿愿、郑沿成要求其偿还信用卡或在自行清偿后向牛明会追偿，均应予以支持。牛明会上诉陈述的其刷卡及还款行为均系帮助宗愿愿套现，与双方之间聊天记录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涉案三个信用卡的信用额度、每月应还款额，及在郑沿成明确三个信用卡欠付数额要求牛明会偿还时牛明会未予否认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牛明会欠款总额为389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牛明会主张的“套现”行为确实违反相关规定，但该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信用卡使用不当，并不能否定牛明会偿还信用卡欠款或偿还宗愿愿追偿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牛明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上诉人牛明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