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东，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叶军，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东因与被上诉人肖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423847.32元的事实错误，借款本金应是40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合同生效要件是以出借人实际支付的款项到借款人账户，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出借人实际打款40万元，故双方只在40万元本金范围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一方面，肖叶军作为国家公务员，发放多笔以获取高利为目的的借款，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张德东只应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于2020年8月20日，已生效，民间借贷的利率作了明确的限定，高于此限定的利息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应适用新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肖叶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叶军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东立即偿还肖叶军借款本金710215元；2.判令张德东向肖叶军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德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4日，肖叶军向张德东银行转账250000元。2015年1月15日，肖叶军向张德东银行转账150000元。2017年1月1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出具借条，写明：兹因金矿（贵州）资金周转不便，向肖叶军借款人民币710215元，期间每个月利息2%，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月1日，到期一次性还清。注：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正常计算。肖叶军、张德东均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2014年11月8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6250元。2014年12月4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6250元。2015年1月1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6250元。2015年2月4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8125元。2015年3月4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5年4月2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5年5月7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5年6月5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5年7月5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5年8月4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10000元。2016年2月4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5000元。2016年8月1日，张德东通过张秀红向肖叶军偿还50000元。2017年1月21日，张德东向肖叶军偿还50000元。诉讼中，肖叶军表示，借款400000元时张德东向肖叶军出具借条约定月息为2.5%，肖叶军要求张德东每年换一张借条，2017年1月1日的借条是最后一张借条，自2017年1月1日起双方约定月息为2%，之前的借条张德东已收回；2016年2月4日张德东偿还5000元、2016年8月1日张德东偿还50000元、2017年1月21日张德东偿还50000元，系偿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利息，2016年8月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2017年1月1日的借条上所写的710215元是本金加利息估算出来的，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张德东表示，双方之间是按照肖叶军所述的用旧借条换新借条，认可借款400000元时双方约定月息2.5%，从2017年1月1日降为月息2%，认为双方之间的矛盾在于肖叶军采用利滚利的方式借贷，张德东不同意2017年1月1日的借条上按照利滚利形成的借款710215元；2016年8月1日张德东偿还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叶军于2014年10月4日、2015年1月15日向张德东履行了支付借款400000元的义务，且肖叶军、张德东签订了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德东应依约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于肖叶军要求张德东偿还借款本金71021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就借款400000元原约定月息为2.5%，2017年1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7102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肖叶军、张德东双方系采取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方式进行借贷，且双方是用旧借条换新借条，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系最后一张借条，肖叶军、张德东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之前的借条，亦未说明之前出具借条的时间及借款金额，故难以按照双方每一次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核算最终的借款本金。张德东在肖叶军支付涉案借款后，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8月4日，逐月向肖叶军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张德东于2016年2月4日偿还5000元，2016年8月1日偿还50000元，肖叶军主张该部分的还款系偿还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要求依法计算后续利息，张德东支付的该部分利息亦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为80000元（400000元*2%*10个月）。结合双方计算复利的方式，截至2017年1月1日张德东出具借条之前，张德东尚欠肖叶军借款本金480000元（400000元+80000元）。张德东于2017年1月21日偿还借款5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1日的利息为6627.94元（480000元*24%*21日/365日），故张德东应向肖叶军偿还借款本金423847.32元（480000元-50000元-6627.94元）。对于肖叶军要求张德东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于2017年1月1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张德东于2017年1月21日偿还借款50000元，故应从2017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对肖叶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即张德东应向肖叶军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叶军偿还借款本金423847.32元；二、张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叶军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三、驳回肖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张德东负担5458元，由肖叶军负担16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成立要件。肖叶军于2014年10月4日、2015年1月15日向张德东履行了支付借款400000元的义务，且张德东向肖叶军出具了借条，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德东需承担继续还款的法律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就借款400000元原约定的月息为2.5%，自2017年1月1日起双方约定月息为2%。肖叶军要求张德东每年换一张借条，2017年1月1日的借条是最后一张借条，之前的借条张德东已收回。2017年1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即为7102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肖叶军、张德东采取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方式进行借贷，2017年1月1日的借条系最后一张借条。肖叶军、张德东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供之前的借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前出具借条的时间、借款金额等证据，故难以按照双方每一次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核算最终的借款本金。但经一审法院核算后，肖叶军于2014年10月4日、2015年1月15日向张德东支付案涉借款后，张德东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8月4日，逐月向肖叶军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截至2017年1月21日，张德东偿还最后一笔款项时，还款总金额也未超过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德东应向肖叶军偿还借款本金423847.32元并无不当。张德东主张其与张德东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张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5元，由张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