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74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801-4804。法定代表人汪人泽。诉讼代理人杨娣，女，汉族，1991年10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负责人胡劲峰。诉讼代理人汤佳，女，汉族，1989年12月2日出生。诉讼代理人廖道平，湖南道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香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浏阳市。上述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邹毅，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志武，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浏阳市。2019年7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泰路199号湘江世纪城富湾国际7栋2802房。负责人张传飞。诉讼代理人杨娣，女，汉族，1991年10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汉全，男，汉族，1987年11月30日出生，住浏阳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钟国强，男，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住浏阳市。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志武犯交通肇事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湘0181刑初6号刑事判决，后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湘0181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7月16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被告人谭志武驾驶湘Ａ×××××小型轿车在长沙高铁南站接了回浏阳的胡某2、韦某，然后，沿Ｇ319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本市洞阳镇东园社区克里路段时，恰遇胡汉全驾驶未按规定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沿同车道同向在前行驶，由于被告人谭志武驾车时低头切换手机歌曲，未及时发现前方路面情况，又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经济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使湘Ａ×××××小型轿车与湘Ａ×××××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湘Ａ×××××小型轿车左前中部冲入湘Ａ×××××重型自卸货车车后部下方。造成坐在驾驶员后排的胡某2受伤当场死亡，被告人谭志武和韦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谭志武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后120急救车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出院后，被告人谭志武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2019年8月9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人谭志武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胡汉全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告人谭志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汉全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某2、韦某均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谭志武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人民币40000元。另查明，湘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被告人谭志武于2016年8月2日与该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由被告人谭志武租赁该车，租期36个月，每月租金2942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车辆销售协议，租赁期满后，该公司遂将该车以224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谭志武。此后，该车即由被告人谭志武管理使用，并从事营运。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租期超过30日，承租方未按出租方要求每隔30天将车辆开往出租方办公点检测车辆。出租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所租出车辆。承租方承诺不能将所租车辆从事盈利性质的客货运输，否则，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缴纳10000元违约金等等。胡某2、韦某经他人介绍曾租被告人谭志武的该车往返长沙、浏阳。2019年7月16日中午，胡某2因其母亲去世而回家，租被告人谭志武的该车回浏阳。又查明，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系由被告人胡汉全、钟国强合伙购置，登记车主系被告人钟国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责任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事发在上述保险期内。其中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基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另查明，原告人胡某1生育子女两人，被害人胡某2未生育子女。经审核，被告人谭志武因交通肇事犯罪，导致被害人胡某2死亡，给2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8781.5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为处理该事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酌定），被抚养人生活费215392元（16年×26924元／年÷2人），合计1731473.5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强制措施凭证、收车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驾驶证、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收条、门诊病例、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胡某3、谭某的证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志武因交通肇事犯罪，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赔偿被害人亲属即2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谭志武及胡汉全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案情及事故的成因和造成的后果，为更好地保护受害人的权益，本院确定赔偿比例为55%和45%。原告及其代理人提出，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国内最高标准即上海市的赔偿标准计算，经查，受害人胡某2系香港居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侵权责任法损失补偿原则，其要求按上海市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14723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丧事办理地及被扶养人生活地均在浏阳，故其标准应按湖南省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系因亲人去世回家又遇此事，给2原告人及其亲友造成极大心理创伤，2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人谭志武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宜再承担精神抚慰金，应由被告胡汉全承担精神抚慰金，本院确定金额为50000元，并纳入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被告人钟国强为湘Ａ×××××重型自卸货车向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责任免赔），故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67147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52163.08元。余下919310.42元,被告人谭志武赔偿，被告人谭志武已付4万元，应予以核减。由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和出租方，在被告人谭志武利用该车长期从事营运期间，未依约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质，故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胡某1因其家属胡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81473.5元，由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52163.08元。由被告人谭志武和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879310.42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胡某1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浏阳市的标准计算；其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称，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赔偿比例划分错误；原判超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判处死亡赔偿金有误，系程序违法。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其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谭志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原审被告人谭志武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汉全驾驶未按规定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的大货车，未能有效阻止追尾车辆钻入碰撞，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合法、客观、公正。对于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均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被害人胡某2系香港永久性居民，且常住香港，其所在地香港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内地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故赔偿权利人请求按照国内最高标准即上海市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原审判决以上海市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的其租车给原审被告人谭志武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谭志武签订了涉案车辆的长期租赁合同及租赁期满后的车辆销售合同，应当知道谭志武租赁该车的目的是从事非法营运。在谭志武长期利用该车从事非法营运期间，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汉全驾驶的大货车未按照规定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未有效阻止追尾车辆钻入碰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案情、本次事故的成因及造成的后果，依法确定胡汉全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大货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本案45%的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应判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系交通肇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处赔偿义务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考虑到因受害人系因亲人去世回家又遭遇车祸遇难，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依法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超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判处死亡赔偿金，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0万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海市的赔偿标准计算，认定为1472300元，原审判决依法判处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并无不当，且该数额亦未超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訾晓寅书记员鲁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