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庄王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周和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荆州市沙市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德贵，男，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平，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宏权，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德贵及原审被告秦宏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与被上诉人高德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悦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1、从案涉借条来看，和悦公司的名称及公司印章均未出现在借条正文和借款人签名区域，也没有出现在利息及管辖约定的相关位置，更没有出现在备注内容正文和借款人签字位置，而是独立于所有文字内容的空白处，可见和悦公司没有在案涉借条中表明共同借款人身份或担保人身份。2、高德贵提供的转账凭证表明其将借款支付给了秦宏权个人。若和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高德贵至少应当在取得和悦公司的指示后才会将如此大额的借款转入秦宏权的个人账户，而且高德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和悦公司的经营。因此，本案借款的支付过程也能明确和悦公司并非共同借款人。3、案涉借条上“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的文字和印章印文是秦宏权于2019年6月间私自书写和加盖，旨在见证本案借款。高德贵答辩的主要意见：1、从共同借款人一般书写借条的习惯来看，共同借款人落款签章肯定有先后顺序，要么一左一右，要么一上一下。本案秦宏权先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注明借款时间，然后再由和悦公司在紧挨其下面落款签章，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并且，从秦宏权与和悦公司落款签章的行距来看，与借条其他书写内容的行间距一致。若和悦公司并非作为共同借款人落款签章，则在当时借条还存有大量其他空白位置时，为何不在更容易区分的位置落款签章？2、和悦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并启用了新的印章。故和悦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印章应当已经销毁或封存，不可能于2019年6月加盖在案涉借条之上。而且，若印章是在2019年6月加盖，则一般常理中，印章除加盖在现有位置外，还应当加盖在结算内容的落款处。加之，案涉借条中的结算内容书写得更加紧凑，明显是因为当时书写空间的限制。可见，在结算内容书写当时，和悦公司的名称和印章即已存在。因此，和悦公司主张公司名称和印章均是秦宏权于2019年6月书写和加盖，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4年7月26日借款时，正值和悦公司开发房产项目的起步阶段，需要大量资金。于是通过股东秦宏权出面向高德贵借款。本案借款的洽谈和利息的商定以及借条的形成均是在和悦公司的办公室中完成，且借款利率是秦宏权与和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和平协商后予以确定。因和悦公司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高德贵才要求和悦公司与秦宏权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另外，高德贵也是应和悦公司和秦宏权的要求和提供的收款账户将借款支付至秦宏权的个人账户，至于出借之后的资金流向，高德贵作为出借方无法控制和干涉。但可以肯定的是，若不是和悦公司因开发房产需要资金和秦宏权出面借款，高德贵绝对不会出借资金。另外，和悦公司和秦宏权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高德贵借款，高德贵只需要将借款支付给任一借款人即可。高德贵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秦宏权、和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8.6万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为57.2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和悦公司系被告秦宏权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2014年7月26日，二被告因生意周转共同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并按月利率2.8%按月支付利息，如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在江陵县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原告于当日将借款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秦宏权账户，二被告也于当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2018年4月26日，双方通过结算，确认尚欠借款178.6万元，并于2018年4月26日起计息。但二被告仅于2018年6月支付二个月利息即10万元外，余款至今分文未付，且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被告未能按约定如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查明：被告秦宏权系被告和悦公司股东。2014年7月26日，被告秦宏权向原告高德贵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为2.8%，暂定壹年，每月付息。如果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在江陵县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借条上借款人后面为被告秦宏权签名，签名下方书写了日期，在日期下方书写了“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并加盖了印章。同日，原告高德贵通过银行卡转账将20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秦宏权账户。2018年4月26日，经秦宏权与高德贵对账，秦宏权在借条右下角书写“已还款40万元，另外差利息18.6万元，实际欠款（200万元+18.6万元-40万元）等于总借款壹佰柒拾捌万陆仟元整，计算从2018年4月26日”，并签名及注明日期。2018年6月26日，被告秦宏权向原告转款10万元。之后未再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和悦公司认为“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名称的书写时间及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9年6月，并非2014年7月26日书写及加盖。和悦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申请鉴定，要求对“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笔迹及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湖北省辖区内鉴定机构因技术原因无法办理，未能进行鉴定。另查明，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登记成立，2017年5月27日更名为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和悦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原告主张被告和悦公司与秦宏权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和悦公司辩称，被告秦宏权书写的“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及加盖在文字上的印章印文没有列在“借款人”签名区域，系被告秦宏权于2019年6月私自加盖，且借款没有支付至和悦公司账户，和悦公司不是债务加入人，只是借款见证人。本院认为，从借条中“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及印章的位置来看，能够认定和悦公司是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盖章。且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为“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更名为“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二、三款规定：“公民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应当在2017年5月27日公司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后予以销毁，现被告和悦公司辩称借条上“荆州市和悦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系被告秦宏权于2019年6月加盖的理由不成立。另外，根据民间借贷的惯例，若被告和悦公司非共同借款人，秦宏权又未提供任何担保，原告向其出借200万元款项不符合常理。故被告和悦公司应当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原告主张被告秦宏权、和悦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本金为178.6万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下欠本金156.4万元及利息18.6万元，2018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56.4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本院认为，2018年4月26日，原告高德贵与被告秦宏权核对，确认已偿还40万元，差利息18.6万元。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已偿还的40万元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偿还的40万元应先偿还利息18.6万元，剩余部分偿还本金，即截止2018年4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78.6万元。2018年6月26日，被告偿还了10万元利息（178.6万元×2.8%×2月）。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8%，本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8.6万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被告秦宏权、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高德贵偿还借款本金178.6万元，并从2018年6月26日起，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审期间，高德贵提供秦宏权和案外人朱远德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高德贵将借款支付给秦宏权后，秦宏权将借款转账给了案外人朱远德。从案外人朱远德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其在收到秦宏权的转款后，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别涛，而案外人别涛在获得款项后又向案外人朱远德转款100万元，并由案外人朱远德最后将该100万元转给了和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和平。可见，本案借款用于了和悦公司的经营活动。和悦公司质证认为，案外人朱远德和别涛均不是和悦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项目的施工方。朱远德2014年8月转给周和平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系一审法院依申请向银行调取，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作为证据采信。从秦宏权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秦宏权在获得本案借款后，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将该笔借款转至案外人朱远德的账户。从案外人朱远德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案外人朱远德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即与和悦公司存在资金往来。2014年7月28日，案外人朱远德获得本案借款后，于2014年8月1日将上述款项转至案外人别涛的银行账户。2014年8月4日，案外人别涛又转款100万元至案外人朱远德的银行账户。当日，案外人朱远德又将从案外人别涛处获得的100万元款项转至和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和平的银行账户。加之和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陈述案外人朱远德和别涛均是和悦公司所开发项目的施工方人员。因此，从上述交易明细来看，不能排除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了和悦公司经营的高度可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和悦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首先，从案涉借条来看，和悦公司落款和加盖印章的位置处于秦宏权作为借款人签名的正下方，所落款签章的位置与秦宏权签名的位置并未明显区分。其次，和悦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变更了公司名称并启用了新的印章，若如和悦公司关于该公司的名称和印章是秦宏权于2019年6月份私自书写的和加盖的诉讼主张，则秦宏权于2019年6月在案涉借条中仍然书写和悦公司变更前的名称并加盖已经应当销毁的印章，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从秦宏权于2018年4月26日备注结算内容的情况来看，和悦公司的落款签章亦高度可能于2019年6月前即已存在。再者，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秦宏权和案外人朱远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本案借款还存在实际用于了和悦公司经营的高度可能。综上，和悦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和悦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4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和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