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家宝，女，199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灿，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兴，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家宝因与被上诉人林锦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家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锦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锦兴于2019年11月15日被诊断的结果与2019年11月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无关。潘家宝在2019年11月1日骑行电动车与骑行自行车的林锦兴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潘家宝陪同林锦兴前往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当天的损害情况诊断为：“左胸部外侧见青紫压伤”“未见骨折、骨质破坏”“周围软组织未见异常”。林锦兴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家属联系潘家宝，称林锦兴不舒服需要再次就诊，并于2019年11月15日被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胸部触及3×2cm大小肿块”“右侧第4、左侧第5前肋不全骨折”，并于当天入院接受手术治疗。潘家宝认为，林锦兴于事故发生7日后方与潘家宝联系，称要再次就医，其相隔时间过长，违背常理，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并且于2019年11月5日的诊断中出现了新的症状，分别为“肿块”及“骨折”。其中“左胸部触及3×2cm大小肿块”与2019年11月1日诊断的“左胸部外侧见青紫压伤”位置不同，“右侧第4、左侧第5前肋不全骨折”与2019年11月1日诊断的“未见骨折、骨质破坏”“周围软组织未见异常”相矛盾。本案应由林锦兴举证证明2019年11月15日的诊断情况与2019年11月1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非由潘家宝举证证明林锦兴在发生事故后有其他时间导致新的伤害。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位，并且就举证责任做了错误的分配。二、一审中潘家宝的举证责任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潘家宝提交的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患者林锦兴胸部DR照片与CT检查结果的说明》不足以证明2019年11月15日的诊断情况与2019年11月1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林锦兴在手术中与“骨折正位”共同实施的“胸壁脂肪结节”切除手术费用为1000元。被上诉人林锦兴辩称，不同意潘家宝的上诉请求。林锦兴一审起诉请求：潘家宝向林锦兴赔偿医疗费22686.76元、陪护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6000元，共计32786.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家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日8时52分，林锦兴骑自行车在广州市海珠区瑞康大街3号与潘家宝骑电动自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锦兴无责任，潘家宝在同车道行驶时遇路口时未让前车，负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均受轻微伤需去医院检查。事发后，林锦兴被送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载：左胸部损伤致疼痛2小时，左胸部外侧可见肿胀显青紫压痛。当天的数字化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右侧第9、10后肋骨骨质断裂，断端骨痂生成，……未见骨折、骨质破坏，考虑右侧第9、10后肋陈旧性骨折。2019年11月13日CT诊断报告单显示：右侧第4、左侧第5前肋不全骨折，左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第9后肋陈旧性骨折。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2日出院，共住院7天，入院诊断为“左侧第5肋骨骨折并血肿”，出院诊断为“1.左侧第5肋骨骨折2.胸壁脂肪结节”。林锦兴并提交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医教部出具的《关于患者林锦兴胸部DR照片与CT检查结果的说明》作为证据，其中《情况说明》载：患者林锦兴，……患者因车祸致胸部外伤左侧肋骨骨折并血肿入院，入院拟行开胸探查：肋骨骨折内固定术，术前因发现胸壁肿物，考虑为脂肪结节，因肿物刚好靠近骨折手术切口处，术中一并予以手术切除，脂肪结节单独切除费用约1000元；其中《关于患者林锦兴胸部DR照片与CT检查结果的说明》载：患者林锦兴……，2019-11-1，10:29分放射科胸部DR照片报告：1、心影稍增大，肺膈未见异常；2、考虑右侧第9、10后肋陈旧性骨折。2019-11-13，17:53分胸部CT检查报告：1、左上肺下知段纤维灶；右肺尖段胸膜下结节，纵隔少许稍大淋巴结，建议随访复查。2、右侧第4、左侧第5前肋不全骨折，左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第9后肋陈旧性骨折。两种不同检查方法结果不完全一致，原因是：胸部DR照片影像是二维平面图像，存在前后重叠因素影响部分细小病变的显示，CT为断层图像，且能进行图像后处理显示人体的三维结构图像，可以清楚显示细小病变，因此，对肋骨不完全骨折常规胸部DR照片是不能显示的，必须在CT图像上才能清楚显示和诊断。潘家宝提交了与林锦兴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事故发生后，潘家宝将林锦兴送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经检查，确诊林锦兴并无大碍。在交警队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协议，……双方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均不得反悔，同时双方郑重承诺放弃对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等一切救济措施的权利。潘家宝一次性赔偿林锦兴303.4元，等。在一审庭审中，林锦兴表示，事发当天去医院检查后，没有发现左侧第5肋骨骨折的问题，事后，林锦兴一直感觉到疼痛，所以又重新到医院去检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事发经过及责任分担已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对此林锦兴、潘家宝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林锦兴骑自行车，潘家宝驾驶电动自行车，均不属于机动车，故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应由潘家宝承担全部责任，予以采纳。关于林锦兴、潘家宝签订的协议，林锦兴、潘家宝在事发当天签订协议的时候，确实均是林锦兴、潘家宝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本案中林锦兴事发当天行胸部DR照片的检查，正如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述：“对肋骨不完全骨折常规胸部DR照片是不能显示的，必须在CT图像上才能清楚显示和诊断”。因此，在医院对林锦兴的伤情进行确诊之前，林锦兴在事发当天并不能预见到自己的伤情事实上比自己预想的严重，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303元系作为赔偿林锦兴事发当天的医疗费用，该赔偿数额显然远远不足以赔偿林锦兴肋骨骨折所产生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可见，该《协议书》系林锦兴在没有预见到其骨折的损害结果已经发生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林锦兴在对与其事故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有关事实存在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认定为林锦兴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认可该303元的赔偿款已经包括与其骨折有关的损失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将该303元的赔偿款视为包括与林锦兴骨折有关的损失费用系显失公平的。因此，林锦兴主张因事故导致骨折而产生的其他损失，予以支持。林锦兴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林锦兴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21608.84元（扣除切除脂肪结节的费用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潘家宝认为左侧第5肋骨骨折与血肿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辩称，根据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患者林锦兴胸部DR照片与CT检查结果的说明》可知，林锦兴的伤情延迟发现是由于医学拍片检查方式有所限制所导致的，现潘家宝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解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锦兴在发生本次事故之后有其他事件导致的新的伤害或者该骨折的损害后果与事故无关，故对潘家宝的该辩称，不予采纳。2.护理费。林锦兴住院7天，主张护理费5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林锦兴主张2000元，结合林锦兴的伤情和治疗情况，酌定为140元（即20元/天×7天）。4.交通费。林锦兴主张1000元，结合林锦兴的伤情和住院、门诊治疗的情况，酌情确定为270元（即30元/天×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锦兴主张住院期间7天共600元，合理合法，予以采纳。6.误工费。林锦兴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我国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现林锦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锦兴在事发时仍有劳动收入，故对林锦兴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医疗费21608.84元、护理费500元、营养费140元、交通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23118.84元，应由潘家宝赔偿给林锦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家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23118.84元给林锦兴；二、驳回林锦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林锦兴负担183元，潘家宝负担437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林锦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刘瑞健、李学军医师都在其诊断证明书上签字；2.2019年11月1日病历信息，拟证明2019年11月1日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接诊时诊断胸部挫伤，左胸部撞伤疼痛2小时，查体左胸部外侧可见肿胀、呈青紫，有压痛；3.与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林锦兴的左胸第五肋骨骨折是因车祸导致的新伤。经质证，潘家宝的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录音材料中无显示被录音人的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林锦兴于2019年11月15日入院治疗的“左侧第5肋骨骨折”等损害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的问题。虽然事发当日医院检查仅显示“右侧第9、10后肋骨骨质断裂……未见骨折、骨质破坏，”但2019年11月13日CT诊断报告单显示“右侧第4、左侧第5前肋不全骨折，左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第9后肋陈旧性骨折”，再次入院诊断为“左侧第5肋骨骨折并血肿”。对于前后检查结果不完全一致的问题，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患者林锦兴胸部DR照片与CT检查结果的说明》已作出解释，据此反映林锦兴的伤情延迟发现是由于医学拍片检查方式有所限制所导致的。同时，关于“左侧第5肋骨骨折”的诊断亦与事发当天林锦兴门诊病历所记载的左胸部疼痛、肿胀等情形相吻合。因此，林锦兴认为上述骨折损伤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合理采信。而潘家宝亦未能对此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潘家宝认为上述诊断结果与事故无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胸壁脂肪结节的治疗费用金额问题。一审中林锦兴提交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脂肪结节单独切除费用约1000元，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潘家宝虽对该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家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潘家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