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兆业地产江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东路1091号23楼2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95511340B。法定代表人：刘立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刚，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春沁生态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1号楼527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272012。法定代表人：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兆业地产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春沁生态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兆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春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金额248352.56元）。根据双方签署的《城市广场三期非展示区园林一标段工程合同》及双方已办理的签证材料，签证结算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办理，并提供完整的签证资料（工程通知单、工程签证费用核定审批单、工程数量认可单、施工现场签证单），以便双方确认现场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等。对于未及时上报完整资料的部分，因施工现场及人员变化等因素，其公司现已无法核实签字资料的真实性，根据合同即工程通知单的内容，春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上述6张章字不齐全的签证所涉款项合计248352.56元不应计入涉案工程结算款。2.关于索赔款项，合同履行期间，因春沁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包括未及时清运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垃圾、施工进度缓慢），导致其公司产生索赔共计243875元（施工期间索赔56375元；保修期间索赔1785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索赔金额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关于超报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8条之约定，乙方报甲方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与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差额，不得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8%，否则，甲方有权收取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部分10%的违约金，并直接在结算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合同第5.8条的上述规定旨在约束施工单位上报真实、合理的结算资料，以便双方能够快速、有效地完成合同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春沁公司具有合理上报结算资料的义务。本案中，其公司也花费了大量时间和人力以核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期能够及时促成合同结算。第二，春沁公司向其公司、法院以及鉴定机构提交的结算资料均显示，上报金额为16777119.17元，虽然涉案合同是通过法院组织司法鉴定确定了最终的结算金额，但通过司法程序确定合同结算金额并不能否认春沁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义务的事实。因此，春沁公司应按照合同第5.8条之约定，承担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部分10%的违约金。4.关于利息起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4.5条及第4.7条之约定，在双方完成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或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且春沁公司提交完整付款资料及发票后，才达到付款节点。但双方因结算存在争议，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其公司未支付款项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春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兆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672258.67元（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为3922996元）及并承担该款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佳兆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5日，春沁公司与佳兆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佳兆业公司将位于江阴市东外环路与人民东路交界的B1地块城市广场三期非展示区园林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春沁公司施工，暂定合同总价为11712490元，并约定其他相关事项。春沁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7月2日完工，完工后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验收并将工程移交佳兆业公司使用。春沁公司已提交结算，但双方就结算问题至今未达成一致，现质保期限也已过，佳兆业公司仅支付9283106元，其余工程款尚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佳兆业公司一审辩称：1.对春沁公司陈述的工程地点、合同签订情况、开工时间、完工时间、竣工验收时间、已付款金额无异议；2.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应扣除章字不全的签证部分，同时直接扣除因春沁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产生的索赔费用187500元、因春沁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索赔费用56375元及超报违约金，再扣除已付款才是本案应付工程款的金额；3.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如果经造价鉴定存在欠付工程款，则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春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算。综上，请求依法判决。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3年8月15日，佳兆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春沁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城市广场三期非展示区园林一标段工程合同》，约定：佳兆业公司将位于江阴市东外环路与人民东路产的B1地块的“城市广场三期非展示区园林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春沁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甲方最终确定的施工图所包含的园林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园林水电安装工程、土方工程等内容进行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园林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园林水电安装工程、土方工程和面层装饰，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本工程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暂定总价为11712490元；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佳兆业公司自接到结算文件起三个月内审查完毕，双方自完成结算核对且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或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后六个月内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的92%，留结算总价的8%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在春沁公司已履行所有保修义务（含养护），保证所有苗木成活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待保修期满扣减应从春沁公司保修款内扣除的维修费用、因春沁公司责任委托他人抢修产生的费用和违约金，春沁公司发起审批，经佳兆业公司和物业公司签字确认后一次性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关于工程保修，园建部分为二年，绿化部分（苗木保养期）为一年，灌木、地被植物为12个月，乔木及棕榈科植物保活期为18个月，时令花卉为一个花期，从本合同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内质量发生问题，春沁公司负责免费维修，春沁公司未及时到场，佳兆业公司可以委托其他方处理，相应费用从春沁公司余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春沁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7月2日完工，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验收并交付。（二）关于工程结算及造价鉴定情况。1.春沁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载明其施工工程的造价为16777119.17元（其中，合同内为16443996.80元，签证部分为333122.37元）；佳兆业公司自审的结算金额为10040926.09元。关于春沁公司提交结算的时间。春沁公司称其在提交竣工图（2014年10月）时就提交了结算资料，佳兆业公司也进行了审核，但双方没有达成确认的金额，原因是佳兆业公司对春沁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关的单价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审核；佳兆业公司称春沁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左右提交结算资料，佳兆业公司于2015年6月给了初审结果，但春沁公司不同意初审结果，后面双方一直在沟通。关于双方不能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时应如何处理，双方明确根据合同第4.5条款的约定，除了共同确认工程造价外，还可以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结算金额。2.经春沁公司申请、双方选择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委托江阴市天润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了鉴定报告初稿，一审法院将该初稿送达双方，并书面告知双方，要求双方在指定期限内分别明确对初稿的所有意见，对初稿有异议，应附上相应的理由和依据，如果逾期提交或未附相关理由、依据的，视为未提出异议。此后，双方分别在指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交了相应的异议。一审法院将相关异议转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8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案涉工程景观园建部分造价为5226579.85元，大小乔木部分造价为2758494.85元，灌木地被部分造价为814540.03元，水电安装部分376249.02元，园建基层部分3753648.04元、签证部分（章字齐全）28238.34元，小计12957750.13元，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部分（章字不齐全）248352.56元，合计13206102.70元，鉴定报告另就双方对鉴定报告初稿的异议进行了回复。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37440元，由春沁公司预交。此后，春沁公司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减少诉讼请求为3922996元。3.经佳兆业公司提出申请，一审法院通知天润公司鉴定人出庭，在庭审中，鉴定人对当事人的发问进行回复。佳兆业公司依据合同签订时的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主张上述鉴定报告中园建基层部分存在重复计算[行人步道（30厚1：3干硬性水泥砂浆）及标准停车场（30厚1：3干硬性水泥砂浆）包括在“铺装、贴面层综合单价中]，应扣除相应金额73433.47元。鉴定人根据佳兆业公司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明确对佳兆业公司提出的园建基层重复计算部分应予扣除，即从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总价中扣除73433.47元。春沁公司与佳兆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因申请鉴定人出庭，佳兆业公司预交鉴定人出庭费2300元。4.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金额248352.56元）。双方争议的签证内容为：（1）关于展示区会所南侧景观恢复施工事宜；（2）关于因环卫要求临时垃圾房入口变更；（3）关于东外环路市政井恢复事宜；（4）关于1#楼东侧商业街绿地景墙取消；（5）关于增加5#、7#楼螺栓保护套；（6）关于架空层增加踢脚线事宜。春沁公司主张，其除了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外，还根据佳兆业公司要求进行了上述签证部分施工，也有相关的工程通知单、设计变更图纸，因为佳兆业公司没有与春沁公司就该部分签证的价款进行确认签字，所以才导致章字不全、手续不全，该部分工程量应作为春沁公司的工程量计入工程造价。佳兆业公司认为，其公司虽然向春沁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工程通知单，但根据合同约定，签证的办理应由春沁公司提出符合约定的工程通知单、签证费用核定审定单、工程数量认可单、施工现场签证章，而春沁公司提出的签证资料中除了工程通知单，其他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据此无法确定工程通知单确定签证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同时春沁公司有义务及时上报签证，但春沁公司未及时上报。（三）关于佳兆业公司主张直接从工程总价中扣除索赔款项及超报违约金的问题。1.关于因春沁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产生的索赔187500元。佳兆业公司主张，因为春沁公司没有对沥青路面进行维护，佳兆业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护产生费用89000元及73600元，此外春沁公司没有对小区架空层地垫间隙及渗水问题进行修复，佳兆业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修复产生费用24900元，合计187500元，应从工程总价中扣除。为证明其主张，佳兆业公司提交了索赔通知单（复印件）予以证明。春沁公司对佳兆业公司提交索赔通知单不予认可；对此，春沁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保修问题的存在、已通知春沁公司进行维修、保修问题的原因及第三方维修产生相关费用。2.关于因春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产生的索赔56375元。佳兆业公司主张相关5项索赔费用，包括：（1）因春沁公司未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进行清理，佳兆业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清理，产生费用10500元；（2）项目收尾时未对自身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佳兆业公司清理产生费用5000元；（3）因春沁公司施工缓慢，佳兆业公司为不影响项目进度，统一安排挖机协助春沁公司进行施工，产生费用27875元；（4）项目规划验收前，春沁公司没有清理垃圾、佳兆业公司清理产生费用11000元；（5）因春沁公司在养护过程中将清理出的苗木集中堆放后未及时清理，佳兆业公司清理产生费用2000元。为证明其主张，佳兆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索赔通知单（复印件）。春沁公司称，佳兆业公司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索赔通知单，并未提供其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据证明是否实际产生相应的费用及具体金额，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对此，春沁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超报违约金。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约定，“乙方报甲方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与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差额，不得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8%，否则甲方有权收取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部分10%的违约金，并直接在结算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佳兆业公司主张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超报违约金；春沁公司不予认可，理由为本案并非依据春沁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由佳兆业公司审核确认进行结算，而是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通过鉴定确定了工程造价，不存在超报，也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而且无论春沁公司结算申请的金额是多少，佳兆业公司也没有任何损失。（四）关于已付款。双方确认，佳兆业公司就本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9283106元。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工程通知单、签证单、索赔通知单、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佳兆业公司主张从工程总价中扣除索赔款、超报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3.春沁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法院认为，春沁公司与佳兆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工程造价的确定问题。因双方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存在争议，经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相应鉴定报告应予采信。鉴定报告出具后，鉴定人根据新的证据对于鉴定意见中存在重复的部分73433.47元明确从工程总价中直接予以扣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对应的价款248352.56元，双方未能形成相应的工程签证，因佳兆业公司曾向春沁公司发出相应的工程通知单，审理中佳兆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证部分系由其他单位施工，可以认定春沁公司事实上已经施工相关签证部分，同时因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春沁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中也包含了相应的签证金额，故法院确定双方争议的签证部分的金额应计入工程造价。综上，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3132669.22元（12957750.13元+248352.56元-73433.47元）。扣除佳兆业公司已支付的9283106元，佳兆业公司还应支付3849563.22元。（二）关于佳兆业公司主张的扣除两项索赔费用的问题。佳兆业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相关索赔通知单（复印件）证明相关的索赔费用，春沁公司均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兆业公司主张索赔事实的存在及春沁公司应承担的金额，相应的扣款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佳兆业公司主张扣除的超报违约金问题。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约定，“乙方报甲方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与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差额，不得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8%，否则甲方有权收取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部分10%的违约金，并直接在结算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佳兆业公司据此主张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相应的超报违约金，对此春沁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春沁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曾向佳兆业公司报送结算，金额为16777119.17元，佳兆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自审金额为10040926.09元，双方未能完成结算确认，后春沁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在本案审理中申请鉴定并预交了鉴定费，春沁公司根据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重新明确了诉讼请求主张相应的工程欠款，本案工程造价系基于春沁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形成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确定，不符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约定的情形；同时，春沁公司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预交了相应的鉴定费，佳兆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因春沁公司的报结算造成损失。综上，法院对佳兆业公司扣除超报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起算问题。工程欠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春沁公司主张，以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工程欠款利息（对于保修金部分同意从竣工验收后两年起算利息）；佳兆业公司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问题而形成结算争议，导致该工程至今无法完成结算，应以起诉之日作为工程造价结算时间。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中关于工程造价13132669.22元8%的保修金部分1050613.54元，根据双方关于保修金的约定，应自竣工验收之日（2014年7月31日）起两年后付清，未支付的应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保修金以外的工程造价92%的部分计12082055.68元，“双方约定，佳兆业公司自接到结算文件起三个月内审查完毕，双方自完成结算核对且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或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后六个月内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的92%”。首先，春沁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提交结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法院根据佳兆业公司自认收到春沁公司结算资料的时间2014年11月20日左右确定春沁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其次，根据合同约定，佳兆业公司应从2014年11月30日起3个月内审查完毕，并在“自完成结算核对且双方共同确认结算金额或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后六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2%，考虑到双方未能共同确认结算金额，但合同约定可由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因此法院参照本案司法鉴定的时间3个月15天（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1月8日）酌定确定“造价审计部门得出最后的结算金额”的合理时间为4个月。据此，佳兆业公司应自2014年11月30日起13个月（3个月+4个月+6个月）即2015年12月31日付至工程造价的92%即12082055.6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283106元，对于未支付的2798949.68元，佳兆业公司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此外，关于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的承担。其中，案件受理费38184元，按照胜败比例，由双方分担，其中春沁公司负担715元、佳兆业公司负担37469元；鉴定费137440元，由双方在司法鉴定之前各自主张的结算金额与司法鉴定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差额的比例分担，其中春沁公司负担74218元、佳兆业公司负担63222元；鉴定人出庭费23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双方各负担11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兆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沁公司工程款3849563.22元并承担利息（以2798949.6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50613.5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3849563.2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春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4元、鉴定费用（含鉴定人出庭费）139740元，合计177924元，由春沁公司负担76083元，由佳兆业公司负担10184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佳兆业广场三期一标小区沥青路面集料松动、起砂的质量问题整改事宜，佳兆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的复印件：1.编号为CSGC（索）第3-006的《索赔通知单》及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各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就该索赔事宜向春沁公司发函催讨的事实。2.《江阴公司2015年零星工程战略协议002施工合同（五）》一份，证明其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理春沁公司遗留问题需要支付费用72495元的事实。3.《工程验收证明》一份，证明第三方已完成相应整改工程的事实。4.《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一份，证明第三方已完成相应的修理工程并和其公司结算工程费用123845元的事实。5.2016年8月19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及2017年1月2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向第三方先后支付工程款99076元和18576元的事实。经质证，春沁公司认为：（1）佳兆业公司所提交的《索赔通知单》及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其他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无证明效力；（2）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公司没有收到工程通知单（A、B单）及索赔通知单，对佳兆业公司所主张的索赔事项，其公司并不知情，故所举证据不产生索赔的效力，与本案也无关联性；（3）证据前后内容不一致，无证据力。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索赔通知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其中第二段写明“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完毕，费用89000元”，由此说明该索赔通知单发出时整改已经完成，而且金额确定为89000元，但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江阴公司2015年零星工程战略协议002施工合同（五）》《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所显示的签约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开工时间是2015年9月2日，均在该索赔通知之后，同时施工内容、金额也与举证的索赔通知单内容不符，故因时间、金额、工程内容等前后不符，不能互相印证，无证明力、无关联性。针对佳兆业广场三期一标一号楼北侧至五号楼东侧、西大门入口沥青路面集料松动、起砂的质量问题整改事宜，佳兆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的复印件：6.编号为CSGC（索）第3-007的《索赔通知单》及编号为CSGC（违）第3-007的《工程管理违约告知单》和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各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就该质量索赔问题向春沁公司发函催讨的事实。7.《零星工程委托书》一份，证明其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理春沁公司遗留问题的事实。8.《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一份，证明第三方已完成相应的修理工程并和其公司结算工程费用58000元的事实。9.2017年10月24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55100元的事实。经质证，春沁公司认为：（1）《索赔通知单》《工程管理违约告知单》及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一审时已提交并质证过，其他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无证明效力。（2）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公司没有收到工程通知单（A、B单）及索赔通知单，对佳兆业公司所主张的索赔事项不知情，故所举证据不产生索赔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据前后内容不一致，无证明力，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索赔通知单所写明的时间是2016年1月14日，其中第二段写明“委托代三方进行整改完毕，费用736000元”，由此说明发通知时不但已整改完成，而且金额已确定为73600元，二审中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零星工程委托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显示的时间2016年1月15日及之后的时间，均在该索赔通知之后，同时施工内容、金额也与举证的索赔通知单内容不符，故因时间、金额、工程内容等前后不符，不能互相印证，无证明力，无关联性。针对城市广场三期非展示区园林一标段园建整改事宜，佳兆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的复印件：10.编号为CSGCBX（索）第3-010的《索赔通知单》和编号为CSGCBX（违）第3-010的《工程管理违约告知单》以及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各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就该质量索赔问题向春沁公司发函催讨的事实。11.《零星工程委托书》一份，证明其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理春沁公司遗留问题的事实。12.《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证明第三方已完成相应的修理工程并和其公司结算工程费用24000元的事实。13.2018年2月1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其公司已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22800元的事实。经质证，春沁公司认为：（1）《索赔通知单》《工程管理违约告知单》及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在一审时已提交并质证过，其他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无证明效力。（2）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公司没有收到工程通知单及索赔通知单（A、B单），对佳兆业公司所主张的索赔事项不知情，故所举证据不产生索赔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据前后内容不一致，无证明力，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索赔通知单所写明的时间是2016年4月2日，其中第二段写明“委托代三方进行整改完毕，费用24900元”，由此说明发通知时不但已整改完成，而且金额已确定为24900元，二审中佳兆业公司所举证的《零星工程委托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显示的时间2016年4月14日及之后的时间，均在该索赔通知之后，同时施工内容、金额也与举证的索赔通知单内容不符，故因时间、金额、工程内容等前后不符，不能互相印证，无证明力，无关联性。以上事实，有《索赔通知单》《工程管理违约告知单》、EMS邮寄凭证寄件人存根联、《零星工程委托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所对应的工程款248352.56元是否应计入涉案工程结算款范围内；2.佳兆业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两项索赔费用合计243875元的意见应否支持；3.佳兆业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超报违约金的意见应否予以支持；4.佳兆业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的6张签证虽未经各方签字，但因佳兆业公司曾向春沁公司发出了相应的工程通知单，且审理中佳兆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证部分系由其他单位施工，故可以认定春沁公司事实上已经施工相关签证部分，同时因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佳兆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签证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施工完毕并经其确认后，春沁公司存在超过20天未上报完整签证资料的情况，现春沁公司所提交的结算金额中已包含了相应的签证金额，佳兆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6张签证单所载内容与实际施工不符，故一审判决将双方争议的签证部分的金额计入工程造价，不予核减工程造价，并无不当。佳兆业公司关于上述工程价款不应计入工程款总额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佳兆业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其制作的相关索赔通知单（复印件）证明相关的索赔费用，但春沁公司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春沁公司所补充提交的《零星工程委托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表》《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委托第三方进行零星工程施工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第三方所施工的该部分工程系因春沁公司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导致，且二审中佳兆业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也存在形成时间前后冲突，价款金额和工程内容前后不符，证据之间无法互相印证等问题，故本院对佳兆业公司关于在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两项索赔费用合计24387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约定，“乙方报甲方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与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差额，不得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的±8%，否则甲方有权收取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金额部分10%的违约金，并直接在结算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佳兆业公司据此主张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相应的超报违约金，对此春沁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中，春沁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曾向佳兆业公司报送结算，金额为16777119.17元，因佳兆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导致双方未能完成结算确认。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3132669.22元，且春沁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金额并无异议。因春沁公司向佳兆业公司所报送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与法院通过鉴定所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的差额，已经超出了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的±8%，因此，本着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佳兆业公司有权依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之约定向春沁公司主张超报违约金364445元[（16777119.17元-13132669.22元）×10%，取整]。一审法院以本案中佳兆业公司主张超报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8条约定的情形且佳兆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因春沁公司的报结算造成损失为由，对佳兆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佳兆业公司要求在欠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超报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此，综上，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2768224.22元（12957750.13元+248352.56元-73433.47元-364445元）。扣除佳兆业公司已支付的9283106元后，佳兆业公司还应支付3485118.22元。关于争议焦点4，工程欠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中关于工程造价12768224.22元8%的保修金部分1021457.94元，根据双方关于保修金的约定，应自竣工验收之日（2014年7月31日）起两年后付清，未支付的应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保修金以外的工程造价92%的部分计11746766.28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之约定，同时结合春沁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以及一审司法鉴定的时间等因素，酌定佳兆业公司应自2014年11月30日起13个月（3个月+4个月+6个月）即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扣除已经支付的9283106元，对于未支付的2463660.28元，佳兆业公司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佳兆业公司关于双方结算存在争议，案涉工程未满足付款条件，故其未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佳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二、佳兆业地产江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春沁生态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485118.22元并承担利息（以2463660.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21457.9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3485118.2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海春沁生态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84元、鉴定费用（含鉴定人出庭费）139740元，合计177924元（春沁公司已预交175624元、佳兆业公司已预交2300元），由春沁公司负担79568元，由佳兆业公司负担98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8元（已由佳兆业公司预交），由佳兆业公司负担元14167元，由春沁公司负担4421元。上述应由双方各自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用（含鉴定人出庭费），由双方当事人自行交接，法院不再予以退还。两项抵扣后，佳兆业公司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春沁公司支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用（含鉴定人出庭费）91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