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37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卫，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于济宁市任城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韩秋，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于济宁市任城区，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系本案被害人胡某5之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女，1966年7月8日出生于济宁市任城区，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系本案被害人胡某5之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于济宁市任城区，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系本案被害人胡某5之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4，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于济宁市任城区，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系本案被害人胡某5之弟。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卫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鲁0811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小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4月27日8时许，被告人李小卫从其经营的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桥西村集市上的店面出来，回陈某村的家中，在集市十字路口处与酒后行走的胡厂村村民被害人胡某5相遇，被害人胡某5拦住被告人李小卫，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李小卫用拳头打在被害人胡某5面部，致被害人胡某5鼻部流血并摔倒在地，被告人李小卫又用脚踢踹被害人胡某5腹部，后被在场群众拉开，被告人李小卫离开现场，被害人胡某5站起来行走约二三十米后躺倒在地，后其姐姐胡某1得知情况用人力车将其拉回家中。之后胡某5在家卧床，期间因伤情加重，其父亲带其去镇医院就诊后回家继续卧床。2004年5月6日下午，被害人胡某5在家中死亡，胡某1电话报警。经法医对胡某5的尸体进行检验，胡某5系膀胱破裂引起感染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胡某5符合外伤致膀胱破裂，构成重伤二级。2004年5月6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李小卫实施抓捕，被告人李小卫潜逃。2019年11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小卫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胡某5在其家中饮酒后，其跟着胡某5从其家中出来，胡某5在其家大门口和卖粉条的人发生争吵，其推着胡某5往西走了一段后其就回家了。停了一个小时，其听说胡某5和人打架了。（2）证人胡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集市上碰见李小卫往西走，其在李小卫的身后也往西走，正走着胡某5伸手拽了李小卫的褂子下边，李小卫和胡某5因此发生口角，李小卫一拳打在胡某5鼻子上，胡某5侧身躺在地上，鼻子出血了，一直没吱声，李小卫站在他东边，正对着胡某5的脸，朝胡某5的头踢了一脚，然后又朝胡某5的肚子踢了两脚，最后李小卫又踩着胡某5的脖子约两分钟，胡某5脸通红，其上前劝阻，李小卫就走了。其看到胡某5的鼻子破了，其从兜里拿出卫生纸，让胡某5擦擦。胡某5又躺了大约二十分钟，他自己站起来，溜着往西走了。（3）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27日早上8点多钟，其在赶集，看到同村的胡某5和一个青年打架，那个男青年用拳头朝胡某5脸部打了一拳，打在鼻子上，把鼻子打出血了，然后胡某5摔倒在地，那个青年又上前，朝胡某5脸上、胸部打了两三拳，然后又用脚朝胡某5的腹部跺了两脚，胡某5被打的当时就不能动了，其上前拉架，那个青年就不打了，往西走了。后胡某5也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往西走了，走了二、三十米，路北有个草垛，他就躺在那里。其就去卖菜，过了十几分钟后来，其看到胡某5还在那里躺着。正巧其碰到胡某5的姐姐胡某1了，其和胡某1把胡某5抬到一个人力三轮车，胡某1把他送回家了。（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3月9日（农历）其去桥西的集市上卖布，9点钟其看到胡某5骂卖粉条的，其把胡某5劝走了，过了一会，其听见有人说有人打胡某5，其往西跑了两步，看见有一个人在打胡某5。（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那天早上8时左右，其赶集时买完东西从商店出来，听见胡厂卖布的小正的媳妇说“你别打他了，他喝醉了。”就劝着那人走（30岁左右，1.70米左右），那个人就走了，其还看见有个30岁左右的人躺在地上，地上有血，可能哪里破了。其回商店要了点卫生纸，过去时看见同村的胡某7也在那里看躺在地上的人，其把卫生纸给胡某7了，一看是胡厂的胡某5。后其就回家了。（6）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27日8点钟，区去桥西村赶集，听到有人议论小卫让人家打了，在路上遇见胡某的母亲，告知其兄弟被人打了，其在桥西村十字路口往西大约50米处路北一个玉米杆堆的地方，胡某5在那里躺着，满头大汗很难受的样子，其借了一个三轮车，让别人帮忙把胡某5架到车上拉回家了。第二天听胡某5说当天喝酒了，后来和小卫打架了。先找的村的张大夫给看的，他看了两天没看好，胡某5一直说没见轻，一直疼。然后就没再让村里的大夫看，其和父亲就拉着胡某5去安居中心医院看的病，当时大夫检查完，也没找出来什么病症，就说让先住院观察观察。但是胡某5就是不愿意住院，就拉着胡某5回家了。然后我就回自己家了，过了两天之后，胡某5就死了。（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胡厂村经营一家诊所。其第一次给胡某5看病应该是打完架第二天，当时胡某5的父亲到诊所找的自己，其去胡某5家中，看到胡某5在床上躺着，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精神状态、思维说话都很正常。胡某5说腰疼、肚子疼，浑身也不得劲。其当时没考虑有多严重，就给他打了一针消炎止疼的小针，开了点消炎的药，其就走了。第二天胡某5的父亲又找其再给胡某5看看，其还是去他家，胡某5在床上躺着，胡某5说昨天夜里尿血，还是腰疼肚子疼。其一听说他尿血了，感觉他内脏有问题了，没敢给他看，给他家里说去医院检查检查去吧，其就走了。后来听说胡某5去安居镇医院检查了，后面的事其就不清楚了。（8）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实，胡某5是其哥哥，其最后见胡某5是在他死的当天下午。其去父母院里玩去，看见胡某5还在床上躺着，其就喊胡某5，他起来解了个小便，没有尿在地上，尿在一个容器里面，尿出来的全是血，其就抓紧时间去找村的张大夫去了，张大夫过来一看说人不行了，就没再抢救。然后其就把姐姐等亲戚找来了，过了没有太长时间，胡某5就死了。（9）证人胡某8的证言证实，事后得知胡某5回家后一直在家休息，胡某8看胡某5时，胡某5称肚子疼。（10）证人胡某9的证言证实，胡某9和胡某5住在一个胡同，胡某5和人打架后没再见胡某5出门。（11）证人胡某10的证言证实，胡某5和陈某的一个人打架，当天是集，打架后胡某5回家躺了几天死了。（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小卫和胡厂村的人打架后，李某1未在村里见过他，仅三四年前见他一次。李小卫的家平时不在村里住。（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小卫和家人平时不在村里住，父母身体不好也不回来照顾。（14）证人胡某11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小卫的妻子。李小卫跑的那天去了很多便衣，第二安居派出所的又来人在其家里找了找就走了。其没有跟着李小卫一起跑，当时孩子小其在家看孩子，不知道李小卫去哪里了。李小卫在外跑了很多年，中间一直没给其联系过。现李小卫回来有六七年了。刚回来时，其和李小卫在开了一个小面馆，后来苗营拆迁，开过小卖铺、卖过水果，最后在金宇路开了一个渔具店。（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给李小卫说过胡某5和李小卫打架后，胡某5又和人打架的事。印证李小卫辩解的听李某4说胡某5之后又和人打架的事不成立。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11月14日10时19分，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侦查人员对案发地点桥西村集一道路进行勘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带领李小卫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4、鉴定意见（1）关于对胡某5的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胡某5系膀胱破裂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2）说明证实：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技术员杨扬对胡某5尸检过程进行拍照，拍照日期为2004年5月7日。（3）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胡某5尸检情况的说明证实：经调查，死者伤后出现腹痛、血尿，尸检见膀胱顶部有一4×3cm2不规则破口，病理检验膀胱未见病理性改变，可以排除膀胱疾病自发性破裂，故分析认为符合外伤致膀胱破裂。据调查，结合死者伤后症状及治疗情况等，分析推断膀胱破裂时间与外伤时间相符。（4）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济任）公（刑）鉴（伤检）字【2019】569号鉴定书证实：结合病理检验膀胱未见病理性改变，可以排除膀胱疾病自发性破裂，故分析认为符合外伤致膀胱破裂。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属重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8.2重伤二级e）之规定，属重伤二级。5、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04年5月6日17时50分，胡某1电话报警，接警民警于2004年5月6日18时05分到达现场。胡报称：4月27日8时许，胡某5在桥西集上被陈某村卖沙发垫的打后，5月4日去安居卫生院治疗当天回来后，于2004年5月6日16：05左右去世。（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胡某1（死者姐姐）报案称，2004年4月27日上午，其弟胡某5在集市上被人打伤，2004年5月6日下午死亡。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04年5月6日17时50分接警，并填录该登记表。（3）立案决定书证实：2004年5月6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对“李小卫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小卫作案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5月6日17时50分，该所接报警后与刑警队联系，报立刑事案件侦查。经查阅接处警登记表档案资料，2004年5月6日前未接到有关胡某5被打情况的报警。（6）安居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2004年该中心所使用的B超已经淘汰，与其相关联的数据也超过行业保存期限，不能够提供具体结果，因该患者为门诊病人，当时中心没有HIS（电子化病历）系统，门诊病历为纸质手写病历，书写完毕后交给患者留存，医院无备份资料。（7）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5月6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警大队接安居派出所报案后，刑警大队立即组织二中队民警赶赴现场，同时法医、技术人员也赶赴现场。胡某5在家中死亡，法医技术人员对其进行死亡原因鉴定，侦查人员立即进行走访调查。经调查，安居镇西陈村的村民李小卫有重大作案嫌疑，确定嫌疑人后，侦查人员迅速到李小卫家中进行抓捕工作，但当时李小卫不在家中，后刑警大队二中队民警联合安居派出所民警多次对李小卫进行抓捕均未果。（8）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许，办案民警在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路路北一渔具店内，发现被告人李小卫活动轨迹，民警将其抓获。（9）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胡某5的父亲胡某于2009年2月15日死亡，于同年12月18日被注销户口。胡某5的母亲孟某于2006年10月14日死亡，于同年12月19日被注销户口。6.被告人李小卫的供述与辩解，其和胡某5打架了，细节记不清了。当时胡某5喝醉酒了，一碰就倒，胡某5先动手打的自己，其就还手打了胡某5，手里都没有拿任何东西，相互用拳头和脚互相打，想不起来是否用脚跺胡某5的身体或腹部了。胡某5死了后，民警去其家中抓捕，其得知情况后逃跑了，在外地打工。听李某4说，胡某5和其打完架后有人揍过他。认可故意伤害致被害人胡某5重伤二级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小卫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胡某5膀胱破裂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胡某5受伤后怠于就医治疗，没能及时有效防止死亡结果的产生，对被告人李小卫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卫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卫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被害人胡某5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但尚未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被告人李小卫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要求赔偿，其要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要求过高部分及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小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判令被告人李小卫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经济损失合计38374.5元。上诉人李小卫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其行为导致被害人膀胱一般性破裂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原因是受害人及其亲属怠于、拒绝治疗的行为而导致的感染。其只承担重伤的责任。2.其有坦白情节，应从轻、从宽处罚。3.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只应当承担被害人遭受重伤范围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而不应当承担丧葬费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辩解基本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小卫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卫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胡某5受伤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李小卫提出的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辩解，经查，综合本案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胡某5因李小卫的伤害行为致膀胱破裂，后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怠于治疗不能导致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中断，可认定李小卫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认定其系坦白的上诉辩解，经查，李小卫到案后一直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上诉人李小卫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各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附带民事的判处并无不当。李小卫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鞠茂亮审判员  侯鸿波审判员  汪忠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