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丽莉，女，194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希雯，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316925464A）。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三路6号543B室。 法定代表人：沈云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禾，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海音，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戚丽莉、唐希雯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睿公司）、原审被告杨海音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丽莉、唐希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东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涉及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所有“戚丽莉”的签名或印章，戚丽莉均不知情、更未协助。一审中，戚丽莉请求鉴定，东睿公司表示无需鉴定，确认所有签字并非戚丽莉所为；2.无论是东睿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还是唐希雯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另一份“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戚丽莉均不知情，也未有任何签字或印章。戚丽莉仅仅将股权出售给唐希雯以及案外人，戚丽莉并不知晓增资情形，更未授权任何第三人代表其在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上签字；3.戚丽莉、唐希雯以及杨海音均未在2019年2月底前收到东睿公司发送的要求回购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戚丽莉与唐希雯之间的母女关系以及戚丽莉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即认定戚丽莉知晓增资，从而判定所有文件对戚丽莉均发生法律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东睿公司对上海澄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江公司）的增资决议已尽到审查义务显然错误。根据一审证据，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有两份，一份形式上看是由戚丽莉、唐希雯以及案外人孙田英、蔡润东出具，该份决议由东睿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供；另一份由工商局备案登记，形式上为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以及东睿公司出具。但事实上，2015年8月5日，戚丽莉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增资行为已经无需戚丽莉的任何同意或决议。由此可见，第一份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不仅不能说明东睿公司对增资决议尽到审查义务，相反说明东睿公司审查错误；3.鉴于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等均约定所有的合同主体均需签字盖章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戚丽莉、唐希雯以及东睿公司均确认，戚丽莉未在相关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本身不成立、更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合同依据；4.九民会议纪要明确载明了与股东之间的对赌协议不得违反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东睿公司所谓的增资行为，没有风险，只有利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实为对公司的借贷，应由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标的公司承担还款义务；5.即使增资行为有效，东睿公司亦丧失了回购权利。根据协议约定，东睿公司要求回购的权利有时间限制，应在2019年2月底之前行使，然诉讼开始（诉状载明2019年4月25日）前戚丽莉、唐希雯未收到任何回购的意思表示；6.即使协议有效且东睿公司及时要求回购，戚丽莉、唐希雯也不承担责任。根据协议约定，东睿公司于2019年2月底之前要求回购的，若戚丽莉、唐希雯无力回购，则澄江公司进行清算。东睿公司要求回购和清算并非是东睿公司的选择权。本案戚丽莉、唐希雯无力回购，东睿公司应对澄江公司进行清算。 东睿公司辩称：一、一审审查无误。1.一审查明戚丽莉的签名及印章系戚丽莉之女唐希雯代签，本案不是以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为依据，而是根据戚丽莉持有澄江公司股份以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2.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是在工商备案，两份内容一致，无非是签字格式不一样。这也进一步说明，无论是澄江公司还是戚丽莉，对股东会决议备案是公司行为是明知的，这与是否授权无关；3.一审中，东睿公司提交了要求回购的函和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2月底之前向戚丽莉、唐希雯发送回购意思表示。即使其认为没有收到，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是权利性的规定，并不是义务性的规定，东睿公司有权要求戚丽莉、唐希雯回购。且第四条约定的时间期限是对戚丽莉、唐希雯履行义务的规定期限，并不是对东睿公司提出回购时间点的限制。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澄江公司实际上是家族企业，由戚丽莉、唐希雯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协议上的签字不是戚丽莉签的，但2016年4月20日之前戚丽莉仍担任澄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推定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相关事项是知情的，所以对回购义务作出了分段裁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杨海音未作陈述。 东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共同回购东睿公司持有的澄江公司19%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1520万元。（变更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戚丽莉（甲方）、唐希雯（乙方）、东睿公司（丙方）与澄江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甲方出资4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乙方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上述注册资本实缴10万元，其余40万元原计划2015年12月实缴到位。目标公司所有股东均同意丙方对目标公司增资，丙方及目标公司股东会已通过关于本次增资所有事项的决议。本次增资，以目标公司估值2500万元为基准，目标公司由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至62.50万元，并由丙方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2.50万元，丙方对目标公司出资500万元，其中12.50万元作为新增资本，其余487.50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丙方持有增资后的目标公司20%股权。各方确认，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投资义务以下列条件成就为前提：（1）在过渡期内，公司的股权结构完成如下调整：甲方和乙方将持有的目标公司12.5%股权以总计转让价50万元分别转让给蔡润东6.25%和孙田英6.25%，并与本次增资同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各方同意，由丙方根据目标公司的经营业绩和需求分阶段支付投资款，丙方按前述约定支付相应投资款，则出资义务即完成。丙方的投资款仅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公司网络剧制作费用。公司及原股东承诺，除不可抗力外，丙方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确保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修订案或者新章程需要事先经过丙方书面确认。各方同意，丙方委派一名代表负责保管目标公司已经或者即将开立的所有银行账户之审核用U盾，并监督公司的财务活动，该人员只对董事会负责。目标公司超过10万元的对外付款需得到丙方同意方可付款，丙方委派人员有义务在第一时间给与回复。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东睿公司（甲方）、戚丽莉（乙方1）、唐希雯（乙方2）、杨海音（丙方）与澄江公司（丁方）又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与《增资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乙方、丙方作为公司实际经营方共同向甲方承诺，公司以下3年经营目标：1.网络剧目标……；2.网站（含微网站）、手机APP及客户目标……；3.财务业绩预算目标：2016年度，公司经董事会聘请的审计机构审计的累计净利润不低于1000万元，净利润按经审计扣除非经常性损益计算，2017年度净利润不低于1500万元，2018年度净利润不低于2000万元。若实际经营实现了预计净利润目标的90%即算完成。2016年、2017年、2018年均未实现经营目标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在2019年2月底前按下述价格无条件受让或者安排第三方受让甲方所持股权，受让作价=甲方实际拥有的股权比例×4000万元估值，若乙、丙方无力受让的，甲方也可以要求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在受让作价额度内就清算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上述两份协议经各方协商后由东睿公司拟定并将电子件发给唐希雯，由其负责落实戚丽莉、杨海音及澄江公司的签字盖章事宜，后又将签字盖章的两份协议于2015年7月以邮寄方式交于东睿公司，东睿公司收到协议后将签署日期填写7月15日。后东睿公司分别于同年8月5日汇付澄江公司300万元、10月9日汇付100万元、12月3日汇付100万元，合计500万元。2016年4月，唐希雯（甲方）、蔡润东（乙方）、孙田英（丙方）、东睿公司（丁方）与澄江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二），约定：目标公司注册资本62.50万元，甲方出资43.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乙方出资3.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丙方出资3.1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丁方出资1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目标公司所有股东均同意丁方对目标公司增资，丁方及目标公司股东会已通过关于本次增资所有事项的决议。本次增资，以目标公司估值6000万元为基准，丁方以总额300万元增资，获得增资后目标公司5%的股权，其中3.29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其余296.71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目标公司由注册资本62.50万元增加至65.79万元。本次股权调整且增资完成后，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为：唐希雯出资43.75万元，占66.50%，蔡润东出资3.125万元，占4.75%，孙田英出资3.125万元，占4.75%，东睿公司出资15.79万元，占24%。各方同意，丁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投资款，则出资义务即完成。丁方的投资款仅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公司网络剧制作费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由公司委派人员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另，东睿公司（甲方）、戚丽莉（乙方1）、唐希雯（乙方2）、杨海音（丙方）、蔡润东（丁方）、孙田英（戊方）与澄江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甲方已于2015年7月31日对目标公司进行第一次增资，并签订《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一）；甲、乙、丙、目标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并在2015年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甲方于2016年对公司进行第二次增资，并签订《增资协议二》；本补充协议三的各方均同意未与本补充协议冲突的仍受上述所有协议的约束。补充协议一第四条变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目标公司均未实现经营目标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在2019年2月底前按下述价格无条件受让甲方或者宁波东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基金所持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受让作价=出让方实际拥有的股权比例×8000万元估值，若乙、丙方未在2019年2月底前受让的，甲方可以立即要求对目标公司进行清算。甲方可以指定第三方享有上述协议和本补充协议三项下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本补充协议三的其余各方对此没有异议。乙、丙、丁、戊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对于协议约定全部条款知悉且不存在异议。若甲方提出需要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股东/股东会/董事会等就几份协议约定的事项出具相关股东会决议、承诺函文件的，乙、丙、丁、戊方承诺无条件促成并及时提供甲方。本补充协议三签订后，即成为原协议及原补充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三为准，不冲突的内容仍按原协议及补充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三经各方签章后生效。2016年的两份协议签订流程同2015年签订的两份协议。同年5月6日，东睿公司汇付澄江公司300万元。2016年、2017年、2018年，澄江公司均未实现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财务业绩预算目标。 一审法院另查明，澄江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戚丽莉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5日，戚丽莉将其持有的9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唐希雯82.50%、蔡润东6.25%、孙田英6.25%。同日，戚丽莉、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62.05万元；二、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唐希雯出资额43.75万元，出资比例70%；蔡润东出资额3.125万元，出资比例5%；孙田英出资额3.125万元，出资比例5%；东睿公司出资额12.50万元，出资比例20%；三、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签字盖章处有戚丽莉、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签字，并加盖了戚丽莉、唐希雯印章。该份股东会决议为东睿公司持有。同日，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及东睿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唐希雯、蔡润东、孙田英受让戚丽莉持有的本公司82.5%、6.25%、6.25%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唐希雯出资比例87.5%、蔡润东出资比例6.25%、孙田英出资比例6.25%；同意新增股东即东睿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62.50万元，增资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唐希雯出资比例70%、蔡润东出资比例5%、孙田英出资比例5%、东睿公司出资比例20%；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唐希雯、蔡润东、孙田英签字，东睿公司盖章，戚丽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后又划掉。2016年2月22日，澄江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情况的变更，并对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进行了备案。2016年4月20日，澄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戚丽莉变更为唐希雯。2016年5月12日，东睿公司与宁波保税区东钱本源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钱本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东睿公司将其持有的澄江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东钱本源，对应3.2895万元实缴出资额，股权转让生效日以本协议签订时间为准。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本协议生效后，东睿公司将本案所涉四份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一并转让给东钱本源，东钱本源有权根据协议向相关义务方主张相应合同权利。后东钱本源向东睿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同日，澄江公司股东再次修改公司章程，变更了股东及对应出资额。2016年8月15日，澄江公司对注册资本进行了变更登记，由62.50万元增至65.79万元。2017年8月23日，澄江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出资情况变更登记，并对修改后的章程进行了备案，变更后的股东为唐希雯、孙田英、蔡润东、东睿公司及东钱本源。 一审法院审理中，东睿公司及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均确认戚丽莉系唐希雯母亲，唐希雯与杨海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8月22日离婚。唐希雯系澄江公司实际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同一时间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东睿公司按约将投资款汇入澄江公司，戚丽莉完成股权转让，澄江公司完成股权出资、注册资本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合同约定的各方义务均已实际履行，故上述两份协议均成立并生效。戚丽莉抗辩未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签字，对东睿公司增资全然不知，故协议对其不成立亦不生效。该院认为，《增资协议》盖有“戚丽莉”印章，戚丽莉认为不是法人章，但未有相反证据；戚丽莉作为澄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持有公司95%的股权，后戚丽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了澄江公司此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戚丽莉也确认鉴于其与唐希雯的特殊身份关系，戚丽莉对唐希雯关于公司决定是认可的；澄江公司交于东睿公司的2015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中有戚丽莉签字、盖章，东睿公司对澄江公司的增资决议已尽到审查义务。综上，该院对戚丽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协议对其成立并有效。《增资协议（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除戚丽莉外，其余各方未对签字提出异议，各方均已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本协议对各方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戚丽莉抗辩此两份协议对其不成立亦不生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东睿公司确认两份协议中“戚丽莉”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此次增资协议签订时，戚丽莉不是澄江公司股东，且澄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20日进行了变更，自此，戚丽莉与澄江公司没有直接关联，第二次增资相关工商变更手续亦不需要其协助配合。《增资协议（二）》中签订日期虽为2016年4月20日，但因《增资协议（二）》是唐希雯签好后邮寄东睿公司，签订日期也是事后填写，故该时间不能真实反映实际签订时间，故该院不予确认。综上，该院对戚丽莉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第二次增资的相关协议对其不成立亦不生效。戚丽莉、唐希雯抗辩上述四份协议属无效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澄江公司的财务报表，澄江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均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财务业绩目标，根据协议约定，东睿公司有权要求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回购股权。关于戚丽莉、唐希雯抗辩因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无回购能力，东睿公司应对澄江公司进行清算的意见，该院认为，协议中约定东睿公司可对澄江公司进行清算是东睿公司的选择权，不是强制义务，故该院不予采纳。涉案各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及计算方式系当事人意思之自治，东睿公司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回购款。关于回购的股权及回购款，因两次增资对唐希雯及杨海音均有效，故唐希雯与杨海音应承担全部回购责任。因第二次增资相关协议对戚丽莉不成立，戚丽莉仅在第一次增资确定的股权及澄江公司估值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院根据两次增资情况，结合东睿公司及东钱本源现持有的澄江公司股权、澄江公司的两次估值，该院按照比例折算，本案中，戚丽莉应对16%（19/24×20）股权及股权回购款640万元（4000×20%×16/20）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回购东睿公司持有的澄江公司19%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1520万元（戚丽莉对其中的16%股权及股权回购款640万元范围内承担回购及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东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18000元，由唐希雯、杨海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系列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关于案涉《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对于戚丽莉的效力，无论“戚丽莉”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上述两份协议订立时，戚丽莉系澄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澄江公司95%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实际协助履行了协议内容，又鉴于戚丽莉与唐希雯之间系母女、一致行动人的关系，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戚丽莉对上述协议内容知悉且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对戚丽莉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增资协议中股权回购的条款，是当事人之间根据企业未来不确定的目标是否实现对各自权利与义务所进行的一种约定，目前在我国资本市场上俗称“对赌”。关于由目标公司的股东戚丽莉、唐希雯在约定条件出现时按约定价格回购股权的约定，具有与股东之间就特定条件下的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相同的法律效果，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抽逃公司资本，不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澄江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均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财务业绩目标，回购条件已经达成，根据协议约定，东睿公司有权要求戚丽莉、唐希雯回购股权。关于东睿公司回购请求权的行使，《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丙方在2019年2月底前按下述价格无条件受让甲方或者宁波东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基金所持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含补偿股权）”，根据东睿公司一审时提供的2019年1月17日向戚丽莉、唐希雯、杨海音邮寄的《通知函》以及2019年1月18日澄江公司同事代为签收的凭证，可以认定东睿公司已依据协议约定积极行使权利。《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若乙、丙方未在2019年2月底前受让的，甲方可以立即要求对目标公司进行清算”，根据文义解释，该条款系赋予东睿公司要求回购其股权或者要求目标公司清算的选择权，戚丽莉、唐希雯作为义务人无权主动选择。戚丽莉、唐希雯认为其无力回购、东睿公司应当对澄江公司进行清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戚丽莉、唐希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上诉人戚丽莉、唐希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