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575号申请人：宋彪，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现住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申请人：北京贝乐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6号院3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宋彪，执行董事。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春，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本学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8号院1-4号楼6层4702。法定代表人：夏春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轩之，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宋彪、北京贝乐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乐绘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本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学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彪、贝乐绘公司共同申请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345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以伪造的证据为依据认定事实。裁决书认为“关于申请人（本学公司）闭店前的已销课时3001小时，申请人提供了人大店老师销课统计和人大店申请人自招学员的销课明细予以证明。鉴于被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否认上述证据材料，仲裁庭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但本学公司提供的《申请人证据材料清单》《人大店交接课时明细表》《人大店老师销课明细及本学学员销课明细》《曲红娟工资统计表》《王玮昕工资统计表》等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根本不具备证据属性，完全是随意伪造，且证据内容相互矛盾，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二、本学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学公司要证明其为学员销课，应当提供老师授课时会员（学员）签到表，庭审过程中，本学公司认可会员签到表系其持有，但其在仲裁阶段未提供，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学公司还隐瞒了唯一可以计算每课时费用的重要证据《贝乐绘报名表及学员须知》及收款凭证。三、仲裁裁决以伪造的“贝乐绘价格表”为依据，主观臆断认定每课时销课费144元，裁决宋彪、贝乐绘公司支付销课费432144元，没有根据，与贝乐绘公司实际价格（以行业通用价格为基准点，向下分段有很大优惠）平均每课时97.19元不符。四、仲裁裁决以白条收据为依据裁决宋彪、贝乐绘公司支付装修款，但是白条收据不具有合法性，可以说是伪造证据。五、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宋彪、贝乐绘公司按照仲裁委要求，于2019年7月29日在提交证据的同时提交了选定的三名仲裁员，但是仲裁庭却以宋彪、贝乐绘公司未选定仲裁员为由未用选定的仲裁员，三名仲裁员中也没有宋彪、贝乐绘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首席仲裁员没有按照仲裁规则由当事人共同选定，违反了仲裁规则，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仲裁裁决应予撤销。被申请人本学公司称，本学公司没有伪造证据，也没有隐瞒足以影响公正仲裁裁决的证据，而且也没有和宋彪、贝乐绘公司共同选定仲裁员，所以不存在宋彪、贝乐绘公司诉请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宋彪、贝乐绘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本学公司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本学公司与宋彪、贝乐绘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关于〈北京本学文化有限公司与宋彪关于北京蓝博友拓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及有关法律规定，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了双方当事人因上述合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3458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仲裁庭受理案件后，向宋彪、贝乐绘公司送达了仲裁材料、答辩通知以及《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宋彪、贝乐绘公司称，2019年7月29日，其通过顺丰速运向北京仲裁委员会邮寄提交了《关于约定仲裁庭组成方式及选定仲裁员的函》，选定莫菊英、彭立松、孙大洪为仲裁员，并选定莫菊英为首席仲裁员。但据仲裁案件开庭笔录记载，2019年10月22日该案件开庭时首席仲裁员董纯钢询问：“因被申请人（宋彪、贝乐绘公司）未能按期选定仲裁员，双方亦未按期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依据本会仲裁规则，本会主任指定董纯钢担任本案首席仲裁员、指定张晓森担任本案仲裁员，与申请人（本学公司）选定的仲裁员于泽泓组成仲裁庭，适用普通仲裁程序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仲裁庭的组成有异议吗？在首次开庭前是否申请过仲裁员回避？”对此双方均表示：“对本案仲裁庭组成没有异议，没有申请过仲裁员回避。”仲裁裁决亦载明双方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庭的组成人员及方式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回避请求。仲裁过程中，本学公司为支持其仲裁请求，向仲裁庭提交了《解除合同协议》、人大店交接课时明细、人大店老师销课明细及本学学员销课明细、本学艺术人大小区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书及收据、付款确认函及转账凭证、人大店老师工资明细作为证据，后又补充了《贝乐绘报名表及学员须知》及收款凭证、贝乐绘价格表三份证据。宋彪、贝乐绘公司为了支持其仲裁答辩和反请求，提交了人大店费用支出明细、闭店后其于2019年4月至9月的房租、教师工资、日常开销、退费等费用明细等证据。仲裁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仲裁庭经过审理，对于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以及本学公司的仲裁请求和宋彪、贝乐绘公司的仲裁反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发表了意见。2020年2月1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宋彪、贝乐绘公司提出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宋彪、贝乐绘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以伪造的证据为依据认定事实，本学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人大店交接课时明细、人大店老师销课明细及本学学员销课明细以及人大店老师工资明细均系单方制作，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本学艺术人大小区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书及收据系白条收据，属于伪造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这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上述规定虽为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审查标准，但其司法解释本意与精神同样适用于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经查，宋彪、贝乐绘公司在仲裁庭组织的质证中已经发表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中除人大店老师工资明细外的证据，仲裁庭认证意见均为鉴于宋彪、贝乐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否认上述证据材料，仲裁庭对于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对于本学艺术人大小区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书及收据，仲裁庭运用裁量权酌情对仲裁请求予以了采纳。本院认为，宋彪、贝乐绘公司在仲裁阶段即已经以相同的理由对于证据提出了质疑，如果认为本学公司已经提出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客观情形不符，应当提出反证，不能提出反证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仲裁阶段，仲裁员询问宋彪、贝乐绘公司能否举出本学公司接手后销课数据的证据，其表示举不出来。在本院审查阶段，宋彪、贝乐绘公司仍然仅称仲裁裁决所采纳的本学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内容存在矛盾系伪造证据，但是并未举证证明本学公司的上述证据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因此，宋彪、贝乐绘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宋彪、贝乐绘公司主张本学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这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经查，宋彪、贝乐绘公司提出本学公司隐瞒了可以准确计算销课数量的证据会员签到表以及唯一可以计算每课时费用的重要证据《贝乐绘报名表及学员须知》及收款凭证，并在本院审查阶段向本院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仲裁案开庭笔录，在开庭询问过程中以及举证质证阶段，宋彪、贝乐绘公司均未要求本学公司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本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其次，在本院审查阶段，宋彪、贝乐绘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材料仅为对方当事人本学公司所掌握，且宋彪、贝乐绘公司自行向本院提交了上述证据，亦说明其完全可以在仲裁阶段自行向仲裁庭提交。综上，宋彪、贝乐绘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宋彪、贝乐绘公司主张仲裁员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委员会并未采纳其对于仲裁员的选定。经查，《仲裁规则》第十九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自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15日内分别选定或者委托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当事人未在上述期限内选定或者委托主任指定仲裁员的，由主任指定。本案中，由于宋彪、贝乐绘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给仲裁委员会发送的《关于约定仲裁庭组成方式及选定仲裁员的函》中选定了三名仲裁员，属于未能按期选定仲裁员，且未能与对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因此，仲裁庭在开庭时明确表示因被申请人未能按期选定仲裁员，双方亦未按期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依据本会仲裁规则，由本会主任指定董纯钢担任本案首席仲裁员、指定张晓森担任本案仲裁员，与申请人（本学公司）选定的仲裁员于泽泓组成仲裁庭。宋彪、贝乐绘公司当庭并未对仲裁庭组成方式提出异议，亦未请求仲裁员回避，仲裁裁决对这一事实亦予以明确载明。在当事人对仲裁庭组成方式及仲裁员资格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仲裁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该案，符合法律和《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宋彪、贝乐绘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宋彪、贝乐绘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主观臆断认定每课时销课费144元，裁决宋彪、贝乐绘公司支付销课费432144元，没有根据，与贝乐绘公司实际价格（以行业通用价格为基准点，向下分段有很大优惠）平均每课时97.19元不符，其主张的实质是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但是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均属于仲裁庭实体审理权限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宋彪、贝乐绘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彪、贝乐绘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彪、北京贝乐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宋彪、北京贝乐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