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住所地：辽阳市中华大街一段67号。负责人：桑增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朋、王萌泽，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勇，男，汉族，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威，男，汉族，1963年5月2日出生，住辽阳市文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富勇、李少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朋、王萌泽与被上诉人富勇、李少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90,000.00元及利息1,965,602.58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本息合计2,455,602.58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二、要求被上诉人李少威名下抵押资产优先偿还借款本息。三、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该贷款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的债权类资产，上诉人通过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符合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23日与上诉人下属单位太子河支行签订一份《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5号，借款万元，用途为：房屋装修，于2005年11月20日到期。被上诉人用李少威名下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综合楼（4-3层）一处，建筑面积440.25平方米，作为抵押，并于辽阳市太子河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贷款到期后，经上诉人有关人员多次催要，被上诉人至今未还。2008年11月，该贷款作为不良贷款剥离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继续管理。上诉人于2016年7月11日向被上诉人签发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上诉人在此书上签收。上诉人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下发《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该《通知》第一条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所述：“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规定》第十条为：“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由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催收不良资产时享有的权利，农业银行在管理、清收、处置财政部委托资产时也同样享有。即可通过在省级有影响的报刊上发布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催款公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无需债务人下落不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故请贵院撤销（2020)辽10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90,000.00元及利息1,965,602.58元，及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农业银行在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为利息主张方式按照一审庭审笔录陈述为准，主张对他项权利证号为村镇字第279号证下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富勇、李少威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贷款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的债权资产，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或中断，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抵押权随主债权一并超过了诉讼时效。农业银行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富勇偿还借款本金490,000.00元及利息1,965,602.58元（截止2019年11月20日），本息合计2,455,602.58元及待还清借款时新孳生的利息；要求李少威名下抵押资产优先偿还借款本息；富勇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借款人富勇、担保人李少威签订（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5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富勇因装修借款4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12月13日至2005年11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7.254%，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富勇以李少威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太子河区.25平方米、房产证号30508262-3、私有综合楼一处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2004年12月24日，富勇在借款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字。另查，2008年11月18日，农行太子河支行将富勇该贷款剥离、监交给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分行。后因公司上市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2016年7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向其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富勇在债务人处签字，李少威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担保人处签字。2017年3月3日，农业银行在辽宁法制报上对柏杰、李少威进行公告。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农业银行提供的自然人剥离档案移交目录、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公告催收、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房照、房地产抵押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佐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与富勇、李少威签订的（辽太）农银保消借字(2004)第0155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其他规定，应为有效。富勇提供李少威的抵押物已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将所涉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抵押权有效设立。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按约发放了借款490,000.00元，富勇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系违约行为。关于原告主体问题，现该债权农行太子河支行已经监交给其上级机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富勇和李少威均已签收，故农业银行对该债权享有请求权和优先受偿权。关于富勇、李少威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情形有：……（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结合本案，富勇和李少威于2016年7月11日在农业银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收，虽然农业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刊登公告，但是富勇、李少威并非下落不明，刊登公告的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四），因此诉讼时效从2016年7月11日发生中断，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农业银行起诉材料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农业银行主张的请求权及优先受偿权，均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2.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8日，财政部辽宁监察局出具辽局证字【2020】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辽宁分行2020年度）中列示的贷款本金余额及对应权利（详见附表，不包括借款人现名称、担保人名称、担保人代码）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表中包含案涉贷款。另查，《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3、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13日起至2005年11月20日止，如有变动，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六条约定逾期的本金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2004年12月24日，富勇向中国农业银行辽阳市太子河支行北新华分理处出具借款凭证（编号0400249662），记载借款日期2004年12月24日，到期日期2005年11月20日，借款金额49万元。又查，2003年12月10日，农行北新华分理处就李少威所有的位于辽阳市太子河区.25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证号为村镇字第279号。2017年3月3日，农业银行在辽宁法制报上亦对富勇进行公告。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收到农业银行的起诉状，并于3月11日立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农业银行称在一审起诉状中没有主张复利。上述事实，有辽局证字[2020]1号审核证明、《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辽宁法制报公告、他项权利证书、一审法院的立案审批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中规定，财政部驻辽宁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有权证明债权资产为财政部委托资产。根据辽宁监察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可以认定，案涉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规定，法院审理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件所发布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答复、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的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前述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农业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对案涉贷款进行公告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至农业银行提起原审诉讼时，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抗辩即使报刊公告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因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已经明确了债权总额，本案诉讼请求中超出“贷款余额”部分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催收公告“贷款余额”一栏中的金额为案涉贷款的本金数额，在该公告首部，债权人已经明确“清单仅列明截止2016年12月30日的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可见，农业银行已经在公告首部明确了对全部贷款本息进行催收，仅是未将相应利息数额计算出来而已。据此，债务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农业银行主张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农业银行在二审中主张复利的请求，因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不予审理。关于被上诉人抗辩农业银行对案涉抵押财产的抵押权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的诉讼时效与主债权一致。本案中，因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农业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富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12月24日起至2005年11月20日止按年利率7.254%计算，从200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10.881%计算；三、富勇如不能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行有权对证号为村镇字第279号他项权利证项下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权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李少威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富勇追偿。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4.00元，均由富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