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亮，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宝（系社区推荐），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开发区新风路6-1号大庆服务外包园产业园C1座1005室。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亮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69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交易无效，新交所返还邓亮本金4.0506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04万元(两项合计5.04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交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影响公平审理。1.邓亮庭前未收到新交所任何证据材料，庭审时，新交所答辩状只收到第一页。民事判决书并未载明新交所所提供的关键材料的出处。如: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批准设立确认和备案的函，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自始至终，邓亮未曾见到这些复函的原件或复印件。3.邓亮的村料，依照法院的要求，全部采用纸质件形式，通过邮政专递，如期、如数、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地邮寄给了法院和新交所，特别是邓亮庭后补充材料，为何新交所的材料不能平等地通过法院传递给邓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二、民事诉讼程序违法类型中审判程序违法的几中情形:“(7)其他故意违背法定程序、证据规则和法律明确规定违法审判的，或者因重大过失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因此，邓亮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了证据规则，构成程序违法，让新交所以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为借口，称其具备“经营指数”的合法资质，进而辩称其经营“原油指数”的主体资格合法。一审法院正是据此认定新交所并非非法经营期货，而是经营“原油指数”，具有合法资质，从而判决邓亮败诉，严重影响案件公平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主体合法不等于行为合法。一审判决书用大量篇幅反复提到新交所所交上述材料，并据此判定新交所经营主体合法。然而，一审法院回避邓亮所提问题:“复函”系由何种部门作出，如依新交所所言，关于新交所开展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系由大庆市金融办批准复函，则一审法院回避了邓亮庭后补充材料提出的问题:1).原油指数能否随便经营；2).新交所经营指数系由哪里批复，文号多少；3).全国金融办的职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网上一查便知，大庆市金融办何时有权“批准实盘公开测试合规指数类产品”；4).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新交所具各经营“原油指数”的资格，邓亮资格从何而来？特别是当邓亮“卖出”的时候，资格从何而来；5).邓亮购买此类指数有何作用，有何使用价值？除了国务院和中国证监会，尚未听闻还有何种部门有权批准经营指数。况且，即使其余“复函”真实存在，即使各复函均批复允许新交所经营原油指数，一审法院也仅能据此证明新交所经营主体合法，不能证明其经营行为合法，仅能据此证明新交所形式合法，不能证明其目的合法。而邓亮起诉新交所，正是新交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将主体合法与行为合法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交易相对方，邓亮在庭后补充材料里，已经反复强调:关于交易相对方。钱给谁，谁就是交易对手。庭审时，当邓亮问及谁是真正的交易相对方时，新交所称:“原告交易的对手是大庆中信金安经贸有限公司(庭审笔录第7页第2行)，新交所强调:根据交易规则，作为自然人不能直接成为新交所的投资会员，他需要与会员单位签订一方协议，根据该协议才可进一步申请为新交所交易会员，在交易上(应为“商”，原告注)协议中，邓亮与大庆中信金安公司约定了双方为对笃(应为对赌，原告注)的交易对手，因为该交易商协议是邓亮与中信金安签订的，新交所并不保存，在涉及此类交易的其他案件中原告向法庭出示了其与会员单位签订的交易商协定，按说交易是一套系统设置的交易，被告不可能为原告单独设定一套交易系统。因此，本案中原告与中信金安签订的交易商协议必然客观存在，原告故意隐瞒该协议不向法庭出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按照交易规则被告仅向原告收取万分之二的交易手续费。没有其他。邓亮提问:1).大庆中信金安经贸有限公司与新交所是什么关系？如果该公司是独立法人，则新交所经营“原油指数”的资质，能否对其私相授受？可以私相授受的依据在哪里？2).为何邓亮与中信金安签订协议，交易资金却悉数进入新交所账号为23×××77，户名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的账户，而且无论是出金还是入金，银行流水显示的“交易金额”一分不少进入该账户？3).如果邓亮与大庆中信金安公司约定了双方为对赌的交易对手，则新交所就是一场对赌交易的组织者。而对赌交易，是严重的违法交易；4).新交所称“原告故意隐瞒该协议不向法庭出示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邓亮请问:网签协议规则由哪方制订？协议是否应该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就算邓亮“故意隐瞒”，新交所为何不向法庭出示另一份？5).新交所称:按照交易规则新交所仅向邓亮收取万分之二的交易手续费，没有其它。邓亮请问:银行流水显示邓亮资金全部以“交易资金”的名义进入新交所账户，并未作任何区分，如果新交所真的只收取万分之二的手续费，则邓亮其余资金去向何处，为何银行流水毫无显示？如果其余资金去了中信金安，则由谁执行划拨？划拨者是否具备非金融机构支付资质？如果去向新交所旗下其它交易商处，则新交所组织的是否为集中交易和匿名交易？一审法院罔顾邓亮资金悉数进入新交所账户的事实，罔顾案外第三人“中信金安公司”并不具备“原油指数”经营资质的事实，判决“被告为原告与会员单位交易提供平台服务，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之处，同时涉案开户及交易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投入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支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非法期货交易”，一审法院花费大量篇幅论述新交所交易的是“原油指数”，而非“非法期货交易”，然而，对“原油指数交易”是否属于期货交易、系何部门批复、批文文号、交易商是否必须具备交易资质等等问题，只字不提，这种答非所问、避重就轻、旁敲侧击的审理方式，充分体现了一审法院连案件争议焦点都未厘清，更不用说清晰地“认定事实”，事实上，新交所的交易性质，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定论，中国裁判文书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409号，刘志刚诉新交所，终审明确判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邓亮在涉案平台上买卖的并非现货，亦不是新交所所述的“指数交易”而是标准化合约，符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关于期货交易特征的描述。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期货交易纠纷，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子账户母账户。参见邓亮庭后补充材料，不赘述。邓亮必须强调的是:1).子账户、母账户均系黑龙江大庆方面的银行开立，而邓亮至今尚未去过黑龙江；2).交易密码是否掌握在邓亮手里、买卖是否邓亮自己操作等形式问题，与交易性质无关。邓亮起诉新交所，正是因其交易性质违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交易无效，进而要求赔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9页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行为有明确认知并承担相应后果”。邓亮认为，该规定适用于“合法”交易，不适用于违法违规的交易。本案，新交所所谓“原油指数”交易的资质，审批主体不明，审批文件未见,新交所称邓亮系与中信金安公司之间“对赌”，而对赌显属“违法”交易。因此，即使新交所仅限提供“交易服务”，亦系为非法交易提供服务，此种服务，纯属“非法”。一审法院认可一种“非法服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邓亮认为，一审法院证据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邓亮的上诉请求。新交所辩称，邓亮所述程序问题与事实不符，新交所已将一审证据答辩状提交给一审法庭，因本案一审是网上开庭，相关程序均是在网上进行，邓亮应已看到答辩状及证据。对邓亮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新交所退还邓亮投入的本金40506元及利息6075元（从2015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向邓亮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5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新交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交所于2011年9月20日由大庆市人民政府报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报请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进行备案。2013年7月25日，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复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按照新设程序同意保留新交所为地方性交易所。2014年8月28日大庆市金融办批准新交所开展原油指数实盘公开测试。邓亮于2015年12月开设交易账户，新交所为邓亮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2014年8月5日，新交所与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新交所已在建设银行开设交易资金专用结算账户，新交所与建设银行共同对交易资金进行监管，新交所无权单独支配交易资金。又查明，清整联办(2017)29号文件-《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中提出新交所公司经营的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涉嫌非法期货活动(正在整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行为有明确认知并承担相应后果，邓亮需提供身份证、银行卡并使用U盾登录电子银行开通账户，该交易账户及交易密码由其本人使用、管理，由新交所统一进行监管，新交所为邓亮与会员单位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新交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邓亮无证据证明新交所存在违约之处，同时涉案开户及交易邓亮并没有证据证实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邓亮主张新交所返还投入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关于邓亮举证清整联办(2017)29号文件，文件内容尚未对涉案交易进行认定，不足以证实涉案交易违法，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原告邓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邓亮上诉主张在一审期间并未见到过以下复函的原件或复印件：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批准设立确认和备案的函、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经翻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新交所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均已出示，且邓亮一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二、关于大庆原油指数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的问题。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物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案涉的大庆原油指数合约无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交割质量标准等要素，不属于标准化合约。大庆原油指数亦未规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因而不属于期货合约。关于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而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方式属新华产权公司提供报价但不参与交易，不属于做市商机制。综上所述，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另外，大庆原油指数并非现货，不涉及仓储、物流等事项，不属商品现货交易范围，故该交易模式不应适用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商务部文件确认的是新华产权公司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但案涉交易标的物系原油指数而非原油，并非商务部认定的需要资质审批的范围，邓亮认为原油指数为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三、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新交所与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新交所已在建设银行开设交易资金专用结算账户，新交所与建设银行共同对交易资金进行监管，新交所无权单独支配交易资金。涉案开户及交易邓亮并没有证据证实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故邓亮主张新交所返还投入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邓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战 剑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妍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