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68号2201-22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205861932。诉讼代表人：贾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林，男，1976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从林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王从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张某、朱某的证人证言而认为我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公司投保流程，投保人在投保时需通过手机操作，在使用手机操作的过程中，我公司代理人虽然告知了投保人如何操作，但是并没有代替投保人进行签名，投保人已经勾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上述条款，已使用明显大于其他条款的字体列示，第一页共三页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已经查明《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上投保人签名均为投保人王从林本人所签。我公司认为投保人亲自签名的行为，足以证明我公司就《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张某、朱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我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构成违约，亦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被保险人投保前患有乙肝病毒肝炎、高血压等疾病是不争的事实。我公司在微信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书面询问了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具体内容见《投保单》“被保险人健康及职业声明”第5条：“被保险人未曾患有、正患有或者被怀疑患有高血压……”可见，我公司已经就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过具体的书面询问，但投保人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足以影响我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我公司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是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我公司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构成违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案涉保险合同，我公司已经书面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亦通过手机勾选和电子签名进行确认，并且我公司不同意承担理赔责任的理由是投保人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不是以除外责任为由拒赔，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进行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范的是合同无效、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明显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王从林二审未书面答辩。王从林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泰康保险公司支付王从林医药费9934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从林出生于1976年2月7日。2017年10月14日，王从林经人介绍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泰康健康尊享B款医疗保险，保单号为32343015，保险代理人为张某；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王从林，保险合同成立日2017年10月14日，保险合同生效日2017年10月15日；年度给付限额50万元，年度基础免赔额1万元；交费日期每年10月15日，保险费968元，交费方式每年，保险期间1年，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止；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保险人承担给付住院医疗保险金和特殊门诊医疗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到期后，王从林进行续保，保险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止。2019年5月8日，王从林因慢性肾衰竭进入北京联科中医肾病医院治疗，至2019年5月29日出院，共花费医药费123099.72元，其中自费金额100344.21元。2019年5月30日，王从林前往涟水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共花费医药费28197.35元，其中自费金额为8995.89元。2019年8月26日，泰康保险公司向王从林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并单方解除了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从林申请证人朱某、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与朱某系表姐妹关系。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其和王从林是老乡关系，王从林购买保险是2017年9月份，保险公司张如成在微信上教其操作，通过手机视频教其在哪里点√，其在王丛林的手机上操作，直接购买保险，张如成发过来的投保链接，点开来只记得(是)一个泰康分红保险。在整个操作过程中，张如成说按照她说的点确定就好了，过了15天之后买了一个附带的健康险，操作流程与前面一样，都是她教其怎么弄的。在整个过程中是其帮王从林点的确定，最后签名是由王从林本人签字的。付款也是张如成发的链接，然后直接在王从林手机上付款。当时付了15000元的主险和健康险800元左右。王从林的续保情况，其没有参与。朱某在回答泰康保险公司提问“购买整个保险过程中，保险公司或者张如成有没有明确告知你们要求告知身体情况？”时称“没有，就说了没有超过42岁就不用体检。”；泰康保险公司提问“那本案王从林在购买保险时有没有主动说自己的身体情况？”朱某回答“没有，保险公司也没有问，他们教我们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泰康保险公司提问“你讲述的都是张如成，张某有没有出现过？”朱某回答“我是从张某那里知道了这个保险，沟通一直都是和张如成沟通的。当时是在常州，手机上投保的，保险合同拿到后也没有注意代理人是谁的名字，我们就认为是在泰康保险公司买的保险。”张某出庭作证，称王从林是朱某的朋友，买保险才认识。其以前在泰康保险公司上过一个月的班，自己也买了一份保险，对于王从林购买保险的过程不知情。对于法院提问“为何代理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张某回答“当时是张如成办理的，张如成是经理，我是她的组员，她是我的直接领导。没有跟我说是写的我的名字，放在我名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之前一直不知道，今天也是才第一次见面。”张某在回答王从林提问“当时自己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有没有向你询问过是否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张某称“没有，张如成说买保险没有满45岁之前不用体检，尽快购买。”在回答泰康保险公司提问“张如成是怎么认识王从林的？”张某称“张如成认识我表妹，然后我表妹介绍王从林购买，然后他们电话联系的。”一审法院认为，王从林与泰康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作为普通投保人，对医疗保险的保险责任、理赔范围，单从该险种名称无法准确理解，故保险公司应当对该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仅告知被保险人不满42周岁不需要体检，但泰康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就该险种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不能举证订立合同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王从林与泰康保险公司是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保险合同，泰康保险公司更应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泰康保险公司既未在王从林第一次投保时履行告知义务，也未在合同中及投保单上就本案涉及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并且在续保时也未再次尽到上述义务，现泰康保险公司单方解除保险合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对泰康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泰康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从林理赔款9934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元（已减半收取），由泰康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从林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由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本案中，王从林向泰康保险公司投保系采用电子投保，泰康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也系格式条款，泰康保险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向王从林作出明确说明和尽到了提示义务，泰康保险公司也未对投保人王从林的告知义务系其询问范围和内容进行举证。因此，泰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正才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