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李铁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统，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东，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航空兵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黄建国，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雨，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以下简称空军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显东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航空兵研究所（以下简称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空军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张章，被上诉人王显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杨欣，被上诉人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李楚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军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空军研究院无需支付王显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显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至4月，空军研究院与王显东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显东是盛博汇达国际企业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汇达公司）劳务派遣到空军研究院工作的员工，空军研究院与王显东为用工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空军研究院于2019年1月接收王显东后，盛博汇达公司又从空军研究院接收王显东，从盛博汇达公司给王显东缴纳社保发放工资之日起，相关权利义务又一次进行了流转；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显东的工作年限为26年，王显东实际仅在空军研究院工作3个多月，一审法院却判决按照26年的工作年限来赔偿王显东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王显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显东与盛博汇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显东工作岗位均无变化，空军研究院拿着与盛博汇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对抗劳动关系是不可能的。空军航空兵研究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空军航空兵研究所与王显东的关系仅在2018年1月开始因上级命令接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仪器设备计量总站（以下简称空军计量总站）的权利义务，为王显东发放工资，后续辞退与空军航空兵研究所没有关联性。王显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空军研究院、空军航空兵研究所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000元；3.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408元；4.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显东于1993年3月入职空军计量总站，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白盆窑181号，工作岗位为水电维修工，后经发展扩编，于2009年王显东被安排到空军航空机务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空军机务培训中心），工资地点及岗位均未改变。2011年3月2日，为了给王显东上社保，王显东被安排与空军机务培训中心签订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2014年再次与空军机务培训中心签订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应单位安排，王显东与空军计量总站签订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再次与空军计量总站签订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2月底。同月，王显东接到空军研究院的口头通知，告知被转交到空军研究院。此后，空军研究院一直拖欠工资。2019年3月，王显东接到通知，让上班到2019年3月底。2019年4月12日，王显东被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转交过来的辞工证明。王显东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但未获得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王显东存在未休带薪年休假和被拖欠工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空军研究院系空军航空兵研究所上级单位。王显东先后与空军机务培训中心签订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与空军计量总站签订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王显东从事水电维修工作。空军机务培训中心自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为王显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空军计量总站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为王显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空军航空兵研究所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为王显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盛博汇达公司自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为王显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盛博汇达公司分两次支付王显东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按军事命令，空军计量总站先后将自身权利义务多次在空军研究院及空军航空兵研究所间流转。王显东主张空军研究院于2019年4月19日以职能调整、岗位取消为由将其辞退，并就其上述主张出具加盖有空军研究院供应保障处公章的《辞工证明》加以佐证。《辞工证明》载有“我单位因职能调整取消该岗位，决定辞退该同志”的表述。空军研究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主张王显东自2019年起与其单位系劳务派遣关系，王显东的用人单位应为盛博汇达公司，其单位出具《辞工证明》的本意为将王显东退回盛博汇达公司。王显东主张其不知晓劳动关系又被转至盛博汇达公司，且再被派遣至空军研究院的情形。王显东主张其于2018年应按15天标准享受带薪年休假，其2018年的月均工资为6500元。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对王显东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王显东主张其未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空军航空兵研究所主张其无王显东己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证据。2019年5月14日，王显东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裁决空军研究院、空军航空兵研究所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2.6万元；2.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万元；4.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408元；5.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35元。2019年7月19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803号裁决书：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航空兵研究所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显东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35元；二、驳回王显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空军研究院接收王显东后，于2019年4月19日以单位职能调整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实属不妥，属于违法解除，空军研究院应支付王显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000元。因王显东在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工作时，其工作年限已超过20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故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应支付王显东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270元。王显东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显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000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航空兵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显东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270元；三、驳回王显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显东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新证据。其中交易明细欲证明其于2016年6月一次性补交1993年至2011年期间的社会保险，因为其在上述期间是农业户口，无法交纳保险，后只能以现金形式补交。空军研究院称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空军航空兵研究所称真实性认可，但其没有参与，不发表意见。本院另补充查明：一审期间，王显东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仪器设备计量总站（请示）》复印件，标题为“关于我站职工王显东社会养老保险金补偿事”，内容为“我站职工王显东……自1993年到我站工作至今已经23年……”,落款为空军计量总站，时间为2016年5月4日。一审时，空军航空兵研究所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空军研究院称不清楚，不是其单位开具的。空军研究院提交空军研究院供应保障处与盛博汇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称是批量的框架合同，没有明细，王显东对派遣是明知的。王显东称其不知道派遣，也没有给第三方签过东西，空军研究院拿到仲裁后，盛博汇达公司发了工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王显东曾在空军计量总站、空军机务培训中心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后空军航空兵研究所、空军研究院相继按照上级命令接收王显东，即相继承担了王显东与空军计量总站之间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空军研究院于2019年1月承担了上述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后，于同年4月以单位职能调整为由将王显东辞退，但空军研究院并未举证证明其职能调整必须辞退王显东以及履行辞退前协商程序的相应证据，故该辞退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空军研究院上诉主张王显东系盛博汇达公司劳务派遣至空军研究院工作，双方在2019年1月至4月系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空军研究院提交的其与盛博汇达公司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及盛博汇达公司向王显东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显东与盛博汇达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以及王显东接受盛博汇达公司派遣，故空军研究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显东系非因本人原因从空军计量总站相继被安排至空军航空兵研究所、空军研究院工作，空军研究院向王显东提出解除，故王显东之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空军研究院工作年限。王显东提交的出具于2016年5月4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仪器设备计量总站（请示）》中载明王显东自1993年到该站工作至今，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但空军航空兵研究所在一审时已经认可其真实性，同时结合全案证据，足以认定该证据所载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据此，空军研究院向王显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1993年开始合并计算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共计为26年。空军研究院关于王显东仅在空军研究院工作3个多月，一审判决按照26年的工作年限来计算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研究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荣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