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勇，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娟，女，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坤，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歆恬，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勇、杨美娟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勇、杨美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被上诉人黄荣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李歆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勇、杨美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荣坤负担。（一）一审判决陈永勇直接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黄荣坤投入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购买罗汉松树木进行合伙经营，已经形成合伙财产，即现金已转换成实物，一审未对该合伙期间形成合伙财产（即罗汉松树木）进行清点、清算（合伙期间共买入罗汉松124棵，黄荣坤自取4棵、卖出26棵，死掉23棵，目前剩余71棵）。一审应当依法对上述罗汉松树木进行估价、清算、分割，而不应当直接判决陈永勇返还投资款。（二）一审仅认定场地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方面的费用支出，对有关场地的顶手费、差旅费、运费、工人工资、泥料、肥料、花盆、道路基建、装修、杂费等方面支出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以上费用与合伙经营项目密切相关，是合伙正常运营必然产生的费用，并有相关记录为凭，足以认定，即使无证据证明，但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足推定必然发生的事实和必然发生的费用，否则合伙体无法运营，并且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亦在合理范围内，在黄荣坤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并支持。另外，经一审法院释明，黄荣坤在2019年8月21日庭审中明确表示退伙并拿回投资款，则双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8月21日终止，黄荣坤应当对在2019年8月21日之前发生的合伙债务及合伙清算期间发生的债务等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对陈永勇主张的相关场地费仅支持至2018年1月1日，对其他主张不予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杨美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荣坤投入的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并非合伙对外举债债务，杨美娟并非合伙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清算并退回投资款是合伙人之间内部事宜，与杨美娟无关。黄荣坤辩称，（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永勇上诉称黄荣坤投入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购买罗汉松树木没有任何依据，陈永勇提供的账目没有购买罗汉松的记录，其自称往返日本购买树木支付往返路费住宿费26万元没有票据、支付远东物流有限公司运费96.3万元的收条是白条，支付购树款折合人民币700多万元的“武部和广”3000万日元收条、“三浦”8500万日元收据是白条，收据上的时间和陈永勇自称13次往返日本购买树木的护照复印件的时间不对应，没有树木从日本进口的凭证。黄荣坤并没有签名，对此并不清楚。陈永勇虚构事实，一审判决陈永勇应直接返还投资款正确。（二）同一本收据，收据编号是连续的，是自首页往末页递增，开具收据的日期应相应递增，时间较早开具的收据所对应的收据号码小，时间较后开具的收据所对应的收据号码大。陈永勇的资料中有相当多的收据开具时间与收据号码先后错开、颠倒，陈永勇提交的收据不是正常由收款人开具的，而是陈永勇自行制作、编造的。根据陈永勇提交的资料第58页中的记载“2013.7.6花盆共16个16000元”，即花盆均价1000元，是虚构的。对陈永勇虚构的账册资料，一审时黄荣坤已逐一列明，一审基于陈永勇提供的账册资料虚假，审计机构无法审计，对虚假的顶手费、差旅费、运费等等不予认定正确。（三）一审认定租期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符合陈永勇与出租方合同约定。一审陈永勇已明确场地于2018年1月到期后无再续租，再上诉要求计算到期后的场地费用没有依据。（四）黄荣坤大部分款项按陈永勇的指定，汇入其妻子杨美娟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杨美娟在2013年7月6日转账给吕淑语300万元，就是将黄荣坤汇入的款项作为自己的款项，为了虚构买树，陈永勇、杨美娟提交的吕淑语的300万元收据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转款时间与收据时间相距5年，陈永勇自称投资购买树木的说法不成立。杨美娟应当与陈永勇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黄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勇、杨美娟返还黄荣坤投资款人民币776万元；2.判令陈永勇、杨美娟向黄荣坤支付利息4750294.07元（利息从2012年12月17日计至还清款日止）；3.判令陈永勇、杨美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永勇、杨美娟为夫妻关系。陈永勇为广东陈村花卉世界内陈村花卉世界花卉大道8号26号地块承租人。黄荣坤与陈永勇是朋友关系，陈永勇于2012年以其在花卉世界开办花场经营花木为由，邀请黄荣坤投资。黄荣坤于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由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共分14笔向陈永勇、杨美娟或陈永勇指定的收款人汇款合共11250000元。陈永勇在2013年7月3日向黄荣坤指定的黄某账户汇入750000元。2015年5月19日，陈永勇向黄荣坤出具了收到投资款汇总清单，确认其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扣除转账给黄某的750000元后，合共收到黄荣坤投资花卉世界花场款10500000元。另，黄荣坤主张按照陈永勇指示于2015年6月1日其委托深圳市天德泰实业有限公司转款300000元给深圳市辰达盈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对此陈永勇不予确认。2016年8月，黄荣坤在陈永勇处提走并卖出26棵罗汉松，所得货款黄荣坤自称抵扣投资款3040000元而没有交给陈永勇。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没有就黄荣坤交付花卉世界的款项约定还款期间及利息，也无就花场经营事项签订书面协议，亦没办理该花场的工商营业执照。之后黄荣坤因案涉款项与陈永勇、杨美娟产生纠纷，黄荣坤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荣坤因曾出售陈永勇经营的罗汉松并收取了数额较大货款，说明其实际参与了花场的经营，故黄荣坤以没有参与花场经营，陈永勇、杨美娟没有对经营所得进行分配为由，主张其投资款已转为借款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黄荣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之后黄荣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03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荣坤以陈永勇于2015年5月19日确认收到黄荣坤投资花卉世界1050万元的投资汇总清单及银行汇款凭证为据，主张其向陈永勇、杨美娟出借涉案款项。陈永勇抗辩称涉案款项为黄荣坤的投资款，提交了《“盆景世界”土地租用合同》及黄荣坤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提走罗汉松卖与买家的相关证据等为证。上述投资汇总清单中载明，陈永勇于2015年5月19日收到黄荣坤投资花卉世界1050万元，现黄荣坤主张涉案款项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但并未能对其与陈永勇就投资款转为借款达成合意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荣坤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前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多次向陈永勇出借借款且均未出具书面借条，与常理不符。此外，黄荣坤将陈永勇经营的罗汉松出售给他人并收取数额较大的货款，亦与其所谓出借人的身份不符，故其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依据。故认为黄荣坤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充分，裁定驳回黄荣坤起诉。2019年3月19日，黄荣坤以同一案涉事实，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庭审中，黄荣坤与陈永勇均确认案涉合伙除黄荣坤与陈永勇外无其他合伙人，杨美娟并非合伙人。同时陈永勇确认杨美娟是其与黄荣坤在合伙关系中聘请的财务人员，对此黄荣坤认为杨美娟收款后，将款项占为己有，因此要求杨美娟承担相应责任。诉讼中，陈永勇、杨美娟要求黄荣坤明确是否主张退伙，对此黄荣坤称双方合伙关系没有实际成立，只主张返还投资款，之后经一审法院释明黄荣坤称如果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则要求主张退伙并返还投资款。由于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间财务情况并不明晰且无法达成一致，故陈永勇于2019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清算。关于审计情况：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移送，在陈永勇、杨美娟提交部分相关审计材料后，2019年9月6日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提供会计资料的函》内容为：“贵院发来的司法委托书[（2019）粤0105委鉴字第225号]收悉。贵院委托我们对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之间的台伙体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经审阅贵院提供的当事人相关资料，我们认为当事人必须提供以下规范完整的会计资料才具备审计条件：一、合伙期间历年的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发票及收据，银行对账单及单证等）]；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确认的实物盘点表；二、合伙期间历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及银行存款日记账）；三、合伙期间历年的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如当事人不能提供以上规范完整的计资料，我们将不接受该委托审计。”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向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双方出示该函件，对此陈永勇、杨美娟称由于双方不是很严谨的合伙因此只有松散的流水账，无法提供上述完整会计资料。后续部分审计资料陈永勇、杨美娟分别在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2月26日前相继补充提交。陈永勇、杨美娟最终提交的审计材料清单为：1、土地租用合同；2、收条、收据、陈永勇护照；3、日记账本、收据；4、农行业务回单、收据；5、笔记本、收据、送货单、销售单、订货单、发票、销售小票；6、树木照片；7、证人证言；8、土地继续租用合同；9、水电费收据、占用费收据；10、笔记本、收据；11、照片。对以上提交审计资料黄荣坤认为首先租用合同无黄荣坤签名，陈永勇、杨美娟所称120万顶手费也仅是手写收条没有汇款凭证，日记账本、笔记本等均是陈永勇、杨美娟单方制作，其余陈永勇、杨美娟所提交的收据无转账凭证。对于陈永勇、杨美娟转账购买树木均没有经过黄荣坤确认，且陈永勇、杨美娟提供的部分转账和有关收据出具的时间相距5年。且陈永勇、杨美娟对自行日常支出包含购买日用品等每月零散支出均有详细记账和收据单，对金额较大的购买树木及其他大额支出则无法提供合同或银行凭证，因此认为陈永勇、杨美娟存在虚构账目行为。2020年3月16日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不接受审计委托的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们对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之间的合伙体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司法委托书（2019）粤0105委鉴字第225号]。我们曾于2019年9月6日复函要求当事人提供规范完整的会计资料。我们已审阅当事人重新提供的相关资料，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合伙体完整规范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资料，我们认为不具备审计条件，因此我们不接受该委托审计。”诉讼中，黄荣坤明确要求杨美娟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杨美娟直接接收黄荣坤款项后汇给案外人，将黄荣坤的款项占为己有，应当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另，根据陈永勇提供的《广东陈村花卉世界“盆景世界”土地租用合同》记载：2012年10月陈永勇（乙方）与盆景世界（甲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乙方承租陈村花卉世界花卉大道8号内部分用于种植、展示、销售盆景。合同租期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陈永勇还提供了出租方盆景世界出具的收据（含缴款通知单）共计69张（详见下表）予以证明其支付费用。            序号              时间              金额（元）              收款人              用途                  1              2018年1月23日              121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              2017年11月22日              1373.8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3              2017年8月17日              3579.1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              2017年2月28日              207.9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              2017年1月13日              185.8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              2018年1月4日              2366.88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7              2017年10月20日              2969.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8              2017年10月13日              50826.57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9              2017年7月27日              292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10              2017年7月7日              27257.65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11              2017年5月22日              3209.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12              2017年4月18日              140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13              2017年4月10日              24284.05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14              2016年12月30日              24184.97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15              2016年11月18日              1243.66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16              2016年10月22日              244.98              花卉世界              水电费                  17              2016年9月30日              118639.96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18              2016年8月17日              396.34              花卉世界              水电费                  19              2016年7月22日              308.58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0              2016年4月20日              164.9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1              2016年1月24日              170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2              2015年11月27日              1239.86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23              2015年10月22日              245.7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4              2015年8月25日              375.54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5              2015年7月16日              370.14              花卉世界              水电费                  26              2016年6月29日              24232.05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27              2016年5月25日              1249.6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28              2016年3月29日              23235.56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29              2015年12月31日              21057.22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0              2015年9月30日              108342.11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1              2015年6月25日              21082.1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2              2015年5月21日              1785.12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33              2015年4月1日              20941.16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4              2015年1月17日              178.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35              2014年12月26日              22028.89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6              2014年11月17日              203.1              花卉世界              水电费                  37              2014年10月20日              33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38              2014年9月30日              103148.52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39              2014年8月22日              269.8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0              2014年7月19日              32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1              2014年7月7日              21110.22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42              2014年5月26日              1951.5              花卉世界              淋水费、水电费                  43              2015年4月17日              466.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4              2014年4月19日              214.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5              2014年4月13日              41731.85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                  46              2014年4月13日              518.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7              2013年12月24日              22052.03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48              2013年11月18日              29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49              2013年10月17日              207.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0              2013年9月24日              103103.82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51              2013年6月17日              20865.92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                  52              2013年8月20日              323.9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3              2013年7月22日              637.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4              2013年6月17日              176.3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5              2013年5月28日              1170.4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6              2013年4月23日              37.8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7              2013年4月1日              19968.81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58              2013年2月26日              131              花卉世界              水电费                  59              2013年1月5日              18278.88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60              2012年11月26日              69921.01              花卉世界              租金、管理费、水电费                  61              2012年11月26日              178.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2              2012年11月26日              25553.92              花卉世界              场地转让手续费                  63              2012年11月26日              75756.25              花卉世界              履约保证金                  64              2018年7月3日              2386.8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5              2018年8月13日              3341.2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6              2018年9月14日              2953.34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7              2018年10月8日              3611.6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8              2018年11月16日              2414.62              花卉世界              水电费                  69              2018年12月14日              1436.76              花卉世界              水电费      对此黄荣坤认为上述单据中，2013年6月17日金额为20865.92元陈永勇、杨美娟提供的是缴费通知单，不属于收据，应予以剔除。其余2018年1月23日收据金额为1216元、2018年1月4日金额为2366.88元、2017年7月27日金额2922元、2017年8月17日金额为3579.16元、2016年7月22日308.58元没有公章确认也应剔除。扣除上述金额后，实际数额应为1027338.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永勇于2015年5月19日确认收到黄荣坤投资花卉世界1050万元的投资汇总清单及银行汇款凭证，结合黄荣坤将陈永勇经营的罗汉松出售给他人并直接收取数额较大的货款的事实，可以证实黄荣坤与陈永勇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事实上的投资合伙关系。关于黄荣坤主张的投资款的返还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在此次诉讼之前亦未组织清算，可视为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合伙事实。之后经一审法院再次释明，黄荣坤在2019年8月21日庭审时已明确表示要求退伙并拿回投资款，与此同时陈永勇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双方合伙期间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清算。此后经一审法院释明，黄荣坤明确主张退伙，对此陈永勇、杨美娟予以同意，可视为双方已对解除合伙关系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因合伙关系的事实解除而终止，投资款依约可返还出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两次委托，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均无法对案涉合伙体的真实财务状况出具审计结论。而造成上述结果的原因在于陈永勇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合伙体完整规范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资料。可见在陈永勇负责的合伙体经营中存在财务账目混乱、原始凭证不规范等情况。而由于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表示无法出具审计结论，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合伙体是否处于亏损状态。故黄荣坤要求陈永勇返还投资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现有证据黄荣坤实际投资款应为10500000元。至于黄荣坤称2015年6月1日其委托深圳市天德泰实业有限公司转款300000元给深圳市辰达盈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系由陈永勇、杨美娟指定，陈永勇、杨美娟对此不予确认，黄荣坤亦没有举证证明深圳市辰达盈利贸易有限公司收取上述款项系由陈永勇指定，故黄荣坤对该300000元系交付给陈永勇、杨美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投资款的实际返还金额，由于黄荣坤与陈永勇、杨美娟双方并无书面合伙协议，而对黄荣坤退伙后如何分割合伙财产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实际上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理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各类债权和债务。本案中由于双方没有合伙协议、双方的合伙体又不具备审计的条件，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及举证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知案涉合伙体的实际经营均由陈永勇负责，经营期间的账目亦是由负责记录，但根据陈永勇提交的相关审计证据均无黄荣坤签名确认，且合伙体账册及部分记账明细均是由陈永勇、杨美娟手写记录而无其他支付凭证佐证，同时根据陈永勇提交的账目明细几乎都是消费支出，而没有其余投资款或者经营期间收入的转入，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陈永勇主张的场地租赁费用及相关水电费管理费因属必要费用且陈永勇亦能提供租赁合同及相关收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陈永勇主张在合伙期间支出的场地相关费用予以确认，但该费用应在合同租期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内为宜，且该费用核算应以陈永勇实际提交的原始单据为准，由于上述单据存在缴费通知单且部分单据并无收款方公章，因此一审法院对黄荣坤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上述支付数额核定为1027338.06元。由于陈永勇主张的除场地租赁及水电费管理费以外的消费支出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双方均确认案涉合伙除黄荣坤与陈永勇外无其他合伙人，因此上述费用应按公平原则各负担50%即513669.03元（1027338.06元×50%）。故投资款的实际返还金额应认定为6946330.97元（10500000-3040000-513669.03元）。另因第三方机构对案涉合伙审计清算因当事人未能提供合伙期间合伙体完整规范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资料，无法进行。故对于黄荣坤在诉讼中提出要求调查陈永勇所提交的相关合伙财务收据的各收款人情况、陈永勇为进行生意洽谈往来经费支出情况、杨美娟账户收款后流水情况以及对陈永勇账本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等，因上述证据黄荣坤本身并不确认，且审计中未实际采纳，故黄荣坤上述申请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而由于在黄荣坤参与投资期间，双方的合伙体确实存在对外经营行为，从黄荣坤将陈永勇经营的罗汉松出售给他人并直接收取数额较大的货款的事实也可以证实，故黄荣坤要求陈永勇、杨美娟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有进一步证据证实或经双方均认可的专业公司清算，该合作期间确有亏损，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杨美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美娟是案涉合伙体的财务，负责经手相关款项，因此杨美娟对黄荣坤与其丈夫陈永勇共同投资合伙事项均是清楚知悉的，且陈永勇、杨美娟亦不存在对夫妻间财产或债务各自约定且黄荣坤知悉该约定的情况。因此黄荣坤主张要求杨美娟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判决：一、陈永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荣坤返还投资款6946330.97元；二、杨美娟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62元，由黄荣坤负担43098元，由陈永勇、杨美娟负担53764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永勇、杨美娟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合伙体现有树木71棵的价值，即现有财产的价值为5078424元。证据2为经营“盆景世界”相关支出的分类金额情况说明，拟证明合伙体合伙期间收支的情况以及明细。黄荣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报告均是陈永勇、杨美娟在虚假的材料上违法委托鉴定机构违法作出的。二审庭询后，陈永勇、杨美娟向本院提交《补充上诉状》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其中《补充上诉状》主要内容为陈永勇、杨美娟认为一审判决在计算返还投资款时未扣除合伙经营场地顶手费120万元、购买树木货款700万元，黄荣坤出售26棵罗汉松的收入304万元的50%应返还给陈永勇。陈永勇、杨美娟申请场地转让人周旭东、合伙体工人周新文出庭作证，以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场地转让、树木购买及人工支出等事实和费用。黄荣坤书面回复意见称，《补充上诉状》超过上诉期限，不符合庭审程序，不应采纳；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因违反法律规定不应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陈永勇是否应向黄荣坤返还投资款？如需返还，数额如何认定？2.杨美娟是否应对陈永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黄荣坤与陈永勇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黄荣坤在一审庭审时要求退伙并拿回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结合案涉合伙体的实际经营由陈永勇负责，经营中财务账目混乱、原始凭证不规范导致合伙体财务状况无法审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合伙体处于亏损状态或对外负有债务，则黄荣坤有权要求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关于陈永勇上诉提出的一审未对剩余树木进行清算、分割问题。黄荣坤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退出合伙，主张返还投资款，实质上黄荣坤是以现金方式要求分割合伙财产，考虑到本案合伙财产体现为剩余树木，黄荣坤退出合伙，陈永勇仍在继续经营，不适宜直接分割剩余树木，一审判决陈永勇向黄荣坤返还投资款，并无明显不当。但对于陈永勇自认目前剩余的71棵树木，应归陈永勇所有，黄荣坤无权再主张分割。对于投资款返还数额问题。陈永勇、杨美娟二审提交的经营“盆景世界”相关支出的分类金额情况说明，是其单方委托中介机构作出，且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已表示无法出具审计结论，情况说明所依据相关证据均无黄荣坤签名确认，故上述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合伙体合伙期间收支情况的依据。关于陈永勇主张的顶手费120万元，金额较大，只有周旭东出具的两张手写收据，无相应的支付凭证，而且陈永勇提交的土地租用合同是陈永勇与盆景世界签订，不足以证实实际支出顶手费120万元。关于陈永勇主张的购买树木700万元，数额巨大，无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现金支付亦不合常理，即使是现金支付，也缺乏相应的取款凭证，该项支出只有身份不明的个人手写收条，不足以证明购买树木实际支出700万元。在黄荣坤未分割剩余树木的情况下，陈永勇主张返还投资款时应扣除上述两项费用支出，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永勇主张的工人工资、泥料、肥料、花盆、基建、装修等其他费用支出问题，虽然陈永勇提供的支出记录黄荣坤不予认可，但上述费用为经营花木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考虑合伙经营期限长达七年，本院酌情认定上述费用支出为70万元。关于陈永勇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场地费问题。按照陈永勇在另案反诉所称，虽然合伙经营场地于2018年1月到期后无再续租，但在2019年8月21日合伙关系解除前，合伙体仍在持续经营，客观上仍需占用场地，必然发生场地占用费，陈永勇主张扣除场地占用费具有合理性，参考一审认定的合同租期内场地租赁费用及相关水电费管理费标准，考虑到剩余树木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该时段发生的场地占用费为25万元。上述两项费用应按公平原则由黄荣坤、陈永勇各负担50%即分别为35万元、12.5万元。对于黄荣坤出售26棵罗汉松收入的304万元，已从应返还投资款中扣除，陈永勇再主张黄荣坤返还其152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陈永勇应向黄荣坤实际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应认定为6471330.97元（10500000-3040000-513669.03-350000-125000）。关于焦点问题二。杨美娟是否应对陈永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杨美娟虽不是合伙人，但其在合伙体中担任财务人员，且作为收款人直接收取黄荣坤部分投资款，负责经手相关款项，其对黄荣坤与其丈夫陈永勇共同投资合伙事项均是清楚知悉的，且陈永勇、杨美娟亦不存在对夫妻间财产或债务各自约定且黄荣坤知悉该约定的情况。一审对黄荣坤要求杨美娟对陈永勇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陈永勇、杨美娟庭后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于陈永勇、杨美娟二审庭后提出该申请已经远远超过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陈永勇、杨美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场地转让、树木购买及人工支出等费用，而陈永勇、杨美娟关于上述费用的主张能否支持，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来认定。故本院对陈永勇、杨美娟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永勇、杨美娟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有不妥之处，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永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荣坤返还投资款6471330.97元；三、杨美娟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陈永勇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62元，由黄荣坤负担46493.76元，陈永勇、杨美娟共同负担5036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4.32元，由黄荣坤负担4229.7元，陈永勇、杨美娟共同负担5619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