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华山路与汝河路交叉口。投资人：郭刚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新居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15号商务厅B座11楼。法定代表人：冷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寒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刚岭，男，1966年7月1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以下简称安泰会馆）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新居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居缘公司）及原审被告郭刚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会馆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郑州市安泰商务洗浴所一、二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新居缘公司并无施工资质，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价款应当据实结算，应当以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进行鉴定后所得出的实际款项为准。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被上诉人也认可其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新居缘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竣工验收的状态。被上诉人承建的建筑工程，不仅在地暖、汗蒸房等主体工程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防水、仿真树、电位等非主体工程中也存在重大瑕疵，完全达不到上诉人的使用要求，在工程存在严重缺陷，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上诉人聘请第三方专业人士将施工图纸与现场施工状态进行比对时发现，被上诉人存在大量偷工减料及以次充好的行为，其施工的总价款已经远远达不到当时的合同约定价款，对于被上诉人减少的施工材料及己建工程与施工图纸的差额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存在的质量问题，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项是严重错误的，本案中的质量问题与工程款项属于具有牵连关系的同一法律问题，因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才导致上诉人扣留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工程漏做部分应当折抵部分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纠纷应当由上诉人另行起诉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工程质量问题及工程漏做部分直接影响工程款的数额应当一并予以判决，另行起诉并不利于解决双方矛盾。三、因被上诉人承建工程的建筑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故上诉人一直未对其进行竣工验收，且经过上诉人持续性主张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仍不对其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修缮，其行为己经满足建筑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当予以减少。同时本案并不适用《施工合同》中关于视同验收及验收合格的规定，在《施工合同》无效且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报送的资料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当为无效条款，即便有效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也尚不满足。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8日试营业时即为验收合格日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新居缘公司辩称：2019年8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安泰洗浴会馆签订《郑州市安泰商务洗浴会所一、二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且均在合同首页及落款处盖章确认，符合合同生效的形式要件。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被上诉人公司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即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另外，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2]24号文件，国务院已明令取消原国家经贸委“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行政审批项目。国家经贸委在宣布取消三十项象征审批事项时，明确宣布“将其改为运用市场机制、行业自律或者事后监督”。也就是说，室内装饰企业行业资质不再作为该行业企业的强制性要求，资质已经不是合同主体资格必备条件了。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公司缺乏相应资质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刚岭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6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双方均认可应以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和结算。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按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情形，其上诉状所称的“偷工减料”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依据施工合同第二条内容，本案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加变更增加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480000元，之后双方又于2020年6月19日对装修增加项目进行了重新核算，确认增加项目款项为90000元。结合原审庭审及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价款金额即合同总价款2480000元加上增加项目90000元，合计2570000元予以认可。原审对总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工程竣工后甲方（被告）须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190万元，余工程款58万元按半年期等月分期支付）”、第八条第二款“工程竣工后……自甲方会所开业或试营业之日为验收合格日”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结合原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其试营业时间为2019年11月份的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11月份将涉案装修工程向上诉人进行交付且上诉人已投入使用。这是本案毫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以“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上诉人无法提出书面异议”为由进行狡辩，完全是枉顾事实和法律。若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于交付使用之前提出，本案却恰恰相反，上诉人在实际使用后、被上诉人催要工程款的时候均以工程质量为由进行拒付，上诉人实际是企图通过滥用上诉权利而故意拖延付款时间。因此，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符合验收合格的条件，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交付的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已经于2019年11月份交付给上诉人，且已投入使用，即使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是其不合理使用造成的还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图纸施工造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在此情形下，若一味地将责任都归咎于施工方，是不公平且不合理的。另外，退一步讲，即使因为施工方原因产生的质量问题，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量问题不能成为发包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即使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工程质量问题亦不能成为发包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刚岭未到庭陈述意见。新居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安泰会馆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装修款665000元；2、被告安泰会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51.24元（利息以6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为1351.24元），以上金额合计666351.24元；3、被告郭刚岭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安泰会馆签订《郑州市安泰商务洗浴所一、二楼精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甲方安泰商务洗浴会所，乙方广东新居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分公司，落款甲方加盖公章、宋彦永签字，乙方加盖郑州市新居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范围：安泰会所一、二层精装修工程，范围详见报价清单。工程价款：合同总价款248000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报价书，报价书作为本合同附件是支付工程款及结算的依据；所有施工项目全部按甲方所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施工，本合同价款是一次性包死总价，如有变更或需增加图纸施工内容之外的项目，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并由乙方开具施工变更单。本合同价款为税前价款。质量标准：按国家非承重工程质量施工验收标准验收；质量不合格的必须按照甲方监理工程师或甲方要求进行返工，费用乙方承担；乙方应根据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指令，向甲方提供应由乙方供应材料的样品；乙方自验合格后应按要求填制的有关记录通知甲方进行检查。质保期：本工程质保期1年，水电工程质保期3年。计价结算方式：一、二层基础施工至完成付款50万元、一层施工至完成付款50万元，二层木饰施工开始至完工付款45万元，二层全面施工开始至完工45万元（2019年8月26日-2019年11月20日），剩余工程款58万元按半年期等月每月15日分期支付。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甲方免收乙方质保金。工程验收：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总决算，并将有关资料交送甲方；工程竣工后，甲方收到资料后三日内若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接收到资料后三日内既未提出书面异议，又不配合乙方填写工程结算单及竣工验收单并签字验收的，自甲方会所开业或试营业之日为验收合格日。原告庭审中提交了作为该合同附件的《安泰洗浴中心装饰装修报价单》，该单加盖有被告安泰会馆的印章，印章附近备注文字为“此单为材料清单、价格以合同为准”。2、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被告陆续分批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2019年10月23日，原告提出工程验收申请，被告工作人员吕宏伟（吕冰）在竣工验收申请单上签字填写验收内容：按合同条款装修工程完工，质量标准以单位验收为准；请公司领导按正常验收标准验收签字。该申请单被告负责人未签字验收、未加盖被告印章。2019年11月28日，被告安泰会馆开始试营业。2020年6月19日，原告申请就“安泰增加项目”进行结算，申请价格为121330元，被告安泰会馆工作人员宋彦永审核后确认增加项目费用为90000元，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3、被告安泰会馆未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施工结束后就原告施工质量提出书面异议。本案诉讼中，被告安泰会馆提出了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为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原告未按施工图纸全部施工、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安泰会馆未提供有效证据。4、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190万元，被告为原告办理安泰会馆充值卡1万元。5、被告安泰会馆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郭刚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乙方”虽书写为广东新居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郑州分公司，但加盖了原告的合同专用章，原告也实际履行了合同，故对被告安泰会馆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合同无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可以印证，安泰会馆于2019年11月28日开始试营业，被告安泰会馆在收到原告验收申请后，未提出书面异议，也拒不配合签署验收手续，故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工程已经在2019年11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至2020年6月27日已经符合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总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包死总价248万元，加上签证增加工程款9万元，共计257万元，被告已经支付191万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66万元，被告安泰会馆应予支付。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安泰会馆就其抗辩的偷工减料问题、质量问题、维修问题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要求抵扣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安泰会馆可另行解决。被告郭刚岭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和抗辩权利，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新居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6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二、被告郭刚岭对本判决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州市新居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被告郭刚岭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居缘公司与安泰会馆之间签订的《郑州市安泰商务洗浴所一、二楼精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泰会馆主张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安泰会馆在收到新居缘公司验收申请后，未就施工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并于2019年11月28日开始试营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投入使用。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安泰会馆擅自使用后，其又以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而不予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安泰会馆要求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维修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安泰商务洗浴会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