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女，1961年3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四美，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某1，男，198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第三人：吴某，女，193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法定代理人：魏某2，女，1954年9月5日生。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原审第三人魏某1、吴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毛某向其支付按揭贷款所产生的款项19195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第3点中明确：“庭审中，江某称，其第一项诉请191953元都是其现金支付给魏某1….”该部分明确错误。其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阐述其第一项诉请要求毛某支付广石家园122-602室房屋按揭贷款所产生的款项191953元的构成为：其通过第三人魏某1代为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153953元，以及其为广石家园122-602室房屋的过户而支付给毛某还贷补偿款38000元，该款项由其支付给毛某。可见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一味苛责其的举证程度，存在明显不公。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纠纷，一审法院亦认定其的两项诉讼请求均系主张魏明德对其负有债务，毛某应要以继承范围为限清偿魏明德的债务。对于魏明德生前所负债务及债务清偿凭证，毛某没有异议，也即对本案核心问题，其已完成了举证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却以153953元清偿款项系魏某1银行账户支付，就其母子之间款项往往要求每一笔均需提供银行往来流水方可证明，完全是吹毛求疵。关于其是否享有债权，魏某1多次明确陈述：“其支付的153953元系其代母亲江某归还贷款的”。魏某1的陈述作为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直接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故意忽略两者的关联性，径行裁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魏某1与其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系母子关系并共同生活在一起，其在财产上的混同可以理解。魏某1在父母离婚后一直跟母亲共同生活至今，而魏明德离婚后与毛某结婚另组家庭，其为了避免与前夫魏明德的直接联系转而通过其子魏某1账户偿还房屋贷款具备高度的合理性。显然，一审法院一味苛责其要求进一步举证其与魏某1的金钱往来明细，这样的举证分配显然是不公的，以此为由作出的判决于情不合、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其已举证证明了魏明德生前存在债务的事实，且该事实一审也进行了确认。魏某1本人已陈述表明其是代表母亲江某支付了魏明德名下的银行按揭贷款。而一审法院混淆债务清偿案件与民间借贷纠纷的区别，其与魏某1作为密切的家庭成员，金钱往来频繁密切，现金、转账等方式多样，多年来每一笔交易背后所指向的目的怎能要求一般社会大众完全举证证明。这有悖于社会公众常识。本案的案件事实基础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一审法院罔顾本案的基本案情，僵硬套用民间借贷的案件举证责任分配，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了其因偿还魏明德生前债务而享有债权，毛某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内予以清偿。毛某辩称：一、广石家园122号602室的贷款已经还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魏明德具有债权关系。二、魏明德生病期间，魏某1自己提出自愿还款，魏某1还款没有和魏明德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江某是广石家园122号602室的房屋所有权人。如果该房屋贷款不能按时还款，该房屋可能会遭受被查封、拍卖的不利后果，魏某1还款是为了避免江某和其本人自身利益受损而进行的自愿还款。房屋还款受益人是江某。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江某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硬套民间借贷的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负担，没有任何事实及理由。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某1陈述：本案一审判决有悖于事实和法律，对上诉人不公，其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其父亲魏明德与母亲江某离婚时曾经约定广石家园的房子是由魏明德负责贷款的还款。2.魏明德亲自办理了房屋的按揭贷款。多年来也是由魏明德一人还贷，还贷无疑是魏明德的义务。3.其是代母亲处理转账业务，钱是其母亲的。4.最后一次性还清房屋的贷款也是由母亲出资。说其自愿为魏明德偿还债务。其实是2015年父亲找多次其，表示他生活经济压力比较大，希望其帮他偿还一部分的贷款，其当时表示拒绝，其不会也不能这么做。当时父亲告诉其，父母离婚时曾约定，广石家园房子由他来还贷。父亲离婚是因他出轨，他是过错方。其没有理由为他来承担生活压力。这也是他弥补过错的一种方式。广石家园房子是父母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出了问题也是他们之间解决。其于情于理也只能提出意见或者建议。5.其确实没有经济能力来帮父亲偿还贷款。2013年7月份其毕业回到无锡，××××年3月份才开始正式领工资，期间都是生活津贴。××××年其结婚，同年孩子出生，其妻子也是因为长时间在家待产，没有正式工资，只有生活补贴，其家中还有一辆车的还贷压力。所以其确实没有经济能力来帮助父亲还贷。其母亲平时也会给一些钱补贴其。6.其跟父亲讲这个房子还贷其决定不了，其也没有这个钱，你只能跟母亲商量。后母亲跟其商量，其的意见是，房子是你们之前约定好的，其表示尊重也支持你作的决定。后来母亲就让其代为转账办了这个还贷事情。在其结婚和生孩子之前母亲都是在外打工的，存了一点钱，等其生了小孩，她全心全意在家里面照顾家庭带小孩，没有那么多时间往外跑去办理什么转账业务，都是母亲交代让其代为办理。到了2018年2月份父亲查出了患了癌症，5月份病情突然恶化，母亲就提出为了尽快把房子过户掉，由她出资垫付最后剩下的所有贷款。当时母亲有一笔钱在其这边，做江苏银行的理财，但是这笔钱不够，最后是向其外婆借了50000元钱，但是最后把所有手续都做完了，只差签字了，父亲已经起不来去签字了，最后就这么走了，事情也没办完。我们也是普通老百姓没有法律意识。把一系列的事情串连在一起，谁又能猜得到今天会坐在这里打这个官司。当初故意留下交易流水来证明，也是不符合常理。其和魏明德还有江某毕竟是一家人，父亲最后都躺在床上，命都快没了，我们也不可能去逼他写下欠条来证明。一审判决无视了三点事实，第一个无视了其跟母亲江某之间的资金往来的事实。第二个是无视了其母亲垫资偿还贷款的事实。认为其和母亲之间没有资金往来，没有流水证明，魏明德就不对他有承担债务，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首先钱是母亲的，其是代为转账。其也没有这个意愿和能力来帮父亲偿还贷款。其和母亲作为一家人，母子关系，怎么可能每笔钱都通过流水来证明有经济往来，这是不现实的。又有哪条法律规定，母子之间是不能用现金的，要证明资金往来，必须要有流水才能证明。其代母亲替父亲偿还了贷款怎么就变成无法认定的事实。第三个是无视了其的情况说明。一审中其由于工作原因不能到庭，交了情况说明给法庭，但最后直接无端的指责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正常工作原因难道不是正当理由，其不到庭，难道其就不能用书面的形式来说明。所以其有理由怀疑一审的判决是不公平的，对其和母亲都是有倾向性的打压的。偿还银行贷款是父亲的义务，事实是清楚的，其代母亲偿还了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依据也是充分的，父亲生前所存在的债务用他的遗产来归还是天经地义的。他生前所存在的债务就这么突然就没了，凭空就消失了吗，母亲合法权益怎么得到保护，法律不会这么不公平。所以，其恳请二审法院在其阐述的事实基础上重新裁决，在其父亲的遗产中扣除他应当承担的债务。吴某陈述：1.对上诉人江某要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按揭款贷的事项不认可，因为与事实完全不符。贷款人魏明德于2018年5月19日去世，而房贷是在2018年5月14日全部结清了，有银行结清单证明。说明魏明德没有房贷债务债权问题。2.魏某1作为魏明德的儿子，在父亲生命垂危之际，并在自己完全有能力还贷的情况下，主动还贷属自愿行为。3.魏明德、江某虽然离婚了，但一直是魏明德在养家，江某早在她35岁时就由魏明德去办了病退，后一直无固定工作。魏明德抚养魏某1也是尽力了，想尽办法让魏某1上军校，才有了现在1万多元一个月的工作。4.魏某1的还贷行为完全是自愿行为。魏某1并没有与父亲形成任何债权债务凭证（借条、欠条等）。毛某无需理会上诉人的无理之诉。5.广石家园122-602室房屋在2018年11月份已由毛某过户给了上诉人，与毛某更无瓜葛。6.关于贷款的产生。因为拆迁江某要求增扩面积，就因增扩面积增加了费用，而江某没有固定工作，办不了公积金贷款，魏明德在公交公司开车，所以江某要求魏明德办理了公积金贷款，魏明德为给江某经济补偿而由其还贷。当魏明德在2018年2月查出肺癌还坚持还贷至2018年4月，后病情越来越重，经济也很拮据，儿子魏某1出于父子之情，主动提出不需要父亲还贷，余下贷款由他来还，于2018年5月14日一次性还清了贷款，令魏明德欣慰之极，于2018年5月19日安心离世。最后，奉劝江某、魏某1，守住做人的底线，不要逾越道德的底线。饮水思源，要懂得感恩。抽点时间去看望老人。没有其的房子拆迁，哪来现在你们住的房子。你们眼里只有房子、钱，哪有一点点老人的影子。老人现在是毛某悉心照顾，你们不要昧着良心，只要钱只要房子，亲情不要，老人不要。房贷问题你们心里知道，不要太过分了。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毛某向其支付广石家园122-602室房屋按揭贷款所产生的款项191953元；2.判令毛某向其支付年金保险费所得款32352.7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于2012年10月15日与魏明德协议离婚，后魏明德与毛某再婚。2018年5月19日，魏明德去世。江某与魏明德离婚时约定，无锡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江某所有，所负公积金贷款由魏明德偿还，但自2015年5月起，江某委托魏某1共归还涉案房屋贷款153953元。魏明德病逝前未来得及协助江某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后毛某不配合过户，江某向法院提起涉案房屋确权之诉，因毛某称部分贷款系魏明德以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经法院调解，江某向毛某支付38000元，完成了房屋的过户。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91953元。另外，魏明德在与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一份保险金额为10万元的递增型终身年金保险，并为该保险支付了16年的保费，魏明德于2018年5月10日应毛某的要求申请了退保，并取得退保金额88970元，因交纳该保险的保费主要来源于江某与魏明德婚姻期间，故应当予以分割，经核算属于江某的款项金额为32352.73元。魏明德的遗产由毛某继承，故魏明德生前所产生的债务或应当予以分割的财产应在魏明德遗产范围内先行偿付。毛某一审辩称：一、江某的两项诉请分别基于继承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二、对第一项诉请主张的金额认可，但江某是贷款直接受益人和贷款使用人，其没有在贷款中受益，江某既不是贷款的债权人也不是魏明德的法定继承人，所以没有诉讼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的贷款已经清偿完毕，债已经消灭，其与江某之间没有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请求驳回第一项诉请；三、江某与魏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购买了保险，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名下的保险归各自所有，江某在离婚后一年内没有提出分割，离婚至起诉之日超过六年，现在提出系对原离婚协议中财产分配反悔，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已超过除斥期间及法定诉讼时效；四、因江某不具备贷款资格，借用魏明德名义贷款购房，故涉案房屋贷款系江某的个人债务，魏明德的还贷行为系代江某还款，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未约定涉案房屋的房贷由魏明德归还，魏明德与毛某代江某还款的金额远大于魏某1的还款金额，已做到仁至义尽；五、江某并未为涉案房屋支付任何款项，魏某1作为魏明德与江某之子主动自愿还款是为了防止欠贷导致江某利益受损，未与魏明德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六、本案所涉部分款项已在（2018）苏0213民初7700号案件中处理，江某再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魏某1一审辩称：其支付的153953元系其代母亲江某归还贷款，同意江某的诉讼请求。吴某一审辩称：不认可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某系魏明德母亲。江某与魏明德原系夫妻，育有一子魏某1，后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离婚，并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一、子女抚养：儿子魏某1，26岁，父母离婚后随女方共同生活，结婚费用双方共同承担。二、共同财产分割：广石家园122号602一套归女方，广益博苑68号3202一套归男方。三、债务处理：无共同债权债务。四、其他协议事项：离婚后男方住广益博苑68号3202室，女方住广石家园122号602室。因女方收入不高，男方同意给予女方补偿经济帮助金及精神损害款，在还贷结束后，每月给付人民币壹仟元整。”2.2018年9月12日，江某以魏明德病逝后，其再婚妻子毛某拒绝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毛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诉讼中，毛某提出魏明德与其再婚后归还的涉案房屋贷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补偿。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无锡市房屋归江某所有，毛某、魏某1、吴某协助江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江某于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毛某还贷补偿款38000元。三、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8043元，由江某负担。”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苏0213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确认如下事实：“江某与魏明德原系夫妻，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约定无锡市房屋归女方。后，魏明德与毛某再婚。2018年5月19日，魏明德死亡，现存法定继承人为母吴某、妻毛某、子魏某1。无锡市房屋现登记在魏明德名下，江某为明确产权及过户事宜，遂诉讼来院。”现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已履行完毕。3.2012年12月11日，魏明德与无锡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无锡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无锡市个人购建住房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合同》，约定魏明德借款26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借款期限14年，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26年12月11日止，自签订合同之日次月起，每月10日等额本息还款。2018年5月14日，涉案房屋上述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已还清。江某向法院提供银行卡明细、支付宝还款截图、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自2015年5月起通过魏某1共计归还涉案房屋贷款153953元，毛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所涉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与江某无关，江某无权要求返还。庭审中，江某称，其第一项诉请191953元都是由其现金支付给魏某1，通过魏某1的账户支付，但就将款项支付魏某1一节，江某未提供任何证据。4.1997年4月16日，魏明德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本人投保递增型终身年金保险，并自1997年起至2018年，每年支付保费2500元。2018年5月10日，魏明德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解除保险合同，并领取退保金额88970元。江某称其中16年保费系其与魏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故退保金额中有32352.73元（88970元×16年÷22年÷2）属于江某。毛某对于投保22年，期间有16年属魏明德与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但认为应该以每年2500元的投保费用计算，不应该以保险利益计算。毛某还称，江某与魏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购买了保险，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名下的保险归各自所有，但就上述陈述，江某予以否认，且毛某未提供任何证据。5.2018年5月15日，魏明德立下遗嘱，载明：“坐落于无锡市广益博苑68-3202的房屋属于我和毛某的夫妻共有财产。经慎重考虑，我决定将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房产份额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我的妻子毛某继承。”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魏明德的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2018年7月27日，无锡市广益博苑68-3202室房屋过户至毛某名下，该房屋面积为79.98平方米。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不动产登记证、遗嘱、公证书、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贷款合同、贷款支付凭证、银行卡明细、还清证明、还款凭证、保单信息、保险业务受理单、民事调解书、起诉状、调解笔录、进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江某的两项诉讼请求均系其主张魏明德对其负有债务，毛某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魏明德债务，故均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可在一案中处理。且本案与（2018）苏0213民初7700号案件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同，故江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毛某主张第二项诉请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及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毛某称江某与魏明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购买了保险，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名下的保险归各自所有，江某予以否认且毛某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毛某的该陈述法院不予确认，江某主张魏明德取得的退保金额应予分割的意见不能认为是对协议离婚后财产分割问题的反悔，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二、江某与魏明德离婚时未对涉案保单进行分割处理，诉讼时效应从江某发现魏明德取得退保款项次日起计算，因魏明德于2018年5月10日申请退保，故江某在本案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江某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江某称该191953元均由魏某1账户支付，其又未能提供向魏某1支付款项的依据，故就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江某就涉案房屋的相关款项对魏明德享有债权，据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某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保险利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魏明德投保保单的保险利益应予分割。魏明德解除保险合同、领取退保金额88970元后即对江某负有明确债务，毛某作为魏明德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魏明德的债务。毛某对于涉案保单投保22年，期间有16年属魏明德与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且江某主张的保险利益计算方式合理、金额显然未超过毛某继承的遗产价值，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毛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江某保险利益32352.73元。二、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336元（已由江某预交），由江某负担5422元、毛某负担914元，毛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江某。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毛某是否应向江某支付19195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江某诉请毛某向其支付191953元款项的组成分别为：归还涉案房屋贷款153953元及（2018）苏0213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中江某支付毛某还贷补偿款38000元。关于归还涉案房屋贷款153953元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自2015年5月起魏某1共计归还涉案房屋贷款153953元。至于魏某1陈述该款项是江某的钱，但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次，魏明德与魏某1系父子关系。魏明德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请求魏某1代为偿还贷款，儿子自愿替父还贷，符合常理。再次，民间借贷应有双方合意。即使魏某1归还魏明德的贷款中有江某的款项，但并不能以此证明魏明德对江某负有债务。如属江某通过魏某1借款给魏明德还贷，则江某或魏某1应向魏明德表明该款系借款，但江某、魏某1并无证据证明魏明德知晓该款项系江某的且认可该款项是其对江某的借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江某与魏德明有借贷合意，魏明德在去世时对江某负有债务。此外，也可能存在江某明知魏某1替父还贷，出于帮助魏某1而给付魏某1钱款的情形。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江某就涉案房屋的相关款项对魏明德享有债权。故毛某无需在继承魏明德遗产时先清偿魏明德对江某的债务。最后，涉案房屋为江某所有，涉案房屋的房贷如不清偿，则将损害江某的利益。因此，在魏德明经济拮据不能还贷的情况下，魏某1为了防止自己母亲江某的利益受损，主动清偿房贷，也是符合常理。关于江某支付毛某还贷补偿款3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江某自愿支付毛某还贷补偿款38000元，属于系其自主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现江某反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江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毛某无需向江某支付191953元。综上所述，江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元，由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