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再3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红,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五河县大圩粮站工人，住安徽省五河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大新街。 法定代表人：孙晓峰，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健，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姜红与被申诉人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新镇政府）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56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皖民抗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依法履行职责。申诉人姜红及被申诉人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8）皖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按民事诉讼程序审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纠纷系因大新镇政府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而与姜红就造林承包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的争议，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共服务目标，维护公共利益，而不是为了自身的经济利益，应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2、原审判决按民事诉讼程序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二审中，姜红明确大新镇政府存在49亩土地未按约定打树穴、9.43亩土地无法种树、四块地块无法通行、2.17亩土地没有确权、20.46亩土地没有进行丈量以及打树穴、大新镇政府拒绝配合测量明确土地四至、不及时发放补贴款等违约行为。二审判决在未查明姜红所承包的土地确切四至的情况下，认为大新镇政府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姜红的上述意见一概未予采信，未全面审查大新镇政府是否全面履行了其应当承担的义务，认定缺乏依据。 姜红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明确申诉请求为：撤销（2018）皖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请求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撤销。 大新镇政府辩称，1、该案已经经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且维持原判，驳回了姜红的再审申请。原二审判决和省高院的再审判决正确。2、抗诉超越姜红的申诉范围，姜红当庭不同意，民事案件应当有诉才有审。3、大新镇政府全面履行了合同，姜红是从张敬柱手中转包的，张敬柱承包时案涉49亩土地是张敬柱当时为了种芍药而承包的49亩土地，该地块位置也不在造林绿色长廊范围内，因姜红的丈夫是张敬柱承包合伙人之一，所以对该49亩土地的现状是清楚的，双方合同约定是按造林的成活率给予补助的，其他经济作物用地不在补助范围内，姜红要求对该49亩土地予以补助没有依据。姜红从村民手中租的土地233亩，扣除49亩土地不在造林范围内，政府补助其184.36亩造林补助，是在姜红承包范围内全额补助的。姜红申诉认为土地补助不足没有事实依据。高压线下和水利工地确实损毁一部分树木，但是这部分树木在张敬柱承包时，树木是种上的，大新镇政府已经在该地块打了树穴，说明大新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合同，张敬柱将土地转包给姜红后，因高压线下不能种高杆作物和水利施工确实损毁一部分树木这个属于情势变更，是在大新镇政府履行合同后发生的变故，与大新镇政府没有因果关系。但大新镇政府仍然按照184.36亩补助的，大新镇政府的补助并没有少，已全面履行了林业承包合同。关于土地丈量问题，原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曾经组织了不下五次对林地进行丈量，是因为申诉人的原因没有实现丈量。到第六次原二审法院再次提出丈量时，大新镇政府认为没有必要，再去也达不成丈量的协议，所以才表示不再同意继续丈量。虽然没有继续丈量，但是给予姜红的财政补贴以及合同上姜红的造林面积是一致的，且土地是否丈量是姜红和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尽管没有丈量，也没有损害姜红的利益。大新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挖了树坑，全额支付了植树补助款，全面履行了合同。 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2014年2月25日张敬柱与大新镇政府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由姜红承包的233.33亩部分）及2015年1月11日《林权转让合同》（由姜红承包的233.33亩部分）；2、赔偿姜红经济损失60万元；3、要求丈量、勘测四至界线；按实际丈量没栽树的，大新镇政府按照每亩900元补偿，直至大新镇政府完成打穴栽树后每亩800元补偿，满五年为止；4、因水利施工，高压线下面不能植树的，五年补偿后，要求后七年继续补偿；5、农民的树未清除继续在姜红地里，已给姜红造成损失，要求赔偿1万元；6、路南边变电所西有一块地没有路走，造成姜红损失1万元，大新镇政府应予以赔偿；7、2015年和2016年两年补偿款及利息由大新镇政府承担；8、要求大新镇政府严格履行《造林承包合同》五项职责；9、诉讼费由大新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5日，大新镇政府与张敬柱之间签订了一份《造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敬柱承包坐落在五蚌路两侧的部分森林“绿色长廊”造林630.53亩。2015年1月11日，张敬柱经大新镇政府同意，将《造林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姜红和张磊，其中由姜红承包233.33亩的造林权。合同签订后，姜红为履行合同，与造林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并支付了土地流转费。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新镇政府违约，未能全部完成造林打穴义务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姜红造林补贴，给姜红造成重大损失，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姜红与大新镇政府协商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未果。综上，姜红合法取得承包人的主体资格，由于大新镇政府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当解除合同，对姜红的损失，大新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五河县大新镇政府（甲方）与张敬柱（乙方）之间签订了一份《造林承包合同》，由张敬柱承包坐落于五蚌路两侧费府村、后府村、刘朵村、张圩村共计630.53亩的森林绿色长廊实施造林。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25年10月20日。合同约定：甲方做好森林长廊界限沟和整地打穴工作。界限沟和打穴费用由甲方承担；对所涉及的森林绿色长廊地块，乙方达到各级造林验收的情况下每亩造林补贴为800元/亩（包括省级、县级、乡级），连续补五年。乙方于每年9月20日前将下一年的土地流转费及时打入甲方账号。乙方依法享有承包林地的使用、收益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林产品。2014年9月30日，张敬柱将《造林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姜红和张磊，其中姜红承继233.33亩的造林权。2015年1月11日，张敬柱与张磊、姜红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2015年8月，姜红与造林土地所在地的张圩村、刘朵村、府台村三个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五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土地流转费用每亩900元，以现金支付。合同签订后，姜红于2015年1月28日支付了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的土地流转费。因为高压线通过及地头水利施工等问题，姜红实际能够造林的土地与承包合同中记载的面积存有差异。其中一块49亩未打穴土地未栽种树木。2016年2月29日下午，姜红与林业站站长田万青等人一同对因高压线通过及农田水利施工等原因未能植树的土地进行丈量，丈量结果共有9.43亩土地未种植树木，另有2.17亩土地是在2015年姜红转承包时计算在姜红承包土地内，现该块土地上仍种有大杨树。案件审理期间，姜红主张无法植树的土地远远大于该丈量结果，要求对实际造林面积进行丈量，经多次协调沟通，均未能丈量成功，后大新镇政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拒绝重新丈量土地，同时认可有部分未能种植树木的土地未丈量，大约有1亩地。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从应付给姜红的绿色长廊补助资金中，协助法院扣划209997元付给张圩村、刘朵村、府台村。并于同日给付姜红（收款人为沈磊，系姜红丈夫）三线三边绿色长廊旋地费1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关于姜红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2014年2月25日，大新镇政府与张敬柱签订了《造林承包合同书》，双方对林地承包面积、承包期限、双方权利、职责都作出了明确约定。2015年1月11日，张敬柱又与姜红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双方对转让标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作出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该两份合同均无法定解除情形，故对于姜红主张解除该两份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姜红要求大新镇政府支付各项款项是否可以得到法律支持问题。姜红承包森林绿色长廊，其目的是经营受益。大新镇政府因未打树穴、地头水利施工及高压线通过等原因，造成了姜红实际植树面积与造林承包合同中的植树面积存在差异，其中因大新镇政府未打树穴无法种植的土地面积为49亩，因水利施工、高压线通过、有大杨树未砍伐导致无法植树的面积为12.6亩，部分未能种植树木的未丈量土地约1亩，这些差异说明大新镇政府未能完全履行打穴义务，因此其应以姜红承包的林地面积233.33亩给予姜红造林补贴（每年补贴233.33亩×800元／亩＝186664元）。姜红主张大新镇政府应支付补贴款因未及时发放所造成的2015年、2016年两年的利息损失。按约定补贴款应及时发放，对姜红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姜红主张的“农民的树未清除继续在姜红地里，已给姜红造成损失，要求赔偿1万元；路南边变电所西有一块地没有路走，造成姜红损失1万元应赔偿”请求，因姜红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姜红2015年、2016年两年的造林补贴款373328元，扣除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已给付的221397元，现被告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还应支付原告姜红2015年、2016年两年的造林补贴款1519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姜红2015年、2016年欠付造林补贴款的利息（2015年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算，2016年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以186664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从2017年起至2019年止，被告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每年应支付原告姜红造林补贴款186664元，于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四、驳回原告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姜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皖032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判决大新镇政府立即支付姜红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60万元损失；3、判决大新镇政府立即支付姜红其他损失441013元；4、判决大新镇政府立即支付姜红2017年造林补贴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以1866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算，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5、判决支持其他一审诉讼请求；6、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大新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造林承包合同》与《林权转让合同》应当解除，并赔偿60万元经济损失。（1）因水利施工、高压线通过、未砍伐大杨树等原因导致大面积承包土地无法种植树木，这与大新镇政府的承诺不符。（2）《造林承包合同》与《林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姜红才发现案涉承包土地中的4块地被其他农户的耕地包围，无通行道路，致使姜红无法正常进入林地劳作。上述事实致使姜红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姜红要求的其他损失441013元也应得到支持。损失的计算应建立在明确的亩数基础上，姜红一审期间提出实地丈量、勘测四至界线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显然不当。本案中，大新镇政府违约给姜红造成了损失，具体来说：（1）姜红要求“按实际丈量，对没栽树的土地，大新镇政府按每亩900元补偿，直至大新镇政府完成打穴栽树后以每亩800元补偿，满五年为止”的主张属于合理合法要求，应予以支持。（2）姜红要求“对因水利施工、高压线通过而无法植树的土地，在五年补偿之后的剩余七年继续补偿”的主张应予以支持。（3）姜红主张“因农民的树未清除索赔1万元”应予以支持。（4）姜红主张路南变电所西林地因无路可走而索赔1万元应予以支持。（5）其他未能种树的林地应予以丈量勘测，确定四至界限，对无法种树的林地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漏判了大新镇政府应支付姜红2017年造林补贴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了2015-2019年补贴款以及2015-2016年相应利息。现已是2018年。因此，原审法院也应判决大新镇政府立即支付姜红2017年造林补贴款的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1日以1866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算，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4、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分摊存在错误。本案系大新镇政府违约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姜红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而不属于双方都有责任的情形，该案件的受理费用理应由大新镇政府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大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新镇政府不承担支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大新镇政府与张敬柱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张敬柱将权利义务转让给姜红）实际上是造林奖励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约定：“对所涉及的森林绿色长廊地块，乙方达到各级造林验收的情况下每亩给予以乙方造林补贴300元/亩、连补五年。并积极帮助乙方申请上级政府对该造林地块的造林补助”。判决认定每亩补贴800元错误，其余补助款大新镇政府可以向上级争取，但不是大新镇政府的必然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大新镇政府必须补助每亩800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没有栽树的49亩土地应当给予造林补助是错误的，该49亩土地不在绿色长廊范围内，当初张敬柱承包该49亩土地就是准备种芍药等经济作物的，姜红从张敬柱手里转包时是知道土地现状的，姜红是自愿接受这块不是用于造林的土地。双方的《造林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约定：“对所涉及的森林绿色长廊地块，乙方达到各级造林验收的情况下每亩给予以乙方造林补贴300元。该49亩土地从农民手中承包时不在造林范围之内，依据合同就不该补贴。姜红明知不是造林的土地，接受转包是对土地现状的认可，政府没有义务对绿色长廊以外的种植其他农作物的土地给予造林补贴。3、一审判决认定的造林土地面积差异与大新镇政府没有关系：①高压电线下和农田水利施工的9.43亩土地的树穴已经挖过，树也栽过，已经验收，后来沈磊（姜红丈夫）应供电局的要求将树木挖除，但是林木已经验收，政府给的补贴款也包括上述地块。另有2.17亩的大杨树，符合绿色长廊验收标准，也给以了造林补贴。姜红承包的233.33亩土地，除了49亩农地外，全部按照绿色长廊补贴标准给予了补贴，一审法院将上述土地重新计算补贴款另外再加上原补贴款，是重复计算。即使没有栽树的地方没有补贴，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政府只是植树补贴，不是所租赁的土地都给补贴的。高压线下挖掉的树木没有扣除补贴已经是违规照顾，如果重新验收将要扣除高压线下没有树木的地块补贴。一审判决认定高压线下没有补贴并重新加上是错误的，即便没有补贴，也是沈磊和供电局等单位之间协商将已经栽过的树拔掉的，与大新镇政府没有关系，应当属于经营风险。沈磊是供电局职工，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规定高压线下不能种植高秆农作物。②所谓的2.17亩土地虽然原来有树，但是土地发包方同意将原有树木确权给姜红，姜红没有投入就有收入，为什么还要赔偿呢？而且补贴款也发给了姜红。4、张敬柱将林权转包给姜红是2015年1月11日，一审判决认定是2014年9月30日错误。5、姜红承包土地在先（2013年10月25日），大新镇政府与张敬柱签订《造林承包合同》在后（2014年2月25日），姜红承包土地能否植树是姜红的事，与大新镇政府无关。大新镇政府只负责姜红所造的林能否通过验收，通过验收政府给予补贴，否则不予补贴。6、张敬柱把林权转让给姜红是2015年1月11日，姜红接收的林权就是现状，姜红及丈夫沈磊了解前因后果，姜红知道哪里能栽树，哪里不能栽树，姜红愿意接受张敬柱的林权转让，就应当接受一切现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大新镇政府还应支付姜红2015年、2016年造林补贴款151931元没有依据，除了49亩非造林用地，其余已经是足额补贴了。2、一审判决大新镇政府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按照《造林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每年9月20日前将下一年的土地流转费及时打入甲方账号”，由甲方将钱发放到农户。大新镇政府有权依据合同将款直接发给租地农民。姜红没有及时发放土地流转费，农民经常上访，大新镇政府暂扣补贴款是为了维护农民的利益和社会稳定，该款现在已经法院同意发放给租地农民了。3、一审判决从2017年至2019年止，大新镇政府每年支付姜红造林补贴款186664元没有依据。就算省市县的补贴都到位，每年也只能补贴147464元，49亩非林地补贴没有依据。再者，补贴到2019年，实际补贴就是六年，双方合同约定是五年，一审判决多算了一年。 本院二审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姜红对“同时认可有部分未能种植树木的土地未丈量，大约有1亩地”有异议，认为是20.46亩未能种植树木，而该亩数是姜红以其受让的总亩数233.33亩，扣除已栽树的152.27亩（其目前栽种的6700棵树÷每亩44棵树）、再扣除一审认定的未能栽树的49亩、9.43亩、2.17亩计算而来，而姜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栽树的亩数，且姜红二审庭审中自认其接手时林地现状就是目前的现状，而从大新镇政府计算姜红补贴的亩数为184.36亩看，仅未包含未打穴的49亩，故对姜红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每亩补贴金额。大新镇政府虽上诉主张为300元/亩，但姜红提交的造林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每亩给予乙方造林补贴800元/亩”，且大新镇政府一审中明确陈述“300元/亩是镇政府给的，500元/亩是县里给的”，二审中亦陈述“林地验收合格的面积是184.36亩，按照合同约定每亩补贴300元，实际是按照每亩800元补贴”，故对大新镇政府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敬柱将林权转让给姜红的时间。大新镇政府虽上诉主张该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但双方在原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转让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亦与林权转让合同中“2014年9月30日已实际转让”的备注内容相符，故对大新镇政府的该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姜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要理由是案涉合同所牵涉的土地是基本农田，因为大新镇政府存在49亩地没有按照约定打树穴、9.43亩土地无法种树、四块土地无法通行、2.17亩土地没有确权、20.46亩土地没有进行丈量以及打树穴、拒绝配合测量明确土地四至界限、不及时发放补贴款的违约导致姜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审查，大新镇政府提交的大新镇土地总体规划表明案涉土地并不属于基本农田。至于姜红主张的大新镇政府的前述违约行为，因姜红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其与张敬柱之间的林权转让关系，而从张敬柱与大新镇政府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大新镇政府的职责是协助做好林权证领取工作；林地承包经营者发生林地纠纷时，做好调解工作；做好森林长廊界限沟和整地打穴工作；对涉及到的各村各农户地块的丈量和土地流转费用的发放应及时、确保造林工作的顺利开展。虽然森林长廊的整地打穴工作是大新镇政府的义务，但双方认可森林长廊的宽度是五蚌路两侧各50米的范围内，姜红亦认可未打穴的49亩地距离公路北侧大概两三百米远；大新镇政府提交的造林补贴领取表亦表明张敬柱、张磊、沈磊（姜红丈夫）均为造林主体，当时验收的亩数为577.3亩，而该表所体现的内容是张敬柱转让林权之前的部分补贴，亦能表明张敬柱转让林权前亦有53.23亩（630.53-577.3）土地不在补贴范围，姜红对此是知晓的，且姜红二审庭审中亦陈述其当时接手时林地现状是目前的现状；大新镇政府二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2016年、2017年均是按184.36亩验收并计算补贴的，而该补贴亩数加上未打穴的49亩，比姜红承包的233.33亩还多出0.03亩。故前述内容能够表明49亩地未打穴并非大新镇政府的责任，故姜红以此主张大新镇政府违约并赔偿其相应损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支持姜红的该部分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大新镇政府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栽树的49亩土地应当给予造林补助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姜红主张的9.43亩土地是指因水利施工、高压线通过而无法植树的土地，而姜红二审庭审中陈述“在合同签订前高压线、水利施工就已经存在”、“以前部分种树，部分没有种树。现在该土地上没有树。”大新镇政府主张该部分土地都种树了。现在该土地上没有树，是第二次验收2016年2月27日以后砍伐了，结合大新镇政府二审庭审中2015年、2016年是按184.36亩的面积计算造林补贴的陈述内容，姜红以此主张大新镇政府违约并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大新镇政府关于9.43亩造林面积差异与其没有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姜红主张的四块土地无法通行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无法通行的事实及损失的金额，本院对姜红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姜红主张的2.17亩土地系指大杨树未清除，致其无法在此地块植树，但从大新镇政府二审庭审中2015年、2016年是按184.36亩的面积计算造林补贴的陈述内容看，该部分土地已计入姜红的造林补贴，故姜红以此主张大新镇政府违约并赔偿其相应损失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大新镇政府关于2.17亩造林面积差异与其没有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姜红主张的20.46亩土地没有进行丈量以及打树穴、拒绝配合测量明确土地四至界限问题，因姜红自认其接手时林地现状就是目前的现状，且从大新镇政府计算姜红补贴的亩数看，仅未包含未打穴的49亩地，故姜红以此主张大新镇政府违约并赔偿其相应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补贴款发放问题，通过本案查明事实看，大新镇政府未及时发放造林补贴款是因姜红未及时交纳案涉土地的流转费用所致，但土地流转费用与造林补贴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大新镇政府以此为由不向姜红发放造林补贴款违反其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并不能达到姜红所主张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姜红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姜红主张的是2015年、2016年的造林补贴款及利息，大新镇政府认可姜红2015年、2016年的造林补贴是按184.36亩计算，按照每亩800元的标准，大新镇政府应支付姜红2015年、2016年的造林补贴款29497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宜。大新镇政府虽上诉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但根据合同约定，在达到各级造林验收的情况下给付造林补贴是大新镇政府的义务，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对大新镇政府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姜红虽主张每年的造林补贴款是每年年底支付，但大新镇政府并不认可，主张上级补贴款发放都是次年2、3月份，待上级补贴款到位后，方可将补贴款转发给姜红，故本院酌定每年的造林补贴款的利息起算时点为次年的4月1日起。因大新镇政府于2017年5月18日协助一审法院扣划了姜红的造林补贴款209997元，故大新镇政府还应支付姜红84979元（294976元-209997元）及利息（2015年的造林补贴款147488元，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2016年的造林补贴款147488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84979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因姜红未主张2017年至2019年的造林补贴款，且该款应否给付取决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处理，超出姜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对姜红关于一审法院漏判了2017年造林补贴款的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大新镇政府关于一审判决其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姜红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造林补贴款186664元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诉讼费用分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其判决结果决定当事人分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但鉴于本案二审改变了一审判决结果，对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本院予以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姜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大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五河县大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红2015年、2016年造林补贴款84979元及利息（2015年的造林补贴款147488元，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2016年的造林补贴款147488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84979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按民事诉讼程序审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姜红明确表示同意检察机关该抗诉意见。在再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姜红就其认为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管辖范畴的问题提供书面意见，明确其诉讼请求并阐明事实和理由，但姜红没有就该问题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该申诉理由，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 在诉讼过程中，姜红和大新镇政府均认可造林承包合同中森林长廊的宽度是五蚌路两侧各50米范围内的事实；姜红也认可在其接手时林地现状就是目前的状况、未打穴的49亩距离公路北侧大概两三百米远以及“在合同签订前高压线、水利施工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同时，姜红应当知道张敬柱在转让林权之前有53.23亩（630.53-577.3）土地不在补贴范围之内。因姜红与张敬柱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敬柱将其与大新镇政府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中权利义务转让给姜红，故姜红应承继上述《造林承包合同》中张敬柱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知或应知的履行现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姜红申诉认为大新镇政府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60万元。据此，姜红应当对大新镇政府在履行上述《造林承包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并造成其60万元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鉴于大新镇政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造林承包合同》中的主要合同义务：协助做好林权证领取工作；林地承包经营者发生林地纠纷时，做好协调工作；做好森林长廊界限沟和整地打穴工作；对涉及到的各村各农户地块的丈量和土地流转费用的发放应及时、确保造林工作的顺利开展。姜红虽提供了《五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勘察记录、照片、视频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大新镇政府提供的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证据，即不足以证明大新镇政府违反上述合同义务并造成其60万元的损失，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本院（2018）皖03民终188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03民终1885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宏波 审判员  陈 颉 审判员  张志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璐 书记员赵玉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