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五段126号附六号。 法定代表人：杨杰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峰源，男，1974年8月22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县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廷章，男，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贵州南楼夜月茶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股东。 上诉人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咖啡公司）与上诉人蔡峰源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咖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本诉请求并驳回蔡峰源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成都咖啡公司赔偿蔡峰源的经济损失错误。案涉咖啡西餐厅开业后由案外人南楼公司实际经营，该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承担民事义务并享有民事权利。蔡峰源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不能以自己名义主张公司权利。且本案中，南楼公司并非诉讼当事人，故蔡峰源无权就该公司的权利提起反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如前述，咖啡西餐厅运行主体是南楼公司，其以自己名义向包装公司订购包装盒并支付款项，与蔡峰源无关，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该公司主张权利。且即便认定成都咖啡公司履约有错，但南楼公司采购数量过多，也存在一定过错，蔡峰源也应承担一定的损失。三、蔡峰源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蔡峰源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 蔡峰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并驳回成都咖啡公司的本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未支付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错误。蔡峰源之所以拒付尾款，是因为成都咖啡公司履约出现违约行为，蔡峰源止付尾款是自我保护行为，一审判决仅认定门店开业即支付尾款，否则构成违约，该认定并未深究案件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可成都咖啡公司单方提出的口头结算主张也错误。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应包括室内设计、VI设计、培训义务三大板块，VI设计因包装盒尺寸错误造成损失需结算、培训义务未履行亦应扣除相应金额，然而前述问题均未解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认定与南楼夜月烘焙店原职员核对查明的事实未经庭审质证，且违背中立原则，因此一审判决程序错误。 成都咖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峰源立即向成都咖啡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31200元；2、判决蔡峰源承担违约金17136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蔡峰源承担。 蔡峰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蔡峰源无需支付《策划合同》项下尾款131200元，并不承担违约责任；2、判决成都咖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蔡峰源支付违约金17136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9292.9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成都咖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蔡峰源为甲方与成都咖啡公司为乙方签订《都匀市整体策划项目合同》，主要约定，合作内容：乙方为甲方的咖啡西餐店和烘焙茶饮店做整体室内设计并提供相关图纸，同时提供VI设计方案，各板块菜单由甲方参考选择确定，具体施工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有责任配合，设备及原材料采购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产品菜单提供相应的建议清单供甲方参考选择，人员招聘由甲方负责，乙方在甲方有培训条件下让甜点、面包、茶饮、咖啡、中西简餐版块的主厨到位开始相关技能技术和菜单产品的培训，正式培训时间为1个月，教会新聘员工学会制作菜单上的所有产品，并对员工相应考核合格，同时对相关后厨主要技术人员及店长进行新品开发培训，培训完成后的15天为试营业期间，乙方主厨需带领店内所有员工进行正常营业流程，确保店面能够正常运转，半个月的试营业后，若店面能够处于正常运转状态，则双方此次合作即算完成。合同报价：室内设计费用130元/平方米,预估面积咖啡西餐店840平方米,烘焙茶饮店400平方米,合计费用161200元(实际金额将按照实际设计面积*130元计算,多退少补);VI设计方案包括咖啡西餐厅和烘焙茶饮店两套,单价为25000元/套,合计50000元;菜单制作、设备与原材料协助采买、装修跟进、协助招聘与一个半月培训费用为360000元;项目标底价初步估算为571200元（波动仅为设计的实际面积变化）。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起，甲方需支付乙方首付款100000元，乙方设计师可开始进行室内设计和VI设计，在设计效果图出来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00元，在整体设计效果图和施工图纸出来后，乙方在陪同项目负责人跟进配合施工和人员招聘后、在主厨到达都匀开始培训时，甲方再支付乙方第三期款项200000元，在试营业结束后，店面能正常运行，甲方再根据最后双方确认的实际项目标底结清乙方剩余款项。同时约定，若双方在另一方未同意的情况下单方违约，须赔偿对方合同标底571200元30%的金额作为赔偿金，若发生争议且在一方提出书面协商要求后30日内未能解决，任何一方可向项目所在地法院申请裁决。合同签订后，蔡峰源先后共向成都咖啡公司支付款项400000元，蔡峰源等人经营的南楼夜月咖啡西餐店、烘焙茶饮店正常营业后，成都咖啡公司要求要求蔡峰源支付剩余合同尾款，此前，为经营之需，蔡峰源曾以黔南州南楼夜月茶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订购糕点包装盒，为此支付了货款67200元及物流费1180元，该包装盒尺寸与根据糕点模具制作出的糕点形状不匹配，不能正常使用，故而认为成都咖啡公司的VI设计错误给其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同时认为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也应扣减支付款项，双方经协商无果，成都咖啡公司遂诉讼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同时查明，双方对室内设计费用计价方式无异议，蔡峰源认为合同中预估面积1240平方米未经双方结算确认，双方无结算依据，成都咖啡公司认为双方曾经口头结算设计面积，并自愿在预估面积中扣除240平方米设计费用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都咖啡公司与蔡峰源签订的《都匀市整体项目策划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合同约定，蔡峰源应当在试营业结束、店面能正常营业后，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标底将应付合同尾款结清给成都咖啡公司，由于其未对实际标底配合成都咖啡公司进行结算，但蔡峰源的门店已正常营业，符合约定的结算条件,但其却未支付剩余款项，蔡峰源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按合同约定，成都咖啡公司应当为蔡峰源提供VI设计及菜单方案，但由于其提供的糕点模具制作的糕点形状与其提供的包装盒尺寸不匹配，导致蔡峰源按其提供的数据所订购的包装盒不能正常使用，故成都咖啡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中VI设计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综上,双方都违反合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对蔡峰源主张的成都咖啡公司未完成员工培训义务的事实主张，因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与成都咖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对南楼月夜烘焙店原职员王细娜核对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成都咖啡公司主张在预估面积1240平方米中扣除240平方米后，按131200元结算尾款，据此请求判令蔡峰源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双方对合同的预估价及计价方式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而蔡峰源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咖啡公司主张的设计面积不属实，故对成都咖啡公司该请求，予以支持；蔡峰源主张判令成都咖啡公司因VI设计错误赔偿损失69292.90元的诉讼请求，成都咖啡公司为蔡峰源提供VI设计，包括图形、图案、样式、尺寸等商品外装等，从蔡峰源提供的证据可确定包装盒的尺寸与成都咖啡公司提供的糕点模具制作的糕点形状不匹配，导致不能正常使用，该结果与成都咖啡公司的设计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蔡峰源因此导致的损失货款67200元及物流费1180元应由成都咖啡公司赔偿，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对蔡峰源自行购买的包装盒等损失912.90元，因在其经营中已作为成本计算在货物价格中，实际并未产生损失，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咖啡公司主张蔡峰源支付合同尾款13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蔡峰源主张赔偿损失6838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不需支付合同尾款131200元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912.9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峰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31200元；二、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峰源经济损失68380元；三、前述判决第一、二项相抵后，蔡峰源实际应给付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款项62820元；四、驳回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蔡峰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8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12元，由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蔡峰源负担1252元；反诉受理费68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44元，由蔡峰源负担2900元，成都微型气候咖啡有限公司负担544元。 二审中，成都咖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都匀市整体项目策划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楼夜月官方公众号、培训师微信朋友圈截图、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菲诺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证明目的：1、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采购事项由蔡峰源最终决策，其应自行承担采购后果，与成都咖啡公司无关。2、南楼夜月咖啡西餐厅的经营主体系南楼公司，蔡峰源系南楼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要求成都咖啡公司赔偿损失主体不适格。3、成都咖啡公司已向蔡峰源提供了培训服务。蔡峰源质证表示1、成都咖啡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培训的所有内容，最后的考核没有得到结果；2、蔡峰源方之前与广州菲诺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该公司未变更名称，其提供的所有生产数据都是成都设计人员提供的，发生事实情况后才出的说明。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行为如何认定；二是因包装盒尺寸错误导致南楼公司订购包装盒存在经济损失应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 关于问题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成都咖啡公司为蔡峰源的咖啡西餐厅和烘焙茶饮店做整体室内设计并提供相关图纸并提供VI设计方案，并在有培训条件的情况下进行相关技能和菜单产品培训，但其设计糕点模具制作的糕点形状与包装盒尺寸不匹配，导致相关购置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违约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试营业后，若店面能够处于正常运转状态，则合作即告完成，蔡峰源则根据最后双方确认的实际项目标底结清余款，但蔡峰源并未依约如期履行支付余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违约亦无不当，由于双方均存在违约，一审判决双方违约金互免，符合本案实际。故对双方当事人上诉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违约，给合同相对方造成损失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成都咖啡公司设计糕点模具制作的糕点形状与包装盒尺寸不匹配，导致购置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其履约错误导致订购包装盒造成经济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至于其主张的赔偿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该责任最终也会由违约方承担，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蔡峰源上诉提到的证人证言未进行质证的程序瑕疵问题，该问题对裁判结果并不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证明规则，蔡峰源主张成都咖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理应承担对已不利的后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本院在纠正该问题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都咖啡公司和蔡峰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成都咖啡公司交纳的4482元，由成都咖啡公司负担；蔡峰源交纳的9268元，由蔡峰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