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州区站前街道济洲岛洗浴中心，经营场所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金港路308-4号、308-5号。经营者：王雪，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晏琴，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竹，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州区站前街道济洲岛洗浴中心（以下简称洗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邢晏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洗浴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当。首先，从“物”之安全保障义务上看，被上诉人摔倒是在上诉人的门外，该门外是一处空旷地段，并非是上诉人所能控制的场所。其次，从“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看，被上诉人未听从工作人员要求排队的指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门外的顾客进行了充分的警告、告知、引导及保护，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站在离门最近的第一排，上诉人即使强行推门，也不能推到被上诉人身上。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资料，被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因为人均密集突发了血压升高，产生短暂的意识不清从而摔倒的可能，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是被第三人推挤造成的摔倒。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不当。首先，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即便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受伤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强行推门所致，而是上诉人被第三人拥挤以及自身未注意安全义务造成的。邢晏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在一审证据视频中，已明显看到上诉人推门直接造成被上诉人摔倒，虽然被上诉人存在高血压等疾病，但鉴定报告中明确其受伤原因非自身疾病造成，用药合理。二、上诉人是活动和经营行为的组织者，需要尽到基本的安保责任，上诉人完全没有尽到责任的同时，直接实施侵害行为。上诉人没有疏散人群直接从里面推门，导致被上诉人直接摔倒，属于直接因果关系，不适用上诉人提出的补充责任。邢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76861.95元。赔偿明细为：1、伤残赔偿金175649.04元：46468元/年×18年×（20%+1%）=175649.04元；2、营养费9000元：150元/天×60天=9000元（注：鉴定意见为伤后60天需要加强营养，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7200元（注：鉴定意见为陪护一人60天，按照120元/天标准进行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1600元：（注：原告住院共计16天，按照100元/天计算）；5、误工费：6个月（180天）×3000元=18000元（注：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天，即6个月，按照实际工资每月3000元计算）；6、医药费：住院费29714.52元、其他医药费2458.39；7、司法鉴定费32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76861.95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上午7时许，原告邢晏琴持被告洗浴中心向不特定个人赠送的有效期至2017年1月19日的免门票洗浴券于位于大连市金州区宝林凤凰城的被告洗浴中心门外等候开门营业，约7时52分，被告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将入口门打开，因门外多人拥堵在门口，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在将外开门向外推开时，拥堵的人群后撤，过程中原告被推向后摔倒在台阶下，约三分钟后，两位群众将原告扶进洗浴中心内沙发上，约8时35分，120急救人员到达洗浴中心，将原告用担架抬离洗浴中心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当日9时住院治疗，至1月26日出院，共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颞部脑挫裂伤；2、左侧小脑半球颅内血肿；3、左侧枕骨骨折；4、左枕部皮下血肿；5、糖尿病。期间花费住院费29714.52元、其他医药费2159.89元，120急救费用298.5元，合计32172.91元。原告伤情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2月4日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邢晏琴因外力作用致左侧小脑半球颅内血肿，行左侧枕下开颅小脑血肿清除、坏死脑组织清除术，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九级。因外力作用致双侧额颞部脑挫裂伤，目前被鉴定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后遗双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余损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伤残及等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建议为180日；外伤后建议壹人护理共计60日；外伤后建议60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3、外伤后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手术费等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4、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另查明，依据事发监控录像，被告洗浴中心开门三分钟左右，约有60余人拥挤着涌入洗浴中心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管理者，有义务为其顾客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其于经营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在已知门外有多层台阶、人员众多且拥堵在门口的情况下，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仍向外推开门，导致原告损伤发生，被告对原告所受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于等候洗浴过程中，参与拥挤，未尽到自身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考虑被告在损害事实发生过程中存在组织不当、实施行为不当等多重不当行为，故认定被告对原告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70%），原告对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30%）。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被告间未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营养费每日150元过高，酌定每日100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标准有误，应当依据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20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合理部分为：医疗费3217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646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231591.91。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州区站前街道济洲岛洗浴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邢晏琴人身损害赔偿款162114.3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6元、鉴定费3240元，合计59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976元，由被告承担4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洗浴中心应否承担安全保障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洗浴中心作为向社会开放的消费性场所，应对其承接的顾客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经查，邢晏琴是在洗浴中心准备开门营业，工作人员向外推门、拥堵人群后撤时摔倒受伤。洗浴中心的入场大门是向外开启，其开启过程中拥堵在门口的人群势必要往后撤退。而洗浴中心的门外又有多级台阶，在人群后退的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工作人员在开门前已知有60余人拥挤在门口准备入场，却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提前组织顾客有序排队入场，未尽到必要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邢晏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洗浴中心主张已对顾客进行了充分的警示、告知及引导的保护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洗浴中心未能举证证明邢晏琴的损害是由第三人引起，其要求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上诉人金州区站前街道济洲岛洗浴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