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芳斋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西路2946号。法定代表人：魏荣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峰伟餐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三角路村福星惠誉水岸国际7幢18层16号。法定代表人：王慧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沁，女，199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芳斋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芳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峰伟餐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伟公司）及被上诉人王慧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芳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余晶，被上诉人华峰伟公司及被上诉人王慧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赵志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芳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华峰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峰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2019年1月22日五芳斋公司提出因经营困难终止合同，华峰伟公司表示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华峰伟公司不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和已支付的合作经营报酬，并要求五芳斋公司补足前期免除的2个月经营报酬、合作之初装修期间报酬，五芳斋公司应结清撤场前的水电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多次协商后对解除合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29日五芳斋公司单方终止经营，2019年4月18日撤出经营场所”的事实，纯属原审法院断章取义的结果。五芳斋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己提交华峰伟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苗于2019年4月16日发送给五芳斋公司工作人员张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华峰伟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武汉天河机场空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机场）同意五芳斋公司撤店，并且要求五芳斋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晚上十一点之前搬离。结合华峰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发往五芳斋公司的函件明确表示：“经机场方批准可提前终止合同……但最终撤店时间，以机场批准时间为准”及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按微信约定办理交割手续均反映出，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就案涉合同解除事宜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华峰伟公司已明确要求五芳斋公司撤离店面且双方如约办理了交割手续。原判决遗漏了该重要事实，导致最终判决结果错误。2.原判决混淆视听，将双方能否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与合同解除后如何清算达成一致混为一谈，也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的主要原因。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就合同解除事项的争议，双方已就案涉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只是华峰伟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五芳斋公司所有存于华峰伟公司处的资金均不予退还，而五芳斋公司则认为合同解除事宜虽系其主动提出协商，但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根据合同的约定，五芳斋公司可以放弃缴存于华峰伟公司处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是其他资金华峰伟公司仍应当如数退还。原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认为双方未就合同解除后如何清算达成一致，等同于双方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合意，该认定明显错误。3.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已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应当返还剩余合作经营报酬。4.原审法院支持华峰伟公司向五芳斋公司收取收银员工资151,815.88元缺乏事实、法律及合同依据。华峰伟公司及王慧沁共同辩称：双方没有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合同第七条约定了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并不是赋予合同解除权的条件。鉴于双方没有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我方不应返还五芳斋公司合作经营报酬。五芳斋公司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员工工资经我方出具成本通知，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一直是五芳斋公司向我方在支付，从2019年2月起是我方从收取的营业款中扣除。对于固定电话费、保洁费等其他费用，五芳斋公司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有合同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芳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跨界服务）》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判令华峰伟公司返还合作经营报酬661,500元、返还营业款244,059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对合作经营报酬和营业款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9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判令华峰伟公司返还收银员工资151,815.88元；判令王慧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华峰伟公司、王慧沁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峰伟公司承租武汉天河机场3号航站楼四层出发厅部分场地（场地标号4D1-12、4D1-34、4D2-37），2017年3月27日与五芳斋公司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跨界服务）》，约定华峰伟公司提供武汉天河机场3号航站楼四层出发厅部分场地（场地标号4D2-37-WFZ、面积105平方米）与五芳斋公司合作经营五芳斋品牌店，五芳斋公司负责全部经营资金和业务，支付华峰伟公司经营报酬，合作期限5年，起租日为2017年9月30日，合作经营报酬采取保底特许经营费用与实际销售额提点二者取其高的方式缴纳，第一个合同年度保底合作经营报酬为189万元，如按实际销售额提点则是按实际销售额的25%提点，销售款由华峰伟公司收取，华峰伟公司在扣除应提点金额后，于收到五芳斋公司开具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汇入五芳斋公司指定账号，自第二个合同年度开始，保底合作经营报酬按上一个合同年度递增，递增方式为以下两种取其高：1.保底合作经营报酬按上一个合同年度×105%；2.按照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上年度比前年的旅客流量增减率的50%调整，即新年度保底经营报酬=上年度保底经营报酬+上年度保底经营报酬×（上年度旅客流量÷前年度旅客流量－1）×0.5。合同第6.3条约定五芳斋公司在经营区域正常运行支付的信息资源使用费、固定电话费及保洁费等其他费用由五芳斋公司依照武汉天河机场标准统一支付。合同第7条约定五芳斋公司向华峰伟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因五芳斋公司违约或者其他五芳斋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该履约保证金不退还。2017年4月7日五芳斋公司支付华峰伟公司第一年度经营报酬189万元，履约保证金押金10万元，共计199万元。第二个合作年度的经营报酬为1,984,500元（189万元×105%）。2018年4月25日华峰伟公司向五芳斋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如果五芳斋公司在第二个合作经营年度继续按照约定条件合作，华峰伟公司可在第二个经营年度内免除2个月合作经营报酬作为给五芳斋公司的经营支持，这两个月五芳斋公司仅需按约定支付水电费、物业费和垃圾清理费。2018年9月10日五芳斋公司支付华峰伟公司第二年度合作经营报酬1,653,750元（1,984,500元－1,984,500元÷12月×2月）。2017年10月起，华峰伟公司每月向五芳斋公司出具《收银人员人工成本通知》，通知五芳斋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合同第6.3条约定，五芳斋公司每月应交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用数额。五芳斋公司依照通知向华峰伟公司缴纳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用共计151,815.88元。2019年1月22日五芳斋公司提出因经营困难终止合同，华峰伟公司表示如果提前终止合同，华峰伟公司不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和已支付的合作经营报酬，并要求五芳斋公司补足前期免除的2个月经营报酬、合作之初装修期间报酬，五芳斋公司应结清撤场前的水电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多次协商后对解除合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29日五芳斋公司单方终止经营，2019年4月18日撤出经营场所。2019年2月、3月期间，华峰伟公司代收营业款244,059元，该两个月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均为10,908.1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峰伟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华峰伟公司王慧沁，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另2,9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2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跨界服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约定解除权是指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成立以后，没有履行或没有完全履行之前，由当事人一方在某种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享有解除权。合同第7条约定如因五芳斋公司违约或者五芳斋公司其他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履约保证金不退还。此处关于五芳斋公司违约、五芳斋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约定是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而非赋予五芳斋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五芳斋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五芳斋公司关于确认合同解除、返还合同经营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华峰伟公司每月向五芳斋公司出具《收银人员人工成本通知》是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表达了依照合同6.3条由五芳斋公司承担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的意思，五芳斋公司依照通知承担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的行为，证明双方对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由五芳斋公司承担达成了合意，对五芳斋公司主张退还收银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19年2月、3月期间，华峰伟公司代收营业款244,059元，扣除该两个月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21,816.32元（10,908.16元×2），华峰伟公司应退还五芳斋公司营业款222,242.68元。合同约定华峰伟公司于收到五芳斋公司开具的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销售款，五芳斋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向华峰伟公司开具2019年2月、3月期间销售款的发票，该销售款支付期限不能确认，对五芳斋公司主张销售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出资期限没有届满，王慧沁对华峰伟公司尚不负担债务，对五芳斋公司主张华峰伟公司王慧沁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华峰伟餐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五芳斋餐饮有限公司营业款222,242.68元；二、驳回五芳斋餐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5元减半收取7,187.50元，由五芳斋公司负担5,686元，华峰伟公司负担1,501.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双方是否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经查，华峰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五芳斋公司发函中表述“经机场方批准可提前终止合同的”，仅是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之一，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天河机场已批准五芳斋公司与华峰伟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另外，五芳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有截图复印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且华峰伟公司对该聊天内容予以否认，故无法证明张苗系华峰伟公司的员工及天河机场同意五芳斋公司撤店。即便华峰伟公司在物品交割清单上签字，但由于五芳斋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华峰伟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不能认定华峰伟公司与五芳斋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同意解除合同，故五芳斋公司上诉称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至于五芳斋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情形除（一）不可抗力外，解除权的行使均属于守约方，而非违约方，即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因五芳斋公司在不具备合同约定终止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本院确认五芳斋公司在本案中为违约方，华峰伟公司为守约方。鉴于五芳斋公司是违约方，故其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综上，原审判决确认五芳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经营报酬661,500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因五芳斋公司单方解除《商业资源租赁合同（跨界服务）》的行为无效，故五芳斋公司向华峰伟公司主张返还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合作经营报酬661,500元即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合同约定经营报酬是由五芳斋公司先开具相应发票后才由华峰伟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现五芳斋公司还未开具相应发票，故华峰伟公司无须向五芳斋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经营报酬。综上，五芳斋公司上诉请求华峰伟公司向其返还经营报酬661,5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银人员工资151,815.88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经查，2017年10月起，华峰伟公司每月向五芳斋公司出具《收银人员人工成本通知》，并从已收取的营业款中扣除五芳斋公司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用合计151,815.88元，对此五芳斋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收银人工成本由五芳斋公司承担已达成合意，况且收银人员是为五芳斋公司收取营业款，五芳斋公司系受益方，据此收银人员人工成本费用理应由五芳斋公司承担。综上，五芳斋公司上诉请求华峰伟公司向其返还收银人员工资151,815.88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芳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5元，由上诉人五芳斋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