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1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骆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王驿村。法定代表人：史继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系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岭沅泰”）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鑫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鑫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辽0113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铁岭沅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01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铁岭沅泰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63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铁岭沅泰的委托代理人刘辉、刘姣、被申请人沈阳鑫洋的法定代表人史继军、委托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沅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为：1、申请人曾欠被申请人货款130万元，案外人蒋某经营的沈阳沅泰公司欠申请人货款，经申请人、被申请人、沈阳沅泰公司蒋某协商确定三方抹账协议：铁岭沅泰欠沈阳鑫洋的130万元货款由沈阳沅泰公司承担。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明细分类账》、《明细账》自身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3月13日，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还款30万元，证明截至2015年5月25日三方抹账协议已履行完毕。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欠款法律关系因履行已经消灭，被申请人无权再向申请人主张支付130万元货款。2、申请人提交新证据对账函内容是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11日与申请人对账，自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被申请人欠申请人45938.01元，证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申请人不欠被申请人款项，而是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45938.01元。从另一事实及证据也可证明涉案130万元货款早已结清。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30500053》、《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票据号码为000198571906，证明申请人曾给被申请人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于结算货款，当时货款金额为44780元，被申请人收到承兑汇票后于2017年2月24日退回给申请人5220元，被申请人2017年2月24日的退款行为表明申请人欠被申请人的货款已经结清，否则被申请人不会向申请人进行退款。3、案外人蒋某与案外人王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提交的200万元《借条》、《说明》、《情况说明》均没有申请人的公章和法人签字，申请人不是借款人;案外人王某也从没有向申请人主张上述借款;原审认定借款中的70万元为蒋某的个人借款，而70万元也是200万元中的一部分，既然70万元是蒋某的个人借款，那么130万元也应是蒋某的个人借款。因此，蒋某200万元的借款行为与申请人没有关系。沈阳鑫洋有限公司辩称：1、2015年3月之前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30万元货款，申请人本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所主张的该欠款通过沈阳沅泰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三角债抹账关系而将债务消灭，没有证据支持。申请人提供的被申请人明细账上记载申请人所欠的130万元货款由沈阳沅泰公司分两次付给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在财务记账中记载是沈阳沅泰公司代付，这只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而并不能形成三方之间的抹账关系，不能推翻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130万元的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流动性的，所以申请人提供的对账单等材料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全部的欠款事实。2、本案事实是，申请人的控制人蒋某通过其个人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00万元，然后将200万元按照蒋某的指示，王某直接付至被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王洪海的卡上，然后王洪海又将此200万元中70万元返还给蒋某。事后王某反悔，又找到王洪海，王洪海于2016年3月26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某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此款汇王洪海卡，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还款用，借款时间2015.3.13”，之后王某对王洪海、鑫洋化工以及王洪海女儿的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王洪海为避免诉讼带来的不利影响而将此200万元还给了王某。也就是说，本案中所谓的付款130万元的事实后来已经被王洪海又偿还王某200万元的事实湮灭了，申请人所欠付的被申请人130万元货款的事实并没有消灭。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具体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沈阳鑫洋向铁岭沅泰索要货款，铁岭沅泰经理蒋某以该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00万元”。经查，蒋某在本案中出具的一份借条及两份说明，均为蒋某个人签字，并无铁岭沅泰印章；蒋某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借王某贰佰万元”，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在2015年3月13日借王某人民币贰佰万元”，该两份说明中均写明系蒋某本人借款，而未体现出系以铁岭沅泰名义借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200万元借款系蒋某以铁岭沅泰的名义向王某所借，证据不足。另一方面，蒋某在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说明中写明200万元借款中的130万系用于“代铁岭沅泰还给王洪海货款”，即该笔借款系“代替”铁岭沅泰偿还货款，蒋某系沈阳沅泰树脂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暨监事，沈阳鑫洋明细账中也载明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偿还了130万元，以上事实也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蒋某以铁岭沅泰的名义借款的事实相矛盾。原审判决该节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原审判决认定蒋某的案涉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铁岭沅泰承受的裁判理由，理据不足。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逾期后，出借人王某向借款人铁岭沅泰主张权利未果后……案外人王某以民间借贷为实践合同，其此笔借款汇入王洪海银行卡中，故王洪海为实际借款人或用款人为由，向王洪海主张权利。后鑫洋公司指示第三人王玢（王洪海之女）于2017年5月14日、15日、19日分别给付40万元、60万元、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该笔借款。”本院再审期间，要求沈阳鑫洋提交了2016年3月26日王洪海向王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以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3395号案件中王某诉王洪海、沈阳鑫洋、沈阳馨海洋化工试剂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的起诉状。关于该借条，其内容为“今借王某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此款汇王洪海卡，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还款用”，借条左下角标注“借款时间2015.3.13”。以上借条内容主文中并未提及该20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有所关联；借条中的“借款时间2015.3.13”系标注于借条的左下方，而未写于借条内容主文，因此无法单从该标注认定该借条中的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关于该起诉状，其事实与理由部分并未提及案涉款项系蒋某或铁岭沅泰所借、王某向蒋某或铁岭沅泰主张权利未果后以借款汇入王洪海银行卡中进而对王洪海提起诉讼等事实，而是直接依据上述王洪海向王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向王洪海等提起诉讼。同时，铁岭沅泰亦始终否认沈阳鑫洋上述向王某的还款行为与其公司有关。因此，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鑫洋公司向王某偿还的200万元与本案中蒋某向王某的借款200万元是否系对应款项，事实不清。进而，原一审判决以无因管理法律关系认定本案纠纷性质，理据不足。第三，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4日，铁岭沅泰经理蒋某以经办人及责任人的名义为王某出具《说明》1份。承诺本人借王某200万元，借款已超期一年，期限一个月，如还不上，王洪海（家）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经查，该《说明》原文为“……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并无“王洪海（家）”字样，原审判决该节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同时，从文义上看，该《说明》前半段“如还不上王某借款”与后半段“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之间缺乏合理的逻辑关系，其意思表示混乱不明，且由于王某与铁岭沅泰不存在欠付货款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所认为该段文字应系“王某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也不合情理。综上，原审判决在本案关键证人蒋某、王某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于向王某借款200万元的合同主体是蒋某还是铁岭沅泰、沈阳鑫洋向王某偿还200万元的行为是否系代蒋某或铁岭沅泰还款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清，进而影响到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和责任的认定。为查明事实，应传唤蒋某、王某到庭作证，对案涉借、还款行为的发生过程、款项性质结合相关书证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另外，对于蒋某、沈阳沅泰与铁岭沅泰的关系、沈阳沅泰是否系因欠付铁岭沅泰款项而代替铁岭沅泰向沈阳鑫洋支付货款等事实，也应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退还原二审上诉人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