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明，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婷，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红秀，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修洋，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系娄红秀之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昌智，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徐永明因与被上诉人娄红秀、包昌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娄红秀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约定以矿抵账应为债务的履行方式，并非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分配。第一，被上诉人娄红秀2012年5月3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约定由被上诉人娄红秀支付上诉人退伙款项191000元，上诉人退出合伙退伙。第二，根据被上诉人娄红秀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内容，可明确双方优先选择以矿抵账的债务履行方式，如果矿被全部被卖完，被上诉人娄红秀支付现金给上诉人。因此，欠条所约定的以矿抵账是被上诉人娄红秀债务的履行方式。欠条约定以每吨矿270元的价格进行抵账，191000元需要707.4吨矿，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特定的707.4吨矿交付给了上诉人。第三，在欠条出具时，场地上的上千吨矿处于被上诉人管理、控制。上诉人拖矿时需要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铲矿。现被上诉人娄红秀以矿抵账的债务履行方式无法实现，才要求被上诉人娄红秀承诺若矿被卖完支付现金的履行方式。最后，被上诉人也认可报警场上的被盗，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仅凭报警记录无法证明矿真正丢失。被上诉人娄红秀答辩称，2012年5月3日欠条出具后政府部门已经禁止煅烧铝矿，被上诉人娄红秀实际己无法继续进行煅烧经营活动。一审判决已明确欠条是双方是合伙财产分配，矿物灭失属于客观事实无须举证证明，该风险应由上诉人徐永明承担。其次，欠条约定矿场上的矿以每吨270元价格抵账，欠条未对矿物品质进行明确要求。再次，上诉人主张文贵荣阻拦其拖矿，被上诉人娄红秀也到场进行调解，说明上诉人的拖矿行为并不受被上诉人娄红秀约束。最后，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娄红秀将矿卖光，被上诉人娄红秀无须向上诉人徐永明支付任何现金款项，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矿灭失的风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包昌智答辩称，三方合伙经营场地上的矿的被盗属实，且由被上诉人包昌智报警，辖区派出所出警确认。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昌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包昌智无关。徐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矿款191000元，第三人包昌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清算后，被告于2012年05月0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徐永明的矿款壹拾玖万壹仟元整（￥191000元整），所欠的壹拾玖万壹仟元整用矿抵帐（系错写，应为账），每吨矿为270元壹吨，转矿时间在2012年5月20日之前必须把矿转出场地，在转矿时看好后只能往一个地方铲，不能东一铲西一铲的铲，在2012年05月20日后都不能转出场地，仍然用矿抵帐（系错写，应为账），双方鉴（系错写，应为签）字生效。2012.5.3”，上述《欠条》一式两份，分别由原、被告各持一份，其中原告持有的《欠条》尾部有“徐永明在未转矿之前场地上的矿全部卖完娄红秀给予现金”内容，该句话的形成时间与《欠条》形成时间一致，原、被告均对该句话解释为如果在原告未转矿之前场地上的矿被卖完，则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另查明，2014年07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文荣贵因经济问题发生争执。2017年04月14日，第三人包昌智报警称其堆放在富山公司场地内的2000多吨矿石不见，经一审法院向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沙文派出所调查核实，第三人包昌智的报案至今尚未立案。原告主张其拖矿遭遇阻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拖走了70吨矿。原、被告均认可《欠条》上约定的“用矿抵账”的矿是指当时堆放在沙文镇新寨村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而当时堆放在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现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灭失的风险应当由谁承担。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清算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被告欠原告191000.00元，同时双方在《欠条》中对所确认的欠款约定了以矿抵账，实际上并非在原、被告双方之间构成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而是双方对合伙清算后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即明确用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冲抵原告应当分得的合伙款项，故而此时富山公司场地上对应价值191000.00元的矿（按照270.00元/吨计算）已明确归原告所有，加之原告自认之后拖走70吨矿，亦表明原告已对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可以实际掌控，原告可以自行处分，被告不对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负有管理和保管的义务，故富山公司场地上的矿灭失的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0元，减半收取计2060.00元、保全费1475.00元，共计3535.00元，由原告徐永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欠条》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即《欠条》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合伙财产的分配关系还是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第二、《欠条》形成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欠条》究竟是合伙财产的分配还是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各方对《欠条》由被上诉人娄红秀出具，并交上诉人徐永明收执的事实无异议，对《欠条》的内容、理解也无异议，本院对欠条的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欠条》载明“今欠到徐永明的矿款壹拾玖万壹仟元整（￥191000元整），所欠的壹拾玖万壹仟元整用矿抵帐（账），每吨矿为270元壹吨，转矿时间在2012年5月20日之前必须把矿转出场地，在转矿时看好后只能往一个地方铲，不能东一铲西一铲的铲，在2012年05月20日后都不能转出场地，仍然用矿抵帐（账），双方鉴（签）字生效。2012.5.3”，尾部有“徐永明在未转矿之前场地上的矿全部卖完娄红秀给予现金”内容，该句话的形成时间与《欠条》形成时间一致，双方均认可“徐永明在未转矿之前场地上的矿全部卖完娄红秀给予现金”的解释为如果在上诉人徐永明未转矿之前场地上的矿被卖完，则娄红秀向徐永明支付现金。本案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法律责任与法律后果有准确、清楚的认识，《欠条》约定的内容系娄红秀欠付徐永明的矿款191000元，并未体现合伙清算后合伙财产分配的权利、义务，也未体现第三人包昌智的义务。即便《欠条》产生于双方合伙清算关系，也因被上诉人娄红秀出具欠条交上诉人徐永明收执的行为转换为债权债务关系，故双方基于《欠条》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欠条》系合伙清算的财产分配与《欠条》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欠条》形成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一方面《欠条》约定徐永明在2012年05月20日后都不能转出场地，仍然用矿抵帐（账）。用矿抵账系当事人约定的债务履行方式，但是并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日期，故上诉人徐永明可以随时向娄红秀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娄红秀在2020年3月20日与徐永明的录音中不仅认可案涉债务的存在，还同意每年向徐永明支付一、两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娄红秀提出的诉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永明自认拖走了70吨矿，按照《欠条》约定的270元／吨单价计算折合18900元，应予扣除。本案尚欠款项为191000元﹣18900元=172100元，被上诉人娄红秀应当向上诉人徐永明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永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二、娄红秀立即偿还徐永明矿款172100元，三、驳回徐永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120.0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娄红秀负担1854元，由上诉人徐永明负担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120.00元，由娄红秀负担3708元，由上诉人徐永明负担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