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璟怡，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傭，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峰，男，199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娟、范晓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王娟在2019年5月7日至5月23日期间的住院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关费用按25%以内赔付：3.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5元/天核定；4.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娟、范晓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伤者手术治疗自身慢性损害，与车祸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只是不能排除车祸损伤加重其原有损害程度，而鉴定意见建议损伤参与度在25%以内。根据公平原则，应该把与交通事故的无关联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剔除。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如果受害人在受伤前就存在其他疾病或特殊体质，在交通事故的作用下又导致了伤残，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如不考虑损伤参与度，由侵权人全额赔偿，则有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住院治疗费用主要为治疗自身慢性疾病而手术产生的医药费等，受害人伤病原因为原有疾病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新伤。因此在多因一果事故中，应确定损伤参与度，然后考虑事故责任的比例，应当按25%以内赔付。故2019年5月7日至5月23日的住院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赔偿或者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考虑参与度按25%以内赔付，较为合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按15元/天标准赔付。王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指两人共同造成第三人损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指受害人对于损害发生有过错，本案中，王娟没有过错，其不需要承担事故责任。范晓峰未作答辩。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类损失210330.93元，由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2.对上述不足部分，由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继续赔偿；3.对上述再不足部分，由范晓峰继续赔偿；4.由范晓峰、人保桐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娟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误工费变更为30970元（6194元/月×5月），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项目不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金额变更为226434.43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范晓峰驾驶浙ＡＪ××××号车辆与王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晓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娟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娟在海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转入杭州余杭邦尔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2天，后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三医院住院治疗15天，并多次门诊治疗，因本案交通事故自行支出医疗费52750.43元，其中部分已从其医保账户报销。2019年10月14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娟构成十级伤残，建议本次交通事故在伤残后果中的参与度为30%左右，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王娟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娟腰5椎体双侧弓峡部裂，腰5／骶1椎间盘膨出等属自身慢性损害，与本次车祸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腰椎手术也是针对该慢性损害进行）；但不能排除本次车祸损伤可加重其原有损伤程度，需进行手术治疗才得以缓解，故其目前状态与本次车祸损伤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最终评定王娟的损害构成十级伤残（因伤病并存，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在25%以内）。另查，浙ＡＪ××××号车辆在人保桐乡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范晓峰已为王娟垫付18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王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王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浙ＡＪ××××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一审争议焦点是王娟住院行腰椎手术的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应当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根据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记载，虽然王娟腰椎损伤属自身疾病，但并不能排除王娟因本案交通事故加重病情需进行手术才能得以缓解的可能性，即无法排除王娟行腰椎手术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王娟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王娟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不能认为其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况下可预期范围，且范晓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认为其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王娟行腰椎手术的医疗费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亦不应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王娟诉请的各项费用，就医疗费，根据王娟提交的发票金额，认定52750.43元。人保桐乡公司抗辩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王娟已通过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本案属侵权纠纷，社会保险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且王娟承诺在获得赔偿后将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返还给相关部门，故对王娟诉请的医疗费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娟请求按30元/天计算27天，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营养费，结合王娟的伤情及鉴定所需的营养天数，酌情支持18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王娟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娟在浙江舒凡纺织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社会保险，其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为6193.33元，故可以认为王娟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其残疾赔偿金可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误工费，王娟提交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情况，本院支持按实际收入6193.33元/月计算。护理费，王娟未提交证据证实，现请求按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折合144元/天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交通费，虽然王娟未提交证据证实确切的交通费支出情况，但鉴于王娟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王娟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情支持500元。车辆修理费，王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实际的车辆修理费情况，鉴于王娟车辆确因交通事故受损，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本院酌情支持车辆修理费800元。第一次鉴定费，系王娟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重新鉴定费，根据鉴定结果，应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王娟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王娟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275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误工费30966.65元（6193.33元/月×5月）、护理费8640元（144元/天×60天）、交通费500元、车辆修理费8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19231.08元。就王娟的上述损失，归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已超出10000元的限额（包括医疗费5275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误工费30966.65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费用为800元（车辆修理费）。另，王娟因本起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损害，可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王娟的受伤程度、年龄、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王娟明确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人保桐乡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娟1208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103431.08元，扣除鉴定费2600元，尚余100831.08元，依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应由范晓峰全额赔偿。王娟请求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王娟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人保桐乡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831.08元。综上，人保桐乡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王娟221631.08元（120800元+100831.08元）。鉴定费2600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应由范晓峰全额赔偿，扣除已支付的1800元，范晓峰尚需赔偿王娟800元（2600元-1800元）。综上，王娟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21631.08元；二、范晓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00元；三、驳回王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减半收取计766元，由王娟负担14元，范晓峰负担752元。重新鉴定费1860元，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受害人王娟的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2019年5月7日至5月23日期间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意见，王娟在上述期间的治疗，并不能排除因本次交通事故加重原有损害程度，需进行手术才能得以缓解。故上述治疗期间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亦未超过规定的标准，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鉴定意见明确被鉴定人目前状态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且受害人自身特殊体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也不是判定民事赔偿所依据的标准，人保桐乡公司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