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春，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晋，江苏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华，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海，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亚，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春因与被上诉人周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债务出借方为被上诉人，借款人处签名、盖章主体分别为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本案债务人应为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不包括纪虎。即便纪虎本人有为公司承担债务的主观意愿，该意思表示也应经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并告知债权人方才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纪虎的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行为合法有效的前提下，纪虎与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关联。基于此，本案上诉人与纪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该笔债务的继受与承担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纪虎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也正因如此，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请求迟迟未能实现。上诉人虽实际经营涉案公司，但其股东身份及权利并未得到法律上的认可，存在引发纠纷的法律风险。纪虎仅仅是默许了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在此基础上，要求上诉人完全履行约定义务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在纪虎未履行股权变更手续之前，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条款应尚未对上诉人生效。3.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列明《股权转让告知书》作为书证，但该份证据未经法院调查质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债务人应当是在借据中署名或加盖印章的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三、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三名登记股东正在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进行合伙清算诉讼，本案所涉75038.1元债务包含在邓越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因此，该笔债务并没有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周利华辩称：75038.1元债务是确定的，上诉人是作为受让股权转让的条件来承担该笔债务，上诉人虽然没有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实际上已经具有了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邓越起诉纪虎、何深远一案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利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古春偿还借款75038.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50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邓越、纪虎、何深远。2019年7月19日，案外人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等向周利华借款75038.1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邓越、纪虎、何深远于2019年7月19日向周利华借款，共计人民币75038.1元，定于2019年9月18日偿还……借款人，邓越……借款人，何深远……，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19日。当日案外人邓越尾号“847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周利华两次转账共计75038.1元。2019年10月10日，案外人纪虎将其在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中的股份作价77万元转让给古春，并约定“受让方（古春）需承担出让方对于标的在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营业起所欠周利华借予的柒万伍仟零叁拾捌元壹角（￥75038.1元）款项，并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付清”。后古春未还款，周利华多次催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诉请。一审另查明，案外人纪虎于2018年5月29日向其余股东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各一份，告知股份作价889671元转让的事实及优先购买权等事项。古春认可已经于2019年7月26日实际控制并经营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利华与案外人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借据、账单详情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古春受让案外人纪虎在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并承诺偿还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邓越、何深远对周利华借款75038.1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到期后古春未还款，故周利华要求古春偿还借款人民币75038.1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周利华主张古春支付以借款本金750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的标准为限。古春关于“答辩人与案外人纪虎之间的债务承担协议并未生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古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利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75038.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50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年利率6%的标准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保全费870元，合计2546元，由古春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案外人纪虎于2018年5月29日向其余股东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各一份，告知股份作价889671元转让的事实及优先购买权等事项”以外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纪虎有无向其余股东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认定，故本院不作审查。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淮安天盛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房租催缴通知单，证明纪虎股权转让给古春的背景及原因；2.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4日股东会决议和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法定代表人由邓越变更为周利华；3.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3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三名股东都知道纪虎将股权转让给古春，并且古春和周利华都在场，何深远表示同意，邓越既不同意也不愿意购买股权。上诉人对证据1专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房租催缴通知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邓越和何深远对纪虎转让股权的表态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且该股东会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三名股东一致认为本案债务应当在店内经营款中按比例支出，故并未认可本案债务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因此，证明纪虎债务转让并未经其他债务人的同意。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纪虎、何深远调查，纪虎认可其与邓越、何深远及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何深远陈述其要求本案债务用店内经营款按比例支出的意思就是指由古春承担，因为当时公司已由古春经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纪虎处分涉案债务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关于纪虎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借款债务的问题，虽然纪虎未在涉案借据落款处签名，但从借据内容来看，借据中载明借款人为邓越、纪虎、何深远，且纪虎亦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纪虎为涉案债务的原共同债务人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3日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公司几名股东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知晓纪虎处分涉案债务，其余股东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且纪虎处分债务的行为并未损害其他共同债务人的利益。纪虎与上诉人约定涉案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债权人周利华的认可，应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纪虎的股权转让行为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以及在纪虎未履行股权变更手续之前，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条款尚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淮安蜀大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3日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公司三名股东邓越、纪虎、何深远对于纪虎转让股权一事作出了表决，何深远无异议，邓越虽然不同意纪虎对外转让股权，但亦表示不购买纪虎股权，应视为同意转让，因此，纪虎有权对外转让其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双方所负义务的履行顺序作出约定，亦未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协议生效条件，故上诉人以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拒绝履行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于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可以依法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古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古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