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3刑终33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某铜,男,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徐州铁路公安处派出所，同年12月18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7日、8月6日被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翠，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某白,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小学文化,务农,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7日、8月6日被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艳，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志伟，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皖0311刑初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乔某铜及其辩护人陈翠、被告人乔某白及其辩护人汪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从2018年2月开始,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在没有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本市沫河口镇陈桥村合伙从事废旧电路板的买卖及拆解活动。 2018年9月份,被告人乔某铜从芜湖美的工业园曹某1处购买了83.688吨废旧电控盒及电路板,被告人乔某白收货后,雇佣工人采用切割机、电钻、螺丝刀、锤子拆除、氧气瓶火烤等方式进行非法拆解。被告人乔某铜将拆解下来的7吨余电容以278235元卖给了广东汕头的蔡某,2万余个模块以70000元卖给了广东汕头的姚某。 2018年11月14日,蚌埠市淮上区环境保护局监察人员依法将现场堆放的废电路板予以扣押。经称重,已拆解的废电路板9.89吨,未拆解的废电路板44.8吨。经蚌埠市淮上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告人乔某白、乔某铜拆解的废电路板属于危险废物。 2018年12月14日,被告人乔某铜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乔某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乔某铜和乔某白共非法拆解废电路板、电控盒38.888吨，另44.8吨废电路板因蚌埠市淮上区环境保护局查获的原因未拆解，为未遂。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现场示意图、照片等、出库单、记账单、银行卡交易清单、扣押决定书、称重计量单等书证；证人乔某1、乔某2、汪某、石某、乔某3、乔某4、姚某、蔡某、曹某1、曹某2等证言；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的供述与辩解；蚌埠市淮上区环保局《关于沫河口镇陈乔村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环境违法情况的说明》、《关于沫河口镇陈乔村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涉嫌污染环境犯罪案件环境违法案件的调查报告》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乔某铜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部分犯罪未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乔某白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部分犯罪未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不应认定为犯罪以及不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不宜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乔某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乔某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乔某铜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乔某白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乔某铜、乔某白违法所得三十四万八千二百三十五元，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废旧电路板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乔某铜上诉称：1、认定事实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的证据不足；认定的涉案废旧电路板数量有误。上诉人购买的83.688吨废旧电控盒及电路板中包含了电控盒外壳及承装电路板的机箱等物品重量，外壳和机箱不属于危险废物；认定未拆解的44.8吨属犯罪未遂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准备打包卖掉而不是拆解掉。2、法律适用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在拆解过程中，主要使用螺丝刀等物理方法，不产生化学反应，不可能造成环境污染，拆解后也没有进行非法倾倒，故上诉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本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实施了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也不能证实造成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乔某铜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乔某铜的辩解意见基本一致，同时认为上诉人乔某铜虽然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但是不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为非法经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建议法庭判决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乔某白上诉称：1、上诉人的拆解行为不会改变电路板的物理、化学性质，客观上不会直接对环境产生任何污染。2、上诉人的拆解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非法处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两高的司法解释，首先，“非法处置”是以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为前提的，其次，“非法处置”行为的手段应当与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等危害行为相当。上诉人拆解的行为没有造成环境污染，一审判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污染了环境，且拆解行为的危害性远远小于超标排污、非法倾倒这两种行为。3、上诉人是寄信于“缓刑”结果的情况下才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法院在没有特殊因素的情况下不予适用缓刑明显不当，有悖于司法公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不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根据法律规定，违法处置是定罪的前提，《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理解与适用已经明确，只有造成环境污染的客观事实，才能认定为“非法处置”。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尚未造成任何环境污染的危害结果；上诉人的拆解行为没有改变物理或化学性质，与违法倾倒、排放存在本质区别，根据相当性原则，也不能认定为“违法处置”；本案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引用《防治法》第八十八条所定义的“处置”是行政部门的行为规范，并非对行为人的约束，不能适用于本案的定性。2、上诉人具有自首、从犯、无前科劣迹等多项从宽情节，且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没有其他新的加重情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处实刑，违法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即使最终定罪，也应当适用缓刑。综上，恳请法庭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定案的证据均经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非法处置，并构成污染环境罪。首先，两上诉人拆解的电路板等是列入国家危险废物管理名录的危险废物。对于危险废物的处置，有明确的国家规定和行业操作规范，国家禁止无许可或者未按照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和处置的经营活动。两上诉人拆解电路板等危险废物没有取得经营许可证，其行为显然属于非法。其次，两上诉人在拆解的过程中没有安装任何污染防治的设施，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治污染的措施，拆解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长时间与外环境直接接触，非法拆解的废物已经超过三吨，严重污染了周边环境。故两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情形，对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构成污染环境罪。2、关于乔某铜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拆解危险废物的数量问题。废旧电控盒及电路板的外壳、机箱等物品作为固定载体，系危险废物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根据环境保护部门依法扣押、称重的数量认定本案危险废物的数量并无不当。3、关于未拆解的44.8吨危险废物是否属于犯罪未遂。上诉人从他人处购买83.688吨废旧电路板等危险废物后，已经着手拆解了一部分，44.8吨未拆解的原因系环境保护部门的及时查处，属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应当以犯罪未遂追究刑事责任。4、关于一审判决的量刑。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前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适用简易程序及量刑建议均书面提出不同意见，同时向公诉机关提出调整量刑的建议。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根据两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坦白、自首等情节对两上诉人判处的刑罚，罚当其罪，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乔某铜、乔某白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两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本案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岳瑞文 审判员  饶 钢 审判员  王胜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倩 书记员魏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