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98536380E。 主要负责人：聂尚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格，河北曾知律师所律师。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所作(2020)冀063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中华联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认定张勇不具有保险利益事实错误。本案财产保险合同是张勇与中华联合依法签订，并由张勇依法全额支付了保险金，该保险合同明确了被保险人为张勇。该车辆是抵账给张勇所得，因张勇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未带身份证，所以登记在案外人吴洋名下，实际权利所有人为张勇。上述事实在中华联合委托调查案件时已经明确，且庭审中张勇将该事实已经明确，故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2.不能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山东交院）司法鉴定维修项目去核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公估报废项目的价格。本案存在两份报告，一份是天元公司评估车辆报废的报告，一份是山东交院维修项目合理性鉴定。在其后的案件中天元公司与山东交院都补充回复了相关意见，双方意见中均明确了部件因锈受损，即明确证明了涉案部件损坏原因都是因车辆涉水造成，显然相关部件损坏是需要维修的，剔除变速箱等部件只是剔除其更换，并未否定相关部件是不需要维修的，还是需要维修的，应当按照维修项目合理性的鉴定意见书所列内容对修费用委托评估，直接扣减报废项目金额只能造成本案事实不清。3.部件锈蚀受损过错在于中华联合。本案天元公司与山东交院的两份回复意见均明确说明了各自意见，重要部件“变速箱”在天元公司制验现场时就已经锈蚀严重，已无清洗修复价值，在其后的山东交院司法鉴定认为变速箱在短期内不会造成严重锈蚀，即因未及时处理导致严重锈蚀，故观察本案事实可以得知，车辆水淹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12日，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张勇即向中华联合报损。中华联合作为经营车辆保险业务的专业大公司，以其丰富的处理经验，在收到出险通知后，应当及时验损告知张勇及时清洗车辆以避免损失扩大，赔偿或拒赔保险公司再讨论决定。而中华联合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验损车辆损失，反而是反复叮嘱我方不要修车，并委托调查公司调查事故过程，为其拒赔寻找理由。2017年9月9日调查报告作出，中华联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拒赔通知书，此间距事故发生已经四十多天，这四十天是闷热桑拿季节，受损部件很快就已经锈蚀，无法修复使用了。故受损部件锈蚀过错在于中华联合验损不及时。4.中华联合违背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及双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四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賠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事故为单方水淹车辆，情形并不复杂。中华联合却在间隔四十天后才出具“拒赔通知书”，导致车辆验损严重拖延，部分部件损失扩大。中华联合以“拒赔通知书”形式，明确表明其不在履行合同义务，其拒赔内容是以“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张勇以实际交付车辆控制权的形式委托检验车辆，委托人的指示代表张勇的指示，故中华联合的拒赔内容明显违法。据此，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规定，中华联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张勇受损部件锈蚀所遭受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如张勇所请。 中华联合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赔偿张勇车损、公估费、施救费共计303900元；2.诉讼费由中华联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张勇为事故车辆冀Ｆ×××××奥迪牌机动车在中华联合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涉水损失险及不计免赔，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本车行驶证车主为：吴洋”。2017年8月12日21时许，案外人齐宝乐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蠡县时，因降雨致使车辆被淹，造成车辆受损。上述事实，诉讼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冀Ｆ×××××奥迪牌机动车在中华联合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被保险人虽系张勇，但张勇提交的冀Ｆ×××××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单特别约定均证实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吴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张勇对冀Ｆ×××××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故对张勇要求中华联合赔付其保险金3039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8.5元，减半收取计2929.25元，由原告张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勇提交了吴洋和张勇的买卖协议书及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中华联合质证称，对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是吴洋本人所签，并且该协议内容与张勇当庭陈述的事实不符。对车辆登记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解除抵押的日期是2014年12月3日与张勇当庭陈述的2016年3月14日的事实不符，不证明车辆的所有人就是张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华联合对吴洋与张勇的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中华联合对车辆登记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勇于2018年7元20日将案涉车辆交给卢正伟帮其验车，2017年8月12日21时许，案外人齐宝乐驾驶案涉车辆发生本次事故。张勇针对本次事故在(2018)冀0635民初1022号案件中（因张勇在该案中，未能按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出庭，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公估报告，确认车辆损失为227000元，产生公估费16000元。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11月22日复函给一审法院，调整车辆损失为37项共计233050元，工时费9000元，残值500元，该公司作出车辆损失233050元已超过车辆实际价值287000元的80%，推定案涉车辆全损的鉴定结论。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联合申请，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维修项目是否因涉水造成进行合理性鉴定，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为进气门、排气门、起动机、自动变速箱总成未见明显损坏痕迹，不应更换。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对进气门、排气门、起动机、自动变速箱总成的估价分别为1520元、1860元、3352元、88603元，共计95335元。中华联合对扣除进气门、排气门、起动机、自动变速箱总成的维修项目后，对其他维修项目不持异议。本次事故产生施救费945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勇与中华联合签订的案涉保险合同系财产保险合同，张勇与中华联合签订案涉财产保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控制、使用案涉车辆期间避免或减少自身财产损失。张勇主张案涉车辆系其个人所有，只是登记在吴洋名下。中华联合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案涉车辆登记在吴洋名下后，该车辆由张勇实际控制、使用，在张勇控制、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张勇以被保险人的身份给案涉车辆投保，并不被法律所禁止。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虽在保险单中写明“行驶证车主吴洋”，但对保险利益人并未特别约定，本次事故发生在张勇控制、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张勇作为被保险人应当具有本次事故的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不具有保险利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联合针对本次事故拒赔的理由为肇事司机齐保乐不是张勇和吴洋允许的驾驶人，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勇在诉讼中否认中华联合针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中华联合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华联合主张张勇是网上投保，并提供电子投保流程图一份，但该电子投保流程图，并不是本次张勇投保的电子投保流程图，不能证实投保人为张勇，且其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仅是笼统概述，并未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华联合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张勇不具有约束力。故此，本院对中华联合的拒赔理由不予支持。 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虽作出案涉车辆损失233050元已超出车辆实际价值287000元的80%，推定全损的公估结论，但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维修项目是否因涉水造成进行的合理性鉴定排除了进气门、排气门、起动机、自动变速箱总成不应更换的鉴定结论，扣除进气门1520元、排气门1860元、起动机3352元、自动变速器总成88603元四个项目后，案涉车辆的部件损失为137715元（233050元－1520元－1860元－3352元－88603元）未到达车辆实际价值287000元的80%不构成全损。为此，本院对张勇提出案涉车辆全损的主张不予支持。 张勇与中华联合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勇依据案涉保险合同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联合在诉讼中对扣除进气门1520元、排气门1860元、起动机3352元、自动变速器总成88603元后的其他损失不持异议，依据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辆损失233050元，工时费9000元，残值500元的鉴定结论及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进气门、排气门、起动机、自动变速箱总成不应更换的鉴定结论，中华联合应赔付张勇的车辆损失为146215元（车辆损失233050元＋工时费9000元－进气门1520元－排气门1860元－起动机3352元－自动变速箱总成88603元－残值500元）。案涉施救费系为减少车辆损失产生的合理费用，张勇提供的施救费发票证实为9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中华联合应予承担。案涉公估费16000元，是为查明案涉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中华联合承担，但因河天元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未能全部采信，根据确定的损失数额，应由中华联合承担9600元，张勇承担6400元，故中华联合供应给付张勇车辆损失146215元、施救费945元、公费9600元，共计156760元。 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7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张勇156760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勇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8.5元，减半收取计2929.25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1171.7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75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8.5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2343.4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5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