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宝,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1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605598351。 法定代表人:陈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庆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和美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和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牌协议》的形成时基于上海和美公司不能履行购车协议中包上牌的合同义务，转而承诺在外地上牌而给王庆宝的补偿。协议签订后，上海和美公司将案涉车辆在宿州市车管所办理入户，车牌号为皖Ｌ×××××，同时向王庆宝个人账户支付补偿款6万元，至此上牌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上海和美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王庆宝违背上牌协议的约定以案涉车辆不能在合肥上牌落户为由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和美公司退还车款，赔偿损失，违背客观事实，不能作为上海和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案涉车辆上牌后，王庆宝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识别码存在被挫改，导致车辆无法过户，不得以才起诉维权，对此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3.上海和美公司是恶意违约方、过错方，其提出解除上牌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向合肥车管所咨询，只有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欧规车才无法在合肥办理入户，且按法律规定，该类车辆在其他城市也不能办理入户，当初上海和美公司的陈述完全是谎话。上海和美公司知道案涉车辆车架号有问题，其存在明显的欺诈、欺骗行为。作为违约方、过错方，上海和美公司没有提出解除上牌协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但该条不属于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王庆宝也并没有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4.一审判决偏离上海和美公司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上海和美公司一审提出的事实理由是王庆宝违反上牌协议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却以车辆、车款已经退还，车辆登记证等撤销为由，来评判上牌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完全偏离了审判路径。合同解除只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对欺诈行为、不诚信行为的漠视和助长。5.一审判决与上海和美公司的诉请不一致，显属错判。上海和美公司诉请是判令确认上牌协议解除，而一审判决却是解除上牌协议，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上海和美公司辩称，1.上牌协议已经明确是为了解决车辆上牌问题而签订，但王庆宝在车辆上牌后仍就上牌问题起诉，说明其不愿认可双方自行协商的方式，而要通过诉权的方式解决，而另案判决也否认了按照双方签订的上牌协议来解决纠纷，这说明上海和美公司无法继续单方要求履行上牌协议。因此本案上牌协议在王庆宝另案提起诉讼时，且法院不认可上牌协议的处理方式时已经事实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上牌协议已经解除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王庆宝认为一审判决与上海和美公司起诉诉请不一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是错误的，当事人的诉请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时，法院可以依职权判决，且一审中，法庭曾向上海和美公司释明查明的法律关系，上海和美公司针对第一项诉请也当庭表示认可法院依职权审理。2.上牌协议是双方针对案涉车辆上牌问题的打包处理，而非仅针对不能在合肥上牌的补偿。王庆宝陈述的上牌协议是对案涉车辆不能在合肥上牌的表述是不正确的且上海和美公司也不能因同一法律行为承担双重责任。另不论6万元是否系针对不能在合肥上牌的补偿，王庆宝都不能针对上牌问题追究上海和美公司的责任是协议的关键内容。既然王庆宝要追究上牌责任，协议也自然需要解除。3.案涉车辆虽在2020年被撤销牌照，但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以及另案一、二审期间都没有发生牌照被撤销的情况。因此另案一二审始终围绕车辆已经在宿州上牌这一事实基础来审理车辆上牌障碍的问题，该问题原本在协议中已经解决，只是由于王庆宝违背协议而另提起诉讼导致上海和美公司仍然要承担退款和赔偿保险费、购置税的责任，故不能因为案涉车辆牌照被撤销就认定上牌协议无效。 上海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上海和美公司、王庆宝签订的《上牌协议》;2.判令王庆宝立即退还上海和美公司60000元以及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损失费为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2日，王庆宝因其经营的公司需要，与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购买的车辆品牌为奔驰，型号GLS400，黑色，车价1005000元，贷款手续费20000元，上牌费用500元，首付款10000元。汽车质量及配件、备件均以车辆出厂标准为准，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提供车辆上牌、办理保险等配套服务。双方特别约定车辆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手续后置，包上牌、保证此车为一手新车，若不是新车退还全额车款。王庆宝支付了车款及保险费用。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按王庆宝的要求以王庆宝的公司名义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 因车辆不符合合肥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要求，2017年11月28日，王庆宝（甲方）与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乙方）签订《上牌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将所购车辆欧规奔驰ＧＬＳ400车架（ＷＤＣＤＦ5ＧＥ8ＨＡ863739）上安徽省内牌照，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该车上牌入户事宜，将该车保险变更至王庆宝名下。该车上牌入户完毕后，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6万元整，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上牌责任。2.因该车在外地上牌，乙方承诺在合肥放开欧规奔驰ＧＬＳ400上牌政策后，帮该车从外地平移回合肥入户上牌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2017年12月5日，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庆宝转款6万元。车辆保险单被保险人变更为王庆宝。2017年11月29日，诉争车辆在安徽省宿州市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皖Ｌ×××××，并出具《全国进口机动车计算机核查系统核对无误证明书》。 后王庆宝以车辆识别代码经过挫改而存在无法过户的风险为由,主张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构成欺诈诉至法院，请求上海和美公司等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车款三倍赔偿及相关税费。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庆宝为公司经营之需与上海和美合肥分公司签订购买平行进口车的协议，协议对车辆品牌、型号、价格均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遂作出（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庆宝的诉讼请求。王庆宝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车辆在交付王庆宝使用前即存在车辆识别码被挫改的情况，和美合肥分公司提供存在使用瑕疵的车辆，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使用，但王庆宝购车系为公司经营需要，车辆保险亦办在公司名下，购车不是用于生活消费。遂作出（2019）皖01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和美公司返还王庆宝购车款1025500元，赔偿王庆宝保险费62028.32元、车辆购置税74957.27元，合计136985.59元；王庆宝将车牌号为皖Ｌ×××××的奔驰车一辆退还给上海和美公司。上海和美公司不服二审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皖民申1692号民事裁定，认为一、二审法院对案涉车辆识别代码存在挫改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并未由此认定和美合肥分公司在车辆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虽然车辆已在宿州上牌，双方亦在上牌协议中约定互不追究上牌责任，但二审法院判决和美公司返还车价款并承担王庆宝实际支出，是基于车辆识别代码挫改的事实客观上存在车辆转户障碍问题判决退还车款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上海和美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9日，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2020）第002号撤销机动车登记通知书，决定对王庆宝名下皖Ｌ×××××车辆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撤销机动车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和美公司、王庆宝签订的《上牌协议》系为办理案涉车辆上牌而作出的约定，上海和美公司无法为王庆宝在合肥市内办理上牌而补偿王庆宝6万元，双方互不追究上牌责任。现双方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上海和美公司退还王庆宝购车款及相关税费，王庆宝退还上海和美公司案涉车辆，且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已通知决定对案涉车辆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撤销机动车登记，故上海和美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牌协议，王庆宝退还6万元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上海和美公司与王庆宝签订的《上牌协议》；二、王庆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和美公司上牌补偿款6万元；三、驳回上海和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元，减半收取761元，由王庆宝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上牌协议明确约定“王庆宝在上海和美公司处购买欧规奔驰GLS400一台，车架号码（WDCDF5GE8HA863739），合同号（0000984），现双方经多次协商沟通，就合同所售车辆上牌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也即上牌协议是对购车合同关于所售车辆上牌问题的补充和完善，实质属于购车协议的补充条款，上牌协议存在的前提和基础为购车协议的正常履行。而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上海和美公司退还车款并赔偿损失，王庆宝返还车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车款、车辆都已相互返还的情况下，上海和美公司的上牌义务显已不存在，因上牌义务而产生的补偿金6万元也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王庆宝如再占有该6万元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庆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