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金卡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柏庐北路500号三至四层。法定代表人：陈大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山，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金卡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卡迪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音集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卡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畸低，自由裁量权行使明显不当。根据国家版权局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者收费标准为12元/包房/天，金卡迪公司有20多个包间，一审判决酌定赔偿损失41612元，显然不能弥补音集协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金卡迪公司擅自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243部音乐电视作品，平均每部作品约为171.2元，与同期其他案件酌定赔偿金额相差巨大，自由裁量权行使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酌定畸低的赔偿金额，不符合我国目前实行的最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的理念和政策。金卡迪公司辩称：1.金卡迪公司与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合公司）一直有签订合同。2.现在公司营业状况不好，一审判决的费用偏高。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卡迪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6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金卡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9600元（600元/部×266部）；3.判令金卡迪公司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取证费302元；4.判令金卡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音集协书面表示就《乖猫》、《倒带》、《消失的城堡》、《酸甜》、《我要的选择》、《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补偿》、《SETMEFREEⅢ让我自由Ⅲ》、《BUDDY（小兄弟）》、《再听一次》、《STAYWITHMETONIGHT今晚和我在一起》、《答案》、《谁》、《白色羽毛》、《爱无所不在》、《过来》、《让开》、《在那遥远的地方》、《张三的歌》、《死心塌地》、《中场休息》、《落单的候鸟》2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放弃向金卡迪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部分也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新出音进字（2015）137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载明如下内容：进口单位为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艺出版社），原产地区为台湾，进口用途为用于出版，原出品公司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公司），发行载体为DVD，节目名称为《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所附曲目名单中包含了《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根据上述批准单，文艺出版社出版《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国权音字25-2015-0143号）、《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新出音进字（2015）137号，国权音字25-2015-0144号），合辑中收录了包括《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为索尼公司，并备注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2017年7月1日，索尼公司（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其将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尼上海公司，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5.授权人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授权证明书》所附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2017年7月1日，索尼上海公司（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其将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3.被授权人有权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4.授权人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授权音像节目清单》所附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另查明，2019年3月24日，音集协委托取证人员来到金卡迪公司经营场所，取证人员进入包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LOVELOVELOVE爱爱爱》等多首歌曲，并使用手机对该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该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音集协提供的签购单显示，共计花费302元。又查明，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等，活动区域为全国。金卡迪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设立，经营范围包括量贩式KTV等，注册资本50万元。音集协确认金卡迪公司已交纳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音集协主张的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除《乖猫》、《倒带》、《消失的城堡》、《酸甜》、《我要的选择》、《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补偿》、《SETMEFREEⅢ让我自由Ⅲ》、《BUDDY（小兄弟）》、《再听一次》、《STAYWITHMETONIGHT今晚和我在一起》、《答案》、《谁》、《白色羽毛》、《爱无所不在》、《过来》、《让开》、《在那遥远的地方》、《张三的歌》、《死心塌地》、《中场休息》、《落单的候鸟》外）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信息、出版单位名称、发行单位名称、进口批准文号等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主张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索尼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索尼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上海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关权利，并明确音像节目包括合同附件《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以外的在授权期限内所获其他新增音像节目。索尼上海公司经索尼公司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后，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故音集协有权在卡拉OK行业就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音集协就《乖猫》、《倒带》、《消失的城堡》、《酸甜》、《我要的选择》、《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补偿》、《SETMEFREEⅢ让我自由Ⅲ》、《BUDDY（小兄弟）》、《再听一次》、《STAYWITHMETONIGHT今晚和我在一起》、《答案》、《谁》、《白色羽毛》、《爱无所不在》、《过来》、《让开》、《在那遥远的地方》、《张三的歌》、《死心塌地》、《中场休息》、《落单的候鸟》23部音乐电视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向金卡迪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系音集协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经比对，经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中录有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金卡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技术设备向不特定消费者公开再现涉案《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43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收取费用，其行为符合放映行为的构成要件，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金卡迪公司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金卡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期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1310元。关于音集协主张的取证消费302元，有签购单为证，系维权合理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卡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见一审判决附件一）著作权的行为；二、金卡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1310元及合理开支302元，共计41612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金卡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在案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5日，金卡迪公司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江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约定使用期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包间数为23间，版权使用费75600元，江苏天合公司于2016年4月7日、7月12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其后，金卡迪公司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江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包间数为20间，约定著作权使用费32400元，江苏天合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开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金卡迪公司因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金卡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期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卡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16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林银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