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钻工村。 法定代表人：陈森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禾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商西小区1-45-123-栋W1。 法定代表人：高维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禾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被上诉人禾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维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740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禾维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是其为姜长奎代开，仅在圣誉公司挂账使用。禾维公司从未与圣誉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及实际提供过任何的建筑材料，即双方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一审中，禾维公司否认《抹账协议》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抹账协议》中非禾维公司印章，该协议未成立，未成立即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又依不存在的《抹账协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前后矛盾。圣誉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合同》、明细账、记账凭证均有姜长奎签字，足以证明圣誉公司与姜长奎真实发生交易关系，绝非与禾维公司，且圣誉公司依与姜长奎签订的《抹账协议》，向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支付了全部款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圣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货款归姜长奎所有与事实不符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禾维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认定其与圣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圣誉公司提交《建筑工程合同》、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足以反驳禾维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诉求，而禾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圣誉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圣誉公司举证不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可见，一审法院认为禾维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与圣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在禾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圣誉公司出示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不存在交易关系的情形下，判令圣誉公司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禾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圣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三个理由均不成立。一是主张增值税发票是为姜长奎代开，为什么在圣誉公司入账？并且经圣誉公司抹账到诚园五金？二是主张抹账协议不生效即是协议不存在、不能以此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这个观点是偷换概念。抹账协议上只是禾维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圣誉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说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三是工程承包合同和抹账协议明确说明姜长奎是其聘任的工作人员，明细账中记载的应付款人也是禾维公司，恰恰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调查了记账凭证、司法鉴定意见、发票，足以证明上诉理由不成立。 禾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圣誉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材料款648322.68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圣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禾维公司向圣誉公司开具13张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198322.68元。2017年1月25日圣誉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禾维公司转账55万元，后圣誉公司依据与禾维公司、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签订的《抹账协议》，向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共计付款648322.68元。2017年8月30日，辽宁省辽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河）公（司）鉴（文检）字（2017）5号鉴定意见，对《抹账协议》中的禾维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可疑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8年8月15日，辽宁省辽河人民检察院以姜长奎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向辽河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姜长奎因病死亡，刑事案件终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庭审查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禾维公司当庭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经核算后的货款数额及圣誉公司已部分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圣誉公司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合同系与案外人姜长奎签订，该增值税发票系禾维公司为姜长奎代开，且双方及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已签订《抹账协议》。本院认为，《抹账协议》签订的前提是圣誉公司认可与禾维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抹账金额与禾维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数额一致，可以认定《抹账协议》中所述的工程款系禾维公司主张的货款，因案外人姜长奎死亡，检察机关在刑事案件起诉书中查明的关于禾维公司给姜长奎代开发票的事实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圣誉公司主张依据《抹账协议》已履行向案外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诚园五金建材经销处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抹账协议》中禾维公司印章经辽宁省辽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伪造，可以认定禾维公司未在《抹账协议》上盖章，故该《抹账协议》未成立，圣誉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货款648322.68元的义务。关于圣誉公司辩称诉争款项是案外人姜长奎的，是按姜长奎指示付款的意见，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货款归姜长奎所有或禾维公司授权姜长奎处分诉争货款，故对圣誉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禾维公司主张圣誉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盘锦禾维实业有限公司货款648322.68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禾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依职权，本院调取辽河人民法院（2018）辽7401刑初43号卷宗中辽宁省辽河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的有关证据，并经庭审质证。1、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调取的劳动合同书和说明。2、2018年5月17日对王春海的询问笔录（第38页）。3、姜长奎雇用的购买材料的于丽丽（粒栎）提交的在被上诉人处购货的《商品销售明细清单》。4、圣誉公司就其与姜长奎的身份关系，申请原法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与姜长奎是挂靠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是为应付油田公司的检查，姜长奎承包工程，依其要求付工程款。圣誉公司对王春海关于姜长奎是其公司项目经理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与姜长奎就是承包关系。对支付工程款需经其本人、主管部门签字的程序无异议。禾维公司质证认为，圣誉公司与姜长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合同书相互印证，证明姜长奎是上诉人聘用的项目经理。圣誉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明确记载应付款人是禾维公司、且已向禾维公司支付55万元货款的事实，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人陈某曾是圣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的关于工程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书、与姜长奎关系的内容均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从身份上讲，不具备证人资格，不能作为证人作证；《商品销售明细清单》没有上诉人的公章，不是他们的供货清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二审调取的公安卷宗（88页）王春海的询问笔录，与一审已认定的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纳。姜长奎雇用的购买材料的于丽丽（粒栎）提交的在被上诉人处购货的《商品销售明细清单》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证人陈某的证言多处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誉公司与禾维公司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圣誉公司主张禾维公司起诉主体错误，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姜长奎承包了工程，姜长奎与圣誉公司是交易关系。但禾维公司开具的发票已由姜长奎交予圣誉公司入其财务账，且圣誉公司已部分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除此没有其他交易，视为圣誉公司认可由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圣誉公司亦未有禾维公司代开发票的证据。圣誉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抹账协议》因禾维公司公章系伪造而未成立、圣誉公司应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圣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圣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明 审判员  裴舟 审判员  张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