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0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谢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文，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负责人：谢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文，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新，男，汉族，1961年11月14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北京市岳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晓，北京市岳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泉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变更第一项为由孟庆新办理离职结算后再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绩效薪酬5728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庆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向孟庆新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绩效薪酬应当以离职结算为前提。一审庭审中，其向法庭说明了未向孟庆新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绩效薪酬事实和情由，同时向法庭提供了公司2017年绩效考核的结果和孟庆新应当发放绩效薪酬数额为57280元，并且，其向法庭表示同意向孟庆新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的绩效薪酬，但孟庆新应当完成离职结算和离职移交。因为，其应当支付给孟庆新的57280元最起码应有孟庆新的认可、该款项中包含了公司依法应当扣缴的税金金额，这些都需要孟庆新在离职结算中予以确认。一审对其应当支付的金额不予查实、对孟庆新应当履行的义务不予处理，直接责令其按照其单方核算的金额向孟庆新支付款项，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物品保管属民事纠纷，不在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孟庆新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提出民事主张，诉讼程序违法，应当驳回起诉。孟庆新主张的“人事档案”是其原任职的河南中原黄金冶炼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干部人事档案，其非国有企事业单位，在法律上没有保管该类人事档案资格和职责。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没有为孟庆新保管该“物品”的内容。故而，即便其确曾保管了该“物品”，亦是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保管关系，系民事纠纷。因为双方没有就该“物品”的保管建立劳动关系，因而不可能因该“物品”的保管形成劳动争议。一审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裁处民事纠纷，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其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故而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孟庆新答辩称，金泉公司与金泉西安分公司应立即向其支付2017年绩效年薪57280元。1、向其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其与金泉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年薪由基本年薪和绩效年薪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年薪60%，绩效年薪40%”。第九条约定：“基本年薪按月支付，剩余40%年薪（即绩效工资）部分根据全年考核结果发放”。上述合同内容约定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类型和时间，并未附其他要求。另外，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最基本的一项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金泉公司与金泉西安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答辩人支付2017年绩效年薪57280元，不应当附加任何条件。一审判决第一项无误，不应改判。2、其是否完成工作交接与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支付工资没有关系。《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前提是劳动者办理工作交接；金泉公司与金泉西安分公司也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另外，《劳动合同法》仅规定了一种需要劳动者办结工作交接时用人单位才予以履行金钱义务的情况——即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这种情形。本案中，金泉公司与金泉西安分公司需要向其支付的是欠付的工资，而并非经济补偿，金泉公司与金泉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其在离职时已完成工作交接，不存在工作交接的问题。二、金泉西安分公司应立即退还其人事档案。根据《流动人事档案管理暂行规定》第八条至第十一条之规定，只有作为其用人单位的金泉西安分公司才有资格调取、存放答辩人的人事档案。根据从陕西省人才交流服务中心调取到的《介绍信》等证据，金泉西安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1日从陕西省人才交流中心领取答辩人的人事档案。其之后经多次追要，金泉西安分公司均扣留不予归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金泉西安分公司应立即退还其人事档案，并协助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孟庆新（乙方）与金泉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孟庆新入职金泉公司处，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8日止；第二条，安排乙方担任助理财务总监兼财务部长工作；第三条，乙方的工作地点为西安市。但因乙方工作性质导致乙方需要到其他地点履行劳动义务的，该地点也视为本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第七条，甲方按年薪制支付乙方工资；第八条，年薪由基本年薪和绩效年薪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年薪60%，绩效年薪40%；第九条，基本年薪按月支付，剩余40%年薪（即绩效年薪）部分根据全年考核结果发放。若乙方中途离职，则视为没有当年的考核结果，绩效年薪甲方将不予支付；第十条，年薪总额26万元/年。金泉西安分公司已为孟庆新缴纳2012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及2013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伤保险。2015年5月28日，金泉西安分公司向河南中原黄金冶炼厂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人事档案调函》，载明：“兹有孟庆新同志……其档案一直存放于贵公司，现为确保五险一金和档案的同步管理，望贵公司为其办理档案转出手续”。2015年6月11日，金泉西安分公司向陕西省人才交流中心出具《介绍信》载明：“兹介绍袁静同志等壹人，前往你处联系取孟庆新档案事宜，请予接洽为荷。”，该介绍信上有袁静同日手写“已领取孟庆新档案”字样及签字。2017年2月26日，孟庆新与金泉西安分公司签订《员工岗位变动、薪酬调整通知书》，确定孟庆新自2017年2月26日起薪酬调整为每年120000元。2018年8月29日，孟庆新填写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写明为“其他原因”。另查，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未向孟庆新发放2017年全年、2018年1-7月的绩效年薪。金泉公司当庭表示40%确实具有奖金性质，自己同意给孟庆新发放2017年的绩效，金泉公司聘用的孟庆新，后续孟庆新实际受金泉西安分公司的管理，孟庆新的工资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均有发放。孟庆新当庭表示2018年自己是被辞退，金泉西安分公司拖欠2017、2018年的绩效工资。对此，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辩称，不拖欠，当月工资已经实际发放，绩效工资需要等考核结束后发放，因孟庆新没有办理离职交接和结算，所以自己不能出具离职证明，离职结算以及离职移交完成以后自己才能给孟庆新出具离职证明，以及发放2017年的绩效。上述事实，有孟庆新、金泉公司及金泉西安分公司陈述、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752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个人参保证明、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浦发银行工资流水、人事档案调函、介绍信、仲裁庭审笔录、员工岗位变动、薪酬调整通知书、劳动合同续签书、离职申请、员工离职移交单、河南中原黄金冶炼厂档案转递通知单、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管理暂行规定、财务保障审批单、天水金泉2017年年薪人员绩效工资发放表、2017年年薪人员绩效工资汇总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孟庆新与金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金泉公司按年薪制支付孟庆新工资，其中基本年薪60%按月支付，剩余40%绩效年薪部分根据全年考核结果发放；如孟庆新中途离职，则视为没有当年的考核结果，将不予支付绩效年薪。本案中，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孟庆新支付2017年的绩效年薪，且未提交孟庆新2017年绩效年薪考核结果不符合发放条件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表示在孟庆新办理工作交接的情况下愿支付孟庆新2017年绩效年薪。故孟庆新请求的2017年绩效年薪572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孟庆新主张的2018年1月至7月的绩效年薪，因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孟庆新诉请金泉西安分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补偿金85280元，应当提供已经依法先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的证据及用人单位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的证据，但孟庆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孟庆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中，孟庆新入职时与金泉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孟庆新仍在金泉西安分公司处工作，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金泉公司要求金泉西安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依据，不予支持。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孟庆新主张自己被辞退，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金泉西安分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系孟庆新本人填写，离职原因为“其他原因”。故对孟庆新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故孟庆新应办理工作交接，金泉矿业应为孟庆新出具离职证明。根据孟庆新提交的人事档案调函、介绍信，孟庆新的人事档案已由金泉矿业西安分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从陕西省人才交流中心领取，故金泉西安分公司应向孟庆新退还人事档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庆新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绩效薪酬572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孟庆新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孟庆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孟庆新退还人事档案。四、驳回原告孟庆新之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承担5元，由原告孟庆新承担5元。上述费用因原告已预交，故二被告将其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金泉公司与孟庆新所签劳动合同约定，金泉公司按年薪制支付孟庆新工资。孟庆新履行了劳动义务，金泉西安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孟庆新支付绩效年薪57280元，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由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支付孟庆新绩效年薪57280元符合法律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予以维持。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认可拖欠孟庆新绩效年薪，但认为应当在孟庆新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才可以支付。因办理交接手续并非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必要条件，且孟庆新当庭陈述其已经与公司办理了交接。因此，金泉公司、金泉西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孟庆新提交的介绍信显示，孟庆新的人事档案已由金泉西安分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从陕西省人才交流中心领取。金泉西安分公司辩称，调取档案不是公司行为，但其认可调取档案的工作人员袁静系其工作人员，且其并未提交孟庆新档案流转的相关依据。因此，金泉西安分公司不予转移孟庆新的人事档案的请求显属无理，本院予以驳回。金泉西安分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为孟庆新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但一审法院该判表述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孟庆新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天水金泉矿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