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垂红，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沈阳海正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顺，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东，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卓林，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枫杨路114号。法定代表人：史倬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卓林，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垂红因与被上诉人李会东、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11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李会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57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011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范垂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垂红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会东的诉讼请求；3.由李会东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范垂红只针对发票数额进行上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但原审判决中出现明显的笔误，在扣款中“发票”一项的数额写成了6309.96元，正确的数额应为65309.96元，这一数额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体现，这个笔误直接导致上诉人败诉，需向被上诉人支付54256.99元工程款及利息。但按照正确的发票数额计算，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李会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腾越公司、十四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带范垂红、腾越公司给付工程款499565元；2.判令范垂红、腾越公司给付利息，按照本金499565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时间从2017年8月30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给付之日，暂计人民币60000元；3.返还质保金211364元及利息42000元（自2019年8月计至2020年7月）；4、范垂红、腾越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10日，十四建公司与范垂红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TYZY-LNSJT2015-（苏家屯二期地）－Z1308。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沈阳碧桂园凤凰城二期地高层65#－70#楼及地下车库4C、4A机电安装工程；1.2工程地点：沈阳市苏家屯区碧桂园凤凰城；1.3承包工程范围：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确认的施工方案施工，完成以下工程：强电系统、弱电系统、桥架及预埋、防雷接地、给排水系统、采暖系统（含留槽）、雨水系统、空调冷凝水排水、消防栓系统、排风系统等工作，工完清场。实际施工以图纸为准。；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等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施工；3.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5.1.1.合同价款：该综合单价为全费用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总承包管理及配合费、利润、规费、风险、责任等各项费用，并包括材料损耗，结算时单价不因施工期间的任何因素、条件变化而调整。结算时综合单价按发包人与建设单位结算综合单价下浮15.29%为准。5.3.暂定合同总价为15803986.4元，工程完工后，按图纸及现场签证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总价。9.违约责任：9.1.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转包；非经过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其他人，否则发包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可向承包人主张合同暂定总价款10%的违约金。2016年7月15日，腾越公司与范垂红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TYZY-LNSJT2016-（苏家屯二期地）－Z1310。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沈阳碧桂园凤凰城二期地4A、4C地下车库、3#、4#泵房机电安装工程；1.2工程地点：碧桂园凤凰城；1.3承包工程范围：承包人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确认的施工方案施工，完成以下工程：强电系统、弱电系统、桥架及预埋、防雷接地、给排水系统、采暖系统（含留槽）、雨水系统、空调冷凝水排水、消防栓系统、排风系统等工作，工完清场。实际施工以图纸为准；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等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施工；3.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5.1.1.合同价款：该综合单价为全费用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材料、机械、管理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总承包管理机配合费、利润、规费、风险、责任及税金（合同额50%材料发票）等一切相关费用，并包括材料损耗，结算时单价不因施工期间的任何因素、条件变化而调整。结算时综合单价按发包人与建设单位结算综合单价下浮15.29%为准。5.3.暂定合同总价为2717900元，工程完工后，按图纸及现场签证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总价。9.违约责任：9.1.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转包，非经过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其他人，否则发包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可向承包人主张合同暂定总价款10%的违约金。2016年7月20日，范垂红与李会东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编号：HZKJ-JZJDSG2016-（碧桂园凤凰城南地块二期住宅－JD20160006。协议约定：1.1工程名称：69#、70#地下车库A区；1.2工程地点：沈阳市苏家屯区，碧桂园凤凰城南地块二期住宅；1.3承包工程范围：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确认的施工方案施工，完成以下工程：强电系统、弱电系统、桥架及预埋、防雷接地、给排水系统、雨水系统，空调冷凝水排水，采暖系统（含留槽，不报扩地热铺设），消防栓系统，排风系统等工作，工完清场，实际施工以图纸为准；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等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式承包施工；3.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30日；5.1.1.该综合单价为全费用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材料、机械、管理费、措施项目费、承包管理机构配合费，利润，规费，风险，责任及税金（合同额50%材料发票）等一切相关费用，并包括材料损耗，结算时单价不因施工期间的任何因素、条件变化而调整。5.3.结算时综合单价按发包人与建设单位结算综合单价下浮15.29%为准。甲方收取5%的管理费用。包括其他间接费用（档案资料费，预结算费用）。6.2.1.本工程进度款按月进行支付，进度款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付款比例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甲方扣除5%质量风险保证金）。6.2.5.在进度款申请时，乙方保证质量合格，不允许因乙方质量问题影响本月整体进度款出现任何中评，如发生无法改变的情况，甲方有权从乙方进度款里双倍扣回罚款。并扣除相应的缓付款。并且停止发放两个月的进度款，待第二个月不在出现中评。第三个月正常支付进度款。6.3.1.工程结算款必须在质监站、甲方及总包质检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申报。如本工程在完工后3个月内未竣工验收，则乙方可办理结算手续，结算手续办理完毕按照合同及甲方要求验收合格后，待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并收回甲方结算款后支付乙方至该合同工程结算款总造价的95%，余额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按照约定返还余额。6.3.2.乙方申请结算款时，须按甲方造价部出具的工程结算金额一次性将剩余未提供材料发票补齐。7.1.1本工程保修期为二年。自工程通过验收后并正式移交建设单位……7.2.保修金返还保修期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按从总包申请回来实际额度，一次性将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10、工程质量评定标准……二、“好”“中”“差”质量评定依据（1）集团评分细则；（2）集团“防渗漏”“防开裂”文件；（3）《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实施细则》；（4）各分包工程国家、省、市质量标准，规范图集；（5）碧桂园，甲方企业质量规定，材料要求等。六、1.质量评定为中的（罚款比例为0.5%，最低罚款额为500元，上不封顶）按各承包单位施工建筑面积比例扣除。李会东与范垂红签订合同后，李会东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于2017年6月15日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质量评定为中。保修期于2019年6月期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李会东与范垂红最后核定，该工程结算款为4227283.60元，范垂红已支付李会东工程款2039571.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范垂红从腾越公司和十四建公司处承建沈阳碧桂园凤凰城二期地高层65#－70#楼及地下车库4A、4C机电安装工程、3#、4#泵房机电安装工程后，将其中69#、70#楼及地下车库A区部分机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李会东，并签订了机电安装施工协议书，但双方均为自然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机电安装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协议中的条款可以作为计算工程款数额的依据，范垂红应向李会东支付工程款。对于范垂红庭审中称应依约定扣付给李会东的项目中，李会东对于质量评定扣款37598.47元、代付水电费21136.60元、发票6309.96元、管理费211364.18元、机电档案费及工人宿舍费17858.50元部分存疑，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经就管理费、质量评定扣款部分进行约定，且李会东也知晓此部分工程被腾越公司评定为中，故该部分扣款应在结算款中依据协议约定予以扣除。对于代付水电费部分款项，双方虽在协议中未做该规定，但李会东确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水电，且未支付过该笔费用，故该部分费用亦应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发票扣款，因李会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范垂红提供发票，故应按合同约定扣掉该部分费用。对于机电档案费及工人宿舍费部分，因双方协议中第5.3.条约定管理费包含档案资料费，故不应再扣该笔费用，工人宿舍费范垂红未提供证据，无据扣除。对于范垂红一审庭审中自认已给付李会东工程款2039571.3元中，李会东认为付给河北碧桂园工程给工人开支的370610元及范垂红替李会东支付马来旅游款5080元不应认定为范垂红支付给李会东的涉案工程款问题，一审庭审中，李会东自认经与范垂红等人协商已经明确该笔款项是作为沈阳碧桂园工程的工程款打入李会东在河北碧桂园工地应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款，故该笔款项应视为范垂红已经支付给李会东；对于马来旅游款一节，一审庭审中，李会东承认确有该笔款项，但是已经通过现金支付给范垂红，但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款项应视为范垂红已经支付给李会东。经一审法院最终核算，范垂红尚欠李会东工程款54256.99元，范垂红应给付李会东该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依协议6.3.1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结合本案情况，利息应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判决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会东请求返还质保金问题，依协议7.2.“保修金返还保修期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按从总包申请回来实际额度，一次性将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的约定，李会东无据证明范垂红已取得实际额度，一审庭审中，范垂红同意与总发包人协商取得质保金额度后即返还李会东，对此项请求，李会东可在条件成就时另案告诉。李会东请求腾越公司和十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范垂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李会东工程款人民币54256.99元。二、范垂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李会东工程款人民币54256.99元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54256.99元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会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6元，由李会东负担10236元，范垂红负担1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审理中，李会东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发票数额6309.96元应为65309.9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范垂红上诉主张不欠李会东工程款的问题，因李会东在二审审理中对原审判决认定发票为6309.96元实际应为65309.9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李会东主张当时口头约定的主体部分不开具发票、只有地库部分开具发票，但李会东并无任何书面证据加以证明，且范垂红不予认可，故对范垂红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所以，原审法院依据“发票6309.96元”扣款判令范垂红给付李会东工程款54256.99元及相应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范垂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会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6元，由李会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李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