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超，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扣珍，女，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根，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开峰，句容市黄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大春，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上诉人孔超、朱扣珍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根、原审被告周大春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超、朱扣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判令周明根给付朱扣珍车库折价款20000元，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0年房屋拆迁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已就家庭共有财产作了合理分配，案涉房产已归孔超所有，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评估入户调查、测评信息反馈表等证实，且翻建的两间附房系由上诉人孔超出资，案涉房屋分配给孔超也是应有之义，也符合农村分家析产的风俗习惯。2.案涉车库应由四方当事人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但一审仅计算周明根给付孔超车库款20000元，未计算朱扣珍应得的20000元。周明根辩称：原来家庭建造的附房的款项来源于上诉人，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没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装修的拆迁补偿问题，已经在拆迁资料中将原来的装修折价补偿，在法院判决书中对此补偿也有平均分割的内容。上诉人为了证明上诉人对家庭的贡献，居然捏造被上诉人四次骨折的情况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既严格依据法律，也适当并照顾了上诉人，在分割时对上诉人已经作了一定的倾斜，比如套房所对应的附房价格、价值仍以购买时的价格，并没有考虑溢价；另外两间房的面积由于拆迁资料的问题，本应该是45.45平方米。被上诉人对这两点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放弃，使得上诉人获得更多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大春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周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家析产确认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在拆迁面积中各自所占份额；2.判令孔超将占有周明根的黄梅新村270幢1单元602室房屋面积50.43平米退还给周明根或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根与朱扣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同居生活，××××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孔超系朱扣珍之子，周大春系周明根之子，孔超、周大春在周明根、朱扣珍同居后一直随其二人生活，随后孔超户口迁入周明根户籍地句容市。周明根与前妻在原句容市建造了面积211.6平方米楼房1幢及平房1间。2007年3月14日，周明根以其名义领取了扩建两间附房的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后原有平房被拆除，翻建了面积45.45平方米的附房两间，建造该附房时周大春与孔超均已参加工作。2010年4月20日，上述楼房及附房被拆迁，共签订有三份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乙方即被拆迁方分别为周明根、周大春、周明根（孔超），拆迁面积分别为92.92平方米、89.44平方米、74.69平方米。其中以周明根（孔超）名义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下方乙方签名处签有“周明根（代）”字样，该协议载明乙方所得安置利益为黄梅新村270幢602室房屋一套，面积为104.44平方米，270#-115c号车库一间，面积为21.93平方米，双方互找差价，轧差后甲方支付乙方67882元，此款由周明根领取。2012年8月13日甲方给付乙方超期过渡费、太阳能补助费计10691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明根用其中的6325元购得11.5平方米的附房，周明根实际领款4366元。周明根于2012年8月领取黄梅新村270幢602室房屋后由孔超对该房屋进行装潢并居住至今（附房亦由其使用），车库由周明根实际占有使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讼争安置房价值450000元、车库价值80000元。另查明，2012年8月16日，周明根和朱扣珍拟定一份协议，协议中周明根与朱扣珍作为甲方、孔超作为乙方，协议内容为甲方将拆迁取得的黄梅新村270幢602室房屋及车库分给乙方，并为乙方购买12平方米的附房，给付乙方50000元，并约定现乙方住所地为开发区，待乙方住所地的房屋拆迁时，乙方给甲方一套不低于100平方米的安置房、车库、附房和50000元。协议拟定后，周明根、朱扣珍及钟其芬（孔超妻子）在协议上签字，朱扣珍称将协议带给孔超签字，但实际由其在协议上签署孔超姓名并捺印。2017年11月22日周明根与朱扣珍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因讼争房屋涉及第三人，双方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1月30日，周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孔超将其所在的拆迁安置房、车库、附房及50000元的一半给付周明根。因孔超在庭审中否认协议系其本人签署，并拒绝追认，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判决驳回周明根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周明根又向一审法院起诉孔超、朱扣珍、钟其芬，要求撤销2012年8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返还黄梅新村270幢602室房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协议未对孔超发生法律效力，周明根不享有撤销权，且讼争房屋周明根家庭已作为拆迁利益分配给了孔超，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判决驳回周明根诉讼请求。周明根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虽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认为讼争房屋涉及析产及房屋份额等其他法律关系，周明根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定为分家析产纠纷是否适当，周明根是否有权诉请分割讼争房屋及车库，如果有权分割应当如何分割；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讼争安置房黄梅新村270幢1单元602室(104.44平方米)系由74.69平方米合法房屋面积拆迁安置所得。而用于拆迁的74.69平方米面积中45.45平方米系周明根和朱扣珍婚后建造，其余面积系周明根与朱扣珍婚前个人房屋面积。由于建造45.45平方米平房时周大春、孔超均已成年，周明根主张系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属家庭共有财产；同时周明根认可按照拆迁资料中登记的平房面积51.5平方米作为家庭共有房屋面积，其余23.19（74.69平方米-51.5平方米）属于周明根婚前房屋面积，因周明根主张有利于被告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虽然讼争安置房一直由孔超实际占有使用，但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乙方为周明根（孔超），并非孔超一人，不能代表讼争房屋已作为拆迁利益分配给孔超；结合周明根与朱扣珍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因协议书中“孔超”签名系朱扣珍代签导致协议被判定无效，但由于朱扣珍、钟其芬均在协议上签名，基于周明根与朱扣珍，孔超与朱扣珍、钟其芬的特殊家庭关系，周明根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中“孔超”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协议签订的时间正处于安置房交房期间，周明根也按照协议要求给孔超购买了约12平方米的附房。综合上述因素可以判断周明根夫妻的真实意图并非将讼争房屋无偿分给孔超，其真实目的是与孔超以房换房，故在上述协议无效的情形下，仅凭拆迁安置协议上有孔超的名字，就认定讼争房屋在拆迁时已析产分配给孔超，对其他家庭成员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74.69平方米面积的拆迁利益均属于双方当事人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孔超个人财产。故对孔超、朱扣珍提出的讼争房屋是用孔超出资建造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以及拆迁时家庭成员已经以拆迁协议的方式将家庭共有财产做了析产分配，讼争房屋应系孔超所有的相关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分家析产是财产共有人请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而产生的纠纷，周明根与朱扣珍于2017年11月离婚，周明根自家庭关系解体后要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案由适当，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动产物权共有人要求分割不动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孔超、朱扣珍提出的本案案由不当，且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拆迁利益的具体分割方法，应按照拆迁安置前房屋面积来计算家庭成员之间的占有比例。讼争房屋拆迁安置前用于置换的房屋面积74.69平方米中51.5平方米为家庭共有财产，应由周明根、朱扣珍、周大春、孔超四人平均分割，各享有12.875平方米，另23.19平方米为周明根从其婚前房屋面积中划拨而来。拆迁安置后双方当事人获得了面积为104.44平方米的安置房1套、附房1间、车库1间，以及补偿款72248元（67882元+4366元）。根据比例计算，讼争安置房中周明根享有拆迁安置面积50.44平方米【（23.19+12.875）/74.69*104.44】；孔超、朱扣珍、周大春各享有拆迁安置面积18平方米（12.875/74.69*104.44）。至于车库和补偿款的具体分割方式，由于车库系被拆迁方自愿另行购买，与拆迁面积无关，故车库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四分之一；周明根从拆迁方共领取拆迁补偿款78573元，其中6325元用于购买讼争安置房屋配套附房，目前在周明根处的补偿款尚有72248元，由于该补偿款涉及装饰装修费、搬迁临时安置费、超期过渡费等属于家庭成员共有的费用，故也应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四分之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安置房总价格450000元，即每平方米4309元，车库价格80000元。由于讼争安置房已由孔超装修并居住至今，车库由周明根占有使用，从方便双方生活的角度考虑，讼争安置房应当归孔超所有，车库归周明根使用，属于其他家庭成员应分得的拆迁利益由周明根和孔超分别折价补偿给其他家庭成员。综上，周明根应给付孔超车库折价款20000元（80000元/4）、拆迁补偿款18062元（72248元/4）；孔超应给付周明根讼争安置房折价款217345.96元（4309元*50.44平方米），扣除周明根应当给付孔超的38062元（20000元+18062元），孔超还应给付周明根179283.96元。关于孔超、朱扣珍提出的朱扣珍与周明根结婚后曾对周明根婚前房屋进行装修问题，由于孔超、朱扣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明根对此陈述不予认可，且关于周明根婚前房产亦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故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句容市房屋归孔超所有；二、位于句容市相对应的车库归周明根使用；三、孔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明根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179283.96元。本院二审期间，孔超、朱扣珍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09年票据和相关证明，证明原来老房子相关装修费用是朱扣珍支付的；2.2013年票据，证明相关拆迁房屋交付后也是朱扣珍出资对包括周明根和朱扣珍共有房屋在内进行装修的事实；3.物业管理公司说明一份，证明案涉车库系由孔超所有和使用。周明根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物业公司无权证明不动产的归属。经本院现场勘查，位于句容市相对应的车库为黄梅新村独立车库C3#-032室，对于该车库的归属，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作价10万元归周明根使用。鉴于该车库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四分之一，故周明根在支付孔超、朱扣珍各25000元后，上述车库归周明根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原房屋在拆迁过程中评估机构出具的拆迁评估入户调查、测评信息反馈表备注“211.6平方米的房子划出118.68平方米给周大春、孔超”，且《黄梅镇村庄整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乙方为“周明根（孔超）”、落款签字为“周明根（代）”，但是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拆迁过程中进行了分家析产。一般而言，即便是在农村，分家析产都会形成书面的文字记载，况且双方当事人家庭构成较为复杂，口头进行分家析产的情况可能性较低。同时，周明根与朱扣珍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协议书，虽然被判定无效，但可以就此看出此时双方当事人仍就家庭财产进行处置，也反映出在原房屋拆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应未进行分家析产。故本院对孔超、朱扣珍主张各方当事人已就家庭共有财产作了合理分配，案涉房产已归孔超所有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库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四分之一，但仅判令周明根支付孔超20000元，未判令周明根向朱扣珍支付相关款项，应予纠正。结合本院现场勘查双方确认的情况，周明根应支付孔超、朱扣珍25000元，即周明根应当给付孔超的款项金额为43062元（25000元+18062元）。孔超应给付周明根讼争安置房折价款为217345.96元，扣除周明根应当给付孔超的43062元，孔超还应给付周明根174283.96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上诉人孔超、朱扣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孔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明根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174283.96元四、周明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扣珍车库折价补偿款2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此款周明根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此款朱扣珍、孔超已预交），由上诉人孔超、朱扣珍负担4286元，由被上诉人周明根负担6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