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10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月宗，男，195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涿州市。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开发区黄河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于慧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女。 再审上诉人王月宗因与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省新华书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06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王月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王月宗、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王月宗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依法认定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以下简称外文书店涿州分店）不是法人企业，其法人是河北省外文书店。河北省外文书店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泽民与马七晓。三、判令河北省新华书店给付王月宗拖欠退休前的工资，自1994年7月1日至2011年1月15日，共16年6个半月，依据《冀人社字[2019]189号》文件规定，补发1451051.54元工资。四、河北省新华书店赔偿王月宗自2011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应退休而不能退休，依然做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职工思想和社会稳定工作，替河北省新华书店当了140个第一被告，赔偿这八年工资共789489.9元。五、河北省新华书店给付王月宗25年半以来应给付的医疗费、取暖费、书报费，精神文明奖和为河北省新华书店接待职工等费用30万元，赔偿王月宗精神抚慰金25万元。六、认定王月宗的人事关系在河北省外文书店，即今天的河北省新华书店。王月宗与河北省新华书店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七、判令河北省新华书店为王月宗补交医保手续费、补交办理退休的费用并为王月宗办理退休手续和补发自2011年1月15日至今的退休工资。八、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北省新华书店承担。庭审中，王月宗向法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将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第三条应补发工资按2020年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年薪90852元计算，按90852元×26.5年=2407578元支持。 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辩称，对王月宗的上诉请求及增加的诉讼请求均不认可。 王月宗原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河北省新华书店支付王月宗1994年7月1日至2011年1月15日的应发工资1193883.33元；2、判决河北省新华书店支付王月宗自2011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补发工资614849.92元；3、判决河北省新华书店赔偿王月宗自2011年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626778.75元，并要求双倍赔偿；4、判决河北省新华书店补偿王月宗自2011年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职级差工资89250元；5、判决河北省新华书店支付王月宗精神抚慰金25万元。事实和理由：从1991年12月开始，王月宗被调入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任经理职务。1994年9月河北省外文书店经理马七小带人将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东西拉走，但将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给了王月宗，要求其处理后遗症。所有员工的档案也交到王月宗手里，让王月宗协助办理调离手续。十几年来，王月宗一直做外文书店涿州分店员工的稳定工作，并一直向河北省外文书店及合并后的河北省新华书店主张权利、讨要工资和待遇，但至今未得到解决。 一审法院审理时，王月宗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王月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1、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解决部分退役士兵社会保险问题的意见》；2、（2014）涿民初字2014号民事判决；3、（2018）冀06民终5479号民事判决；4、（2017）冀民申6271号民事裁定。第二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2、干部介绍信、干部调动工作工资关系转移单、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3、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营业执照；4、河北省外文书店《关于王月宗等同志聘任和解聘职务的通知》；5、河北省外文书店《关于变更营业执照的请示》；6、河北省外文书店《关于增设“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意见》；7、河北省外文书店给涿州市劳动局出具的信函；8、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涿州市新华书店与省外文书店之间几个有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9、1994年12月5日与涿州中学协议书；10、交党费凭据；11、涿州市外文书店企业章程事项；12、验证资金核定书、资金信用证明；13、中办发（2015）4号《关于县级以下机关建立公务员职务与职级并行制度的意见》通知；14、1994年6月17日公章收据；15、（2015）民一他字第6号《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第三组证据证明工资及待遇标准，冀人社字（2019）189号《关于公布2018年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和全省企业离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等有关数据的通知》。河北省新华书店对王月宗提交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关联性皆不予认可。河北省新华书店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1991年2月24日，外文书店向涿州市编制委员会提议在涿州市增设外文书店涿州分店。1991年9月18日经涿州市编制委员会批准并同意增设外文书店涿州分店。1992年4月17日，涿州市工商局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颁发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2年王月宗由保定色织厂调入河北省外文书店。1992年8月6日，外文书店聘任王月宗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经理。1994年6月，外文书店涿州分店歇业。1998年7月10日，根据冀机编办（1998）30号文件，河北省新华书店与河北省外文书店合并，合并后名称为河北省新华书店，原外文书店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河北省新华书店管理和承担,2010年10月16日更名为“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1月22日，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涿工商处字（2000）第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营业执照。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王月宗向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同日，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申请时效已过为由，对其仲裁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河北省新华书店辩称王月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理由是1994年6月外文书店涿州分店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未对其人、财、物依法作出安排，王月宗多次要求解决问题，并向河北省新华书店反映，河北省新华书店一直未予解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河北省新华书店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理由是王月宗于1992年8月6日由河北省外文书店聘任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经理，后河北省外文书店与河北省新华书店合并，合并后名称为河北省新华书店，原外文书店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河北省新华书店管理和承担，故王月宗与河北省新华书店之间应视为存在劳动关系。三、王月宗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河北省外文书店，其与河北省新华书店合并后，原河北省外文书店的义务由河北省新华书店承担。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自1994年歇业后未给王月宗支付工资，其于2000年11月22日被涿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终止。故2000年11月22日，应视为王月宗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劳动关系解除。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自1994年歇业到2000年11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为7年，应给付王月宗劳动报酬。故参照河北省200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行业卫生、体育和福利事业的标准，年平均工资6955元，河北省新华书店应支付给王月宗7年的工资48685元。王月宗诉求2000年11月22日以后的工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月宗要求办理退休待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宜另行解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11月20日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工资4868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中王月宗提交如下证据：一、企业负责人申请登记注册书，负责人签字为郭平；二、冀外文（1992）第15号河北省外文书店文件；三、1991年9月25日场地使用证明；四、1993年度企业（非法人）年检报告书。以上证据证明王月宗的组织关系和人事关系在河北省外文书店，王月宗的人事关系没有在外文书店涿州分店。河北省新华书店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原一审（2012）涿民初字第3117号案件审理时，王月宗提交1991年9月23日河北省外文书店[冀外文（1991）22号]文件一份，该文件为河北省外文书店向河北省新闻出版局所打的《关于成立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请示》。河北省外文书店劳动人事科于1994年9月10日向涿州市劳动局出具函件一份，载明因该店隶属关系尚未明确，委托该局帮助办理职工调出手续。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河北省外文书店曾设立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事实。河北省外文书店1992年8月6日下发[冀外文（1992）23号]文件一份，内容为“关于王月宗等同志聘任和解聘职务的通知”，明确了聘任王月宗为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经理（正科级待遇）。1993年10月30日《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显示王月宗职务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经理兼支部书记，主管部门审批意见处由河北省外文书店加盖公章。对以上证据原件，在该案庭审时河北省新华书店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未予否认，只是称以上材料河北省外文书店没有向河北省新华书店做过移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对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设立的事实王月宗已提交相关证据完成举证责任。河北省新华书店虽称该单位对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设立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上述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河北省外文书店同意设立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河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1998年7月10日出具的[冀机编办（1998）30号]文件显示，河北省新华书店与河北省外文书店合并，原河北省外文书店国有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合并后的河北省新华书店管理和承担。故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与河北省外文书店应当对合并前河北省外文书店相关的人、财、物进行交接管理，无论该单位对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人、财、物的性质如何认定及是否接收，均应做出明确处理意见，而不应放任该部分人、财、物不予处置，由此产生多年诉讼及纠纷。本案中，对两单位合并时涉及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人、财、物未妥善交接的责任不在于劳动者一方，不能成为该单位不承担给付拖欠工资的合法理由。故原审法院对河北省新华书店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王月宗上诉请求的各项损失，对于其主张的1994年歇业后至2000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原审判决参照河北省200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行业卫生、体育和福利事业的标准，判决给付王月宗48685元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对于2000年11月份外文书店涿州分店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2011年1月份王月宗退休前的工资，本院认为，河北省外文书店聘任王月宗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经理，在河北省外文书店与河北省新华书店合并时，对王月宗并未解除聘任，对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公章也未予收回，而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员工陆续与该书店发生劳动争议，王月宗一直持相关手续及公章处理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劳动争议诉讼，对部分职员有档案进行保管。对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所涉及的相关劳动争议，王月宗及其他员工亦曾向合并后的河北省新华书店反映情况，故对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长期以来的状况，应认定河北省新华书店是知情的，但河北省新华书店始终未提出异议并予以处置。王月宗被聘任为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经理后，其任命及工资核定均通过河北省外文书店批准，至王月宗一审起诉时时，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月宗已被解聘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就终止劳动关系达成过一致意见，且河北省新华书店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已解除聘任关系的法律事实，故对于王月宗主张的该期间的工资，河北省新华书店作为合并后的单位应予给付。但王月宗毕竟未实际在河北省外文书店及河北省新华书店按照两单位的规章制度正常上下班，故该期间的工资，仍参照河北省2001年至2011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行业卫生、体育和福利事业的标准计算为宜，数额为149661.83元。在2011年王月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关于外文书店涿州分店与员工之间的劳动争议仍由王月宗持公章参加诉讼，故对该部分劳动，河北省新华书店应当给予部分补助,参照2011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行业卫生、体育和福利事业的标准，本院酌定为3万元为宜。 对于河北省外文书店涿州分店的企业性质问题，应以其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准，再审不再赘述。对于王月宗上诉主张的其他款项，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王月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另给付再审上诉人王月宗工资149661.83元、补助款30000元，以上共计179661.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