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16号704-707室。负责人：范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慧，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先创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通溪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方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明，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先创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创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损失的30%（1180万元的30%即354万元）；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提供证据完整，事故责任认定清楚，应可判定为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事故。1.本案所涉事故已经经过华碧鉴定公司出具技术意见书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华碧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上诉人及被保险人澄高公司委托第一时间至现场进行取证、拍照、封样，并对事故发生时的DCS数据、材料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结论为客观的，可以认定为事故的直接原因。2.一审中华碧鉴定公司技术意见书鉴定人刘某某也已经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其就鉴定公司资质、事故调查方式等内容向法庭进行了陈述。刘某某为本次事故调查鉴定的直接经手人，参与了调查鉴定的过程，其所作鉴定内容及结论应当是正确的。3.即使被上诉人对事故原因存在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要求重新鉴定，而只是由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对事故进行了分析。一审法院指出发生事故热媒炉已经重新制造不具有重新鉴定的可能，但华碧公司将本次事故存在之质量问题的材料进行了封存，事故所在热媒炉是否重建与重新鉴定并无直接关联，可以就存在问题的导热油管及喷枪进行重新鉴定。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1、根据被上诉人与澄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文件，被上诉人应当依照技术文件进行施工并提供服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约进行履行，被上诉人以澄高公司未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为由暂停对合同的履行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双方之间并未就合同暂停履行达成过协议，澄高公司也多次发函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但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热媒炉施工完成后于2017年6月18日进行了第一次投运，根据技术规范，在运行完毕后应当将导热油中的油放清，被上诉人也未就该情况向澄高公司予以说明，也未按合同约定对澄高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制造厂家，应当知道该行为可能引起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事故调查会议记录及被上诉人陈述和其证人的陈述，设备中的油温低于12度就会发生凝固，事故发生当日零下8度的气温也不能够进行开机操作，这个明显违背澄高公司购买设备的初衷，同时双方的合同及技术文件中也均没有对此进行过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向澄高公司进行过告知。因此，即使如被上诉人陈述的原因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成对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澄高公司存在的问题，故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先创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正确。1.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一审中已经查明该意见书仅适用于上诉人与澄高公司结算理赔款的依据，与其无关。技术意见书的鉴定人刘某某虽然有鉴定资质，但其不是锅炉专业的鉴定人员，其对锅炉都不懂。另外一个鉴定人朱某某没有资质，所以鉴定不能作为依据。2.锅炉爆炸是澄高公司的责任。锅炉存在调试阶段，锅炉是一个高危的专业性技术设备，必须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必须要在其专业人员到场的情况下才能启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澄高公司擅自启动锅炉导致爆炸，责任应由澄高公司承担。3.浆枪使用安装不当导致锅炉爆炸的意见不成立。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国家锅炉专家曹某在庭上明确表示，浆枪不论如何安装，不论是否符合技术规范，只要其他方面没有造成爆炸的原因，就算浆枪对着管子烧都不可能造成爆炸。4.关于调试问题。锅炉在发生爆炸的时候，上诉人也认可是属于调试的阶段，虽然合同未约定谁调试，但是合同内在的含义，调试肯定是供货商来调试，因为锅炉属于危险大型设备，有一定的危险性，调试不好会造成恶劣后果。且其明确告知过澄高公司，调试的时候必须要有其公司的人员在场，在一审也已查明。5.关于培训的问题。培训应是在其把锅炉完全调试完毕后再进行，机器还未完全交付，机器还在不能运营的状态，不能进行培训。6.关于管道中油的问题。这与被上诉人无关，是由澄高公司安排其他供货商提供的。其公司的人正在来的路上，爆炸不久其公司人员就到了。其公司进行调试一定会先把油排空。7.上诉人所说的事故产生的因果，及其公司与澄高公司应收款、澄高公司急于将设备投入使用等问题，都与锅炉爆炸无关。锅炉还未完全交付使用，不能擅自动用，锅炉之所以爆炸是因为澄高公司擅自启动锅炉。8.关于鉴定方面。一审时其公司也想鉴定，但是现在锅炉由于是很系统的设备，已经不存在鉴定的可能性，就算凭剩下来的材料和碎片也不足以鉴定。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应考虑到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不被法院采信的可能性，应在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其公司认为二审重新鉴定申请不应予以采纳。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创公司赔偿11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先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太平洋公司于2015年8月1日承保了江阴澄高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高公司）所投保的安装工程一切险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包括210天试车期。2018年1月6日，位于澄高公司厂内热媒站在调试期间发生火灾。澄高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太平洋公司报案。为查清事故的原因及损失，澄高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共同委托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定责、定损和理算。经公估公司委托华碧鉴定检验所鉴定调查，本次事故系导热油管和炉墙表面附着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和燃烧器的浆枪安装不当造成；高温的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会引起油管管壁局部区域温度升高，导致导热油管材料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最终引起管道破裂，管道破裂后导热油泄露引发水煤浆导热油炉起火。经查，澄高公司与先创公司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热媒站采购合同》，本次事故所涉热媒炉系该合同标的的一部分，为热媒站中6套热媒炉中的4号炉，于2017年6月完成安装，发生事故时仍处于调试期间，因此，由于先创公司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由先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公估公司定损和理算，本次事故造成澄高公司在建工程各项财产损失，公估理算损失价值11808294.29元。因上述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太平洋公司已依据保险合同向澄高公司赔付1180万元。太平洋公司认为，本起事故系由于先创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而引起的，相关损失应由先创公司予以赔偿。先创公司违反热媒站采购合同第六条6.1、第九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太平洋公司基于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后，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在已取得在保险赔付金额范围内向先创公司追偿权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先创公司一审辩称：太平洋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由太平洋公司举证该起事故是由先创公司造成的，根据目前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1、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申明第6条示明“鉴定文书仅用于委托方及相关方（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公估公司）使用不做其他用途”。该表述的真实意思是在他们之间发生适用的效力，对先创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即使其中一方作为证据来证明是先创公司的责任，法院也不应当采信。2、华碧公司的鉴定人刘某某对案涉锅炉的结构、导热管的设计方位、导热油是什么东西均不清楚，并明确表示不是检测锅炉本身。另刘某某系电力专业根本无水煤浆锅炉的专业知识，故其鉴定意见不足以采信。锅炉是一个结构复杂的设备，其中的导热油管发生爆裂，华碧公司在鉴定时完全不考虑锅炉本身的整体结构和运行规范，鉴定本身的结论必然是片面的，是不准确的。3、华碧公司本身不具备鉴定锅炉的资格，鉴定人又不具备锅炉专业知识，其中朱某某不具备任何鉴定资格，故该份技术意见书是无效的鉴定，不具有证据的效力。4、先创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曹某系我国水煤浆锅炉方面的顶级专家，在水煤浆领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其明确论断华碧公司的鉴定结论明显是错误的。浆枪在导热油管发生正常效用的情况下，即使浆枪对着导热油管喷射也不会发生爆裂的情况。刘某某在庭中陈述的鉴定依据，曹教授也明确表示均为正常情况不能作为其鉴定结论的依据，比如刘某某说导热油管的结渣问题。5、根据庭审可以得知，澄高公司是在先创公司无人在场的情况下擅自启动锅炉调试的，根据合同约定和先创公司的函件，调试必须由先创公司技术人员进行调试。锅炉调试是一个涉及多方面的系统操作，涉案公司擅自调试导致爆炸，且澄高公司也自认其操作不当，所有责任应由澄高公司来承担，与先创公司无关。故太平洋公司自然对其也无追偿之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采购合同的约定和事故的发生2015年7月3日，澄高公司与先创公司签订澄高公司PET搬迁技改项目热媒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先创公司向澄高公司提供热媒站（XXXXXX燃水煤浆热载体锅炉6台）及相关技术文件和技术服务，先创公司负责上述范围内设备的安装、报检、检验和调试；第六条质量保证6.1条约定先创公司保证所供设备选型均符合工艺、安全运行和操作以及长期使用的要求，并符合本合同附件1的规定；第九条现场技术服务约定设备运至现场后，卖方应派遣有能力、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卖方保证提供的现场技术服务（包括为安装、调试和考核验收所提供的服务和对买方人员的培训）满足本合同附件1及附件5的规定和要求；附件1江阴澄高热媒站技术协议书约定设备数量、规格、型号、性能参数、考核及备品备件和技术文件等，附件5现场技术服务。2017年5月31日，先创公司向澄高公司发送函件，主要载明：由于澄高公司单方原因至今还没有到市场监督部门（锅炉检验所）进行备案及后续的监检，锅炉在此种情况下进行热态调试或运行已属违法。考虑到现场实际情况，希望澄高公司停止未在我司调试人员指导下的一切锅炉操作事项，若因贵司单方面操作引起的设备故障及生产事故我司概不负责。若澄高公司在2017年6月7日前无法做出双方认可的书面正式承诺，我司工作人员将暂时撤场。2017年6月5日澄高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热媒炉在没有验收之前的使用过程中，如果因为手续不完备而引起的问题由我司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因为热媒炉系统本身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质量等原因而引起的问题，则由贵司（先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12月25日，澄高公司向先创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先创公司速派员前来整改和调试的再次通知，主要载明：经过初次调试，先创公司完成了大部分的整改工作，热媒站还存在一些其他问题并通过邮件通知，包括DCS系统存在问题（PID参数及联锁设定值不明原因丢失、DCS主站出现不明原因死机，这一问题至今没有彻底解决）、23项内容需要整改（包括工艺、设备、电气、仪表），先创公司有义务积极主动消除缺陷解决问题，再次通知，2017年12月28日开始对6台热媒炉进行调试，请贵司派项目经理和相关工程师前来指导。2018年1月6日，位于澄高公司厂内热媒站的4号热媒炉发生火灾。事故发生时案涉4号热媒炉正在调试阶段，且事故发生时先创公司人员未参加调试。2018年3月6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2018年1月6日8时48分，江阴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春江路9号澄高公司发生火灾。此次火灾主要烧损热媒炉，受灾户1户，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热媒炉南侧，起火点为热媒炉炉膛内，起火原因系导热油泄漏遇可燃物引起火灾。2019年8月13日，江阴市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2018年1月6日江阴市最高气温5.7℃，最低气温-1.6℃。二、案涉保险事故的定损及理赔澄高公司为其所有的PTA延伸加工年产120万吨新型多功能片材项目向太平洋公司投保安装工程一切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承保内容包括财产损失总保险金额108191万元，其中安装工程保险金额12637万元，建筑工程保险金额22436万元、设备及材料保险金额73118万元，意外事故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元，试车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11月8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出具苏华碧〔2018〕技鉴字第55号技术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声明：本鉴定文书仅用于委托方及相关方（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公估公司）使用，不作其他用途。二、基本情况：委托人为澄高公司、太平洋公司。委托鉴定事项为涉案30吨水煤浆导热油炉起火原因的鉴定。受理日期为2018年1月9日。鉴定材料:1、文件清单为《水煤浆有机热载体炉操作规程》、《水煤浆炉中控运行记录》2、样品清单为爆裂导热油管及未爆裂导热油管各l件。三、检验过程：现场共计6台导热油炉，对案涉4号导热油炉进行调查，包括现场调查、成分分析、样品外观检查、金相分析、硬度分析、热媒炉DCS系统调查、能谱分析。样品外观检查可知导热油管爆裂部位有明显的塑性减薄且爆裂开口向外张开，可说明涉案油管的爆裂是由于内部压力超过材料的强度极限，油管发生塑性减薄爆管所致。热媒炉DCS系统调查可知，通过4号和6号导热油炉膛内最高温度、导热油流量、进口出口压力数据对比，排除炉膛温度过高导热油出现异常结焦和结垢导致油管爆裂、油管堵塞导致管道爆裂、流量异常导致管道爆裂的可能。4号炉导热油进口压力比6号炉高，压力数值在导热油进口压力范围内，出口压力基本持平，由此可排除管道内压力过大导致管道爆裂的可能。现场调查和能谱分析可知，导热油管样品001号和炉墙表面附着物的化学成分中主要含有Na、Mg、Al、Si和Ca等元素，查询有关资料，水煤浆中含有SiO2、Al2O3、CaO、MgO和Na2O等物质，由此可说明管壁表面附着物为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现场调查发现导热油管和炉墙表面附着较厚的附着物，并且该附着物较水煤浆灰烬颜色黑、颗粒径大、结块附着在管壁表面上，可判断该附着物是由水煤浆喷射到右侧导热油管和炉墙上所致，说明是由燃烧器的浆枪安装不当造成的，不符合《水煤浆有机热载体炉操作规程》的枪插入深度要求“保证浆60°雾化角的前提下浆不喷到炉墙”。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附着到管壁后，由于覆盖在管壁上的水煤浆缓慢不充分燃烧释放热量，加上其覆盖在导热油管壁上，导热油管壁被水煤浆覆盖的局部区域极会形成一个比其他部位温度高的热量点，根据我们之前所做的同类型案例说明：被水煤浆覆盖的导热油管局部区域温度升高，导热油管材料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最终导致管道破裂。四、鉴定意见：涉案导热油管和炉墙表面附着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和燃烧器的浆枪安装不当存在因果关系；高温的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会引起油管管壁局部区域温度升高，导致导热油管材料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最终引起管道破裂，管道破裂后导热油泄露引发水煤浆导热油炉起火。鉴定人：刘某某、朱某某（签字）。澄高公司、太平洋公司、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量行公司）签订保险公估服务委托书，约定由澄高公司、太平洋公司委托平量行公司对2018年1月6日澄高公司火灾保险案件中涉及的保险标的开展：现场查勘、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理算，并出具公估报告。2018年11月8日，平量行公司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主办公估师许某签字），主要载明：保险单类别为安装工程一切险；被保险人姓名为工程所有人澄高公司、工程承包人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名称及地点为PTA延伸加工年产120万吨新型多功能片材项目江苏省江阴临港新城石庄化工园区；事故时间为2018年01月06日08:42时；损失情况为4号炉主体过火，波及两侧的3号、5号炉部分及钢结构房屋、混凝土框架；事故原因为火灾-因炉膛内导热油管道破裂，导热油泄漏引起。（一）事故经过：热媒站共计有6套热媒炉装置，于2017年6月份完成安装及第一次调试工作。调试工作以锅炉厂家先创公司为主导，主工艺PTA延伸加工年产120万吨新型多功能片材项目厂家康泰斯(上海)化学工程有限公司及业主工程部人员参与。调试完成后至2017年12月底炉子一直处于停机状态，期间主要由业主进行一些保养维护工作。2017年12月24日开始，进行第二次调试工作，调试目的是为整个PTA延伸加工年产120万吨新型多功能片材项目流程打通，计划待供热稳定后，主装置开始投料。同时也是为了进行整体验收。调试顺序为从6号炉开始，依次调试到l号炉。本次调试日2017年12月24日前，业主通知了锅炉厂家先创公司，但因工程付款问题，先创公司人员直到1月6日中午事故发生后才赶到被保险人处。截止事故发生时，第二次的调试进度为:(1)6号炉开始，调试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l月5日白班；(2)5号炉的调试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l月5日夜班；(3)4号炉的调试工作从2017年12月30日开始，2018年l月6日开始点火，2018年01月06日08:42时发生火灾。根据被保险人运行部工作人员王某某(班长)、成某某先生介绍:2018年01月06日早上8:42时左右，在指挥工人对已经调试好的5号、6号炉进行保养时，听到4号炉膛内有"嘭"的响声，声音不是很大，比较沉闷。紧接着看见出渣机口喷出火焰，立即让工人拉消防水管灭火，由于火势太大，很快就蔓延到顶层，失去控制，只能安排人员撤离。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立即拨打火警电话，约10分钟后，消防人员赶到，进行灭火。直到11:20时，明火扑灭，消防人员继续喷水及消防泡沫，冷却炉子，防止复燃。下午15:00时消防人员撤离。（二）事故原因本次事故起火的热媒炉是由先创公司承建，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热媒站采购合同，本次事故造成4号炉主体过火严重，4号炉两侧的3号炉、5号炉炉膛外仪表、保温等也不同程度过火，3号炉烟道空气预热器过火。根据目击人介绍的情况，可以判断起火点为4号炉膛内。我司人员进入炉膛内现场查勘情况，判断为导热油炉膛内的管道破裂(管径76mm)，导热油泄漏引发火灾。根据各方分析及鉴定情况，整理结论如下：(1)过火处管道的化学成分检测中，碳的检测结果为0.27，超出材质技术要求的0.12-0.18范围。但由于管道为过热组织，材质成分很可能发生变化，无法判断事故前的材质是否符合标准。(江阴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未爆裂导热油管的化学成分符合设计图纸中15CrMoG钢的要求，由此可排除导热油管材料不达标导致导热油管爆裂。(华碧公司)(3)华碧公司鉴定意见:涉案导热油管和炉墙表面附着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和燃烧器的浆枪安装不当存在因果关系；高温的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会引起油管管壁局部区域温度升高，导致导热油管材料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最终引起管道破裂，管道破裂后导热油泄露引发水煤浆导热油炉起火。(4)2018年7月18日，澄高公司、先创公司、太平洋公司、华碧公司以及我司人员等多方组织了会议沟通，在会议上将华碧公司的事故原因鉴定结论以及本次事故的大概损失情况进行了通报和告知工作。（三）索赔和理算1、先创4号炉设备及材料，以及保温、电缆、管道等安装工程材料定损8160679.66元；2、房屋-钢结构（过火严重、部分塌陷）定损1795791.49元；3、房屋-框架结构加固(过火严重、混凝土脱落露筋)定损810852.06元；4、4号炉，以及其余5台炉子受损的保温、管道、电缆等拆除安装工程（非先创的部分）定损1512350.28元；5、先创对4号炉主体拆除以及对受损的3号炉、5号炉维修费用定损1438224.76元。综上，本次事故定损金额13717898.25元，残值金额587414.88元，扣除残值及计算保险比例后金额为13120326.98元，事故发生在试车期间，扣除免赔额10%之后，本次事故最终理算金额为1180万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11月16日、2019年7月30日向澄高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00万元、700万元、180万元，合计1180万元。澄高公司出具相应的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给太平洋公司。事故发生后4号热媒炉已经由先创公司拆除移交给澄高公司，并由先创公司进行重新建设，4号热媒炉以外的其他受损财产基本已经修复。另查明：平量行公司经营范围：在隶属企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华碧公司经营范围：电子电气产品、环境、化工产品、日用消费品、木材、建筑材料、建筑设备、医疗器械、机械、交通运输设备、特种设备及相关设备、金属材料及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并提供上述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相关仪器设备的检测与校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经济信息咨询；资产评估；价格评估；认证服务；微量物证司法鉴定﹝（包含产品质量鉴定）限分支机构经营﹞。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显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刘某某持电力系统自动化工程师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颁证单位湖南省人事厅）、微量物证鉴定中级工程师执业证（颁证单位江苏省司法厅），未见朱某某资质证书。三、庭审的举证及证人证言庭审中，太平洋公司提供2018年7月18日会议备忘录及会议签到表，主要载明会议内容及各方推进事项包括：1、华碧公司对事故原因鉴定报告进行最终确认出具正式报告；2、先创公司对前期事故原因分析报告、整改方案加盖公章并提供给澄高公司，澄高公司提供给公估人；3、平量行公司对更新后的索赔金额证明资料进行整理及无法给出索赔单价证明资料的项目进行市场询价；澄高公司应某某、先创公司田某某、华碧公司朱某某、平量行公司许某等在会议签到表参会人员处签字（会议备忘录未签字），证明澄高公司、先创公司、太平洋公司、华碧公司、平量行公司共同参与澄高公司2018年1月6日热媒炉火灾事故原因沟通会议，并就鉴定及公估事宜向先创公司进行告知、征求意见。先创公司认为火灾发生后澄高公司曾组织多次协调会议，但太平洋公司、先创公司从未就委托华碧公司鉴定达成一致意见，会议签到表不能证明对华碧公司的意见书结论进行认可，对备忘录内容有异议。先创公司提供2018年1月23日澄高包装“1.6”火灾事故分析及下一步工作推进会议纪要，主要载明：澄高公司代表认为初步调查有人员操作不当，各个单位之间协调配合不到位等原因；如果先创公司早点派人过来指导调试，则事故就可能不会发生；康泰斯对热媒冻在那里不闻不问，两次试车问题都在热媒上，康泰斯也有责任；各单位分析原因安排修复方案。太平洋公司认为会议纪要是事故发生后的初步意见讨论，最终应以查勘鉴定结论认定事故发生原因。先创公司提供有机热载体锅炉产品质量证明书一份，证明金华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2016年3月17日对编号D15D08的YJL-19200J水煤浆有机热载体锅炉颁发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其中侧冷油管（事故爆点管材）检测合格，证明其提供的锅炉是合格的。太平洋公司认为即使该检测报告为案涉设备，检测时间与事故发生时相差近两年，案涉设备在2017年6月份安装完毕，检测报告对单品的质量并不能排除整套设备的瑕疵，根据技术意见书本案的事故是安装不当造成。太平洋公司申请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鉴定人刘某某出庭，刘某某当庭主要陈述如下：1、我大学专业是供电系统自动化，毕业后先后在华北电力大学教书5年、省电力厅从事供电、发电系统事故调查工作15年、中国电科院工作，现在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担任部门负责人。2、从出事故到出报告，一共有六个阶段，我是全程参与的，朱某某参与了后阶段实验室分析工作，朱某某去过一次现场，其他是我和聘请的专家、勘验人员去的现场。出具报告的时候朱某某没有江苏司法厅颁布的证书。3、技术意见书不是司法鉴定报告，不是微量鉴定，是属于质量检测范畴，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42条。技术意见书第六条注明本鉴定书仅用于委托方及相关方，不做其他用途，指的是我们只给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公估公司作为证据，至于他们拿来做什么用途我们不管。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样本不是我保管的，在不在华碧公司要问样品保管员，DCS系统的数据是委托人给的，我公司有存档。4、关于“你持有电力系统自动化技术资格证书，朱某某是物理化学专业，你方对案涉标的物是水煤浆热媒锅炉的质量鉴定是否专业？”刘某某陈述：煤发电、煤改气、导热油锅炉的原理是一样的，导热油的去向我确实不知道，我学的是煤加热水发电，他这个是用水煤加热导热油去工作，原理是一样的。涉案4号锅炉有一个加热器，煤浆作为燃料，天然气进行点火，进行加热导热油，加热导热油干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就叫水煤浆有机热载体炉。DCS系统的最高温度、压力与时间没有关系，我们看最高温度和压力，我们查到最高温度和压力都在允许范围之内，也没有发现由导热油结冰堵塞引起爆炸的痕迹。我们请了水煤浆导热的相关专家，他们认为水煤浆附着物颗粒较大、结块是不正常的，灰状的才是正常的。对先创公司今天提供的DCS数据分析，要根据操作规程进行分析比对才知道对错。先创公司申请证人曹某出庭，曹某主要陈述如下：1、曹某系浙江大学工程热物理教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曾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三项（项目名称分别为：煤的优化配置、催化洁净燃烧及产业化应用；可调煤粉浓淡低Ｎｏｘ燃烧机低负荷燃稳技术；水煤浆代油洁净燃烧技术及产业化应用），1981年开始研究水煤浆技术。2、我采信的资料是华碧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ＤＣＳ记录数据及图表、制造厂炉子的投运过程、事故分析会材料。我分析是2017年6月18日安装后第一次投运试验后导热油没有放掉，在12度以下凝固了。2018年1月6日再次启动，导热油融化要花很大的时间的，启动的时候没有管道检查。炉子没有移交是不能够自己启动的，整个技术没有弄清楚之前擅自启动就会有问题。我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管道堵塞以后干烧，等到慢慢打通后，突然冷油进去爆管。3、对于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水煤浆有35%的水分，雾化成很细的颗粒喷出气，炉壁高温辐射把水分蒸干，小颗粒如果喷到管子上就会黏住，但是不可能大量黏在管子上，这个也是正常的，意见书也没有证据证明水煤浆哪里安装不准确，偏了多少。只要炉管里面有导热油，哪怕对着烧，管道也不会爆炸的，而且如果管壁结渣反而会降低温度，所以鉴定意见不是很有道理，应该要提供更明确的证据。4、如果要鉴定什么原因导致爆炸，最好是要有实物，我这边可以根据ＤＣＳ数据是分析出来爆炸的原因，其他研究人员的话要看他们的意见。太平洋公司认为曹某作为先创公司董事，在先创公司从事技术指导工作，与先创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也未实际到达事故现场查勘，其证言存在主观认定，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事故原因，对先创公司提供的ＤＣＳ电脑运行图表未予确认。上述事实，由太平洋公司提供的安装工程一切险保险单、批单、保险公估服务委托书、保险公估终期报告、平量行公司营业执照、延期备案通知、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华碧公司的营业执照、检验机构认可证书、资质认定证书、刘某某及朱某某资质证书复印件，热媒站采购合同、会谈记录、承诺函复印件、通知复印件、补发账务证明申请书、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先创公司提供的消防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江阴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会议纪要、函件、DCS电脑运行图表和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太平洋公司向被保险人澄高公司赔偿保险金后，代位行使其赔偿请求权，该代位求偿权不得超越澄高公司本身的权利。本案太平洋公司代位行使权利的性质为澄高公司的违约赔偿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应由太平洋公司对先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澄高公司遭受损失进行举证。本案太平洋公司以平量行公司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证明案涉损失系4号热媒炉质量问题导致，证明力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平量行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包括产品质量鉴定，华碧公司的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保险事故是否是产品质量问题引发必须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根据平量行公司营业执照规定的业务范围，平量行公司对事故的原因包括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虽然华碧公司营业执照规定的业务范围包括微量物证司法鉴定﹝（包含产品质量鉴定）限分支机构经营﹞，但技术意见书落款的鉴定人刘某某持有微量物证鉴定中级工程师执业证，研究方向是电力系统自动化；鉴定人朱某某出具报告时无相应资质证书。其次，事发时案涉4号热媒炉由澄高公司人员实际操作，保险公估终期报告、技术意见书未直接明确案涉损失系4号热媒炉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时案涉4号热媒炉并非由先创公司人员在场调试，而是由被保险人澄高公司人员实际操作。案涉热媒站采购合同约定先创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报检、检验和调试，事发前先创公司亦向澄高公司发送函件称考虑到现场情况要求停止未在先创公司调试人员指导下的一切锅炉操作事项，澄高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承诺函。事故发生时案涉4号热媒炉正在调试阶段，并由被保险人澄高公司人员实际进行操作，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亦载明因工程付款问题先创公司在事发后到场。同时从保险公估终期报告的内容可以看出，平量行公司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主要依据华碧公司的技术意见书，技术意见书最终鉴定意见“涉案导热油管和炉墙表面附着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和燃烧器的浆枪安装不当存在因果关系；高温的水煤浆及其燃烧残留物会引起油管管壁局部区域温度升高，导致导热油管材料强度降低而塑性增加，最终引起管道破裂，管道破裂后导热油泄露引发水煤浆导热油炉起火”亦未直接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为先创公司浆枪安装不当。再次，公估事项及鉴定事项未经先创公司共同确认，且事故原因无法组织重新鉴定，相应举证不利后果应由太平洋公司自行承担。对于事故原因、损失金额的确定，太平洋公司在单方核定时应当预见到将来保险代位求偿权诉讼中先创公司可能提出异议，故其在委托相应有权机构进行鉴定公估时应通知先创公司到场，且先创公司对太平洋公司委托的平量行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有权申请第三方公估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明确载明本鉴定文书仅用于委托方及相关方（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公估公司）使用，不作其他用途。太平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先创公司共同参与并确认公估事宜，也未妥善保管案涉4号热媒炉，审理中先创公司对损失原因亦不予认可。现案涉4号热媒炉由先创公司拆除移交给澄高公司并重新建设，先创公司对华碧公司单方留存配件不予认可、太平洋公司对先创公司提供的DCS记录数据及图表不予认可，由此造成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重新鉴定，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亦无法直接评估，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太平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标的受损系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综合举证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太平洋公司代位向先创公司追偿被保险标的损失的诉请没有充分的证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先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澄高公司遭受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标的受损系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太平洋公司认为先创公司应承担30%过错责任没有充分的证据。理由是：1.太平洋公司作为主要证据提供的平量行公司的公估报告、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前者业务范围不包括产品质量鉴定，后者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2.事故发生时案涉4号热媒炉并非由先创公司人员在场调试，而是由被保险人澄高公司人员实际操作，与双方的约定不符，系澄高公司单方行为。3.公估事项及鉴定事项未经先创公司共同确认，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明确载明本鉴定文书仅用于委托方及相关方（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公估公司）使用，不作其他用途。太平洋公司在单方核损理赔时应当预见到将来保险代位求偿权诉讼中先创公司可能提出异议。4.案涉4号热媒炉已由先创公司拆除移交给澄高公司并重新建设，先创公司对华碧公司单方留存配件不予认可、太平洋公司对先创公司提供的DCS记录数据及图表不予认可，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重新鉴定。5.一审中，先创公司对太平洋公司委托的平量行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华碧公司技术意见书不予认可，其有权申请第三方公估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没有申请。综上，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先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供的热媒炉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澄高公司遭受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0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