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国，男，194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羊圈子国营农场退休干部，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万儒，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振华，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路33号。 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乡赵家。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恩国、被上诉人殷振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辽11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定上诉人委托第四被上诉人为受托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与第四被上诉人签订的《配送服务合作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天猫、淘宝等电商送达客户，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代理被代理关系，至于第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配送更是第四被上诉人擅自使用，故双方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有明确的侵权人及雇主责任，上诉人与第四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明确约定，其与第三方的侵权与上诉人无关联，且上诉人不是明确的侵权人，被上诉人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依据法律向具体的侵权人主张；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存在代理关系，承担连带责任又没有法律依据进行判决，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或重审。三、根据最新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明确将于2020年9月起车险提髙赔付额度，故应当按照新的赔付标准赔付。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李恩国二审辩称：黄马甲快递与全峰快递名为合作实为代理，全峰公司收寄快件，所有费用均由黄马甲公司收取，由黄马甲统一支配，殷振华作为全峰快递的员工，将李恩国撞伤至残，黄马甲公司与全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黄马甲公司依据与全峰公司的合作协议，仅是其内部约定，对李恩国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李恩国一审诉称：1．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97345.07元（赔偿明细：医疗费149785.15元、营养费50元×36天＝1800元、伙食补助100×36元＝3600元、护理费52707÷365×186×2人＝53717.82元、残疾赔偿金29701×5＝148505元、后续护理费52707×5＝263535元、鉴定费1720元、精神损害50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和必要材料20962.2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8日9时55分许，第一被告驾驶辽Ｌ×××××号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在盘锦市兴隆台区万众医院门前由东向西倒车时，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入住至盘锦辽河油田宝石花医院救治。本起事故经兴隆台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第一被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原告了解，第一被告的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第一被告为第三被告的员工，第四被告许可第三被告在盘锦地区以其名义从事快递业务。原告受伤后就相关费用向几被告主张，几被告之间相互推诿，均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无奈诉至法院。现相关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的鉴定已经做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涉案车辆在我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同意对合理合法的部分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我公司不承担。我公司已经垫付过1万元医疗费，应该在赔付中予以扣除。 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本案的赔偿责任应该由第一和第二被告共同承担，全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并非公司用车，第一被告既非公司员工，肇事现场也没有从事快递业务，所以全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被告殷振华与我方没有建立劳务关系，也没有从事我方安排的任何工作，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我方与殷振华不存在职务行为；2、原告李恩国与我方不存在法律关系，我方没有侵害到原告的任何权益，主体不适格。我方与全峰快运于2019年7月签订《配送服务合作合同》，约定全峰快运配送盘锦地区的配送业务，我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配送费。并未与殷振华建立合作关系，并非适格的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不合理且不合法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9时55分左右，被告殷振华驾驶牌照为辽Ｌ×××××号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小区万众医院门前由东向西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没有确认安全后倒车，造成原告李恩国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由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兴隆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殷振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恩国无责任。原告李恩国受伤后，被送至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抢救治疗，于2020年1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36天，其中I级护理23天，Ⅱ级护理13天，共发生医疗费人民币149785.15元。出院诊断为：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脑室出血；多发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消化道出血；急性肾损伤；慢性肾衰竭；低蛋白血症等。出院医嘱：出院后建议继续予对症治疗；出院后监测肾功能肾内科复诊；出院后监测血压药物治疗；出院后监测生化检查，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有病情变化随诊。2020年6月22日，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恩国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恩国为一级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为0分，为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产生费用为人民币1720元。另，李恩国在受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陆续从各店、药房、网上购买营养品、药品、医疗器械等，共花费人民币20962.22元。另查，被告殷振华是被告全峰快运的员工，殷振华是在从事配送快递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殷振华所驾驶的辽Ｌ×××××长安厢式运输车，在被告盘锦财产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项下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财产损害赔偿为2000元。2019年12月24日，被告盘锦财产保险向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支付人民币10000元。再查，2019年7月24日，被告全峰快运与被告黄马甲快递签订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2019年配送服务合作合同》，双方合作的方式为黄马甲承接的在盘锦地区的双向投递（配送）业务，黄马甲负责将货物运输至全峰快运配送所在地，全峰快运接受或提取货物；全峰快运为黄马甲代收货款；黄马甲按约定支付全峰快运配送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殷振华在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中与行人李恩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恩国受伤，殷振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从原告方提供的自然年度账户信息、询问笔录、及微信截图等证据，能够证明殷振华是全峰快运的员工，殷振华在肇事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全峰快运作为殷振华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黄马甲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黄马甲在盘锦地区的物流快递业务，由全峰快运以黄马甲的名义来完成，被告黄马甲与被告全峰快运名为合作关系，实为代理关系，且殷振华在事故发生时，正以黄马甲名义为其配送快递货物，黄马甲应与全峰快运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全峰快运辩称的殷振华非公司员工，也非履行职务行为，所以全峰快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被告黄马甲辩称的与殷振华不存在职务行为，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因标准过高，应按每日30元/日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护理费，即定残后护理费的护理期限暂定2年，之后发生费用，原告可再行主张；对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原告出入院及鉴定时需要乘车次数及市内交通费用标准，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和必要材料费用，根据原告的病情和出院医嘱，予以支持。经庭审质证，审核确认原告李恩国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49785.15元、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护理费82887.18元［52707元/365天×（23天×2人＋163天×1人）＋定残后52707元/年×2年×50%×1人，按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48505元（29701元×5年，按2019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720元、交通费1000元、购买营养品、药品、医疗器械费用20962.22元，总计为459539.55元。殷振华所驾驶的车辆在盘锦财产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被告盘锦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理赔限额内直接对原告进行赔偿。因盘锦财产保险已垫付给李恩国医疗费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故其仍应向原告李恩国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被告殷振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讼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故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李恩国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恩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37819.55元（459539.55元-120000元-1720元），被告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3元，减半收取计5386.50元，由二被告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096.50元，原告李恩国承担129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1720元，均由二被告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与全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能够证明全峰公司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配送快件造成第三方损害，由其承担责任。另认为，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一般归责原则，应由实际的侵权人承担责任。2、快递行业为特许经营对于快递的配送范围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配送范围仅限于沈阳，无法在盘锦地区进行配送，因此不存在全峰公司以上诉人的名义配送。3、即便是委托受托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第三方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与委托人无关。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恩国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是黄马甲公司与全峰公司的一部分，对李恩国并不产生约束力，从补充协议中能够看出，黄马甲公司对全峰公司具有指导和管理关系，上诉人恰恰可以根据《补充协议》在另案当中起诉全峰公司，该份协议不对李恩国产生免责效力。另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看出其在盘锦地区无法从事配送业务，才将盘锦地区的业务委托给全峰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既然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本案当中是无需进行审理的，而应该在另案当中来确认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大小，才能够确认是否与委托人有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达成的《2019年配送服务合作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在盘锦地区的双向快递配送业务，由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报酬，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的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规定，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达成的《2019年配送服务合作合同》名为合作合同，实为代理协议。由于双方的代理基础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委托合同的特征，受托人的行为应当是委托人的行为，故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对外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上诉人承担，且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上诉人的名义为客户配送货物，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不承担责任的内容，并不能对抗因被上诉人盘锦全峰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在为上诉人送货中，造成被侵权人身体权所受损害的赔偿请求权，其应当对被侵权人不具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3元，由上诉人沈阳黄马甲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