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杰，女，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么翠艳，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光明路24、25号。 负责人：李大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飞，男，199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生，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冯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鸿飞、王建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玉田县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支医疗费，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医疗费 2 开支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玉田县骨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其中处理意见部分已经明确记载了“患者因颅脑损伤致尿崩症及嗅神经损伤，住院期间曾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并购药”，故上诉人于北京协和医院、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支的医疗费应予以支持。另外，上诉人在玉田县医院支出的医疗费主要为颅脑核磁，系上诉人到华北法医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前，应鉴定所要求进行的必要检查。此检查时间与申请鉴定时间相吻合，且该检查结果亦能够在临床鉴定书中予以体现，故该部分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等被告承担。2、营养费一天20元的计算标准过低，应按每天50元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上诉人的两名子女分别为2周岁5个月和7周岁3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期限共计26年4个月，上诉人按照26年主张16083.6元应当全部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当支持。5、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1000元过低，应按照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予以核算支持。6、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电动车部分零部件损坏，同时由于撞击导致电瓶泄露，上诉人在修理电动车之前，保险公司曾派勘察员到达现场进行过确认，在得到其许可后，上诉人对该电瓶进行了更换。一审判决在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理的情况下直接扣除电瓶损失，判决错误。7、上诉人在北京看病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及因复印病历产生的复印费均属于合理且必要的开支，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被上诉人误工费20815.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杰提交的误工证明 3 受伤前有固定工作，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冯杰应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出险前后至误工期满工资卡（存折）收支流水等工资停发证明，超过个税起征点的还应提供纳税证明，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误工证据未能证明其存在实际减少的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冯杰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于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其所在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以及其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并加盖了单位公章，可以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对冯杰的上诉请求辩称：1、玉田骨科医院所称的上一级医院应是工人医院而不是北京医院，且冯杰在医院已进一步检查并购药，也有工人医院出具的处方笺，冯杰其余的购药既没有唐山工人医院的医嘱也没有北京就诊医院的医嘱，不应予以支持。其称玉田县颅脑核磁为鉴定机构所要求而做，但鉴定机构委托受理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医疗费票据为2019年6月11日与鉴定时间不符，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核磁检测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无法证明不是其因个人自身疾病或其他原因所致，因此没有相关医嘱及复查记录的医疗费票据和外购药均不应予以支持。2、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符合司法实践。3、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做出之日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按照上一年度新标准予以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且伤残赔偿金也是依据定残之日依据新标准予以给付。此外，冯杰仅是嗅觉有问题，并不影响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本不应支持。4、交通费绝大部分为手撕票，出租车票据是住院期间和事故发生前，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火车票不仅就诊时间与北京医疗费票据 4 的时间不符，且有多张非冯杰本人的火车票。综上，其交通费票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是结合其自身情况予以确定，符合司法实践。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3000元与其伤残等级相符。6、关于其电动车损失，我司定损300元，上诉人不认可，应出具公估报告，在双方共同委托下鉴定数额，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庭审予以酌定符合客观实际。7、复印费发票非正式发票，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符合证据规则。 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9475.3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07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6083.6元，损失总额变更为159301.06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9日7时20分，被告王鸿飞驾驶冀Ｂ×××××号小型客车，沿（玉田-石臼窝）玉石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泰丰玻璃厂门口时，向东转弯，遇原告冯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冯杰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鸿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冯杰无责任。原告伤后先后到唐山虹桥骨科医院（原玉田骨科医院）、唐山工人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救治。原告之伤经诊断为：双额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骨骨折、脑外伤后尿崩症、嗅神经损伤等损伤。另查明，被告王鸿飞具有Ｃ1驾驶资格，其驾驶的冀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建生，该车辆正常年检，被告王建生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 5 元且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唐山虹桥骨科医院（原玉田骨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唐山工人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及唐山市工人医院医药商场医药费发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及医疗费单据，据此认定原告在唐山虹桥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9天，开支医疗费33521.72元、救护车费500元，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开支医疗费3413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开支医疗费1311.92元，以上医疗费合计为38246.64元。原告另主张在玉田县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支医疗费，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医疗费开支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对原告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为2360元。原告提交了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及鉴定费发票，鉴定结论：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开支鉴定费1600元。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且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系农民，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0746元（15373元/年×20年×10%）。原告因伤致残，身心遭受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定为3000元。原告被扶养人有其长子刘伟豪（2011年8月24日出生）、次子杨浩然（2016年7月1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二人，被扶养人生 6 活费为15465元。原告提交了玉田县同德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及受伤前三个月工资单，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469.20元，未超出上一年度同行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原告鉴定误工期180日，原告误工费为20815.2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护理期60日，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566.63元（39947元/年÷365天×60天）。原告营养期为60日，其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原告主张开支交通费7604.90元，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实际交通费损失，结合原告伤情，考虑到原告住院、出院、鉴定等就医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电动车损失1010元，提交了修理费收据，结合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出具的财产损失确认书，本院酌定电动车修理费为310元。原告提交了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手机受损证明及玉田县玉田镇卓越手机维修部出具的发票，据此认定原告手机损失1950元。原告主张施救费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开支复印费，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去北京就医期间开支住宿费，提供了住宿费发票，不能证实系在北京就医期间产生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824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0815.20元、护理费6566.63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260元、施救费2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23459.47元。其中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伤残项下77592.83元、财产项下2000元，合计89592.8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3866.64元。事故发生后， 7 被告王建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返还给被告王建生垫付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鸿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对当庭享有诉讼权利的放弃。被告王鸿飞驾驶冀Ｂ×××××号车辆转弯时与原告骑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鸿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冯杰无责任。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鸿飞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冀Ｂ×××××号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9592.8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3866.64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施救费合计89592.8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冯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财产损失费、施救费合计33866.64元，以上共计123459.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元，由原告冯杰负担12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 8 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负担43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438元。 二审期间，本院向玉田县散水头镇晓娜电动车销售门市部的经营者韩晓娜调查取证，韩晓娜证实冯杰在其处修理电动车并支出修理费1010元，故冯杰的财产损失2960元。另查明，医疗费39438.64元、住宿费786元。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且案涉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每天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计算并无不妥，对冯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冯杰的误工损失自受伤之日起180日，一审法院对误工损失亦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2019年开始计算。冯杰的两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计算10年、15年，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案涉交通事故致冯杰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冯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并无不妥。关于交通费问题，冯杰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多数不符合证据规则所要求的证据形式，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案件 9 实际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妥。关于复印病历产生的复印费，因冯杰所提交的票据为非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问题，冯杰提交了误工证明、工资收入等证据，大地财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对方及证实自己主张的证据，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冯杰上诉主张其在玉田县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开支医疗费问题，本院认为玉田县医院的收费票据显示2019年6月9日冯杰因颅脑核磁检查支出720元，同时因挂号、初诊建病历等支出5元。司法鉴定意见中司法鉴定机构所依据的材料显示有2019年6月9日玉田县医院MR（核磁共振），结合司法实践中司法鉴定机构对伤者伤残鉴定前一般需要伤者提供有关伤情的近期医院病历、影像资料等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在玉田县医院的725元医疗费支出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北京协和医院挂号凭证及门诊收费票据显示2019年1月23日冯杰在该院耳鼻喉科就诊支出医疗费共计260元，案涉事故致冯杰嗅神经损伤，玉田县骨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曾建议冯杰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并购药，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冯杰在北京协和医院支出的260元医疗费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显示冯杰于2018年12月14日以207元的价格购买1瓶醋酸去氨加压素片。醋酸去氨加压素片是治疗中枢性尿崩症的药物，案涉交通事故致冯杰患有尿崩症，故对该医疗费207元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冯杰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39438.64元。关于冯杰主张的电动车损失，综合本院二审期间冯杰电动车修理人韩晓娜 10 提供的证言，本院认定电动车损失为1010元。关于冯杰在北京看病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北京华谊时尚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显示2019年1月24日冯杰在该酒店住宿支出228元，综合冯杰曾于2019年1月23日到北京协和医院就诊，冯杰居住在玉田县在北京无住房，其到北京检查当天不能回玉田县时必然支出住宿费，故上述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支持。北京钻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显示2019年7月18日冯杰在该酒店住宿支出558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中司法鉴定机构所依据的材料显示有2019年7月18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ＭＲ、2019年7月19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嗅觉味觉功能检查报告册分析，冯杰居住在玉田县在北京无住房，其到北京检查当天不能回玉田县时必然支出住宿费，故上述费用系冯杰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检查时所支出的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本院亦予以支持。冯杰在北京看病期间产生的住宿费总额为786元。综上，冯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43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0815.20元、护理费6566.63元、住宿费786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960元、施救费2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26137.47元。冀Ｂ×××××号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大地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冯杰126137.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148 11 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冯杰各项损失共计126137.47元。 三、驳回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冯杰负担11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负担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冯杰负担12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蓟县支公司负担475元。（一审诉讼费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