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2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汉，男，1949年10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代理人：姜玉祥，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金地带农贸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凤洋村三组3号。 法定代表人：唐葆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春，男，该公司市场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华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凤洋村三组3号。 法定代表人：唐葆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春，男，该公司市场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汉、盐城市金地带农贸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带农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华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年工资40万元以及赔偿各项损失1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案涉《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50万元。孙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地带农贸公司违约，而且关联案件中均认定孙汉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4年工资40万元以及其他各项损失是错误的。1.孙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应赔偿给孙汉造成的损失。如不是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未兑现给城北市场经营户的进场大礼包补贴，三十余户经营户也不会离场，市场也不会停业，这个责任完全归咎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孙汉没有任何责任。何况从2009年到2013年初，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多次发文件、承诺给孙汉，并发承诺给经营户，足以证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应向孙汉赔偿损失。2.金地带农贸公司授权孙汉代表其招商签合同，所有七十余户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盖章。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系金地带农贸公司所属的市场管理公司，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向经营户出具承诺，同意给经营户3万或5万的补贴，完全证明孙汉对经营户离场停业不存在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孙汉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孙汉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应赔偿孙汉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 金地带农贸公司对孙汉的上诉辩称，孙汉对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汉的上诉请求。1.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孙汉要求改判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中约定赔偿限额为50万元，并不是违约责任。2.孙汉在一审中并未要求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4年工资40万元，该上诉请求超出原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理涉。3.孙汉要求金地带农贸公司赔偿损失130万元，但其并未明确损失的明细。孙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赔偿损失360万元，现在降到130万元，也没有明确陈述130万元的损失组成。金地带农贸公司没有侵犯孙汉的合法权益，不应当赔偿损失。一审中孙汉并没有举证证明造成了什么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违约行为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没有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4.所谓给经营户的补偿问题不属于孙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之间履行企业承包协议的内容，在这份协议中并没有要求或者约定金地带农贸公司需要向经营户作出哪些承诺，在市场前期经营管理过程中，金地带农贸公司为了尽早繁荣市场，曾经出台过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但是采取这一系列措施并不属于履行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协议的内容，与本案承包经营合同无关，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对孙汉的上诉辩称，孙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孙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提起诉讼并要求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汉对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地带农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孙汉要求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错误认定“孙汉代杨长话、王志稀等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年审相关手续，并垫付相关费用”。为相关经营户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缴纳年审费用并不属于涉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应予查明的案件事实；另外，仅凭几份收据并不能认定孙汉代杨长话、王志稀等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年审相关手续。2.一审法院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1）判决书第5页错误认定“2010年6月23日，金地带农贸公司向盐城市第一果品市场经营户出具承诺书…”；（2）判决书第6页错误认定“2010年11月22日，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向经营户发出通知一份……”；（3）判决书第8页错误认定“2014年3月25日，吴某以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华东市场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补贴款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经营损失15万元等……”。3.一审判决书第10页错误认定2009年9月16日的10万元收据（收款事由：14#24间经营保证金），在2010年5月24日签订涉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转化为涉案合同的承包保证金，属于主观臆断。4.一审法院判决金地带农贸公司向孙汉支付违约金30万元，但没有查清《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是否有违约金约定。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合同中对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违约责任仅约定“甲方（即金地带农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造成乙方（即孙汉）直接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人民币”，该约定要求违约方承担的是赔偿责任，并不是违约金。《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针对金地带农贸公司出现违约行为需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二、定案证据不足。孙汉既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区分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和违约金责任的区别，《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即金地带农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造成乙方（即孙汉）直接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人民币”，该约定属于损害赔偿责任约定，并不属于违约金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金地带农贸公司向孙汉支付违约金，显然错误地将损害赔偿限额当作违约金处理，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四、请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孙汉从金地带农贸公司领取了两笔款项共计20万元。其中，2011年2月25日15万元，孙汉向金地带农贸公司出具《付款单》时，在付款项目栏填写“水果交易市场经营户联营流动资金”，孙汉在收款人处签名；2011年3月14日5万元，孙汉向金地带农贸公司出具《付款单》时，在付款项目栏填写“水果区进货款”，孙汉在收款人处签名。孙汉在领取上述20万元时，口头承诺该20万元算作其个人向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借款，但并没有向金地带农贸公司出具借条。后孙汉称该20万元已用于水果区招商等用途，不再承认归还该款项。至今，孙汉未归还该20万元。退一步讲，该20万元即便不算作孙汉向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借款，按孙汉的说法该款项用作水果区招商等用途。案涉《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水果区招商等费用实际由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并非如孙汉所称相关费用均由其支付。孙汉在一审时陈述，水果区的营业执照、招待费、考察费等费用均由其支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汉存在经济损失，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错误判决金地带农贸公司退还孙汉保证金10万元以及支付孙汉违约金3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汉对金地带农贸公司的上诉辩称，金地带农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孙汉代杨长话等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资质及年审相关手续，并垫付相关费用，孙汉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错误。吴某一案与本案有很大关联，就是由于金地带农贸公司和华东市场管理公司违约，造成经营户损失。3.关于10万元的保证金，金地带农贸公司认可4间房子是临时使用，当时市场开业以后也没有退，合同也约定了10万元，一审判决是对的，只是场地换了。4.另案生效判决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由于金地带农贸公司和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孙汉损失，虽然一审法院判的是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是赔偿金，但是由于违约造成了孙汉的损失，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30万没有超过赔偿金的限额，不违反法律规定。5.另案中已经认定了金地带农贸公司和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的违约行为，金地带农贸公司和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应认定违约金为50万元，而非30万元。孙汉降低赔偿金额是因为经济困难，没有办法缴纳上诉费，不违反法律规定。7.关于40万元工资问题，该40万元包含在孙汉一审中主张的360万元损失中。综上，金地带农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对金地带农贸公司的上诉未陈述意见。 孙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地带农贸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2.判令金地带农贸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万元；3.判令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共同赔偿孙汉各项损失合计3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地带农贸公司系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华东市场管理公司系相关市场的经营管理单位。 2010年5月24日，金地带农贸公司（甲方）与孙汉（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载明：“因甲方具有在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购销农产品的合法资质，经双方协商，决定将该中心的水果功能区承包给孙汉经营，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0年7月18日开始起算；在接受甲方对该交易中心统一管理和监督的基础上，由乙方在其承包业务范围内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主管理，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分配经营收益；承包方式为由甲方任命乙方作为水果功能区的经理（负责人）对外进行经营管理；承包条件为甲方免收乙方（或者乙方招商引入的经营户）两年的租金以及一切交易费，免租期内进场交易车辆收取适当的管理费（停车费），该收益全部作为乙方免租期间的经营补贴，免租期结束后，交易费和车辆进场费（停车费）按税前甲方分享55%，乙方分享45%的比例分配，涉及的税费由乙方单独承担；乙方向甲方支付承包保证金一共5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1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支付，第二期40万元自盐城市城北果品市场被宣布关闭或者搬迁之日起两日内支付。在合同期满，经甲方核实乙方没有任何欠费和违约行为的基础上，由甲方在三天内把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条款：甲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造成乙方直接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人民币。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招商引入足额的水果经营大户，导致该交易市场的水果功能区不能如期开业经营的，而且超过30天仍无法改善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果造成甲方直接经济损失的，乙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人民币。乙方在经营期间，严重违反对该交易中心统一的管理制度，影响该交易中心整体利益的，经甲方三次书面提出整改意见仍不改正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孙汉接手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水果功能区的经营活动。孙汉代杨长话、王志稀等个体工商户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年审相关手续，并垫付相关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汉提交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一张，载明的收款事由为14#24间经营保证金。金地带农贸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收据载明的10万元并非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金地带农贸公司陈述收据上的14#24间商铺是在水果市场建成前临时给孙汉经营水果用的。 2010年6月23日，金地带农贸公司向盐城市第一果品市场经营户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在市区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各交易区已具备合法经营条件，欢迎各经营户到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水果市场签约和认定门市。根据现有协议的优惠措施，本公司承诺，如果各经营户签约并经营后，上海创劲公司出台的政策比华东（盐城）农产品更优惠的话，我公司将调整政策并确保各种优惠政策不低于或高于上海创劲公司的政策”。 2010年11月22日，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向经营户发出通知一份，载明：“经研究决定，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水果批发市场于2011年12月15日起正式运营。凡与华东市场签约的经营户请在12月15日前入驻华东市场经营，华东市场将根据约定对入驻华东市场的经营户在入驻三日内发放经营等补贴，逾期将不再享受华东市场的补贴等各种优惠”。 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金地带农贸公司认为孙汉存在违约行为，于2013年3月25日向孙汉发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函一份，解除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孙汉于2013年5月16日将金地带农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其发出的解除函无效，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孙汉在经营期间，不存在金地带农贸公司所主张的四个方面严重违反金地带农贸公司对交易中心统一的管理制度、影响交易中心的整理利益的行为，金地带农贸公司向孙汉发出的整改函，不具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解除事由，金地带农贸公司向孙汉发出解除合同函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亭商初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确认盐城市金地带农贸商城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3月25日向孙汉发出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函”无效，双方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该判决作出后，金地带农贸公司不服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盐商终字第02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地带农贸公司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金地带农贸公司所主张的孙汉四个方面的违约行为，均不能成立；金地带农贸公司尚未能取得合同解除权，其发出的合同解除函，现孙汉表示异议，请求法院确认无效，故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同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至于金地带农贸公司提出的孙汉一直未向其报送经营资料、结算经营收益的问题。《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条件为两年免租期后金地带农贸公司收取55%的税前交易费和车辆进场费，并向经营户收取场地租金。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由于城北的水果市场没有关闭，致使经营户没有入住涉案水果市场，从而没有正常经营，没有收益，孙汉也就没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结算。因此，这是双方应共同承担的商业风险，而非孙汉在收取经营效益的情况下没有分成给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违约行为。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88号民事裁定，驳回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5年11月2日，金地带农贸公司以孙汉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亭东民初字第0081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解除金地带农贸公司与孙汉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判决生效后，孙汉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苏09民监1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该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另案庭审中均陈述由于城北的水果市场没有关闭，致使经营户没有入住涉案水果市场，从而没有正常经营，没有收益，孙汉也就没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结算。这是双方应共同承担的商业风险，而非孙汉在收取经营效益的情况下没有分成给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违约行为，据此，金地带农贸公司在另案生效判决后数次公告《整改函》，要求孙汉提供经营资料结算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金地带农贸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孙汉具有新的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事实和理由，因此，金地带农贸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5日作出（2019）苏09民再20号民事判决，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东民初字第00813号民事判决，驳回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11日，华东（盐城）农产品交易中心水果交易市场（甲方）与吴某（乙方）签订水果交易市场门市经营协议书。2014年3月25日，吴某以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东市场公司立即支付吴某补贴款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经营损失15万元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亭东民初字第0177号民事判决，载明：“一、被告盐城市华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某经营补贴5万元。二、被告盐城市华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某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金地带农贸公司为涉案市场的开发商，孙汉与其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取得了水果市场的承包经营权。后孙汉与吴某签订了经营协议以及两份补充协议，将涉案市场中的一间门市租赁给吴某作为水果经营场地，华东市场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单位，在2010年9月11日的补充协议上盖章，并履行了该协议中约定的发放大礼包等优惠措施。故在2011年11月14日孙汉与吴某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时，吴某有理由相信孙汉有权代表华东市场公司签订该协议，且从华东市场公司之后向吴某发出通知以及承诺书的内容看，华东市场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是知晓且认可的。……关于吴某主张的5万元经营补贴，因2011年11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华东市场公司应在吴某进驻华东水果交易市场当日一次性支付5万元经营补贴，故一审判决要求华东市场公司履行该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吴某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和15万元经营损失，根据2011年11月14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华东市场公司违约，应向吴某支付10万元违约金。因华东市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经营补贴，且擅自对吴某的门市停水停电，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过程中，孙汉提交金地带农贸公司唐葆春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的条据一张，载明：“考虑到孙汉因不在城北水果市场经营，为鼓励和支持孙汉的招商工作，公司决定根据华东市场的繁荣情况，对其进行招商补贴，如果市场初步繁荣，公司予以每年五万元的招商补贴，如果市场经营不佳，公司予以每年十万元的招商补贴，该补贴以月为计算单位，以华东市场正式经营之日起止市场全面繁荣（开始收取进场费）或北市场停止经营之日止”。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系复印件，待出示原件后对真实性发表意见，该条据出具时唐葆春并非金地带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股东，其仅为行政部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公司出具承诺，公司并未盖章。 另，孙汉陈述涉案合同因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后就实际终止合同履行，金地带农贸公司陈述在其公司向孙汉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之前孙汉就实际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双方均陈述截至目前，城北水果批发市场尚未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金地带农贸公司为涉案市场的开发商，孙汉与其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取得了水果市场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系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一）金地带农贸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的问题。孙汉提交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一张证明其已缴纳了涉案合同的10万元保证金，金地带农贸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孙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之日两日内缴纳10万元承包金保证金，根据金地带农贸公司在庭审过程中“14#24间商铺是在水果市场建成前临时给孙汉经营水果用”的陈述，结合金地带农贸公司在历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及孙汉未按约定缴纳该10万元保证金，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过孙汉缴纳10万元保证金，故依法认定2019年9月16日的1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涉案合同的承包保证金，孙汉已按约履行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现合同已期满，金地带农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孙汉存在欠款及违约行为，故应按约将1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孙汉。故孙汉要求金地带农贸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二）金地带农贸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合同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涉案合同中约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造成乙方直接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人民币”，本案中，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孙汉发出解除函，后孙汉对此提出异议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双方之间的合同继续履行。后金地带农贸公司又于2015年1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该案经一审、再审，最终判决驳回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发函及向起诉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鉴于孙汉该项诉请与第三项存在重复主张之情形，故具体数额认定在第三部分予以具体阐述。 （三）金地带农贸公司是否应共同赔偿孙汉各项损失合计360万元的问题。孙汉主张因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未能履行补贴经营的义务，致使水果市场停业状态，导致其损失，本院认为：1.经查双方在另案庭审中均陈述由于城北的水果市场没有关闭，致使经营户没有入住涉案水果市场，从而没有正常经营，没有收益，这是双方应共同承担的商业风险，故水果市场未能持续经营的原因在于城北的水果市场没有关闭，现孙汉将停业的原因均归结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未能发放补贴，不予认可；2.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向经营户出具承诺，同意给予3万或5万元的经营补贴，该承诺系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作出，孙汉未能举证证明系金地带农贸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在该方面存在违约并无事实依据。据此，金地带农贸公司之违约行为体现为违反合同擅自解除合同。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认定，孙汉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1）办公室被撬导致的物品损失，该项损失系基于侵权产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孙汉可另行主张；（2）发放的工人工资153630元、招商招待费384000元、为经营户办理营业执照15800元、节日礼物144000元、节日期间举行供货会、推荐会的费用296000元、至外省调研招商费用66800元、金地带农贸公司拿走的脐橙13072元、水果滞销亏损费用68万元、因金地带农贸公司多次诉讼产生诉讼律师费50万元、精神伤害费90万元。（3）唐葆春出具的给予招商补贴的承诺。唐葆春出具该份承诺书时并非金地带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公司的股东，该份承诺书上亦未加盖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印章，孙汉未能举证证明唐葆春出具承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及其有权代表金地带农贸公司，故孙汉要求金地带农贸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鉴于孙汉仅提供了部分票据证明其为经营户办理营业执照及年审的费用，其他均未能举证具体发生及产生的金额，但考虑客观实际，孙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工人工资、营业执照、招待费、考察等费用，与金地带农贸公司的多次诉讼必然会产生律师费等诉讼成本。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支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实际履行期间、市场实际运营状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应向孙汉支付违约金30万元。 （四）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孙汉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地带农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汉保证金10万元。二、金地带农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汉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孙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孙汉负担33100元，华东市场管理公司、金地带农贸公司负担7300元。 二审中，金地带农贸公司提供了两张进账单（回单）复印件，证明孙汉从金地带农贸公司领取两笔款项合计20万元，孙汉并未偿还，应在本案中抵扣。孙汉质证认为，确实收到该20万元，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汉虽认可收到该20万元，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再加上金地带农贸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也称孙汉承诺该20万元算作向其的借款，因双方对该款项的处理存在争议，故本院不予理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地带农贸公司是否从孙汉处收取了案涉合同所约定的10万元承包保证金；二、金地带农贸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孙汉承担违约责任，若是，违约损失赔偿的数额如何认定；三、华东市场管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金地带农贸公司与孙汉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孙汉向金地带农贸公司缴纳50万元承包保证金，其中1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支付，剩余40万元则是自盐城市城北果品市场被宣布关闭或者搬迁之日起两日内支付，以及合同期满后，经核实孙汉无欠费和违约行为的基础上，金地带农贸公司应当在三天内将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孙汉。本院认为，考虑到金地带农贸公司在此前历次诉讼中以孙汉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从未提及孙汉未按约定缴纳10万元保证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汉提出过缴纳保证金的要求，再加上孙汉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金地带农贸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用以证明其已缴纳了案涉合同所约定的10万元保证金，再结合金地带农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关于“14#24间商铺是在水果市场建成前临时给孙汉经营水果用”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收据中的10万元保证金已经转化为案涉合同的承包保证金，即孙汉已按约履行了缴纳1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并无不当。现合同已期满，金地带农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汉存在欠款及违约行为，故其应当按约将1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孙汉。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约定孙汉的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0年7月18日起算。从金地带农贸公司与孙汉此前多次诉讼情况来看，金地带农贸公司先是于2013年3月25日向孙汉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孙汉对此提出异议并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后金地带农贸公司又于2015年11月2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该案经一审、再审，最终判决驳回金地带农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可以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无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多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显然违反了案涉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孙汉在一审中主张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损失360万元，在二审中变更为支付违约金50万元、工资40万元并赔偿损失1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均是违约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方式，违约金是当事人关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事先约定，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与法定的赔偿损失不可重复主张，但在约定违约金过高或过低时，可以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就本案而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金地带农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提前解除合同，造成孙汉直接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该约定虽未明确违约损失赔偿额的具体数字，但是限定了违约损失赔偿额的上限，可以视为违约金条款。本案中，因孙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孙汉与金地带农贸公司之间因案涉合同发生多次诉讼，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市场实际运营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等，酌情认定金地带农贸公司向孙汉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无不当。孙汉上诉主张支付违约金50万元、工资40万元并赔偿损失1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地带农贸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同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孙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因而其要求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华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汉、金地带农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孙汉负担219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金地带农贸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毅 审 判 员  陈素娟 审 判 员  胥 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 莉 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