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申10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维巧，女，1954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牟洪梅，女，1972年8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审第三人：关运科，男，1947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方维云，女，1948年4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大连信开数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三达街5号。法定代表人：关运科。再审申请人方维巧因与被申请人牟洪梅、原审第三人关运科、方维云、大连信开数码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1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方维巧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并非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错误。2、原审法院对于再审申请人“已支付全部价款”未予认可错误。3、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再审申请人的过错。4、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以及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房屋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方维巧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请求：1、本院依法再审本案。2、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确认案涉房屋归再审申请人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牟洪梅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方维巧提供的转卖合同是方维云单方面写的一个说明，不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房屋买卖合同是格式合同，补签的转卖合同却不符合合同要件，不符合常理。一审中，方维巧陈述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损毁，申请再审又拿出来，是为了阻却法院执行而伪造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2008年1月20日与方维巧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中陈述的2008年底签订的买卖合同矛盾，该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与方维巧在庭审中的陈述也相互矛盾。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转卖合同因牟洪梅质疑一审时提交的转卖合同形式不合法而增加了方维云的签名，极有可能是在判决后伪造的。2、一、二审判决对是否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已经查清，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定金的约定本身就相互矛盾，也与该合同签订时间、方维云一审时提交的收据写明的收款日期2008年1月2日相互矛盾，对于定金与总房款的关系未能作出合理解释。3、方维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外国人住宿登记表》中的信息由申报人员随意填写，公安机关也不会去审核，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也不属于新证据。4、方维巧与方维云是亲姐妹，存在串通的可能性，此次提供房屋买卖合同、转卖合同都是为了迎合一、二审诉讼等。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方维巧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对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关于方维巧与方维云之间签订的合同能否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方维巧提供的两份转卖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1）方维巧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转卖合同上只有方维云的签字，未能体现出订立合同需要双方达成合意的形式要件。申请再审时,方维巧提交了另一份签订于2015年1月20日手写的转卖合同，该转卖合同上有方维巧、方维云的签字并按手印。上述两份转卖合同虽然基本内容相同，但对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产权过户、违约责任等房屋买卖合同一般条款均未作出约定，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2）申请再审时，方维巧又提交了一份方维巧与方维云签订于2008年1月20日打印格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在一审诉讼中，方维巧称是在2008年底与方维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中提交的转卖合同是后补签的，未能提交2008年签订的合同是因为“发水了，2008年的合同就找不到了”、“不知道买卖合同的格式”、“2008年合同没有提交是因为发水湮没而处理掉是事实”等。现方维巧在申请再审时又提交了签订于2008年属于格式文本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3）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约定内容间相互矛盾，也与方维巧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如：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总房款人民币265万元于2015年底前全部付清”、第五条约定“甲方应于收到乙方购房定金之日，即2008年1月2日将交易的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第六条约定“交易税费及产权过户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具体方案为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20万元定金中予以扣除，过户办理完毕三日内甲方将剩余定金返还给乙方”等。从合同签订时间上，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1月20日，与方维巧在诉讼中所称的是在2008年底签订的合同，存在时间上的不一致。从合同内容上，双方约定签订合同时支付20万元定金，又约定收到定金之日即2008年1月2日将交易的房产交付给方维巧使用；约定20万元为购房定金，同时又约定20万元定金在扣除税费后剩余款项应返还给方维巧，定金并不包括在总房款265万元之中。该20万元定金不仅在交付时间上与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中约定的定金交付时间之间存在矛盾，也与方维巧提供的收款收据所证实的在合同签订时间之前的2018年1月2日就已经支付定金相互矛盾，且合同中有关定金的约定明显违背定金的法律性质。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方维巧与方维云之间未能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无不当。（4）转卖合同的内容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总房款265万元于2015年底前全部交清；而转卖合同中则约定于2015年7月末交齐。方维巧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其在2008年1月2日交了20万元购房定金，如前所述，房屋买卖合同中既约定2008年1月20日签订合同时交付定金，又约定方维云在收到2008年1月2日方维巧交付的20万元定金之日将房屋交付给方维巧使用，而转卖合同中则约定方维巧是从2009年居住至今。2、在法院查封之前方维巧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1）诉讼中，方维巧称2009年初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方维巧的该陈述与其在申请再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2008年1月2日交付20万元定金之日方维云将房屋交付给方维巧使用相互矛盾。（2）方维巧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物业费收款收据、联合收费处收费凭证均无法证明案涉房屋与方维巧具有关联性，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虽可以证实2015年的取暖费为方维巧缴纳，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由方维巧实际占有使用。（3）申请再审中，方维巧提供了一份盖有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富国街派出所印章的《境外人员住宿登记表》，该证据系复印件，方维巧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且该登记表由谁填写，填写的内容是否经过公安机关核实等均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方维巧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并无不当。3、关于方维巧是否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问题。方维巧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等均无法证明这些款项是向方维云支付的购房款。4、关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的问题。方维巧称因案涉房屋仅为商品房合同备案登记，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故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方维巧提供的转卖合同并未对产权过户作出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则约定的是方维巧应在2015年底前交付所有房款，在交付所有房款后两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在无法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案涉房屋不具备产权过户的前提条件。综上，方维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维巧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方维巧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韩科军审判员  宋炳坤审判员  宫 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朱宏亮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