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冬平，女，197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峰，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德，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胜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忠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燕，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冬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冬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冬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布匹属于标准化产品。中保公司使用普遍的机器和技术制作涉案标的物，赵冬平仅对规格、质量等提出要求。赵冬平购买中保公司的产品，故涉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赵冬平已举证证明付款情况，中保公司应举证证明完成货物并交付的情况。一审法院将证明“中保公司未完成货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赵冬平，明显错误。“大货出来后”是一个时间点，应对双方均有操作性，双方均明知。涉案合同中虽未对此予以进一步约定，但不能脱离实际去理解，因为只有双方均知晓涉案合同才能继续履行下去，否则该条款属约定不明。涉案格式合同系中保公司提供的，如条款理解发生争议，应作对中保公司不利的解释。原审法院跳过中保公司对“大货出来后”的证明义务，主观判断货物已经完成，进而认定赵冬平需支付80%款项才能提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果中保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则赵冬平就不具备付款条件，有权拒付货款。涉案聊天记录反映赵冬平多次催讨货物，而中保公司始终未按时完成生产。原审法院始终未审查货物生产情况，就推定大货已完成。双方对涉案对账单均予以认可，而该对账单明显可以看出中保公司违约的事实。中保公司是明知自己有交货义务但严重迟延交货，严重违约。中保公司虽然多次表示涉案的货物已经都做完，但是赵冬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中保公司只做了部分，并且大部分产品都是半成品。中保公司辩称，涉案布匹需中保公司按照赵冬平的要求制作，故涉案案由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准确。原审法院关于“大货出来后”的解释合法合理，合乎行业的规定。赵冬平除需支付30%的定金外，还需要再支付50%的价款，这也是中保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先履行条件。涉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是2018年的9月1日，但是双方在2018年的8月10日协商更改了合同的履行时间，约定最后的交货期限是2018年的9月10日。2018年的9月6日，赵冬平自己陈述“不付款，不发货”，并在2018年9月6日后实际已不付款，才导致中保公司后面的货物无法正常来发，是赵冬平违约在先。赵冬平不但未按时履行付款的义务，而且迟延取货也未支付仓储费。综上所述，要求驳回赵冬平的上诉请求。赵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赵冬平、中保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2份《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二、中保公司返还货款466420.4元,并支付该款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中保公司赔偿给赵冬平定金惩罚金1017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日，赵冬平以绍兴威特毛纺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名义与中保公司签订2份《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中保公司根据赵冬平的要求生产各种品质、颜色的布料，并交付给赵冬平，赵冬平支付价款；价款共计为8482500元；三种共计价款为75万元的布料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其余布料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赵冬平向中保公司支付总价款30%的定金，中保公司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大货出来后赵冬平须支付余款的50%，尾款20%—个月内结清。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0月20日，赵冬平分16次共支付给中保公司款项3852259元。至2018年11月，中保公司共交付价款为3385828.6元的布料给赵冬平。赵冬平与中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忠保间的微信记录反映：赵冬平多次向朱忠保催要货物，朱忠保也多次向赵冬平催要价款。虽然双方间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赵冬平向朱忠保催要货物，朱忠保也表示抓紧生产，但不能证明在2018年9月1日前中保公司未完成或者部分完成货物的生产。根据微信记录中赵冬平对朱忠保所说的“朱总辛苦在赶我的货，阿杰和我说了，现在抢也要抢”、“朱总千鸟格后整理另几匹下午安排掉，明天好的话阿杰直接送客户，一定抢”、“我回柯桥了，交给你和阿杰”等内容，虽然不能认定中保公司所称的赵冬平一直派人在中保公司车间督促生产，但是可以认定赵冬平指派“阿杰”与中保公司具体办理有关货物的生产和交付事宜。一审中，赵冬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3份证据。证据1、赵冬平与中保公司签订的2份《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赵冬平以此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总货款是8482500元；双方就交货地址明确约定为“绍兴柯桥”；合同约定大货出来后赵冬平需支付50%的货款；另外,双方还就合同履行的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证据2、赵冬平与中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冬平以此证明：双方就涉案的买卖合同一直在进行沟通；赵冬平一直向中保公司催讨要货；赵冬平依约足额支付了定金235万元。证据3、赵冬平与中保公司财务负责人丁顺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冬平以此证明：中保公司交了28470.2米的货物，价款是3385828.6元；中保公司支付了货款包括定金3852249元。中保公司针对赵冬平证据1发表质证意见：该2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应该是赵冬平先付款后提货；货物生产出来以后，赵冬平必须支付50%的货款，然后再交货；大货是否生产出来，赵冬平是知道的，因为赵冬平派人常驻中保公司生产车间督促生产；合同约定运输费用由赵冬平承担，运输方式也是赵冬平确定的，也就是说约定的交货地址也是按照赵冬平的要求；根据合同内容，该2份合同性质属于定作合同。中保公司针对赵冬平证据2发表质证意见：赵冬平手机上对其不利的部分已经删除。对留存的部分，中保公司是承认的；中保公司不否认赵冬平一直在催货，但是还未到交货期；赵冬平的定金直到7月10日都没有支付完毕，因此交货期相应可以向后推迟10天；赵冬平一直没有按约支付50%的货款；朱忠保的聊天记录中显示中保公司一直在催款，赵冬平一直承诺给，但是赵冬平手机的聊天记录中已经删除。中保公司针对赵冬平证据3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一审审理中，中保公司为支持其公司主张提供了2份证据。证据1、赵冬平与朱忠保从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保公司以此证明：赵冬平把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已经删除了；直到7月10日，赵冬平的定金才支付了252万元，与合同约定的254万多还差2万多元，定金还未到位；中保公司一直在要求赵冬平支付50%的货款，赵冬平也支付了一部分，但是没有按合同全部支付完毕；中保公司也发了一部分货，且货已经全部做出来了，赵冬平没有钱来取，并且还想把定金全部拿走，双方未达成协议。证据2、10张银行回单及中保公司财务人员戴志琴的6张账务明细清单。中保公司以此证明：中保公司收到赵冬平的16笔转账，共计3852259元；7月10日前，中保公司收到赵冬平定金252万元，尚有2万多元的定金未支付完毕。赵冬平质证称：真实性均无异议；赵冬平已经严格按照合同在7月10日之前就支付了252万元定金；双方的定金约定已经远远高于合同总额的20%,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所以赵冬平支付定金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者违法的情况；根据赵冬平、中保公司的聊天记录可以发现，中保公司没有做完全部货物，更没有资格要求赵冬平支付全部货物50%的货款；实际情况是赵冬平、中保公司对于定金交付之后的发货及货款支付一直在通过微信不断的协商；到今天为止，关于交货情况和货款支付情况，赵冬平、中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实是一致的；综上，赵冬平才提起诉讼,以交期已过为由要求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一审审理中，对合同约定的“大货出来后”，赵冬平解释：包括货物交付给赵冬平，或者货物生产出来以后通知赵冬平。中保公司则解释：合同约定的“大货出来后”，从字意应当理解为货物生产出来后，该约定没有交付的内容，不应认定为货物交付后。赵冬平的解释也未否认系货物生产出来后的字意理解。因此，认定合同约定货物生产完成后，赵冬平须支付50%的价款，然后中保公司交付货物。至于赵冬平称货物生产出来以后应向其通知，没有约定，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赵冬平以绍兴威特毛纺有限公司名义与中保公司签订合同，因绍兴威特毛纺有限公司未注册成立，其行为后果由赵冬平承担。中保公司是根据赵冬平对布料品质、颜色的具体要求进行生产，所以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且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赵冬平除支付30%的定金外，还需支付50%的价款，这是中保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先履行义务。按约定，赵冬平应支付给中保公司的定金为2544750元。中保公司已交付价款为3385828.6元货物给赵冬平，扣除30%的定金冲抵的价款后为2370080.02元。该两项相加为4914830.02元。赵冬平支付给中保公司的款项为3852259元。因此，赵冬平支付给中保公司的款项，还不足以支付其应支付的定金和中保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价款，甚至还不足以支付其应支付的定金和中保公司已交付货物价款的80%(除去约定1个月内支付的20%的余款）。显然合同约定的未交付货物在生产完成后应支付的50%的价款，赵冬平未支付。至于赵冬平称约定的定金过高，这是是否将其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定金并按定金规则处理的问题，不能因此否定赵冬平在交付货物前支付价款的80%款项的约定效力。因此，中保公司有权拒绝赵冬平交付货物要求。合同约定的义务是中保公司按赵冬平的要求生产货物并交付，赵冬平支付价款。合同没有约定中保公司在货物生产完成后需按照某种方式通知赵冬平。赵冬平可以通过“阿杰”或者其他途径获知中保公司货物是否生产完成。该通知也仅是赵冬平获得货物已生产完成的一种途径，不是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债务，赵冬平不能以中保公司未通知为由，在不支付交货前应支付的50%的价款前提下，而要求中保公司交付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涉案纠纷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赵冬平的根本目的是获得符合其要求的货物，中保公司完成货物的生产仅是交付货物的前提条件，交付符合赵冬平要求的货物才是中保公司的根本义务。因此，赵冬平应当证明中保公司在2018年9月1日前未交付的货物没有生产完成，并经其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生产完成，不具备支付约定交货前支付50%价款的条件导致不能交货，或者赵冬平已按约定支付了交货前应支付的50%的价款，而中保公司未按约定在2018年9月1日前交付货物，并经其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其才享有以中保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的权利。因赵冬平不能证明中保公司存在该违约情形，其以中保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因合同未解除，赵冬平以合同解除为前提的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冬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59元，由赵冬平负担。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赵冬平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赵冬平指派“阿杰”与中保公司具体办理有关货物的生产和交付事宜，还认定了“大货出来后”的含义，这均不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而是一审法官自己的评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又查明，据中保公司提供的朱忠保与赵冬平间微信聊天记录（赵冬平在一审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反映：2018年5月24日至6月29日间，双方就有诸多业务联系；赵冬平曾于2018年7月31日、8月8日对成分、颜色提出过要求；朱忠保曾于2018年7月5日、7月6日、7月10日、7月11日、8月10日、8月19日或称款子未收到，或称实际收到的金额少于赵冬平称已支付的金额，或催款；赵冬平曾于2018年7月5日、7月10日、7月14日、7月20日、7月23日、7月31日、8月1日、8月2日、8月8日、8月10日、8月12日、8月17日、8月19日、8月26日、8月27日、8月29日催货；2018年8月19日，赵冬平称：“美澳46000米，百分之百千鸟6000米，80千鸟18000米。订金已汇3600000万左右了，只有多没有少，你自己算下。我们不欠的，出完一分不欠的。”朱忠保回复：“知道的。”；2018年9月6日，赵冬平称：“谢谢你给面子，就按我朋友说的给几天面子，客户回款第一时间汇给你，我朋友说你人好生意也是有的做，朱总当时我就觉的你人好，我客户这边我也会让他现金提货的。把你那边弄好。他不汇款我们就不发货。这样他就没办法只能汇给我们。紫色今天还有吗？”朱忠保回复：“谢谢理解，阿杰过去了，叫他查一下。”赵冬平又说：“谢谢，接下来现金提货。”二审中，赵冬平提供了与朱忠保等人的谈话录音，其中赵冬平说：“粉色的是，都是半成品。”朱忠保说：“成品，成品，都是成品。”赵冬平说：“半成品，这个还没弄呢。”朱忠保说：“这个后来都停下来了，不停下来怎么弄啊。”……赵冬平说：“颜色7个色，全都没交掉，那么现在都是半成品，没有做好，做好成品的就是前洲厂有一些做好的，这些还没弄。对，货期导致延误只能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自己也都惨死了。”朱忠保妻子说：“你们不提货了呀，都做了我这边不得了呀。”赵冬平说：“客户的时间他不会跟你这样讲的，客户时间等不了也没办法。”朱忠保妻子说：“那个做不好的你都没提完，你再这样做下去，你后来就不提了啊。”朱忠保说：“9月1号你过来提了一百多万走，你当时说至少要打个两百万。”赵冬平说：“其实你后面，我跟我表哥过来的时候，到你这边来，后面你如果说再发一天货的话，我有可能这个成品就帮你发掉了，后面你困住我了。”朱忠保妻子：“找了那么多人说了，光说话不给钱有什么用呢”。朱忠保说：“当时是说这个两批货发完要打个两百万过来的，后来也没打一过来。……赵冬平说：“我们大家是签订合同的，你跟我签，我跟下家签，是一环扣一环，没有办法，如果你按时间出货，我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朱忠保说：“我们都是按照时间出货的。”赵冬平说：“这个单子当时阿杰跟我在这里维护了多久，二十多天我呆在。”朱忠保说：“实际上如果你9月1号你如果说，你9月3号把钱打过来，这个事情也就结束了。”赵冬平说：“我跟你说，朱总，你可以去查这个账，8月17日之前我打了350多万，我账单全部都有。”朱忠保说：“那个是前面的。”赵冬平说：“前面只有个几十万。”朱忠保说：“后面发货，将近发了200多万货，你说打200万过来，你没打，你不记得了。”赵冬平说：“我按合同上面的钱已经打到位了，但是你没有给我货看，我为什么要给你钱。”朱忠保说：“我跟你讲，如果你按百分之三十，你根本就没打。”赵冬平说：“朱总，总共是多少钱，八百多万，百分之三十是两百四十多万，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去你那边谈的时候我说朱总，金额是八百多万，算下来是两百多万，你说打个三百万过来，那时候老板娘也在，我说合同上写了百分之三十就三十。”朱忠保说：“这个我要讲，如果你按合同，你不可能折成四十几万，应该一百六十几万，一百八十几万，百分之五十带款提货。”朱忠保妻子说：“你提货的时候不可能把定金提了，我们也是太好说话了。”赵冬平说：“我们刚开始谁都没有去说好这个30%是定金里面扣还是怎么样。”吴建德（赵冬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说：“这里面么就是大家都是没有严格按照合同去走。”朱忠保说：“就是按照合同走的，关键问题是，9月1号她来耽误了一上午，总共发了两批货，当时说要打两百多万过来的，也没打。”吴建德说：“朱总，当时你们打钱，包括后来交易，你们互相之间都没有完全按照合同走，我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比方说定金交给你了，几月几号之前要弄的，你货准备好了，哪批货通知给她，她不来付钱是她的事情。”朱忠保说：“我们这个是打款发货，但是你们不付钱。”朱忠保妻子说：“不是我定了三万米，就一下子往那边发，你说你有几千米啊，你先发给我，你先发给我。”赵冬平说：“我不是不付钱，我可以完整地说,8月17日之前发的货，包括前面几千米钱也付掉了，这个定金也付掉了，百分之三十，但是你百分之三十里面扣是不扣，大家都没有说好。我们肯定是按合同上走的，还有一个17年的，三和厂那里做的，你可以去问一下，我们不是服装厂，我来定金给你最后扣，我是下面的二批次厂，你这样说就没签合同什么事情了。……朱忠保说：“你看我9月1日、2日3日发了一百多万给他，他为什么不把钱打过来，他打过来也结束了基本上。”赵冬平说：“人家说你前面的钱己经打过去了，人家现在是什么，是你不按时间出货，人家心里在看，拿了你的货他下面的客户会不会要，是这样子一环扣一环的，他也怕的呀。”朱忠保说：“不是你讲的么？你当时讲他那个钱一定会打过来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发货。”赵冬平说：“但是，我们和客户确定了，你这个钱，发货去要打过来，他说我知道的。”朱忠保妻子说：“我们给你发了一百多万块钱货，我们哪里那么好说话，给你发了一百多万。”赵冬平说：“不是，老板娘，你应该要这么做，为什么，前期的货都没有整好，你也知道合同签下来是7月1日，我来到这里，到21号的晚上，阿杰说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当场我就急了，像这样子的情况，你觉得百分之三十里面不扣,谁会做到这个样子。还有你出货30％定金都没有见到，客户下面他信不信的我，不信任的，老板娘。”朱忠保妻子说：“你站在你那边说，不站在我这边说，你定金全部取走了，货不拿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赵冬平说：“那我们合同签的时间，那我们起先就不用签了，口头说说就好了。”朱忠保妻子说：“人家是付了定金，先把这个定金取走的。”赵冬平说：“老板娘，我跟你有签合同，必定有跟客户签合同，我如果和你做市场，和客户也没有签合同，这样的流程就没有关系，然后客户为什么后面少了我这么多，我为什么要给他少。”朱忠保妻子说：“一般是到最后才能算定金的。”赵冬平说：“说实在的，我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你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比如说你说定金本来是最后扣的，为什么我前期就给弄掉。那么作为我的立场去想，我和每家厂家合作都是这样子。”二审中，关于“大货”的含义，赵冬平陈述：大货就是料子已出厂。产品已大量出来叫大货。中保公司则陈述：大货就是生产出这批货。关于质量要求，赵冬平陈述：第一批样品出来后，不符合赵冬平要求。后来改了又改，客户说马马虎虎了，后面再改进。打样双方没有封存。中保公司则陈述：根据样品颜色定制的。达到要求后进行生产，没有封样。关于赵冬平现在产品情况，赵冬平陈述：有一些布织好了，还要起毛、定型等，还有一些是白胚。中保公司则陈述：染好色了，只要起毛、打包了，仅需2天时间。赵冬平9月份都没付款，不可能做下去，要成本的。二审中，赵冬平、中保公司一致陈述：合同下来后，赵冬平的员工阿杰就跟在厂里；“尾款1个月结清”是指货交清后1个月内付清；交货方式为中保公司包装完毕后，赵冬平到厂里自己取货、发货。本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用自己的材料和技术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赵冬平对涉案成品的成分、颜色等均有特殊要求，并在加工过程中不断要求改进，且全程派人对中保公司的工作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故涉案纠纷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涉案协议中就交付方式、付款条件等诸多重要合同要件存在约定模糊不清，甚至没有约定的情形，致使双方在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诸多分歧和争议，且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内始终未能就诸多争议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从现有证据看，赵冬平的付款并未严格按涉案协议履行，而中保公司至一审诉讼时也未完全完成涉案产品的加工，即双方均存在未严格按涉案协议履行的状况，故赵冬平要求中保公司赔偿定金1017900元之请求无法获得支持。需要说明的是，2018年9月6日，赵冬平确在微信聊天中提及今后要带款提货，但此时已超过涉案协议约定的交期，且赵冬平仅表示带款提货，并未就涉案协议未履行部分是否继续履行，履行到何程度等与中保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从赵冬平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判断，直至一审诉讼时，中保公司都尚未完全完成涉案产品，故赵冬平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还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赵冬平现要求返还多支付的466420.4元，应予支持。至于涉案协议解除可能造成各方的损失，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冬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二、赵冬平、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未履行部分自2019年9月17日起予以解除；三、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冬平466420.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以4664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赵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59元，由赵冬平负担7277元，由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5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9元，由赵冬平负担12453元，由常州市中保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军审判员 刘晓琴审判员 丁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