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明，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琦，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卫星，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亚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忠，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鑫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唐德兵，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玉明、金亚军、六安市鑫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68150.89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发生交通事故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立即抢救伤员、迅速报警既是法定义务，也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每位驾驶人众所周知的事实，亦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以驾驶员“我不知道事故发生”或者“事故发生和我没有关联”等主观陈述而豁免；二、本案驾驶员金亚军发生交通事故，未选择迅速报警，径直离开事故现场，不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也违背了最低的道德限度，更是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三、对于肇事离开事故现场这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中在保险单设置重要提示栏设有重要提示、保险条款黑色加粗文字提示等；四、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容易诱发道德风险且违背了保险的最大诚信原则。万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员事故后虽然驶离现场，但是交警对于事故事实予以查清，驾驶员离开现场是因为未发现发生事故，并非主观上逃避法律责任，所以事故认定书成因及过错分析也未认定驾驶员属于逃逸，不存在事故性质、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2、一审时，上诉人也认可逃逸和离开现场存在本质区别，但上诉状中确将驾驶员的行为定义为逃逸，与事实不符，且未发现事故发生离开现场，明确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如坚持按照保险条款进行免责抗辩，需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条款不生效。金亚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金亚军所驾驶的车辆是因为后部右侧发生碰撞，因此存在视觉盲区，没有当场发现发生交通事故，并且事发后积极配合交警的调查，经过交警部门的认定，在事故责任一栏适用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根据事故的过错各自承担责任，并非适用的九十二条，九十二条是指逃逸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主观上离开现场的故意。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适用的免责条款即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有任何引起投保人注意和明确说明。上诉人的免责条款，需驾驶人主观上具有明知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的故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运输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万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金亚军、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万玉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鉴定费等共计43587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亚军、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9时38分许，金亚军驾驶注册登记为运输公司的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东丰线东半幅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东丰线五巷村路口北侧300米段，越过中心线从左侧超越同方向同车道在前行驶的由万玉明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后，在驶回原车道过程中半挂车后部右侧碰撞万玉明驾驶的电瓶三轮车，致万玉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金亚军驶离现场，后被民警查获。2019年2月21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4121201900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亚军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万玉明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万玉明受伤后随即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0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133545.43元（包括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8483.24元）。2019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万玉明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万玉明因车祸致Ｃ6、Ｃ7、Ｔ6、Ｌ2骨折行Ｃ6-Ｔ1内固定术构成八级残疾。万玉明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万玉明为此支出鉴定费3060元。嗣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万玉明遂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注册登记为运输公司，实为金亚军所有。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止，其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且保险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和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万玉明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和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等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金亚军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万玉明不承担该事故责任，而当事人也均无证据可推翻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基于事故责任认定并综合事故当事人参与交通活动的方式、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有交强险等因素考量后，确定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万玉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审核、确认如下：1、万玉明主张医疗费133545.43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万玉明主张误工费28583.30元（116.67元/月×245天）。诉讼中，金亚军、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对万玉明的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万玉明已达到退休年龄，万玉明提供的证明上也没有明确从事何种工作、工作多久，故不认可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因金亚军、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提出了异议，且万玉明提供证据存在严重的瑕疵，现万玉明已超过了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按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万玉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而确致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再结合交通事故案件审理中涉及的扶养费用裁判规则等考量后，对万玉明主张误工费28583.3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万玉明主张护理费7200元（60元/天×120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万玉明主张交通费3731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万玉明交通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5、万玉明主张营养费1440元（12元/天×120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6、万玉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7、万玉明主张残疾赔偿金236070元（52460元/年×15×30%），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8、万玉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9、万玉明主张车损595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核定万玉明的损失为403505.43元，该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万玉明390150.89元，金亚军赔付万玉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医疗费13354.5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万玉明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此外事故发生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8483.24元应予退还。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万玉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共计122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万玉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车损等共计268150.89元（其中支付万玉明199667.65元，支付紫金保险公司68483.24元）；三、金亚军赔偿万玉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医疗费13354.54元；四、驳回万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2元减半收取1281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341元，由金亚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金亚军所驾驶的车辆是因为半挂车后部右侧与万玉明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事实上存在视觉盲区，也没有证据表明驾驶员金亚军是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的，也不存在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情况。驾驶员金亚军主观上也没有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驶离现场，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金亚军肇事逃逸，故本案并不符合保险责任免除情形。现人寿保险公司以驾驶员金亚军在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商业险免责有悖商业险合同本意。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