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5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合，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运集团）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豫民抗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范金鹏出庭。申诉人郑州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权、张庆合，被申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自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未查明保险公司对免责保险条款是否尽到合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郑州交运集团在保险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双方签订的《道路承运人责任条款》第三条虽规定,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条款负责赔偿。该条关于“按责赔偿、无责免赔”的约定应属无效,保险人不能据此减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一、保险人对其据以免责的保险条款是否尽到合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本案中,郑州交运集团与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道路承运人责任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责赔偿,属于典型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案涉保险单上并未约定此项内容,而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既没有对第三条文字明显加黑加粗,也没有特殊标注,不足以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对于保险公司就该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法院亦未查明。因此,原审法院直接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确认保险公司按照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显属不当。二、从保险原理角度分析,“按责赔偿、无责免赔”条款实际上混淆了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两个概念。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在于分散社会风险,转移损失,该损失是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自己财产的损失以及其对第三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原则上只要在保险限额范围保险公司均应予以赔付,投保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或过错大小与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理赔并没有直接关系。“按责赔偿、无责免赔”条款与投保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明显不符,也与鼓励机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价值导向相背离。该“按责赔偿、无责免赔”条款应属无效。郑州交运集团申诉称，一、本案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争执点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保险合同项下保险人的责任范围,原审判决违反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违反合同约定限缩了郑州交运集团的约定权利,减少了保险公司的约定义务。原审判决既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又违反保险法律的规定,并且与郑州交运集团的诉讼请求和主张严重背离。（一）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保险合同对郑州交运集团,特别是对保险公司具有约束力。郑州交运集团、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保险合同,该保险的标的为依中国法律规定产生的承运人责任。双方并约定,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30万元，投保座位数33位;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投保座位数2位;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23日零时至2013年5月22日24时。（二）法律关于承运人责任的规定具体、明确,足以确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该规定是郑州交运集团承担承运人责任的直接的法律依据,也是判断保险公司承担承运人保险合同项下保险责任的直接依据。（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数额承担赔偿保险金的约定义务。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的2012年7月22日7时35分,发生事故,造成郑州交运集团驾驶员李晓东及郑州交运集团承运的乘客张黑妮、张学海、廉晓虹等4人死亡,乘客李翠英、曹佳艺、田兆胜、黄媚媚、贾春秋、李国河、李甜甜、毛凤义、崔得增、娄东霞、黄金燕、王转、孙桂梅、贾亚涛、张小霞、姬顿、姬文凤、高鹏杰等18人受伤,郑州交运集团驾驶员被认定承担次要责任,死者、伤者无责任。经交警部门调解,郑州交运集团对死亡的乘客3人、驾驶员1人的亲属一次性承担了死亡赔偿金、医院抢救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分别为:李晓东46.2万元、张黑妮42万元、张学海38万元、廉晓虹43万元,共计4人1692000元（后经禹州市人民法院（2012）禹民一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认定实际应赔偿1676047.5元）;经交警部门证实,郑州交运集团对受伤的乘客一次性承担了赔偿责任,分别为:崔得增9370元、黄金燕3019.25元、娄东霞4705元、曹佳艺5603元、李甜甜8149.63元、孙桂梅28820元、李国河37101元、田兆胜66266.04元、王转42083.9元、张小霞31811.5元、李翠英54508元、姬顿131076元、姬文凤287421元、黄媚媚138500元、贾春秋3913.01元、贾亚涛45051.2元、毛凤义193132.6元、高鹏杰1065元,共计18人1091596.13元。上述赔偿费用均系郑州交运集团以承运人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费用,并且经由交警部门调解或者证实,是合法的,也是真实的。基于每人（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约定,郑州交运集团对死亡乘客3人、驾驶员1人共4人的赔偿费用120万元,对受伤乘客18人的赔偿费用1091596.13元,总计2291596.13元赔偿费用,属于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合同项下保险人（即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就该2291596.13元赔偿费用,赔偿郑州交运集团保险金2291596.13元。二、郑州交运集团追索交通事故对方法律责任的成果（利益）,依法由保险人即保险公司享有。其中,已经实现部分可以冲抵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数额;经判决确认但未实现部分应由保险公司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当然,保险公司是否行使代位求偿权,可由其自主决定,但不能因放弃该权利而影响向郑州交运集团足额赔偿保险金。（一）经追索，郑州交运集团仅仅从对方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获赔保险金724000元,内含郑州交运集团事故车辆车损69830元,鉴定费2500元,拖车施救费、看车费5350元中的一部分55576元［4000+（69830+2500+5350-4000）×70%＝55576元］,超出保险限额支付4个死者的476047.5元（1676047.5-1200000＝476047.5），扣除后还剩192376.5元。该部分可以扣减郑州交运集团作为承运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扣减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保险金的数额为2099219.63元（注:2291596.13元一192376.5元）。（二）经追索,郑州交运集团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未实现的部分赔偿,郑州交运集团已经向保险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说明书》,将判决确认的赔偿请求权共计588389.25元转让于保险公司。该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规定,足以维护保险公司的正当权益;足以避免郑州交运集团从保险事故中获得双重利益（保障）;同时,也有利于确保被保险人及时实现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顺利达成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预期目的。保险公司是否行使代位求偿权以及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实际效果的优劣,均不影响保险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向郑州交运集团赔偿保险金。三、原一审、二审判决脱离本案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实质审理本案,造成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的严重错误，损害了郑州交运集团的基本权利。郑州交运集团提出再审申请后,再审审查法院没有依法予以纠正,延续了原审判决的错误。（一）本案保险合同的实质是承运人将其客运合同项下所产生的风险通过依法购买保险的方式进行转嫁和分解。保险事故发生后,郑州交运集团作为承运人已经承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承运人责任和附加险项下的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保险人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关于承运人责任的规定,但其显然没有注意到该规定,适用该规定更是无从谈起。（二）郑州交运集团所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因为与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不相关,不是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所要查明的事实范围,不影响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和数额。只有承运人从其他事故责任方取得的赔偿金、保险金,才因为减少了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才进而减少了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数额。原审判决将本案事实的认定限定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在保险法律、保险合同中,没有依据,也不存在合理性。（三）除非具有明确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所承担的保险责任不可以进行扣减。在本案诉讼中,保险公司并未证明或者说明对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予以扣减的根据或者理由,原审判决确扣减了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数额,该判决对郑州交运集团经由保险合同取得的权益构成侵害。（四）郑州交运集团向保险公司转让赔偿请求权,为保险公司依据《然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行使代位求偿权提供了法律基础。郑州交运集团对交通事故责任方赔偿请求权的让度,使得郑州交运集团不可能重复获益,与保险合同的“损失填补”功能不构成冲突,不妨碍保险合同良性秩序的顺利运行。事实上,除来自其他保险公司的724000元的保险金外,郑州交运集团因承担承运人责任所受的的损失并未得到其他任何方面的弥补。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郑州交运集团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项下2099219.63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险公司称，抗诉理由不成立。郑州交运集团提供的保险单的正本，就明确写明了保险责任，抗诉所涉条款的约定部分，属于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不是责任免除条款，抗诉认为其没有尽到合理提示义务不当，该条款不需要进行额外的提示。原二审判决适当，本次抗诉的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郑州交运集团于2015年3月27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保险公司立即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郑州交运集团各项损失共计2132751.98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郑州交运集团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要内容有：投保车辆信息：豫Ａ×××××；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33位；附加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承人员，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2位；保险期间为自2012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22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7月22日7时35分许，李晓东驾驶豫Ａ×××××大型普通客车沿郑尧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始祖山隧道内，沿右车道行驶，与前方同车道停放的周成心驾驶的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为豫J-6849挂（实际车主闫红岭、王五齐挂靠登记在新乡金马公司、台前祥通公司名下）发生碰撞，造成李晓东和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黑妮、张学海、廉晓虹四人死亡及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翠英、曹佳艺、田兆胜、黄媚媚、贾春秋、李国河、李甜甜、毛凤义、崔得增、娄东霞、黄金燕、王转、孙桂梅、贾亚涛、张小霞、姬顿、姬文凤、高鹏杰十八人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9月18日，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三高速执勤大队作出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有：认定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为豫J6849挂）驾驶人周成心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豫Ａ×××××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晓东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的十八个乘车人李翠英、曹佳艺、田兆胜、黄媚媚、贾春秋、李国河、李甜甜、毛凤义、崔得增、娄东霞、黄金燕、王转、孙桂梅、贾亚涛、张小霞、姬顿、姬文凤、高鹏杰，分别在新郑人民医院、新郑市中医院、郑煤集团总医院新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医院所开具的医疗发票分别载明住院花费：崔得增2370.21元，李甜甜5149.63元，孙桂梅21788.31元，李国河24979.23元，黄金燕2319.35元，贾亚涛5637.68元，贾春秋3913.01元，姬顿66050.81元，姬文凤142058.03元，田兆胜53121.04元，张小霞20810.49元，曹佳艺4102.56元，李翠英41175.98元，娄东侠3604.36元，毛凤义89529.3元，王转31883.9元，高鹏杰1065元，黄媚媚33231.58元。其中，经伤者姬顿申请鉴定，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属X级（十级）伤残；经伤者姬文凤申请鉴定，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属X级（十级）伤残；经伤者黄媚媚申请鉴定，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属IX级伤残；经伤者毛凤义申请鉴定，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属VIII级伤残；经伤者贾亚涛申请鉴定，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属X级伤残。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费600元的发票。2012年7月27日-10月，郑州交运集团主动对其豫Ａ×××××大型普通客车上的受伤乘客进行了赔付，崔得增、黄金燕、娄东侠、曹佳艺、李甜甜、孙桂梅、李国河、田兆胜、王转、张小霞、李翠英、姬顿、姬文凤、黄媚媚、贾亚涛、毛凤义均向郑州交运集团出具了《收条》，主要内容有：由郑州交运集团一次性支付给受伤乘客各自9370元、3019.25元、4705元、5603元、8149.63元、28820元、37101元、66266.04元、42083.9元、31811.5元、54508元、131076元、287421元、138500元、45051.2元、193132.6元，今后互不追究。共计1086618.12元。在每份收据的左下方均写有“情况属实”并加盖有许昌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第三高速执勤大队章印。2012年8月11日，郑州交运集团（经委托人董希辉）与张黑妮家属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内容有：郑州交运集团共赔偿张黑妮死亡赔偿金，伤残费，被抚养人赔偿金等所有费用共计42万元整。2012年8月30日，郑州交运集团（经委托人董希辉）与张学海家属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郑州交运集团共赔偿张学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院抢救费、被抚养人抚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8万元整。二、郑州交运集团向豫Ｇ×××××、豫J6849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方追偿应承担赔偿张学海的费用。2012年9月5日，郑州交运集团（经委托人董希辉）与李晓东家属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郑州交运集团共赔偿张学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院抢救费、被抚养人抚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46.2万元整。二、郑州交运集团向豫Ｇ×××××、豫J6849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方追偿应承担赔偿李晓东的费用。同日，郑州交运集团（经委托人董希辉）与廉晓虹家属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郑州交运集团共赔偿廉晓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院抢救费、被抚养人抚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43万元整。二、郑州交运集团向豫Ｇ×××××、豫J6849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方追偿应承担赔偿廉晓虹的费用。2013年3月4日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禹民一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有：郑州交运集团承担事故30%的责任，对方承担70%的责任；一、确认赔偿李晓东家属46.2万元；确认赔偿张黑妮家属42万元；确认赔偿张学海家属38万元；确认赔偿廉晓虹家属414047.5元；客车车损69830元；鉴定费2500元；拖车施救费、看车费5350元。郑州交运集团共计损失1753727.5元；二、确认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向郑州交运集团支付72.4万元，剩余570809.25元由新乡市金马运业有限公司、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闫红岭、王五齐连带向郑州交运集团支付。2013年7月15日，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许民二终字第206号判决，主要内容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2012)禹民一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2015年5月19日，郑州交运集团提交了一份《债权转让说明书》，主要内容有：本公司愿意把(2012)禹民一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权588389.25元（新乡市金马运业有限公司、台前县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闫红岭、王五齐连带赔偿郑州交运集团损失570809.25元，垫付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7580，以上共计588389.25元）一并转让给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郑州交运集团和保险公司之间构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照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禹民一初字第3415号民事判决，该案中郑州交运集团的损失金额共计1753727.5元，包括四名死者的赔偿金额，客车车损金额，鉴定费，拖车施救费、看车费，其中郑州交运集团承担事故30%的责任即1753727.5-724000-570809.25=458918.25（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郑州交运集团就上个案件中的损失1753727.5元，在本案中主张理赔，因在上个案件中郑州交运集团选择起诉了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及保险公司，法院已作出判决按30%和70%分担责任，由郑州交运集团在上个案件中按30%承担责任，又因本案中郑州交运集团所举的保单中不包含车辆损失保险，故本案中只对这一部分即458918.25元中扣除客车车损30%后的部分予以确定，即458918.25元－（69830元-交强险赔额4000元）×30%=439169.25元，加上郑州交运集团主张的另十八位伤者赔偿金计1091595.98元，共计1530765.23元，未超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保险公司支付郑州交运集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款共计1530765.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862元，由郑州交运集团负担6735元，保险公司负担17127元。郑州交运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郑州交运集团2123751.98元。保险公司上诉称，1、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受害人精神抚慰金及郑州交运集团的鉴定费、拖车费、看车费损失的赔偿责任；2、双方之间存在特别约定清单，应当依据特别约定清单从受伤的18人的医疗费中扣除119239.11元医疗费后，剩余医疗费再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州交运集团赔偿受伤18人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091595.98元。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许民二终字第206号判决书中确认，死者李晓东的实际损失为660776.9元、张黑妮的实际损失为421247.41元、张学海的实际损失为380000元、廉晓虹的实际损失为414047.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4日，郑州交运集团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要内容为：投保车辆信息：豫Ａ×××××；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每人（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33位；附加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承人员投保座位数2位，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22日二十四时止。双方之间构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012年7月22日7时35分许，李晓东驾驶豫Ａ×××××大型普通客车发生司机李晓东等四人死亡、十八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郑州交运集团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应当支持。由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许民二终字第206号判决确定被保险人郑州交运集团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30%的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承运人责任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条款负责赔偿。故保险公司本案的赔偿责任应为：1、4名死亡者实际损失的30%；2、郑州交运集团赔偿受伤18人医疗费等费用的30%。即（660776.9元+421247.41元+380000元+414047.5元）×30%+1091595.98元×30%=890300.34元。保险公司应将上述款项赔偿郑州交运集团。保险公司称双方之间存在特别约定清单，但其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该证据，郑州交运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4061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交运集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款共计890300.34元；三、驳回郑州交运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1元，共计32443元，保险公司负担13543.07元，郑州交运集团负担18899.93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道路承运人责任条款》第三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条款负责赔偿。从该规定内容看，该条款是如何确定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并不能认定该条款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从而也不需要向投保人进行特别的提示说明。抗诉意见认为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同被保险人即郑州交运集团承担的责任一致，郑州交运集团因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产生的赔偿责任即是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郑州交运集团在案涉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就是指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已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并且已由另案民事诉讼确认，郑州交运集团对案涉事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如果按照郑州交运集团的申诉理由，则应根据合同违约的法律规定，按照客运合同是否违约来确定郑州交运集团的责任，而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中，乘客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或被保险人，客运合同法律关系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乘客不应享有案涉保险合同利益。郑州交运集团对乘客的赔偿责任应首先通过交通事故法律关系来进行主张。所以二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如果按照客运合同确定保险公司的案涉赔偿责任就根本排除了交通事故责任，客观上形成保险公司对案涉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后果，背离了案涉保险责任属于责任保险的初衷，不符合设立责任保险的基本原则，也会降低承运人对交通行为中安全驾驶的责任感，不能抛开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按照客运合同关系来确定对郑州交运集团的赔偿责任。故郑州交运集团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抗诉意见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或过错大小与保险人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理赔没有直接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州交运集团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