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英，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海，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洁，女，该行员工。原审被告：冯志炎，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原审第三人：冯哲飞，男，199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潘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原审被告冯志炎、原审第三人冯志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玉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离婚属于私人行为，原告称其在2018年起诉冯志炎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得知两被告离婚，没有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原告行使撤销权仍在期限内”错误。自涉案房屋登记至上诉人一人名下至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已超过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行使期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供，以证明上诉人与冯志炎离婚及涉案房屋登记变更的事实。这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冯志炎完成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后的任意时间均有条件知晓该事实。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有关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离婚协议书》、（2018)苏04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冯志炎在离婚时分割到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另冯志炎也有房产可供清偿债务。涉案房屋登记至上诉人一人名下系上诉人与冯志炎基于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故一审判决有关“冯志炎、潘玉英在举证期间内均未举证证明冯志炎有足以清偿对原告所负债务的财产，故冯志炎在离婚协议中处分其财产的行为有损原告的债权实现，应予以撤销。”的认定亦是错误的。三、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为有权处分，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没有依据。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冯志炎离婚后分割所得，为合法取得。后变更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登记后即具有公示效力，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撤销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的行为，故一审判决撤销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江南银行辩称，一、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二、涉案房产转让行为致使被上诉人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综上，潘玉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潘玉英的上诉请求。冯志炎未作答辩。冯哲飞未作述称。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冯志炎、潘玉英与第三人冯哲飞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即撤销冯志炎将案涉房产份额转移给潘玉英，及潘玉英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冯哲飞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冯志炎与江南银行签订一份《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约定由江南银行在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向冯志炎发放借款最高额度为500000元的借款（信用），并约定了计息方式、担保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案外人吴红、“潘玉英”作为保证人各与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冯志炎向江南银行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2016年12月16日，江南银行向冯志炎出借款项3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7.25‰。2016年12月19日，江南银行向冯志炎出借款项2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7.25‰。因上述债务到期未履行，江南银行于2018年11月5日向溧阳法院起诉，要求冯志炎归还借款本息，要求吴红、“潘玉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审理后查明保证合同上“潘玉英”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后作出（2018）苏0481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冯志炎归还江南银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吴红对冯志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志炎追偿；驳回江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冯志炎与潘玉英在溧阳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涉及财产分配的内容为：“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江苏省溧阳市商品房两套，现协商归女方潘玉英所有，其中江苏省溧阳市奥体国际花园有房贷，经协商由冯志炎、潘玉英双方共同还贷（各承担一半）；夫妻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分割；夫妻有共同债权，债权由男方冯志炎负责，女方潘玉英不予干涉，若有债务，在谁名下则由谁承担。”离婚后，冯志炎将嘉丰新城房产过户至潘玉英名下，2018年11月16日，该房屋又被过户至第三人冯哲飞名下。一审审理中，江南银行提供（2019）苏048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48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在该两案件中，冯志炎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江南银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债务总额达100多万元。江南银行称，连同（2018）苏0481民初8500号案件在内，上述三案均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现阶段均查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庭审中，潘玉英提供了一份冯志炎（曾用名冯志贤）位于溧阳市南渡镇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2018）苏048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冯志炎有其他个人财产及债权。对此，江南银行认为，该房屋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房屋，从司法实践来看不能处置，江南银行的债权仍然无法实现，至于冯志炎对其他人的债权是否实现不清楚，该证据不能证明冯志炎具有偿还江南银行债权的能力。潘玉英称，江南银行要求撤销潘玉英与冯哲飞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冯哲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江南银行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间；冯志炎、潘玉英将案涉房屋登记至潘玉英一人名下不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冯志炎、潘玉英在离婚时均分得了财产，冯志炎分得了自己的存款和相应债权，仅从协议看也无法认定潘玉英未支付任何对价，故江南银行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冯志炎、潘玉英的行为没有对江南银行造成损害，冯志炎另有房产及债权，且江南银行在另案中主张实现债权时也保全了其他债务人的财产，故冯志炎、潘玉英的行为没有对江南银行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的行为。本案中，生效文书已确认江南银行对冯志炎享有相应债权，债务人冯志炎尚未向江南银行清偿相应的债务，且其与江南银行之间存在多起诉讼，均有对应的债务。而冯志炎、潘玉英在举证期间内均未举证证明冯志炎有足以清偿对江南银行所负债务的财产，故冯志炎在离婚协议中处分其财产的行为有损江南银行的债权实现，应予以撤销。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本案中，债务人处分的标的物系不动产是不可分的，故宜将案涉房产恢复至处分前的状态。由此，对于江南银行要求撤销冯志炎与潘玉英之间转让溧阳市嘉丰新城房屋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该转让行为撤销后，潘玉英将房产转让至冯哲飞名下的行为亦缺乏权利来源，同样应予以撤销。对于江南银行行使撤销权的期限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冯志炎、潘玉英离婚属于私人行为，江南银行称其在2018年起诉冯志炎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得知冯志炎、潘玉英离婚，没有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江南银行行使撤销权仍在期限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冯志炎将溧阳市嘉丰新城的房屋转让至潘玉英名下的行为；撤销潘玉英将前述房屋转让至第三人冯哲飞名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2820元，由冯志炎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冯志炎与潘玉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原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所有的溧阳市的房屋归潘玉英一人所有有害于江南银行的债权的实现，江南银行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根据江南银行提供的生效判决来看，江南银行对冯志炎享有的债权形成于冯志炎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潘玉英之前，而江南银行对冯志炎享有的上述债权现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得到清偿，据此，可以认定冯志炎上述房屋转让的行为有害于江南银行的债权的实现。二、江南银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潘玉英主张除斥期间应从上述房屋登记至其一人名下开始起算。潘玉英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房屋登记至潘玉英一人名下时江南银行即知悉该情况，而且要求江南银行在上述登记至潘玉英一人名下时即应知悉这一情况，亦属对债权人江南银行的苛求。江南银行陈述其是在（2018）苏0481民初85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冯志炎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潘玉英的情况，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江南银行在该时间之前知道上述情况的情况下，自该时间起算除斥期间，并无不当。据此，江南银行行使撤销权不超过除斥期间。三、在冯志炎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潘玉英的行为被撤销的情况下，冯哲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上述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一审判决撤销潘玉英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冯哲飞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潘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