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陈家湾卓刀泉南苑花园1-1-104。法定代表人：艾欣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美妮，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琦，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甲4号3号楼百乐宾馆永定路分公司3309室。法定代表人：余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书，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北明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成路1号北明软件大楼7、8层。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罗田县旅游局，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大河岸镇滚石坳村旅游驿站处。法定代表人：林玲，该局局长。上诉人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逸公司）、原审第三人北明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明公司）、罗田县旅游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辰飞公司向云逸公司支付货款367012元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辰飞公司未收到北明公司的合同尾款，按合同中一合同书的第三条之约定，辰飞公司现不应承担向云逸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尾款的责任。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签订的《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约定，“以上付款方式采用甲方与用户方付款结算后背靠背”的形式，即应当是辰飞公司与北明公司结算完毕后，才应当向云逸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北明公司并未向辰飞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尾款，其在一审笔录中也承认并未与辰飞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二、云逸公司未向北明公司提供合同中应交付的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辰飞公司应在给付云逸公司合同款项中予以扣减，即应当在未给付的合同价款中扣减119255元。2016年7月，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签订了一份《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约定了采购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品牌及数量等内容。后经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双方协商一致，修改了合同采购货物的价格及增加了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两类货物，且经双方盖章认可，在设备清单采购表中也存在骑缝章，至此，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作废，以后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为准。在一审中，法院认可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签订的第一份买卖合同有悖常理，辰飞公司在经营中也会考虑企业盈亏问题，在减少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两类货物的情况下，其余的货物价格由低往高提升，辰飞公司还同意该变更合同货物金额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请求查明事实，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为准。北明公司并不是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货物的价格是辰飞公司与云逸公司双方约定的，与北明公司无关。北明公司仅对全部货物的数量、名称、型号规格及品牌等内容有验收的权利，且北明公司也在一审中认可大华品牌的货物是辰飞公司提供的，其余的都是由云逸公司提供的，云逸公司未向北明公司提供合同中本应交付品牌为大华的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两类货物。因此，辰飞公司应在给付云逸公司合同款项中扣减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两类货物的货款，即应当扣减119255元。三、本案中，云逸公司并未向辰飞公司出具合同全额的正式发票，且在2016年10月，云逸公司仅向辰飞公司开具347029.27元的发票，而同月，辰飞公司向北明公司为涉案标的开具608710元的发票，即辰飞公司多缴纳了36443元的增值税。因此，辰飞公司应在给付云逸公司合同款项中扣减云逸公司未足额支付的增值税金额，即应当扣减36443元。云逸公司辩称，辰飞公司未收到北明公司合同尾款，是因为辰飞公司未给北明公司开具尾款发票，2020年8月17日，辰飞公司已与北明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不变，与北明公司的合同中应交付的视频监控设备和监控硬盘，都已由北明公司交付给最终用户，不存在未交付货物，详见北明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截至目前，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980081.91元，但云逸公司至今未收到辰飞公司第二笔合同货款。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北明公司、罗田县旅游局未向本院提交意见。云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辰飞公司支付所欠云逸公司货款849404元；2.要求辰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云逸公司、辰飞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采购合同》；2.要求云逸公司返还辰飞公司预付款442372元；3.要求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支付违约金326694元；4.要求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5.要求云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罗田县旅游局与北明公司签订了一份《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合同》，约定由北明公司承建位于罗田县旅游局的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信息平台项目。2016年7月26日，北明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一份《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约定辰飞公司为北明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供应各种型号的设备，总金额为1521776元。辰飞公司、北明公司双方授权代表人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7月，经北明公司工作人员胡红琼介绍，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一份《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约定云逸公司为辰飞公司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该工程项目实际即为北明公司承接的罗田县旅游局的上述工程）提供设备采购，采购总金额为1306776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7日内辰飞公司支付云逸公司总合同款的35%作为项目预付款，即457372元，同时云逸公司开具合同全额的正式发票给辰飞公司；2.设备全部到货后3日内云逸公司、辰飞公司双方进行开箱验收，验收合格并调试安装完毕后7日内，辰飞公司向云逸公司支付合同款的40%，即522710元；3.设备试运行后7日内辰飞公司向云逸公司支付合同款的25%，即326694元；同时，双方就其他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云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烨、辰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艾乔云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4日及2017年2月17日，云逸公司按照北明公司要求的货物型号、规格、数量（云逸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与云逸公司、辰飞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具体约定有一定的出入），将货物送至罗田县旅游局，北明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及2017年2月20日对该货物予以验收，该货物已由北明公司实际用于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北明公司表示云逸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数量、价值，与云逸公司、辰飞公司签订的《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金额一致。2016年8月31日，辰飞公司按照与云逸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向云逸公司支付首付款442372元（按照合同约定首付款应为457372元，因云逸公司、辰飞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折扣15000元后，辰飞公司实际支付云逸公司首付款为442372元）。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提供了金额为980081.91元的发票。由于辰飞公司未按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为此，云逸公司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云逸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通过了验收并投入使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辰飞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北明公司货款1141332元。北明公司自述因云逸公司提起诉讼保全的申请，故未及时向辰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的《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双方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云逸公司、辰飞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辰飞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云逸公司支付货款457372元（抵扣云逸公司因其他原因应向辰飞公司支付的15000元，辰飞公司实际向云逸公司支付货款442372元）。根据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辰飞公司与北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实际系云逸公司根据辰飞公司及北明公司的要求，将应该由辰飞公司向北明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直接转为由云逸公司向北明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且该交付义务也得到北明公司的认可，北明公司也将该货物直接用于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同时，北明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云逸公司供应的货物价值与云逸公司、辰飞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价值一致，故可以认定云逸公司已按照与辰飞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全面向辰飞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故辰飞公司现在实际尚欠云逸公司货款为849404元（1306776元-15000元-442372元），一审法院对云逸公司要求辰飞公司支付所欠云逸公司货款84940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云逸公司为保障诉讼顺利进行支付的诉讼财产保险费，系诉讼中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对云逸公司要求辰飞公司承担财产保险担保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辰飞公司辩称由于云逸公司并未直接向辰飞公司供应货物，云逸公司供应的货物的时间不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且规格和型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云逸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云逸公司构成违约的意见，因云逸公司已经根据辰飞公司与北明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将辰飞公司应该向北明公司供应的货物直接送到北明公司承接的罗田县旅游局的工程项目，且北明公司对此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辰飞公司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以采信；云逸公司虽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设备的型号和规格有所变更，但辰飞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且设备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设备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北明公司也认可云逸公司的送货行为是履行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向辰飞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也应当推定云逸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且北明公司的自认行为，并不能损害辰飞公司的利益，辰飞公司可依据其与北明公司的采购合同，另行向北明公司主张其权利；综上，故一审法院对辰飞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辰飞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辰飞公司认为云逸公司在辰飞公司支付了预付款的情况下没有履行供货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云逸公司返还预付款的反诉请求，鉴于前述相同的理由，应当认定云逸公司已向辰飞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辰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云逸公司返还预付款442372元及违约金326694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辰飞公司要求云逸公司支付追索该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云逸公司主张的该债权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辰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辰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云逸公司货款849404元；二、辰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逸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元；三、驳回辰飞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337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745元，均由辰飞公司负担。二审中，辰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二、辰飞公司增值税发票，拟共同证明2016年10月云逸公司仅向辰飞公司开具347029.27元发票，而同月辰飞公司向北明公司为案涉标的开具608710元发票，辰飞公司多缴纳36443元税费，应相应扣减。经质证，云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8月至10月云逸公司已向辰飞公司开具98万余元的正规增值税发票，辰飞公司的证据与云逸公司无关，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组证据与辰飞公司应向云逸公司应付货款金额无关，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签订有两份《罗田县智慧旅游综合信息服务平台项目采购合同》，合同尾部及骑缝处均盖有两公司公章，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7月。两份合同正文内容一致，但附件《设备清单采购表》内容不同。云逸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合同《设备清单采购表》包含的设备比辰飞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合同《设备清单采购表》包含的设备少视频监控设备及监控硬盘两项，该两项设备的价格分别为69255元、50000元，其余14项设备名称、型号和规格、品牌、数量一致，但价格不同。两份《设备清单采购表》的总价均为1306776元。云逸公司陈述其系按照其提供的合同向辰飞公司供货。二审另查明，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货物名称及数量、价格，与辰飞公司提交的合同《设备清单采购表》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及价格一致。二审还查明，辰飞公司一审中陈述其已收到北明公司1141332元货款，且辰飞公司与北明公司已就剩余380444元货款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北明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至2021年2月16日期间收到辰飞公司开具的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后，一次性向辰飞公司支付。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约定的供货内容及价格如何确定、辰飞公司差欠云逸公司的货款金额以及差欠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关于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约定的供货内容及价格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间就案涉买卖关系存在两份供货内容及单价不同的采购合同，两份合同均盖有公司公章，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从合同形式上无法确定哪一份合同为买卖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但结合云逸公司向辰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来看，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格与辰飞公司提交的合同《设备清单采购表》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及价格一致，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发票可印证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间实际履行的是辰飞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故应依据该份合同确定云逸公司与辰飞公司间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关于辰飞公司差欠云逸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前述论述，现云逸公司并未提供辰飞公司提交的合同《设备清单采购表》上载明的视频监控设备及监控硬盘，该两项设备金额（即共119255元）应从供货总金额中扣减，辰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辰飞公司应向云逸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30149元（849404元-119255元）。辰飞公司因应向北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承担的增值税与本案无关，不应成为可扣减其应向云逸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的理由。辰飞公司关于应从未付货款中扣减36443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辰飞公司差欠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采购合同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及金额，最后一笔款项应在设备试运行后7日内由辰飞公司向云逸公司支付。现案涉设备早已安装运行，辰飞公司应及时向云逸公司支付前述差欠货款。双方采购合同虽还约定付款方式采用辰飞公司与用户方“付款结算后背靠背”，但辰飞公司现已收到北明公司支付的货款1141332元，尚未收到的剩余380444元货款系因其自身并未向北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若辰飞公司可据此而拒绝向云逸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将明显对云逸公司不公。故辰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辰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元；三、驳回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30149元；三、驳回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37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7元，由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9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36元，由北京云逸华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由武汉辰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