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413号运成大厦18、1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63189129。负责人：陈皓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恒龙，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钧，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恒龙、罗祥钧、长沙市昌前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前机械公司）机动车交通故事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由向恒龙、罗祥钧、昌前机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向恒龙并非城镇人口，理应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中向恒龙提交的材料不能当然认定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在城镇。2.向恒龙提供的务工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和收入减少情况，一审认定向恒龙从事运输行业也与实施不符，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向恒龙从事“货物运输劳务”本质上仍属于提供社会会劳务服务的范畴，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业”确定其工作行业分类。医嘱休养时间只是建议暂停工作的时间，并不是当然的误工时间。向恒龙受伤后有可能由用人单位或雇主支付相应的误工补助，在此期间并非当然没有收入。3.根据道路运输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车辆和驾驶员应当办理相应的资格证，否则执法机关可以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罗祥钧驾驶证件被注销的肇事车辆上路行驶是违法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对违反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义务是提示而非明确告知。因此，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向恒龙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误工标准问题，因向恒龙在一审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明，即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并且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亲自到向恒龙的家中进行了调查核实，向恒龙本身系秭归人，搬迁到宜都市居住，在宜都一超市为他人送货，从事运输服务行业。且因向恒龙小孩发生烧伤事故，宜都市人民法院的法官还亲自到其家中看望并向其捐款，所以上诉的前两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所述的罗祥钧没有从业资格证的问题，但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且一审中并没有提到罗祥钧是否有从业资格证的问题。罗祥钧辩称，罗祥钧持有有效从业证件，具备从事货物运输的资质，初次领证时间是2009年4月4日，现行的有效期限至2022年7月21日，可向法庭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的原件查验。向恒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7411元，不足部分由罗祥钧、昌前机械公司赔偿；2.由罗祥钧、昌前机械公司、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19时许，向恒龙驾驶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宜都市姚家店镇迎宾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小西湖酒店前路段，与因爆胎停放在路面快车道由罗祥钧驾驶的湘Ａ×××××号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追尾碰撞，向恒龙所驾车辆前部与罗祥钧所驾车辆尾部相撞，造成向恒龙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18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恒龙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夜间行车未按规定降低车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罗祥钧驾驶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所驾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及时将车辆停放至安全区域，且未按规定放置三角警告标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向恒龙受伤后被送至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2天（2018年3月23日-2018年5月4日），支出住院医疗费55592.98元，支付住院护理费5040元。出院诊断：1.下颌部穿通伤，下颌骨体骨折；2.右足挤压伤，右足跖趾关节开放性脱位伴骨折；3.右腓骨远端骨折；4.右手第3指肌腱断裂；5.蛛网膜下腔出血，脑震荡；6.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院外全休3月，注意加强营养；2.定期每月复查拍片，根据骨折愈合决定肢体负重时间及拆除夹板时间；3.右踝关节支具外固定持续4-6周，右下肢避免负重行走；4.卧床休息，定期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出血情况；5.定期复诊，如有不适，请随诊。2018年8月24日，向恒龙伤情经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护理时间需90天，营养时限为90天，向恒龙支出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后，昌前机械公司、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分别向向恒龙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向恒龙户籍地为宜都市××鸡头山村××组，自2010年起租赁宜都市陆城街办红春社区四组居民王道寿房屋居住，从事货物运输劳务。其长子向闻宇生于2006年12月25日，次子向星寒生于2006年12月25日，2019年7月6日均毕业于宜都市清江小学。向恒龙驾驶的鄂Ｅ×××××重汽王牌货车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4日在宜都市世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修理，支出维修费43944元。罗祥钧驾驶的湘Ａ×××××号福田牌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昌前机械公司，该车在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购买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向恒龙因与罗祥钧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依法应该得到赔偿。向恒龙受伤的具体损失金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1.住院医疗费55592.98元，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首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作为一份商业性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险公司主张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费用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对其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未提交书面的、详细的扣减依据，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恒龙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已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向恒龙实际支出的医疗费55592.98元，应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罗祥钧、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无异议，应予以认定；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罗祥钧、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无异议，应予以认定。以上合计59492.98元。（二）、伤残赔偿限额项目：1、残疾赔偿金，对方当事人对于向恒龙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向恒龙户籍虽为农业人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生活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为城镇，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关于向恒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对向恒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向恒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从事运输劳务，故其误工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一九年度）交通运输、仓储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71538元/年予以计算，误工时间可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53天（2018年3月23日-2018年8月24日），现向恒龙按照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主张误工时间为132天（住院42天+出院休息90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向恒龙误工费为25871元（71538元/年÷365天×132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住院42天护理费为5040元（120元/天×42天）及护理时间90天无异议，出院后48天（90天-42天）护理，向恒龙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计算，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无异议，故护理费为10155.22元（5040元+38897元/年÷365天×4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向恒龙夫妇生育两子向闻宇、向星寒，均出生于2006年12月25日，故向闻宇、向星寒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0078.32元（23996元/年×7年×12%÷2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800元，向恒龙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客观上其治疗和复查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向恒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其精神造成很大伤害，结合事故责任划分，故一审法院对向恒龙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合计142174.86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向恒龙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损车辆实际维修支出修理费43944元，应予以认定。（四）其他：鉴定费1800元，应予以认定。以上（一）至（四）项损失合计为247411.84元。罗祥钧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向恒龙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应由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向恒龙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向恒龙2000元，合计122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49492.98元（59492.98元-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32174.86元（142174.86元-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的损失41944元（43944元-2000元），合计123611.84元；以及法医鉴定费1800元，是向恒龙为确定损失程度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23611.84元及鉴定费1800元，合计125411.84元，应由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责按比例赔偿30%，即37623.55元（125411.84元×30%）。余下损失负事故主要责任，应由向恒龙其自行承担。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辩称罗祥钧驾驶的肇事车辆湘Ａ×××××道路运输许可证已经注销，依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上述情况下可以拒赔。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声明载明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昌前机械公司作出明确说明，因此，“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对昌前机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以此为由不予赔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昌前机械公司已赔偿向恒龙医疗费10000元，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实际赔偿向恒龙139623.55元（122000元+37623.55元-10000元-10000元），返还昌前机械公司垫付的10000元。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向恒龙各项经济损失139623.55元，支付昌前机械公司10000元；二、驳回向恒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罗祥钧向本院提交其道路从业资格证以证明其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向恒龙对其资格证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对罗祥钧的姓名表述存在笔误（均表述为罗祥均），本院经核对本人身份证件后均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认定的向恒龙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一审中向恒龙已提交其与宜都市华耐宜家卫浴经营部签订的《2017劳动合同》、向恒龙与王道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王道寿的房产证明、宜都市五眼泉镇鸡头村村委会和陆城红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能够说明向恒龙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一审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向恒龙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向恒龙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货运工作，一审参照交通运输、仓储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标准并无不当，阳光财险长沙市支公司主张依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工资收入标准认定向恒龙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三、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阳光财险长沙支公司主张罗祥钧驾驶证件被注销的肇事车辆上路行驶是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经提示而因免责。首先，阳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未对其主张的肇事车辆“证件被注销”事实予以明确并举证，其次，前述“证件被注销的肇事车辆情形”若具体为一审中阳光财险长沙支公司所辩称的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被注销，该行为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阳光财险长沙支公司仍应对该免责条款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然其并不能对此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罗祥钧亦提交了在有效期内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阳光财险长沙支公司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