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5年5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7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82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君（受王某3、王某4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31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男，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一、判决王某5将案涉房产产权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二、鉴于王某5二次所隔房间已经交由王某2实际居住使用，但被王某3敲掉，要求重新隔好装修好，恢复原样。三、房产份额与支付转让金份额都要继承；四、上诉费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负担。审理中，王某1、王某2撤回第二项及第三项中有关转让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母亲岳祥珍过世后，父亲王某5按照母亲遗愿，要在原本三室两厅的房子里再隔一间房间，这样四个子女都有一间房间，便于子女回家居住。王某5两次隔好房间都被王某3砸了，并在墙上写攻击王某5等人的文字。经此打击，王某5突发脑梗住院，已经神智不清，王某5九十岁了，已经无民事行为能力，但王某3骚扰王某5，逼着王某5去办理，实际上王某5并未将房产赠与王某3。房产更名过程中，王某5只是机械的签字，完全是王某3违规操作造成的。案涉房产是留根房，不应当归并。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其要求法院返还，不接受从被上诉人处返还。王某3、王某4辩称：王某5赠与房屋的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归并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缓解矛盾和改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王某5、王某6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5将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花苑二区40号201室房屋赠与给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2.确认王某1、王某2在前述房屋中各占有十分之一的份额；3.诉讼费由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某5与岳祥珍系夫妻，共育有三子一女，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6。2009年9月，王某5与岳祥珍因坐落于无锡市新安街道沙墩港村后严街10号老房产拆迁而取得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花苑二区40号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套。2017年3月岳祥珍去世，王某5未经其他人同意直接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2019年1月，其二人从王某5处得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王某3、王某4名下，故王某5将房屋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岳祥珍所享有的房屋份额应由继承人依法继承，故要求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因案涉房屋是留根房，回乡扫墓等时可供大家一起聚会使用，且是母亲留下的遗产，希望保留自己的份额，不同意归并处理，而且王某5夫妻在上海的房产尚未分割处理，故案涉房屋也没必要归并处理。另外，关于王某3、王某4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缴纳的包括土地出让金等在内的相关税费，不同意承担，因该赠与行为系王某3、王某4擅自处理的无效行为，如果不交易过户不会产生土地出让金等，且其并不要求归并，故不同意承担。王某3、王某4一审共同辩称：王某5作为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赠与房屋的行为有效，且已经办理完过户手续，赠与已经完成，故要求驳回诉讼请求；因双方已经发生过激烈矛盾，共同持有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故如法院认定王某1、王某2存在份额，要求归并处理，且归并前需扣除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办证费用后再继承。王某5、王某6一审共同辩称：案涉房屋系其祖产而来，是王某5与岳祥珍的共同财产，岳祥珍死后，王某5认为其可以代表岳祥珍处分房屋，考虑全家人都居住在上海，王某1和王某6的身体情况都不适合打理无锡的房子，故王某5选定由长子王某3管理，将案涉房屋留给了长子王某3，并委托王某3全权办理过户，当时王某3可能考虑是留根房，以后也是要传给后代的，所以过户的时候直接将王某4的名字加了进去；案涉房屋当时是王某5无偿赠与给王某3、王某4的，办理过户手续时王某5出了30000元，剩余款项都是王某4支付的。王某5本意是如果案涉房屋能达成一致意见给王某3所有，则待王某5过世后，上海市宝山区房屋就由王某1、王某6、王某2三个子女继承，房产证也已给王某1保管。现双方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王某2、王某1有份额，那王某6也应有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岳祥珍夫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即王某1、王某3、王某6、王某2。岳祥珍，1931年1月23日生，于2017年3月1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因年代久远无法查询户籍底册，但均确认岳祥珍的父母早在1968年前就已去世，岳祥珍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仅有王某5、王某1、王某3、王某6、王某2。案涉房屋系由无锡市新安街道沙墩港村后严自然村10号房屋（以下简称后严村10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后严村10号原系王某5父母老宅地址，后经王某5与岳祥珍夫妻二人重新申请后落地翻建，并于1991年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属王某5、岳祥珍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11月，后严村10号房屋拆迁，王某5先后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于案涉房屋内。2009年9月实际拿房时，案涉房屋结算后需补差价8063元，该差额购置款由王某5支付。拿房后王某5、岳祥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王某5、岳祥珍及子女全家都常居上海，拆迁安置后王某5夫妻偶尔会回案涉房屋居住，平时空置。2017年6月9日，王某5领取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王某5，面积124.33平方米。2018年10月17日，王某5与王某3、王某4签订了《无锡市不动产转让协议》，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王某3、王某4。2018年10月25日，王某3、王某4领取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其中王某4占99%，王某3占1%。期间因办理赠与过户产生土地出让金135271.04元、专项维修资金11189.70元及其他相关税费。其中王某5支付了30000元，其余为王某4、王某3支付。王某5表示该30000元系赠与给王某3的款项，王某4、王某3表示过户时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愿意自行承担。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房屋（含装修）现值1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岳祥珍去世前未留有遗嘱，故按法定继承处理。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后严村10号房屋系王某5、岳祥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安置至案涉房屋时购房差价款由王某5、岳祥珍支付，案涉房屋的装修款亦为王某5、岳祥珍支付。故案涉房屋（含装修）在过户至王某3、王某4前应属王某5、岳祥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5、岳祥珍应各享有其中的1／2份额。岳祥珍去世后，其所享有的1／2份额应属岳祥珍的遗产，应由岳祥珍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即应由王某5、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6共同继承，各人享有岳祥珍遗产份额的1／5，也即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6本应各享有案涉房屋的1／10，王某5共享有其中的3／5的份额。王某5将房屋无偿赠与给王某3、王某4，对于其中本应由王某1、王某2、王某6从岳祥珍处继承所得的份额，王某5的处分行为未经相关权利人同意，属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对于王某5、王某3自有的份额部分，二人自愿赠与给王某4，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已经完成过户，应属有效。综上，案涉房屋经析产、继承、赠与后应由王某1、王某2、王某6各享10%的份额，王某3享1%的份额，王某4享69%的份额。关于土地出让金135271.04元以及专项维修资金11189.70元合计146460.74元，王某4、王某3自愿自行负担，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案涉房屋的继承是否归并处理。依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继承人本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但本案中各继承人对遗产分割后如何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在提起本次诉讼前对该房屋的处理已产生矛盾。而案涉房屋系楼房，从构造和使用功能的独立性上来看并不具备实物分割的条件，若要保证各按份共有人对房屋均享有居住使用权，可能反而会导致房屋的居住使用效能得不到充分发挥，甚至容易激化双方矛盾，故对于王某3、王某4要求归并折价补偿处理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双方一致确认房屋现值（含装修）为125万元，王某4表示归并款项由其承担，故王某4应支付王某1、王某2、王某6各10%份额的归并款即12.50万元。王某3的份额，按王某3、王某4二人意思表示，不作归并处理，维持现按份共有状态不变。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某5将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花苑二区40号201室房屋中属岳祥珍遗产范围内应由王某1、王某2、王某6继承的份额赠与给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二、王某1、王某2、王某6各应享有无锡市新吴区新安花苑二区40号201室房屋1／10的份额权利。经归并后，前述房屋由王某3、王某4按份共有，王某4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1、王某2、王某6各支付归并款12.50万元。三、驳回王某1、王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5将案涉房产中属于其的份额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是否有效；二、案涉房产是否应当归并。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已经判决确认王某5将案涉房产中岳祥珍的份额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现王某1、王某2向本院上诉请求确认王某5将案涉房产产权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实质是请求法院进一步确认王某5将案涉房产中属于其的份额赠与王某3、王某4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王某1、王某2认为王某5无民事行为能力，系受到王某3胁迫才赠与房产，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某5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清晰表达了其之前将案涉房产赠与王某3、王某4的原因，该原因合情合理，已考虑到四个子女的权益平衡。王某5将案涉房产中属于其的份额赠与王某3、王某4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有权对自身财产进行处分，该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案涉房产现登记在王某3、王某4名下，王某3、王某4主张法院确定各方当事人的份额后将诉争房屋归并给其所有,由其向其他共有人支付归并款，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减少当事人之间的矛盾，有利于物尽其用。另，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案件受理费无需法院退还，由当事人直接交接，一审法院据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