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夏秋香，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 法定代表人：孙琼，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刚，该村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秋香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秋香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事项：要求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上诉人负主要过错责任，给付被上诉人应当是77339.5元。请求理由：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房起诉到兴隆台区法院，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维修费用即评估110485元，而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三分之一的损失，上诉人认为实属太少，该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理由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应招恢复药王庙，而搬迁到被上诉人的原小学校址，当上诉人来到该校址时，当时学校破烂不堪，操场是一片泥洼地，学校的墙和地面无一处完好，没有门窗，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开始修复，修复到2016年10月份，被上诉人现村主任孙琼光临学校，并对改建后的状况表示满意。然后他们的村孙主任孙俊刚一直在学校陪着维修、装修改建，并且一至赞成改修的不错，于2017年5月学校左侧邻居于某认为修建药王庙应当给其补偿费，并多次找上诉人无理取闹，停水、停电，后被上诉人村主任孙琼多次出面做工作，平复了双方关系，孙琼也未对药王庙的恢复提出异议，一直是赞成，但因孙琼提出上诉人先交2000万元押金，村里给办理无偿用地手续之事，双方产生矛盾，被上诉人方孙琼开始刁难上诉人，直至要求上诉人腾迁。要按以前双方口头协商，只有在政府占地的情况下被告才腾退，据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招请到西跃村恢复药王庙的，后来双方产生了矛盾，开始撵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造成了上诉人维修、改建（房屋格局）、修建下水道、上水道、厕所、锅炉，然后铺设垫场地院子等，一系列能够进行使用状态的经济损失，村上书记、村长都是支持同意的，现如今说撵就撵，翻脸不认人，那么造成的经济损失就应当由他全部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承担30%实在是太少了，因此上诉人请求根据实际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实际损失得三、四拾万元，但是我们还是尊重原审评估）。请上诉审法院认真审理给予支持，应给付上诉人70%的损失是77339.5元。再有一点，原审没有进行评估的：1、上诉人有价值15万元的工程料用来垫房基地，因为准备盖旁侧庙（当时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签协议）。2、南侧院整理的园子，买土垫地价值3万元。以上这两项的实际损失，请二审给予考虑。 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虽然被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但是考虑到社会的稳定，还有信佛人老年人居多，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上诉。2、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让上诉人恢复药王庙。事实是上诉人通过多方关系，恳求被上诉人暂借小学临时使用，条件是使用期限为两个月，在上诉人使用期间，不得破坏校园、校舍的现状，不得影响村民的正常生产、生活，如上诉人违反上述约定或村里需要使用学校，上诉人在保持校园、校舍原状的前提下无条件搬走。上述事实在原审证据中予以充分证明。原审证据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要重建药王庙或被上诉人要求或请求上诉人重建药王庙。3、被上诉人的校舍在上诉人入住前完好无损，并且有专人看守，被上诉人的学校是村民集体所建，是百姓自己的财产。每个村民对学校都极其爱护，而且兴隆区教委为了防止学校被破坏，保障学校的完好，专门安排了看护人员日夜看守。因此，上诉人所称学校破烂不堪，一片洼地，墙和地面没有一处完好，以及没门没窗等是严重的扭曲事实。4、被上诉人的村领导前往上诉人处不是视察，而是敦促上诉人尽快腾出所占学校并恢复原状，因为上诉人入住被上诉人学校后，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不仅把校园内许多教室的墙推倒、破坏，改建为念佛和聚集的大厅，而且还擅自在校园中树立起了六七米高的佛像，甚至经常组织多达百余人的聚会，做法事，念经放炮等各种活动，严重影响了西岳村村民的正常生产和生活。作为村领导有权利，也有义务维护百姓的利益，有权利敦促上诉人立即搬迁并恢复原状，但事实是上诉人以群体围攻和倒地等行为强烈阻挠上诉人村领导的正常工作。这在原审证据中都有证据证明。5、西跃村村民乃至村领导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任何钱财。首先，我们从人之常理理解，任何一个安静祥和的家庭，突然处于一个无论黑天白夜都烧香念佛、吵闹的环境，老人不得休息，孩子不学习的情况下，是金钱能够解决的事情吗？显然不是。其次，被上诉人是国家的一级基层组织，是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慈悲为怀的人索要2000万，更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常理。综上，纵观本案的一审和庭审过程，我们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扭曲事实，其目的就是强占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学校，从事违反我国宗教事务管理法律法规的活动，从事严重扰乱西跃村村民的违法活动。因此，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一审诉称：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占用原告学校的校舍及校园腾空，并交付原告；二、请求判令被告对其破坏的学校校园、校舍进行修复或承担修复费用；三、请求判令被告从2016年8月起至校园、校舍实际交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末）止按租金6504.29元支付原告46个月租金299197.3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被告通过原告原村主任找到原告现任领导班子，提出其坐落于盘锦市双台子区拆迁关闭，暂借原告已经停止使用的西跃村小学作为念佛堂使用，期限是两至三个月，并保证不影响西跃村村民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经过原告领导班子讨论后，同意暂借被告使用原西跃村小学两个月。双方口头约定在使用期间，被告不得破坏校园、校舍的现状，不得影响村民正常生产生活，如被告违反上述约定或村里需要使用学校，被告在保持校园、校舍原状的前提下，无条件搬走。2016年5月原告将校园、校舍交付被告使用，两个月期满后，被告并没有按照约定搬出学校，并且在未经原告同意的前提下，不仅把校园内的很多教室的墙推倒破坏，改建为念佛和聚集的大厅，还擅自在校园中心树立起六、七米高的佛像，经常组织多达百人的聚会，做法事、念经、放炮等各种活动，严重影响了西跃村村民的正常生产和生活。原告及村民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立即将其破坏的校舍恢复原状并交还给原告，同时赔偿其占用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为此，原告及村民多次向当地派出所、盘锦市佛教协会等相关部门请求予以协调解决，至今未果。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强占原告学校的行为严重违法，原告应当腾出并恢复原状。另外，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应当于2016年7月末前无条件交还校园、校舍，但被告一直强占至今，故被告应当从2016年8月至校园、校舍实际交付之日止赔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 夏秋香一审辩称：一、2016年5月，被告所在地动迁并已在双台子区购置了土地建设念佛堂，在建设时由朋友联系，称原告方有一个废置的小学校，原来是药王庙，如果被告能恢复药王庙的话，可以进驻。经原、被告协商，原告称只要被告恢复药王庙可以无偿使用学校，但政府占地就要无偿搬出。双方口头商定后，当月，被告搬至现在废置的小学。当时学校破烂不堪，操场是一片泥洼地，学校的墙和地面无一处完好，没有门窗。因为是原药王庙的遗址，被告就开始修复，修复到2016年10月份，原告现村主任孙琼光临学校，并对改建后的状况表示满意。2017年5月，学校左侧邻居于某认为修建药王庙应当给其补偿费，并多次找被告无理取闹。后原告村主任孙琼多次出面做工作，平复了双方的关系，孙琼也未对药王庙的恢复提出异议。但因孙琼提出被告先向村里交2000万元押金，村里给办理无偿用地手续之事，双方产生矛盾，孙琼开始刁难被告，并要求被告腾迁。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只有在政府占地的情况下被告才腾退，故本案不存在腾退理由。二、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恢复药王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修复校园校舍请求不成立。被告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赔偿，并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 对夏秋香的反诉请求，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一审反诉辩称：一、原告从未提出过让被告恢复药王庙；二、校园校舍在被告（反诉原告）入住前完好无损，并由专人看守。被告（反诉原告）称学校破烂不堪、一片洼地、墙和地面没一处完好以及没有门窗是扭曲事实；三、原告（反诉被告）的村领导前往被告（反诉原告）处不是视察，而是敦促被告（反诉原告）尽快腾出所占学校并恢复原状，而被告（反诉原告）以群体围攻行为阻挠村领导的正常工作；四、于某和原告（反诉被告）从未向被告（反诉原告）索要过任何钱财。综上，被告（反诉原告）扭曲事实，其目的就是强占原告（反诉被告）集体所有的学校，从事违反我国宗教事务管理法律法规的活动，从事严重扰乱西跃村村民的违法活动，均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西跃村小学坐落于西跃村村民土地区域南端，于1990年由西跃村村民集资建造，自2005年起该学校一直闲置未使用。2016年5月，被告（反诉原告）夏秋香因其在双台子区建造的念佛堂被动迁，经与原告（反诉被告）原村委会主任口头协商，原告（反诉被告）将西跃村小学借给被告（反诉原告）使用。被告（反诉原告）进驻学校后，对该小学进行了改造，在校内操场铺设方砖、修复院墙，将校舍铺设地砖、地板，改装塑钢窗、防盗窗，搭设橱柜、铺火炕等，将校舍改为念佛堂及居士住所。改建后，被告（反诉原告）在学校操场上举行法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对被告（反诉原告）用校园、校舍期间的月租金进行评估，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对其装修改造学校费用进行评估。上述鉴定申请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选定鉴定机构，盘锦世辅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委托内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截止至评估基准日，西跃村小学校园、校舍的35个月份租金为211900元，月租金为6054.28元。此鉴定花费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支付。辽宁中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委托内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被告所投资改造费用原值为150325元、净值为110485元。此鉴定花费鉴定费3000元有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借用合同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借用合同关系，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租赁费用及赔偿修复损失有无依据；二、被告（反诉原告）对借用的校园校舍进行装修改造的费用出借人应否予以赔偿。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集资建造的校园校舍闲置十余年，经与被告（反诉原告）口头协商后将校园校舍借给被告使用，而借用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是转移标的物的直接占有、使用、收益权而不改变所有权，其出借行为具有无偿性，现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租赁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借用事实无异议，但对借用期限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关系，在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搬离时，即为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借用合同关系的主张之时，因双方未约定借用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关系，故被告（反诉原告）应将借用标的物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但应给予被告（反诉原告）一定的搬离期限。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建立借用合同关系时，并没有就装修事宜进行约定，但根据校园校舍的当时状况并不适合居住使用，被告借用案涉房屋场地是用作念佛堂、居士居住及举行法事，原告对此应当明知。被告为居住使用及建造念佛堂、居士住所、举行法事而必定对校舍进行大面积改造，在对操场平复、铺设方砖，摆放佛像、举行法事的活动亦是公开进行，其改造、建造行为显而易见，原告（反诉被告）并未予以制止，可以确认系对被告（反诉原告）装修行为默认，双方对借用期间装修改造在借用关系解除后有可能造成损失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双方均存在过错。按照过错程度承担损失的原则，本院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按70%承担装修损失，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案涉标的物的所有人及管理者承担次要责任，按30%承担装修损失。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校园校舍修复费用的主张，因该校园校舍在被告（反诉原告）进驻前长期闲置，其对被告（反诉原告）为居住使用、举行法事所进行的大规模装修系默认，故其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修复校园校舍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夏秋香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从西跃村小学搬出；三、原告（反诉被告）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夏秋香装修损失33745.50元［（110485元+2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87元减半收取2893.50元，由原告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负担2，793.50元，被告（反诉原告）夏秋香负担100元；反诉费2150元由原告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负担362.76元，被告夏秋香负担1787.24元。 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就其上诉状中关于要求被上诉人给付15万元的房基地款及购买土方款3万元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否合适。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夏秋香认为，被上诉人所述是暂借两个月的事实不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盘锦市兴隆台区兴海街道西跃村民委员会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在达成使用被上诉人校园、校舍时，双方就该校园、校舍的装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解除使用校园、校舍关系后，就校园、校舍的恢复，装修改造的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根据被上诉人的校园、校舍当时并不具备居住使用条件的实际状况，上诉人为居住使用该校园、校舍，进行基本建设而必定对校园、校舍进行装修改造，在对校园、校舍进行装修改造及对操场平复、摆放佛像、举行法事等活动亦是公开进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述行为应当明知，但其并未制止，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装修、改造行为视为认可。因双方对校园、校舍的使用期间装修改造，在解除使用关系后可能存在经济损失的后果均未约定，对此双方均应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按过错原则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应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元，由上诉人夏秋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