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梦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维堂，男，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芝，女，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陈某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永永，男，汉族，现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法定代表人：张银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葛永永、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人保亳州分公司少承担371667元责任（不服金额371667元）；2.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葛永永、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死者有三名被扶养人，分别是其父亲62岁（被扶养18年），其母亲57岁（被扶养20岁），其女儿4岁（被扶养14岁），死者父母育有3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十四年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14=332948元；后四年被扶养人其父亲，后六年被扶养人其母亲计算为23782*（6+4）/3=79273.33元，合计412221.33元。一审法院计算为467713元明显有误请法院依法改判。二、本事故涉案车辆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1.根据芜湖市公安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发生经过：事发后,葛永永在停车报警称其车系自行爆胎,后驾驶皖Ｓ×××××号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人在银保监局备案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该事故葛永永驾驶机动车皖Ｓ×××××号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人保亳州分公司仅承担交强险部分。且人保亳州分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单和商业条款可以相佐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由此可知,对于葛永永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人保亳州分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付责任。三、驾驶员必须参加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只有考试通过后,才有可能拿到驾驶证,驾驶员葛永永知事故发生后应及时报警、救人,却采取驶离现场的行为,应当制止,不应当给予鼓励。且葛永永明知已经发生事故,却报警谎称其车自行爆胎,避重就轻。四、一审诉讼费不应有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本次事故并非人保亳州分公司的过错导致,本案是侵权案件,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参与诉讼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诉讼费用应由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葛永永、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当支付抚养费、生活费计算标准和赔偿额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金额；2.葛永永驶离事故现场是否构成保险免赔及逃逸的问题，答辩人曾就此问题申请复核，芜湖市交警支队认定葛永永驶离事故现场不构成肇事逃逸的主观要件，因此认定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所以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保险理赔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关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免除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效力问题，请法庭核实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4.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抗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葛永永辩称，1.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不合理，保险是公司买的，没有通知我；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无异议。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许维堂、邓永芝、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葛永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许维堂、邓永芝、陈某人身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2000元(精神抚慰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葛永永在交强险之外赔付许维堂、邓永芝、陈某各项损失387810.6元;3.判令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对许维堂、邓永芝、陈某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人保亳州分公司对许维堂、邓永芝、陈某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葛永永、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具体清单如下：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7713元(陈飞父亲62岁,23782元/年×18年=428076元，陈飞母亲57岁，23782元/年×20年=475640元，陈飞父母共三个子女，人均301239元，陈飞女儿4岁，23782元/年×14年÷2人=16647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近亲属办理伤葬事宜误工费14000元(8位近亲属,每人每月3500元计算,人均误工半个月,3500元×8人×0.5个月=14000元)、近亲属办理伤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车辆损失50000元。合计1404702元，主张次要责任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16时40分许,受害人陈飞驾驶皖Ａ×××××小型轿车沿S11巢黄高速上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7k+100m处时,由道路西侧客货车道驶入道路中间客货车道,遇道路中间客货车道前方同方向行驶的葛永永驾驶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陈飞驾驶的轿车左前侧与葛永永驾驶的重型货车后右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陈飞受伤，陈飞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葛永永停车报警称其车系自行爆胎，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本起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五大队处警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葛永永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其驾驶的自卸货车未按照国家标准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飞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安全，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另查明，皖Ｓ×××××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葛永永，挂靠在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飞车辆投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安徽分公司对皖Ａ×××××小型轿车定损为材料费39189.4元、施救费1000元。陈飞父亲许维堂，1957年12月27日出生；母亲邓永芝，1962年12月20日出生；双方共生育三子女。陈飞与吕某2018年11月20日协议离婚，双方于2015年12月20日生育一女陈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陈飞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安全，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葛永永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其驾驶的自卸货车未按照国家标准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与事故产生的后果有一定关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据此作出责任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适当。葛永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皖Ｓ×××××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公司，应当与葛永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因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皖Ｓ×××××重型自卸货车未安装后下部防护装置，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人保亳州分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因此免赔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另该院庭后到芜湖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调查核实，葛永永事发后确实以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认为只是车辆自行爆胎，报警后按照交警指示驶离现场，据此，人保亳州分公司抗辩肇事车辆事发后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商业三者险免赔也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许维堂、邓永芝、陈某的合理损失，该院经审理核定如下：1.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50%）；2.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218513元（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467713元：陈某是陈飞与吕某的女儿，未成年需抚养，扶养费应为166474元（23782元/年×14年÷2人）；许维堂62岁、邓永芝57岁均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需要扶养，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扶养费分别为142692元（23782元/年×18年÷3人）、158547元（23782元/年×20年÷3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许维堂、邓永芝、陈某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考虑到陈飞家属不在本市，办理丧事来回奔波，酌情支持4000元；5.车辆损失费40189元，合计1349891元。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71367元[（1349891-112000）×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皖Ｓ×××××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许维堂、邓永芝、陈某112000元，在该车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许维堂、邓永芝、陈某371367元，合计483367元；二、驳回许维堂、邓永芝、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99元，由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负担124元，葛永永与蒙城县金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承担127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陈飞父亲许维堂，1957年12月27日出生；母亲邓永芝，1962年12月20日出生；双方共生育三子女。陈飞与吕某2018年11月20日协议离婚，双方于2015年12月20日生育一女陈某。许维堂需要被扶养18年，邓永芝需要被扶养20年，陈某需要被扶养14年。根据上述规定，三名被扶养人前14年每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即应为332948元（23782*14）;第15年至第18年，许维堂、邓永芝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3419元（23782*4/3+23782*4/3）;第19年到第20年，邓永芝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855元（23782*2/3），合计412222元。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人保亳州分公司是否能以葛永永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肇事车辆驶离事故现场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理赔的问题。人保亳州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案涉事故发生后，葛永永驾驶事故车辆驶离现场，故该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五大队对葛永永作出的询问笔录，葛永永在发现事故车辆轮胎爆胎后，将车向右缓慢驶向应急车道，检查车辆发现右后轮胎爆胎，打122电话寻求救援，后接到“110”电话并在电话中向民警咨询车辆救援方法，民警告知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后葛永永沿巢黄高速驶向三山收费站。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葛永永系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故葛永永在拨打122急救电话并接到“110”电话后，驾驶事故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并不构成“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关于人保亳州分公司是否已尽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人保亳州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主张其已经尽到了格式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该保单系人保亳州分公司单方制作，保单中虽附有“本人声明”部分，但人保亳州分公司并未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颜色、符号等将本人声明部分与保单其他部分内容相区别开，并不能充分证明人保亳州分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免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一审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许维堂、邓永芝、陈某损失合计1294400元，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4720元[（1294400-112000）×30%]，合计赔偿466720元。人保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维堂、邓永芝、陈某466720元；三、驳回许维堂、邓永芝、陈某一审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6600元，被上诉人许维堂、邓永芝、陈某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