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刑初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孝华，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6月26日数罪并罚被判处拘役七个月，2009年9月17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光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杰，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宜剑波，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宁波市北仑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黛儿，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斯文，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2020年4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曹胤龙，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成挺，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舟山市普陀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曾因吸毒于2009年9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张建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海杰，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再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孝华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犯诈骗罪、被告人王海杰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于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一、诈骗罪 （一）2012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李孝华伙同被告人李斯文、张成挺、王海杰以“套路贷”形式对被害人邹某1、陈某1实施诈骗。李孝华实际获利人民币89.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如下： 1.2012年11月16日，李孝华出资190万元，宜剑波出资95万元，由李孝华出面借款300万元给邹某1，扣除砍头息15万元，邹某1实际到手285万元。至2014年1月，邹某1支付利息156万元，偿还本金150万元，共计306万元。2014年8月27日，李孝华将该笔借款以324.6万元的金额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起诉，后调解胜诉并确认金额为300万元。2015年6月至2019年1月，李孝华获得执行款68.9万元。 2.2015年1月28日，李孝华以邹某1同意与其就第一笔债务进行调解为前提出资120万元，宜剑波出资150万元，由李孝华出面借款300万元给邹某1、陈某1，扣除砍头息30万元，邹某1、陈某1实际到手270万元。2015年5月、7月，邹某1分两次向被告人宜剑波归还120万元、190万元，共计310万元。后宜剑波将其中120万元归还李孝华。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将该笔借款以300万元的金额向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汤原法院”）起诉，被判胜诉。该300万元尚未支付。 3.2016年3月，邹某1、陈某1设立舟山恒瑞疏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由张成挺担任法人代表和挂名股东，欲参与船舶竞拍。3月26日，李孝华以为邹某1、陈某1竞拍船舶为由借款350万元给陈某1，实际支付拍卖费用282万元，并指使李斯文、张成挺制作35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指使张成挺将拍回船舶所属的恒瑞公司股份和法人代表先后转至李某、李斯文处。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将该笔债务以350万元的金额向汤原法院起诉，后申请放弃该主张。 4.2016年3月25日，在隐瞒青岛威宏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宏公司”）实际控制人邹某1、陈某1的情况下，李孝华指使王海杰以威宏公司名义为其北仑法院调解确认的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该300万元尚未支付。 （二）2016年3月25日，宜剑波借款131万元给陈某1，其中37.5万元为虚增债务并制作131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同年4月14日，宜剑波将该笔借款以131万元的金额向北仑法院起诉，后调解胜诉。该131万元尚未支付。 2019年4月26日，民警在宁波市先后抓获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在福建省厦门市抓获被告人王海杰。 二、敲诈勒索罪 2015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孝华以没有其出借的300万元则被害人邹某1、陈某1无法完成工程为名，要求二人给予其工程分红，并采用扇耳光的方式迫使陈某1签署210万元的借条。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将该笔借款以210万元的金额向汤原法院起诉，被判败诉。 三、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6年11月，被告人王海杰与陈建华（另案处理）商议后，未经实际控制人邹某1、陈某1的同意，即通过网络私自刻制威宏公司印章，加盖在邹某1、陈某1与陈建华之间的债务文书上，之后王海杰将该公章遗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公司印章、户籍证明、借条、银行账单、法院卷宗、转账记录、证人陈某2、乐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邹某1、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数据、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印文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的行为均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李孝华、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宜剑波犯罪数额巨大，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孝华的行为又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海杰的行为又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数罪并罚。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部分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孝华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部分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减轻处罚。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宜剑波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斯文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以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并罚判处被告人王海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以诈骗罪判处张成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孝华辩解，起诉指控其诈骗第1、2、4节事实不能成立，其确实出借资金给邹某1，也未指使王海杰作虚假担保；其未敲诈勒索陈某1。其辩护人辩护称：1.指控李孝华诈骗第1节事实不构成套路贷，李孝华出借300万元目的是收回本金并赚取利息，没有设置套路的行为，没有虚构事实，没有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砍头息15万元应为民事纠纷，不能认定为诈骗，起诉指控邹某1支付利息156万元及偿还本金1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指控李孝华第2节诈骗事实中存在30万元的砍头息证据不足；3.李孝华转给邹某1300万元系共同投资款，邹某1三份工程合同总工程量5200余万元，按照投资回报协议约定4%即210万元，李孝华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故意，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证实陈某1写该借条时受到威胁或要挟，指控李孝华采用扇耳光方式逼迫陈某1写210万元借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根据李孝华犯罪未遂及中止等情节依法从宽处罚。 被告人宜剑波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宜剑波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系犯罪未遂，且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李斯文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李斯文属犯罪中止，又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请求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海杰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王海杰系从犯，参与程度低，又系初犯、偶犯，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请求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成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成挺系犯罪中止，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一）2016年3月，被害人邹某1、陈某1设立恒瑞公司，由被告人张成挺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挂名股东，欲参与船舶竞拍。3月26日，被告人李孝华帮助邹某1、陈某1竞拍船舶，实际支付拍卖费用282万元，拍得浙普工89船、建宏8船。李孝华要求陈某1出具借款350万元借款合同，并指使被告人李斯文、张成挺制作35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后指使张成挺将拍得船舶所属的恒瑞公司股份和法定代表人先后转至李某、被告人李斯文名下，拍得的船舶实际被李孝华占有。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将该笔债务以350万元的金额向汤原法院起诉，后在该案再审开庭后迫于形势放弃该主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孝华供述，2016年3月，陈某1称建宏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三条船要被法院拍卖，如果拍过来放在邹某1弟弟张成挺公司名下去贷款，还说船拍来后会给其240万元好处费。其当时提出要求，要陈某1承认之前欠其的110万元，和240万元好处费以借条形式固定好。陈某1都答应。谈好后，是宜剑波去宁波海事法院报名。过几天网上拍卖都是邹某1操作。最后其花了280多万元将船拍得。几天后，陈某1夫妻写了一张350万元借条给其。当时其为防止他们不守信誉，就写了一个挂靠协议，这两条船是其挂靠在公司名下的。后来邹某1跟其说她要拿拍卖来的两条船去贷款，其不放心，让张成挺先把90%转给其哥哥李某。张成挺知道拍船的钱是其出的，提出要把法人转掉，其也答应，让他转给其哥哥李某，后又转给其侄李斯文，拍得的两艘船由其处置。后其向汤原法院对该笔借款提起诉讼，再审时其撤回该诉讼请求。 2.被告人李斯文供述，2016年，陈某1夫妇找其叔叔李孝华让他帮忙把两条船拍卖过来放在张成挺担任法人代表的恒瑞公司名下，其叔叔出钱把船拍过来。李孝华和陈某1在一家宾馆谈拍船款，其、李孝华、陈某1、张成挺都在场。李孝华和陈某1谈好后签下了一个35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孝华还叫其去走了35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后张成挺将恒瑞公司法人转给其父亲，其父亲又转给其，相当于公司名下两条船的实际控制人变成李孝华。拍卖船具体花费没超过350万元的，350万元已经包括拍船款。李孝华起诉陈某1该350万元借款。恒瑞公司股份及法定代表人转移过程与证人李某证言相符。 3.被告人张成挺供述，2015年，其表姐邹某1让其注册了恒瑞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当时邹某1名下有两条船，被法院冻结拍卖了，让其注册这家公司后以公司名义把她原来公司名下的两艘船买来。买船的钱是李孝华出的，用了280多万人民币。买来后这两艘船归于恒瑞公司名下。陈某1给李孝华写了350万元的借条。后李孝华让其把恒瑞公司转让给他。其想如果把公司的全部股份都转给李孝华，邹某1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和李孝华说好先把公司90%的股份转给他，其留10%。这件事是其瞒着邹某1的，2017年其偷偷把公司90%的股份转给李孝华哥哥李某。其知道李孝华有钱，李答应如果其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条件是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他。恒瑞公司对其来说只是挂个名，最后其把剩下的10%股份也转给李某。 4.证人宜剑波证言证实，邹某1在沈家门的公司倒闭了，海事法院要拍卖她公司名下的两艘船。邹某1不舍得，让其帮她拍回来。其没有同意，她联系李孝华，李孝华同意后，邹某1要其出面去海事法院报名，李孝华在其银行卡里打了200多万元，用于拍船，后来两条船都被李孝华拍卖来了。 5.被害人邹某1陈述，2016年3月，其因为叶启敏案件，其名下建宏公司的4条船被海事法院拍卖，其与丈夫陈某1不甘心，注册一家恒瑞公司，让李孝华出面去参拍，若李孝华拍来了，其加利息付钱给李孝华，当时李孝华答应去拍，并将浙普工89、建宏6两条船以282万元的价格拍得。拍卖款当时还没付，李孝华要其丈夫陈某1到宁波去写借条，不然拍卖款他是不会付的。陈某1去宁波写了3张借条，其中一张350万元，说是买船的钱。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挺私下把公司股份及法定代表人都转给李孝华哥哥李某，公司名下的两艘船也被李孝华控制。 6.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6年，浙江建宏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被叶启敏起诉，宁波海事法院准备对公司名下两艘船进行拍卖。其和邹某1不舍得，就让张成挺注册一家公司，把两艘船买来。但其夫妻没钱，和宜剑波商量，宜剑波让其去找李孝华，李孝华同意。最终李孝华以282万元的价格把那两艘船拍得。事后，李孝华让其去宁波写借条，算拍卖费用等。同年3月26日晚，其在宾馆房间里写一张350万元的借条给李孝华，后那两艘船被过户到张成挺名下的恒瑞公司。后张成挺把公司所有股份及法人代表都转到李孝华哥哥李某名下，导致恒瑞公司名下的两艘船都被李孝华拿走。但350万元的借条李孝华没有还给其。 7.证人邹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帮邹某1看管拍卖回来的船只，李孝华、李某、宜剑波等人要开船走，邹某1不同意，但李某说公司法人已更换，船不属于邹某1，将其赶下船。 8.李斯文借记卡明细证明，2016年3月26日张成挺向李斯文汇入350万元；同日李孝华汇入张成挺账户350万元，随即转给李斯文。 9.浙江船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提供的浙普工89船、建宏8船拍卖情况、宁波海事法院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浙普工89船、建宏8船拍卖成交确认书、恒瑞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佐证在案。 （二）2016年3月25日，被告人宜剑波借款131万元给陈某1，其中37.5万元为虚增债务并制作131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同年4月14日，宜剑波将该笔借款以131万元的金额向北仑法院起诉陈某1，后经法院调解，陈某1同意于2016年8月25日归还借款本金131万元及支付利息13.1万元，北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制作（2016）浙0206民初251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至案发时，该调解书尚未履行。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宜剑波供述、被害人陈某1、邹某1陈述、北仑法院民事案件卷宗、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9年4月26日，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民警在宁波市北仑区抓获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在宁波市江东区抓获被告人张成挺，在福建省厦门市抓获被告人王海杰。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王海杰、张成挺因涉嫌犯罪被抓获。 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孝华犯罪前科及张成挺吸毒劣迹。 3..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案。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5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孝华以没有其出借的300万元则邹某1、陈某1无法完成山东潍坊港口相关工程为名，强行要求二人给予其工程分红，并扇邹某1耳光，陈某1见状后被迫与李孝华签订了陈某1向李孝华借款21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以该借款合同为起诉依据向汤原法院起诉陈某1，要求陈某1归还该21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同年5月汤原法院调解结案，陈某1同意给付该210万元借款本金，后经陈某1申诉，汤原法院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李孝华该210万元诉请被驳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邹某1陈述，2015年8月，李孝华和宜剑波又来山东青岛，其及丈夫陈某1与他们在一假日酒店见面。对方说让其再写一张210万元的借条，其不同意，李孝华说没他垫资其夫妻在山东潍坊港口工程没法做。其仍不同意，李孝华一手扯着其头发一手打其巴掌，陈某1被吓到，给李孝华写了210万元借条。 2.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5年下半年李孝华、宜剑波到山东省青岛找其和邹某1，他们要求给予第一个工程30%的分红款，要其夫妻二人写210万元的欠条，邹某1不同意，说借款270万元已归还，且投资回报协议写以总工程的4%作为回报，第一个工程标的才700多万元，4%还不到30万元。李孝华称没有他们的启动资金，其根本无法赚钱，还突然打了邹某1两巴掌，其害怕李孝华继续殴打邹某1，就同意以其名义写了一张210万元的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也提前。李孝华拿走借款合同，其为了接下去的工程顺利进行，就没报案。后其在举报材料中称其系被迫签订210万元借款合同。 3.证人宜剑波证言证明，2015年其和李孝华一起到山东青岛，在一家酒店内与邹某1对账，邹某1和她丈夫陈某1都在。李孝华和邹某1对账对不清楚，期间争吵起来，李孝华动手打过邹某1一巴掌。 4.被告人李孝华供述，2015年7、8月，陈某1以他儿子陈冠霖的名义找其借60万元。但当时陈某1他们一直没还之前的270万元借款，分红也没给过，双方闹得不开心。陈某1怕其不肯借，跟其说放心好了，工程做下去肯定赚钱，不会亏待其，共可给其210万元分红。陈某1还写了一张210万元的借条给其，时间也提前。后其通过自己银行卡转给陈冠霖60万元。 5.汤原法院案卷材料证实，李孝华起诉陈某1210万元借款纠纷被汤原法院再审判决败诉。 6.投资回报协议佐证在案。 三、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6年10月陈建华（另案处理）因威宏公司为陈某1、邹某1向其借款180万元提供担保纠纷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与威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王海杰频繁联系。同年11月，王海杰经与陈建华合谋，未经威宏公司实际控制人邹某1、陈某1的同意，即通过网络私自刻制威宏公司印章，期间陈建华通过他人支付宝转账给王海杰42元，用于支付刻章费用，王海杰拿到伪造的威宏公司印章后加盖在邹某1、陈某1与陈建华之间的债务文书上，之后王海杰将该公章遗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海杰供述，2015年其得知邹某1夫妻欠陈建华一二百万钱，陈建华去逼债，因威宏公司要贷款，原法定代表人陈冠霖有很多经济纠纷，邹某1让其挂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上半年，陈建华联系其签一份担保协议，以威宏公司名义为邹某1向他借款担保，称钱到手分给其一部分，其考虑后同意，在担保协议上签名，同年9、10月陈建华向舟山市定海区法院起诉邹某1，但担保协议没有公司盖章。后陈建华在沈家门一棋牌室找到其，让其私刻一个威宏公司公章，并使用其手机在网上联系刻章，把刻好的假公章邮寄到其沈家门暂住处，几天后其收到假公章，未经邹某1、陈某1同意在定海法院调解书、调解笔录、送达回执上盖了该假公章，用完后该假公章被其丢弃。事后陈建华没拿到钱，也没给其好处费，期间其向陈建华借过几次钱。2019年4月下旬，陈建华联系其，让其不要对公安乱讲，就说担保协议是在邹某1同意下签订的。 2.被害人邹某1陈述，其、陈某1曾向陈建华借钱，共计560万元，2014年初其向陈建华的借款本金已还清，还欠一些利息没支付。威宏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其，其以儿子陈冠霖名义注册，后让其表弟王海杰任法定代表人，其还让王海杰出具内容是未经同意王海杰不能以公司名义借款、担保等事项的承诺书。2017年4月其知道陈建华在法院起诉其，同时陈建华勾结王海杰以威宏公司名义做担保。威宏公司公章系其保管，王海杰无公司公章。 3.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4年威宏公司成立，陈冠霖是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其和邹某1，2016年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海杰，王海杰出具承诺书，内容是王海杰不保管公司公章，也不得以公司名义借钱、作担保。2013年其、邹某1曾向陈建华借钱。2016年1月12日王海杰未经其夫妻及陈冠霖同意，擅自以威宏公司名义进行担保，与陈签订担保协议，后陈建华依据担保协议起诉威宏公司。 4.共犯陈建华供述，邹某1、陈某1曾多次向其借款,还欠其280万元，邹某1、陈某1是威宏公司实际经营人，法定代表人是王海杰，威宏公司为邹某1、陈某1借款180万元作担保，2016年初王海杰在担保协议上签名。2016年10月其起诉借款担保单位威宏公司后，后来王海杰在定海法院用威宏公司印章在双方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上加盖公章。 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6年11月4日晚9时39、43分其堂弟陈建华让其用支付宝账号转账30元、12元给随风飘（＊海杰），同日晚9时41、54分其收到陈建华30元、12元微信红包。 6.证人殷某证言证明，2016年11月的一晚，陈建华电话联系其，要其去普陀，其至普陀与陈会面，陈建华带其去过一棋牌室，陈建华进入棋牌室和一男子说话，一会后其坐上陈建华的车回临城，途中陈建华要其电话联系高某，接通后是陈建华与高某在通话。 7.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淘宝交易记录证实，2016年11月4日高某转账42元给王海杰、陈建华微信红包42元给高某。2016年11月4日21时王海杰通过支付宝账号支付72元给“梁国萍”支付宝账号，商品名称包邮刻章，收货地址是××街道××路××号。 8.印章准刻证及借条、担保协议、调解笔录等法院卷宗材料证实在案。 9.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印文鉴定书证实，内容为“青岛威宏疏浚工程有限公司3702120028473”的可疑印文与对应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10.通话记录及轨迹分析证实，2016年10月至11月陈建华与王海杰之间频繁电话联系及2016年11月4日陈建华与王海杰、殷某、高某相互电话联系的情况。 另审理查明： （一）2012年11月16日，李孝华出资190万元，宜剑波出资95万元，由李孝华出面借款300万元给邹某1，双方签订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实际约定月息5%，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5万元后，李孝华转账给邹某1285万元。至2014年1月，邹某1向李孝华转账共计306万元。2014年8月27日，李孝华将该笔借款以324.6万元的金额向北仑法院起诉，要求邹某1、陈某1归还300万元本金及支付利息24.6万元，同年10月11日北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邹某1、陈某1答辩称，实际借款仅为285万元，至2014年7月1日前已向李孝华还本付息共计378.8万元，并提供银行凭证。2015年1月28日邹某1、陈某1为从李孝华处继续借钱而出具还款计划，称2012年11月16日借款300万元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底。同年3月10日，北仑法院主持双方调解，邹某1、陈某1一方称该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14年5月1日起的利息均未归还或者支付，双方在调解笔录上达成调解协议，邹某1、陈某1应于2015年3月16日前归还李孝华本金300万元并支付2014年5月1日起的相应利息，北仑法院于同日制作（2014）甬仑商初115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5年6月至2019年1月，李孝华获得执行款689402元。2016年9月，在向隐瞒威宏公司实际控制人邹某1、陈某1的情况下，李孝华指使威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王海杰在担保协议上签章，以威宏公司名义为北仑法院（2014）甬仑商初1151号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 （二）2015年1月邹某1、陈某1因承接工程需要资金，提出向宜剑波、李孝华借钱，李孝华、宜剑波经商量后同意由李孝华出面借款300万元给邹某1、陈某1，同月28日邹某1、陈某1与李孝华签订300万元借款合同，后李孝华出资120万元，宜剑波出资150万元转账给李孝华，李孝华转账270万元给邹某1，双方同时签订投资回报协议，协议称工程盈利后陈某1、邹某1给予李孝华一定比例的分红。2015年5月、7月，邹某1分两次向宜剑波转账120万元、190万元，共计310万元，后宜剑波将其中120万元转账给李孝华。2016年4月22日，李孝华将该笔借款以300万元的金额向汤原法院起诉陈某1，汤原法院经调解后以（2016）黑0828民初525号民事调解书结案，陈某1归还该300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后陈某1不服调解结果提出申诉，汤原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再审作出（2018）黑08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某1给付李孝华本金270万元，黑龙江省佳木斯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该判决。该270万元尚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李孝华供述、被害人邹某1、陈某1陈述、证人宜剑波、王海杰证言、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借款合同、投资回报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民事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起诉指控李孝华诈骗邹某1第1节300万元及第4节李孝华、王海杰共同诈骗300万元的问题。经查，2012年11月16日李孝华实际借给邹某1资金285万元，邹某1出具300万元的借条，后邹某1继续向李孝华借款，2013年7月19日李孝华转账30万元给邹某1。至2014年7月邹某1银行账户陆续转账给李孝华358.8万元。李孝华在北仑法院起诉时否认邹某1还本付息行为，同时利用邹某1还需向其借款之际，让邹某1向法院陈述该30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邹某1、陈某1为继续从李孝华处借款在该案调解时同意给付该300万元借款本金。因此，李孝华并未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诱使或者迫使邹某1签订借款协议，也未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并非套路贷诈骗行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李孝华并未对被害人邹某1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而是邹某1、陈某1为获取其他利益，经与李孝华串通后向北仑法院作虚假陈述，导致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也无法确认邹某1对该285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已清偿完毕。同时，基于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李孝华与邹某1双方关于该285万元借款纠纷事实不清，导致指控李孝华、王海杰共同诈骗事实的基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该2节系李孝华使用套路贷方法单独或者伙同王海杰实施诈骗犯罪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孝华及其辩护人称该2节行为均不是诈骗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起诉指控李孝华诈骗第2节事实的问题。经查，2015年1月李孝华和宜剑波分别出资120万元和150万元，由李孝华出面实际出借资金270万元给陈某1、邹某1，借款合同金额为300万元，后邹某1向宜剑波转账共计310万元，李孝华收到宜剑波转账的120万元。李孝华在汤原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称其未收到相关邹某1归还的款项，向法院隐瞒债务存在清偿行为，最终导致法院作出要求陈某1给付27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的判决与事实不符。在此过程中李孝华并未假借民间借贷名义，诱使或者迫使邹某1、陈某1签订借贷协议，扣除的30万元实际是提前收取的高利息，既未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也未实施故意垒高借款金额、制造违约等套路贷诈骗手段，而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向汤原法院隐瞒邹某1向宜剑波转账310万元及其收到120万元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尚无法确认双方该笔债权债务是否已清偿。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该节系李孝华采取套路贷形式实施诈骗犯罪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 3.关于李孝华、李斯文、张成挺诈骗第3节是否犯罪中止的问题。经查，李孝华纠集李斯文、张成挺虚构350万元借款事实，意图通过诉讼途径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后因被害人向有关机关控告，检察机关介入该民事诉讼，汤原法院撤销原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李孝华迫于当时形势才申请撤回诉讼，属因意志以外原因诈骗未能得逞，且李孝华实际还有再次起诉的权利，并未有效防止犯罪后果的发生，该节共同诈骗犯罪应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该节李孝华诈骗犯罪系中止不当。李斯文、张成挺辩护人称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4.关于起诉指控李孝华敲诈勒索陈某1210万元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15年1月李孝华出借资金给邹某1、陈某1用于山东省潍坊港口建设工程，并在没有投资的情况下要求邹某1、陈某1给予210万元分红，陈某1、邹某1不同意时，通过扇邹某1耳光，迫使陈某1签订向李孝华借款210万元的合同，并试图通过诉讼方式非法占有该款。故陈某1系被迫签订210万元借款合同，李孝华投资回报为名索要他人钱财，并通过诉讼途径意图非法占有，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李孝华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孝华、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或单独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李孝华、李斯文、张成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宜剑波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孝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海杰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李孝华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及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犯诈骗罪、王海杰犯伪造公司印章罪成立。李孝华诈骗、敲诈勒索犯罪及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诈骗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斯文、张成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从宽处理。李孝华曾因犯罪被判刑，应酌情从重处罚。李斯文、张成挺、王海杰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均可适用缓刑。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王海杰及其辩护人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宜剑波、李斯文、张成挺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孝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四年四月二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宜剑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斯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成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海杰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