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泉，男，1983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颖，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一，男，1987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代理人：宋慧芳，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蕊蔓，女，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泉因与被上诉人赵春一、邹蕊蔓合伙协议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1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长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它补救措施，故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2.合伙资金由赵春一统一掌管和支出，其对合伙企业盈亏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赵春一制作了多份费用明细，未提供凭证相佐证，致使账目无法查明，一审按微信所列金额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赵春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邹蕊蔓亦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同意一审判决。王长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伙经营协议》；2.判令被告赵春一返还原告出资款18万元；3.判令被告赵春一赔偿原告5.4万元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1月13日，被告赵春一作为合伙人甲，被告邹蕊蔓作为合伙人乙，原告王长泉作为合伙人丙，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大连市甘井子区金裕养老院；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主要经营地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总投资为102万元，甲方赵春一出资66万元，此金额已支付前期投资费用，乙方邹蕊蔓出资16万元，已支出6万元前期投资费用；丙方王长泉出资金额20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协议后，甲方资金占比40%，乙方资金占比25%，丙方资金占比35%，其中甲方出资中先垫付20万元，在养老院经营第二年、第三年（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2月31日）每年在利润总额中先归还甲方10万元整，2年共计20万元整，再进行股东占比分红，甲方资金占比40%保持不变；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102万元，合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于2018年1月15日以前交齐；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2028年1月12日止，共10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两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奖金分配，合伙组织经营期间，各合伙人红利按占股比例每月纯利润20%金额分配，剩余80%金额划入年度分红，随着合伙经营的深入，利润可观后，年底将发放奖金，奖金数额根据收入现状和个人贡献经合伙人会议决定；债务承担，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外两方应当按比例在15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每个合伙人私人债务与本企业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每月财务账目由乙方保管，甲方、丙方监管，每月核算签字后分红；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2）不得在合伙亏损时退伙，（3）退伙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4）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另外双方进行估算为准，（5）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合伙人的权利，（1）合作事务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作的经营活动由合作人共同决定，无论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表决权，（2）合作人享有合作利益的分配权，合作利益按投资占比分配，（3）合作人分配合作利益应以出资额比例或者按合同的约定进行，合作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作人共有，（4）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5）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合作人的义务，（1）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作财产的统一，（2）分担合作的经营损失的债务，（3）为合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法院，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期满，（2）合伙三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如有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应承担总投资30%的违约金；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伙企业解散，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赵春一提供了被告邹蕊蔓签字的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借条写明：“今借赵春一现金拾万元整，用于养老院投资用，月利息2分，按月支付利息，直到还清为止”。邹蕊蔓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赵春一并未实际支付该10万元。3、原告提供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月14日向被告赵春一账户转款20,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证人孙某被告赵春一账户转款50,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证人孙某被告赵春一账户转款30,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证人孙某被告赵春一账户转款27,987元。孙广运作为证人到庭表示：原告安排孙广运到案涉养老院工作，从2018年1月份工作至2018年8月份，主要负责购买材料；原告支付孙广运工资；原告前期转账给孙广运8万元，孙广运分别转账给了赵春一3万元、5万元，后期原告又转账给孙广运8万元，孙广运根据赵春一的指示进行了采购，剩余的27,987元又转账给了赵春一；当时养老院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孙广运，还有一个院长、一个护理、一个厨师，在2018年8月份都离开了；证人在此工作期间，养老院没有营业，也没有老人；赵春一装修期间是在养老院，邹蕊蔓偶尔也会来，证人基本是根据赵春一的安排做事。4、原告提供了社会组织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被告赵春一于2016年12月26日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大连市甘井子区金裕养老院”名称审核，2017年1月4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民政局向赵春一下发社名预准字（2016）第179号《社会组织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通知书规定：在民政局颁发登记证书后，核准名称正式生效；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筹备成立各项工作；将选举大会的会议议程、议题及材料报送民政局审查；筹备期间，不得开展筹备以外的活动。此后该通知书进行了多次延期，包括2017年3月30日，延期至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4日，延期至2017年10月4日；2017年10月17日，延期至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7日，延期至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17日，延期至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17日，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之后未发生延期记录。5、2017年4月19日，原告赵春一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梁利民签订《出租房屋合同书》，约定赵春一因经营需要租用梁利民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别墅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756.81平方米，双方约定租赁用途为养老院；赵春一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梁利民缴纳保证金21,000元整；合同期限为5年，免租期为三个月，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第一年租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为243,000元，于合同签订后当日内支付121,5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剩下首年租金121,500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为人民币230,000元整；第二年租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金于2018年7月1日支付。2018年7月30日，梁利民向赵春一发送催告函，告知赵春一：根据合同约定应在2018年7月1日前交付下一年度房屋租金，现已违约；2018年8月7日梁利民将此房屋收回，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限2018年8月1日前撤离。2018年7月30日，被告赵春一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上述催告函，并表示：“先问问办证那边情况吧，确定能办下来，什么时间下证，那就找物业看能先支几个月的钱，要是确定证不行，那咱就走法律程序解除合作关系吧”；“王哥，证那边怎么样了，我今晚去大连，明天见面说说这个事吧。”2018年8月22日，被告赵春一通过微信告知原告：“昨天下午物业李鑫打电话了，说让今天把东西搬走，如果不搬从明天开始他们自行处理了，我说我们还要租的，他说合同上已经超期了，已经违约了，和你们没有关系了，现在只能把东西搬走。”6、被告赵春一提供了2018年4月13日其与案涉租赁房屋出租方管理人李鑫的电话录音资料，赵春一在电话中要求对方配合提供办证的相关手续。被告赵春一提供了2018年5月3日其与原告的电话录音资料，原告将王某介绍给被告赵春一，让其去消防大队问一下。被告赵春一提供了2018年11月16日其与证人王某的电话录音资料，王某表示因为房子手续和消防设计不合格，办不下来养老院的证了。证人王某到庭表示：原告介绍王某认识赵春一，赵春一找王某办消防验收合格证，但未能办下来，因为手续不全，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都提供不了。7、原告提供了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9月19日的录音资料，原告与被告赵春一在录音中就办证事项、合伙的背景、合伙人的关系、房屋租金、双方的投入、下一步打算等多次进行了沟通和协商。原告反复强调：“你们这不是骗我吗？当时我说你们办下证来我跟你干，办不下证来我不能跟你干，谁都知道养老院没有证都白费，你和邹蕊蔓告诉我交了钱马上就下证了”；“不干的情况下把钱退给我，要干每个人还得再入钱，不入钱，钱又不够了”。被告赵春一表示：“当时邹蕊蔓也是说这个证没有问题，能下来这个证，我哪知道现在也是这个问题”。8、2018年9月14日，被告赵春一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制表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的养老院投资费用汇总，显示总投资金额为1,019,668元，并备注“王长泉投资金额18万”。同日，被告赵春一向原告发送了费用支出明细，显示2017年之后总支出为1,122,910元，其中显示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支出费用是145,611元。被告赵春一在微信中对原告表示：“我在里面多加了几万”。被告赵春一提供了案涉养老院项目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中交纳租金、保证金、采暖费合计264,000元，另还有装修花费560,963.35元，消防基础建设费50,000元，员工工资12,750元，另还有购买物品等费用。其中，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费用被告统计为121,89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长泉、被告赵春一、被告邹蕊蔓就合伙经营大连市甘井子区金裕养老院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具有法律效力，对原告和二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伙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合伙经营协议第六条约定：“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期满；（2）合伙三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本案中，在合伙协议履行期间，原、被告协议合伙经营的大连市甘井子区金裕养老院未能取得营业需要的相关证件，始终未能营业，且经营场地也因未能按时交纳下一年度租金于2018年8月被腾退，原、被告均已不再继续进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事务，该合伙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合伙经营协议，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春一返还出资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按照协议约定或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亏损和分配合伙财产。本案中，原告和二被告也在《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另外双方进行估算为准”，“合作人的义务……分担合作的经营损失的债务，为合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对于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实际投入、合伙剩余财产、合伙期间的支出和亏损、合伙债权债务等，三名合伙人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也未在本案中提供全面的证据，本案不具备直接清算和分配的条件，当事人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诉称被告赵春一故意向原告隐瞒其承租的房屋没有产权证，养老院一直未能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和执照，且未按时交纳租金，导致养老院无法正常经营，应当全额退还原告出资款18万元并赔偿5.4万元经济损失一节，投资即有风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入伙之前应当对合伙事项进行全面了解，即使被告承诺能办理相关手续，原告自身仍有谨慎注意义务。《合伙经营协议》并没有关于二被告办证义务的承诺和约定。《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三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原告在入伙后，也参与了相关的合伙事务，并与被告赵春一共同商议解决租赁和办证等问题，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告也应当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分担，原告要求被告赵春一全额返还出资款18万元，不予支持。虽案涉房屋系赵春一承租，但原告和被告邹蕊蔓入伙时对于租赁房屋的情况应是知情的，且最终租赁关系的解除系因为三合伙人未解决租金问题而丧失了经营场地，不能因此认定合伙失败系赵春一一人所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赵春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长泉与被告赵春一、被告邹蕊蔓于2018年1月13日订立的合伙经营协议；二、驳回原告王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原告王长泉自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作开办养老院，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属于法律上的个人合伙。现因合伙事务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三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伙经营协议》，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之规定，在《合伙经营协议》被解除后，三合伙人首先应按照合伙人之间的约定进行利润分配或承担合伙亏损，再行分配合伙财产。但由于王长泉和邹芯蔓对赵春一个人制作的费用汇总表均不认可，三方又至今未进行账务核算，即合伙企业的盈亏与财产情况暂无法查清，王长泉要求在合伙清算前全额退还其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王长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