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井冈山大道新65号航盛大厦B座103室20楼、2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67243651XW。负责人：赖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曼玉，女，196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井冈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男，198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井冈山市，现住井冈山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曼玉、黄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88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琳，被上诉人肖曼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核减赔偿款56706.2元；二、改判其不负担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预交的鉴定费5000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曼玉外伤参与度为71%-90%，即还有10%-29%等不确定因素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一审认定10%-29%等不确定因素完全是肖曼玉自身体质缺乏事实依据，肖曼玉的损失71%与交通事故有关，上诉人应予赔偿，其余29%的损失与交通事故无关，应由肖曼玉自担；2、肖曼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不应支持误工费，即使支持误工费，亦应按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行业农林牧渔标准计算；3、肖曼玉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伙食费属于间接损失、非合理费用，上诉人无需赔偿；4、上诉人无需负担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预付的鉴定费5000元。肖曼玉辩称，1、上诉人关于外伤参与度为71%-90%，还有10%-29%等不确定因素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上诉理由不符合规定，不能成立；2、答辩人除在乡务农外，还从事水果批发，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3、上诉人工作人员曾口头答应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伙食费由上诉人负担；4、5000元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负担。黄维未予答辩。肖曼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维赔偿肖曼玉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53050元（已核减垫付的医疗费128814.71元）；二、判决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判决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19时25分，黄维驾驶赣Ｄ×××××小型轿车由龙市镇往葛田乡方向行驶至小源口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肖曼玉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吉［Ｎ0589］安）追尾相撞，造成肖曼玉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次日，井冈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维负全部责任，肖曼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肖曼玉先后被送往井冈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吉安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8天。出院诊断为颈椎术后状态、腰椎间盘突出、腰椎滑脱。2019年11月6日，井冈山市交警大队龙市中队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1．肖曼玉颈髓损伤为八级伤残；2．肖曼玉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肆个月、护理期为叁个月、营养期为叁个月，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叁仟元整（不含鉴定费）。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肖曼玉已预付），肖曼玉、黄维、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2020年3月11日，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肖曼玉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黄维驾驶的涉案车辆赣Ｄ×××××（车主为凌其炜）已在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理赔限额100万元，保险条款约定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黄维为肖曼玉垫付医疗费128779.71元，黄维主张垫付医疗费为128814.71元，根据黄维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剔除其中案外人陈文影诊查费15元（票据号033271864），其余票据经计算医疗费共计为128779.71元（其中，黄维在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领用了40000元）。庭审中，黄维与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达成协议，即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不承担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医疗费总金额的13%）。诉讼过程中，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申请对肖曼玉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19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神州［2020］临鉴字第Ｆ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8年7月12日Ｘ线片可见其颈4.5.6椎体缘骨折增生、变尖、边缘硬化，可证实其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变，与其多个颈椎间盘突出之间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肖曼玉的颈椎间盘突出及颈髓受压与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1%～90%。据此，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71%计算此次事故对肖曼玉造成的损失。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5000元（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已预付）。一审法院认为：肖曼玉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井冈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合理，予以采信。一审对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肖曼玉伤残等级意见予以采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肖曼玉与黄维之间的过错程度及其对损害后果影响等因素，依法确定黄维对肖曼玉的相关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肖曼玉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后续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4776元、误工费16486元、护理费12686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八项费用合计148388元。至于肖曼玉主张的2020年5月20日去南昌鉴定来返所花费的交通费233.2元、住宿费400元、伙食费200元。交通费233.2元已提交发票，予以采信，住宿费400元及伙食费200元，虽未提交发票，但考虑到该费用产生的必然性，酌定住宿费300元、伙食费200元，故支持肖曼玉去南昌鉴定花费的费用共计733.2元。故肖曼玉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49121.2元，另发生鉴定费8000元。关于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主张按照损伤参与度71%计算此次事故对肖曼玉造成的损失的辩称意见，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肖曼玉的个人体质状况（颈椎退行性变）对损害结果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1%-90%，一审认为，此次事故经认定黄维负全部责任，肖曼玉无责任，肖曼玉个人体质虽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肖曼玉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该项辩称，不予支持。鉴于黄维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缴纳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本案的赔偿金额在承保赔偿限额内，故肖曼玉的该笔损失149121.2元由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予以赔偿。关于黄维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着积极救治伤者，鼓励垫付减少诉累的原则，本案对其垫付损失一并处理，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返还黄维垫付费用72038.35元。根据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讼费及在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产生的鉴定费由肇事者即黄维承担，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申请的由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由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肖曼玉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曼玉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9121.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维为肖曼玉垫付的医疗费用72038.35元；三、驳回肖曼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1元，减半收取1680.5元，在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共计4680.5元，由黄维负担，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产生的鉴定费5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肖曼玉的误工费、鉴定所致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如何认定，鉴定费如何处理；二、肖曼玉的损失应否计算、如何计算损害参与度，即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肖曼玉仅53岁，并未达到一般女性的法定退休年龄，肖曼玉系有责任田的农民，其常年从事农业生产，在其未举证证明存在固定收入及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形下，一审依据江西省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6486元（49458元/年÷12个月×4个月）合法有据。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对肖曼玉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肖曼玉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所用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均系查明本案事实即鉴定事项所需的必要、合理费用，且上述费用已实际支付，一审酌定申请人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负担上述共计733.2元费用并无不妥；鉴定费由申请方预交，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依法酌定。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就不负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生效，其关于不负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肇事方黄维负事故全部责任，本院酌定肖曼玉预交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5000元鉴定费由黄维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肖曼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颈部脊髓损伤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行手术治疗，2019年11月6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曼玉颈髓损伤为八级伤残。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申请对肖曼玉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19日鉴定肖曼玉颈4.5.6椎体缘骨折增生、变尖、边缘硬化，可证实其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变，与其多个颈椎间盘突出之间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肖曼玉的颈椎间盘突出及颈髓受压与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评定为71%～90%。上述鉴定意见均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所做，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应予采信。肖曼玉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系自身体质、病变与本案交通事故碰撞共同作用的结果，参考“颈髓受压与此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71%～90%”之鉴定意见，非交通事故碰撞所致的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并无因果联系，非交通事故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即伤残部分不应由侵权人赔偿，根据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对肖曼玉八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85298.4元（94776元×90%）。一审认为肖曼玉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影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其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四要件是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损害参与度系因果关系要件而非过错要件，肖曼玉自身体质、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确无过错，但其交通事故外伤与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并未达到100%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必要要件，侵权人原则上应对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责任，对损害结果之外的损失无需承担责任，侵权人的过错并未导致损害结果之外损失，无从评述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一审疏于对因果关系的认定径直判决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对肖曼玉八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上诉主张肖曼玉的所有损失均按71%的参与度计算，肖曼玉29%的损失应由其自担。本院认为损害参与度是针对伤残结果所做鉴定，只能对八级伤残相对应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定额化赔偿项目予以核减，损害参与度并未针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予以鉴定，且上述赔偿项目均系与住院天数密切相关的填补性损失，肖曼玉并未因此获益，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关于上述赔偿项目应按损害参与度予以核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曼玉的损失共计268423.31元（不含两次鉴定费8000元），由黄维赔偿非医保用药16741.36元，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1681.95元。品除黄维垫付肖曼玉的医疗费88779.71元及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垫付肖曼玉的医疗费40000元，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尚需赔偿肖曼玉139643.6元，需返还黄维垫付款72038.35元。综上，人寿财保吉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881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曼玉损失共计139643.6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维垫付款72038.35元；四、驳回肖曼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5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9680.5元，由黄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65元，由肖曼玉负担142.6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