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选，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力，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华，男，1958年4月2曰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春，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华，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春，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春，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工农湾7栋1-109室。经营者：余运普。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力，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彭玉凤，女，199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力，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张选因与被上诉人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及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彭玉凤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视频监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上诉人明确拒绝了吴某的帮工行为。被上诉人既未进行尸检，也未对吴某死亡与帮工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对吴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吴某年龄较大，本身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即使没有帮工行为，也有极大可能发生脑出血。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彭玉凤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4,380,80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1000元（含120急救费4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80元，共计258,916.30元；2、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经营者为余运普，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工农湾7栋1-109室，张选借用该营业执照开办“玄乐小店”，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选为实际经营者，彭玉凤系张选聘请的店长，一审三原告母亲吴某（1935年2月27日出生）系该“玄乐小店”会员。2019年4月4日下午，“玄乐小店”从旧址搬到几十米外的新址，吴某到店后即无偿参与了搬家活动。14时35分，吴某第一次两手各提着一把靠背木椅从旧址往新址搬运，与彭玉凤同向并肩行走，并有过语言交流；14时36分，吴某从新址向旧址返回，彭玉凤于14时38分返回；14时39分，吴某第二次两手各提着一把靠背木椅从旧址往新址搬运，14时41分，吴某返回途中遇见了第二次往新址搬运物品的彭玉凤，彭玉凤于20秒后返回旧址；14时44分，彭玉凤第三次往新址搬运物品，14时45分，吴某第三次抱着一个大包裹前往新址，途中放下休息时倒地不起。一分钟后，彭玉凤听到路人的呼叫赶到吴某身边进行了护理，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5时12分，吴某由120急救车送至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急诊抢救，潘新春赶到医院后告知医生，吴某有高血压病史，门诊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冠心病；2、高血压；3、脑出血。4月5日10时52分,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一审原告支付了120急救费419元及医疗费4,380,80元。本案争议焦点：一、谁是适格的一审被告；二、一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登记的经营者虽为余运普，但根据法院对余运普的调查笔录、张选及彭玉凤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转让协议、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和张选及彭玉凤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张选借用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的营业执照经营“玄乐小店”，张选为“玄乐小店”的实际经营者，彭玉凤系张选雇请的员工的事实。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并不享有和承担“玄乐小店”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彭玉凤系张选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彭玉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责任主体应为张选。一审原告要求武汉市洪山区余运普便利店及彭玉凤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吴某无偿帮助“玄乐小店”搬家，与“玄乐小店”的实际经营者张选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彭玉凤虽辩称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了吴某的帮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结合第一次搬运过程中彭玉凤与吴某并肩而行，六分钟后吴某完成第二次搬运返回途中与彭玉凤再次碰面的事实，均可证明彭玉凤并未拒绝吴某的帮工行为，故法院对一审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法院对一审原告要求被告张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某在帮工过程中休息时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在未进行尸检的情况下被火化,导致无法查明吴某猝死的原因。因吴某在帮工过程并未发生异常，结合抢救病历记载的“1、心跳呼吸骤停冠心病；2、高血压；3、脑出血。”的内容，不能排除吴某死亡原因系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所致。帮工活动虽不是导致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但系诱发原因。吴某在从事帮工活动时，未充分考虑自身健康原因，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法院酌定由张选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原告损失经法院核算为：医疗费4,380,80元、120急救费419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共计207,855,30元。张选应承担62,356,59元。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选无侵权行为，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无误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各项损失62,356.59元；二、驳回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2元，由潘新华、潘永华、潘新春负担1968元，张选负担624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的事实，帮工人吴某在为张选经营的店铺搬运物品的过程中，因突发疾病猝死。一审中公安派出所提供的监控视频反映了帮工活动情况，现场的人员并未拒绝吴某的帮工活动。相较张选提供证人的证言而言，监控视频证明的内容更客观，且证明力亦更高。因此，一审认定张选应对吴某因帮工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具有故意或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吴某年龄较大，自身患有高血压等慢性老年病，本不适合参与体力劳动，其主动加入搬运引起事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具有一定过失，应自负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考虑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情况，酌定张选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张选认为吴某应自负全部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张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