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岳伟，男，汉族,1985年7月2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芳，女，汉族，1963年6月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盛泽锻造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61543712K。投资人：陈建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东，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光荣，男，汉族，1975年4月17日生，户籍地沭阳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岳伟、王秋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盛泽锻造厂及原审第三人方光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岳伟、王秋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2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常州盛泽锻造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微信转账记录、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送货清单、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商务车车钥匙以及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进劳动仲裁委）调取的对李金全和方光荣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何仁焕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在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更能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了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支付何仁焕为其垫付的物流费用，进而可以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这也正是何仁焕为常州盛泽锻造厂垫付物流费用的理由。至于常州盛泽锻造厂是否向何仁焕支付工资与微信转账记录缺乏关联性，如果已经支付工资，单凭工资支付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需要以微信转账记录来证明了。一审判决前后不一致，其理由完全是偏袒常州盛泽锻造厂。2.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证明了何仁焕到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的事实，既然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何仁焕就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既承认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又突然冒出“但常州盛泽锻造厂未对何仁焕进行过考勤”，如果对何仁焕进行过考勤，考勤表也足以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无需寻找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何况即使有考勤表，常州盛泽锻造厂会拿出来吗？3.送货清单，证明何仁焕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送货物的事实，即使何仁焕驾驶的车辆系方光荣所有，也不能否认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对车辆没有支配权，也得不出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的结论。何仁焕正是在常州盛泽锻造厂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以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的身份为厂里运送货物，至于实际承运的车辆是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所有，并不影响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的事实。4.何仁焕拥有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商务车车钥匙，恰恰能证明何仁焕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聘请的驾驶员，而不是一审判决得出的“不足以证明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聘请的驾驶员”结论。如果何仁焕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常州盛泽锻造厂凭什么把自己的商务车车钥匙交付给何仁焕？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5.武进劳动仲裁委调取的李金全和方光荣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李金全在调查笔录里陈述：“他（何仁焕）是2018年10月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从事杂工。盛泽本来招的是驾驶员，但是不送货的时候就要在厂里干点杂活。”该陈述足以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一审根本没看调查笔录的内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出了李金全的陈述只能证明其看到过何仁焕到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的结论。李金全作为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还不比一审法院更了解真实情况吗？综上所述，常州盛泽锻造厂与何仁焕之间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对何仁焕进行日常的指挥、监督与管理，何仁焕已经被纳入常州盛泽锻造厂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运输及杂工工作，按照常州盛泽锻造厂的要求从事运输工作及杂工工作。常州盛泽锻造厂答应给何仁焕平时发生活费，年底将剩余工资一次性发放，何仁焕经济上依赖常州盛泽锻造厂。双方之间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常州盛泽锻造厂作为用人单位，属于证据优势一方，但其并未提供其掌握的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何岳伟、王秋芳作为何仁焕的继承人，已经穷尽方法提供证据，且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在证据的采信及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明显错误，明显偏袒于证据优势一方。三、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李金全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伤认定部门在认定工伤时，有用人单位两名员工能证明受害人系用人单位员工，就可以认定工伤。何岳伟、王秋芳提交的证明已经有超过两名员工能够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亦提交大量辅助证据佐证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因此，何岳伟、王秋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岳伟、王秋芳的上诉请求。常州盛泽锻造厂辩称：何岳伟、王秋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岳伟、王秋芳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转账记录仅仅只能证明何仁焕垫付物流费，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调查视频、光盘只能证明某段时间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出现，但并非上班，更非劳动关系，当然没有所谓的考勤；送货单，更不能说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车辆的支配权来看，并没有证据证明方光荣和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的租赁关系，只能证明运输事实；商务车车钥匙只能说明借用关系，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一个运输关系，何仁焕临时有事向常州盛泽锻造厂借用一下商务车使用，也是符合常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何岳伟、王秋芳以此为由直接主张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也非常牵强。何岳伟、王秋芳提交的武进劳动仲裁委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否则也不可能会中止工伤认定了。而方光荣作为利害关系人，并不是同事关系，由其来证明，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至于该组证据是如何形成的，也只有何岳伟、王秋芳和方光荣本人知道。关于调查视频的工作人员，也并没有说明常州盛泽锻造厂与何仁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都是何岳伟、王秋芳单方在陈述。关于举证责任，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劳动关系，并不能适用用人单位如开除、除名、辞退等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劳动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无论如何也不是证据优势的一方，何岳伟、王秋芳无法提供强有力的证据，只能说明事实上就不存在劳动关系。再者，常州盛泽锻造厂在劳动仲裁和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所有能够提交的证据，所有的证据指向的共同一点就是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个事实。至于何岳伟、王秋芳提出的怎么发生活费，怎么发工资的言论，纯属无稽之谈，都是单方陈述。所有劳动关系需要具备的条件，何岳伟、王秋芳只是用口头约定来掩饰，实则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所以，常州盛泽锻造厂认为，一审判决完全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需要具备的特征来考量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岳伟、王秋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光荣述称：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避重就轻。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与争议有关的事项，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何岳伟、王秋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何仁焕是受常州盛泽锻造厂管理支配，按照常州盛泽锻造厂的意愿进行工作，同时常州盛泽锻造厂也不否认何仁焕为其提供运输服务。因此，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和一审期间，方光荣陈述是由何仁焕介绍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发生车辆租赁的关系，两次庭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仁焕与方光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方光荣的陈述以及相关的证据来看，何仁焕不可能与方光荣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中既认可何仁焕于2018年10月至12月在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又否认其劳动关系，是相互矛盾的。因此，请求改判确认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何仁焕与第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岳伟、王秋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16时17分许，何仁焕驾驶苏Ｄ×××××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泰镇高速公路高港收费站（36公里80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仁焕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岳伟系何仁焕儿子，王秋芳系何仁焕妻子。2018年12月21日何岳伟向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何仁焕的工伤认定，2019年1月14日被告知因何仁焕与被申请人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明确，中止该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3月5日何岳伟、王秋芳向武进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要求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进劳动仲裁委审理后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8〕第5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存在劳动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存在劳动关系，何岳伟、王秋芳在仲裁庭审中向武进劳动仲裁委提供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证明申请人（即何岳伟、王秋芳）认定工伤过程中被申请人（即常州盛泽锻造厂）不承认与何仁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支付何仁焕为其垫付的物流费用；3.由礼嘉镇建东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申请人何岳伟系何仁焕儿子，申请人王秋芳系何仁焕妻子，何仁焕无其他继承人，两申请人的主体适格；4.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何仁焕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5.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证明何仁焕每天早上7点左右到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每天下午17点左右下班；6.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证明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事实；7.常州盛泽锻造厂送货清单，证明何仁焕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送货物的事实；8.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商务车车钥匙，证明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岗位为驾驶员；9.证人李金全、第三人方光荣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交的代发工资明细回单11月、12月都有李金全的工资发放记录，佐证李金全系其在职员工。常州盛泽锻造厂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说明的是陈建明付给何仁焕的款项均是托运费，而且是通过微信转账，没有通过支付宝转账；另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2018年10月20日方光荣向何仁焕转账400元，2018年12月4日张建东向何仁焕转账450元，2018年12月5日方光荣向何仁焕转账100元，要求何岳伟、王秋芳及方光荣说明上述款项的性质，并恳请仲裁庭要求何岳伟、王秋芳及方光荣提供2018年10月11日-12月11日期间何仁焕与张建东的微信往来记录及第三人与何仁焕的微信往来记录；3.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户口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5.对监控视频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何仁焕的主要业务由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供，为了便于承揽运输业务，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差不多时间进出厂是符合常理的，不能证明何仁焕是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6.调查视频属于偷拍，取证方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调查视频内容不完整，提问带有诱导性，被调查人并不知道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的真实关系；7.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履行运输合同需要承运方指定收货人及运输货物信息；8.对商务车钥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钥匙是商务车的备用钥匙，不是主钥匙。在事故发生前几日，何仁焕称自己的小轿车需要更换电瓶，向陈建明借用商务车去高力汽配城购买电瓶，陈建明将该备用钥匙交给何仁焕，而主钥匙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袁建国处，不影响袁建国使用该车辆，所以常州盛泽锻造厂忘记要回该车钥匙，要求何岳伟、王秋芳将该车钥匙返还给常州盛泽锻造厂；9.对证人李金全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何岳伟、王秋芳未向仲裁庭提供原件，且是当庭提交，常州盛泽锻造厂需要时间质证。对方光荣的证言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方光荣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所作的证言和调查笔录只能作为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证据内容也不予认可。方光荣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从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的频率可以看出陈建明和何仁焕是按天数进行结算的，同时转账记录中有多次是在同一天多个时段产生的，这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使用方光荣车辆送货时间是不一致的，说明何仁焕并非方光荣的雇员。何仁焕与方光荣的转账记录，是方光荣支付给何仁焕的车辆加油费；3.监控视频截图可以看出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的上下班时间，常州盛泽锻造厂也陈述何仁焕几乎每天待在其处；4.调查视频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何仁焕每天中午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常州盛泽锻造厂食堂吃饭，这是员工福利；5.常州盛泽锻造厂对商务车备用钥匙为何在何仁焕处的解释避重就轻，如果何仁焕系方光荣雇员，陈建明不可能对其如此信任，何仁焕使用完车辆之后肯定会及时收回钥匙，然而该钥匙一直在何仁焕手中，说明何仁焕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6.李金全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证言是真实可靠的，方光荣在证言和调查笔录中也如实的陈述了其和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关系，与方光荣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常州盛泽锻造厂在仲裁庭审中向武进劳动仲裁委提供如下证据：1.常州盛泽锻造厂2018年10月至11月工资发放凭证，其员工是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大部分员工通过银行代发，年龄偏大或者没有银行卡的员工通过现金支付，并且在清单上签名，上述证据中没有何仁焕的名字，证明何仁焕不是其员工；2.常州盛泽锻造厂2018年职工名单，证明何仁焕不是其员工；3.运输记账本，该记账本横线中的运输时间、运输目的地、运输货物及运输单价（亚邦150元/趟，靖江500元/趟，高港每趟500元）均是何仁焕本人书写，上述内容符合运输合同的必要条款，证明何仁焕运输货物不是履行常州盛泽锻造厂安排的工作内容，而是履行运输合同；4.虞小东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虞小东之前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证明虞小东中断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期间不是自己运输，而是委托其他人运输，运输记录反映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车关系；5.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2018年6月至12月运输记录，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周边企业也是采用类似方式委托他人运输货物，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是运输合同关系；6.由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当地小微企业采用运输记账本的形式来履行运输关系，并结算运费；7.视频光盘，内容是2018年12月10日何仁焕驾驶货车携带吊钩（该吊钩是装卸桶装货物的专用工具）出去为他人运输货物的事实，出厂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上午7时20分左右，回厂的时间是中午11时04分左右，视频显示出厂以及回厂均是空车，2018年12月8日方光荣将车辆驾驶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并与何仁焕一起装货，何仁焕之后将货车开出常州盛泽锻造厂，证明何仁焕除了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外，还为其他人运输货物，所以何仁焕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8.袁建国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商务车主钥匙，证明商务车平时是袁建国驾驶，何仁焕持有备用钥匙不能证明其是商务车驾驶员；9.考勤表，证明李金全在2018年12月20日和21日在常州盛泽锻造厂正常上班，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言及2018年12月21日做的调查笔录均是不真实的。何岳伟、王秋芳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资发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反证未记载人员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该证据中有李金全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李金全是其员工；2.对职工名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单方制作，也不能反证何仁焕不是其员工；3.对运输记账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常州盛泽锻造厂与方光荣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从未向何仁焕支付过租赁费，租赁费都是支付给方光荣的，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常州盛泽锻造厂的证明目的；4.对虞小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虞小东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其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均是道听途说，也没有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常州盛泽锻造厂的证明目的；5.对证据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运输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蒲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常州盛泽锻造厂向何仁焕支付的均是物流费用，从未向何仁焕支付过租车费用，而是将租车费用直接支付给方光荣，相关的事实能够印证何岳伟、王秋芳与方光荣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7.视频光盘只能证明何仁焕驾驶车辆进出过常州盛泽锻造厂厂区，不能证明何仁焕为方光荣提供运输服务，事实上何仁焕在工作过程中按照常州盛泽锻造厂要求从事运输工作，必然要进出其厂区；8.袁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常州盛泽锻造厂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袁建国单方陈述，没有证据佐证，常州盛泽锻造厂将商务车钥匙交给何仁焕，恰恰证明何仁焕是其员工，除驾驶方光荣车辆外，也驾驶常州盛泽锻造厂车辆；9.考勤表不能达到常州盛泽锻造厂的证明目的，李金全是在2018年12月21日下班后前往礼嘉人社所作的调查笔录，并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李金全在从事上述行为时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其证言应当采信。另何岳伟、王秋芳提交的调查视频中，常州盛泽锻造厂门卫陈述，何仁焕一直在厂按时上下班，食堂工作人员也陈述何仁焕中午一直在食堂用餐，与李金全证言和调查笔录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方光荣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不全面，里面没有余英及食堂员工姓名，不能否认何仁焕是其员工的事实；3.职工名单也存在遗漏员工的情况；3.运输记账本中记载的价格与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与何仁焕的微信转账记录有些是吻合的，证明其投资人陈建明直接将托运的费用直接支付给何仁焕，方光荣有理由相信何仁焕除了用方光荣车辆帮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外，还驾驶其他车辆帮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同时该份证据由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供，如果何仁焕是方光荣的员工，该记账本不可能由常州盛泽锻造厂保管；3.虞小东在何仁焕之前为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供货运服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常州市武进礼嘉跃进机械配件厂营业执照及运输记录可以看出，常州盛泽锻造厂周边企业并没有严格按照运输合同关系来操作，而是按照交易惯例记账；5.视频光盘内容不完整，方光荣如果有货物运输需要，也是使用该车辆，视频中是方光荣自己运输完货物将车辆送至常州盛泽锻造厂厂区，常州盛泽锻造厂也有货要何仁焕送至亚邦物流中心，方光荣顺路回家，因此帮着何仁焕装货，这不能证明何仁焕是方光荣的员工；6.袁建国仅陈述其使用商务车，但何仁焕作为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也持有商务车的钥匙；7.考勤表与工资发放凭证、职工名单内容明显不一样，李金全可以在下班后配合礼嘉人社所工作人员进行相关调查，并不能因为李金全在2018年12月21日全勤而否认其在礼嘉人社所作调查笔录和证言的证明效力。另常州盛泽锻造厂在仲裁庭审中申请证人虞小东和袁建国出庭作证。证人虞小东陈述，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系货运关系，从礼嘉坂上到亚邦物流中心运费150-200元左右、到泰州靖江运费400元、到泰州高港运费500元；常州盛泽锻造厂给证人送货单据，让收货方签字后带回，物流中心托运费由证人垫付，之后由常州盛泽锻造厂通过微信支付给证人；证人不知道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找的个体老板运输驾驶员，也不清楚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个体运输老板是谁；证人在帮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时，不会整天待在常州盛泽锻造厂等待运货；常州盛泽锻造厂一般是当天结算垫付的托运费，忙的时候几天结算一次，不会一天结算两次。证人袁建国陈述，其认识何仁焕，何仁焕应该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因为员工都是7点以前上班，何仁焕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有时来有时不来，有时看到其在厂里也不干事情，何仁焕是做运输工作，但常州盛泽锻造厂没有专门做运输的员工；证人看到过几次何仁焕帮其它单位运输货物，运输的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并不使用的塑料桶，并将装载有塑料桶的货车停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商务车平时由证人驾驶，何仁焕没有驾驶过，何仁焕出事前两天称自己的小轿车电瓶没电了要借用商务车去买电瓶，陈建明将商务车备用钥匙给了何仁焕。武进劳动仲裁委根据何岳伟、王秋芳申请，至武进区人社局社会保险科调取了李金全和方光荣所作的调查笔录和证言的复印件，何岳伟、王秋芳和方光荣在仲裁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常州盛泽锻造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方光荣是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金全未出庭接受询问，其曾因违纪受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处罚，可能为泄私愤而作伪证，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中，常州盛泽锻造厂、何岳伟、王秋芳及方光荣均同意三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均可以作为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常州盛泽锻造厂另外提供了以下证据：1.常州盛泽锻造厂门卫余英于2020年4月8日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是何仁焕并不接受常州盛泽锻造厂的管理和监督，可以随时出厂入厂，何仁焕在为其他单位运输货物及和其他车主装货卸货的事实。从而证明何仁焕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2.申请证人庄建中出庭作证。庄建中系常州盛泽锻造厂仓库主管，其当庭陈述看到过何仁焕到仓库发货，不清楚是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但不是仓库的人。何岳伟、王秋芳质证意见为：当时在事故发生后，我们去找余英了解情况时，她所表达的内容是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实际情况。余英现在还在常州盛泽锻造厂里上班，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有可能做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说明。因此我们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方光荣的质证意见为：常州盛泽锻造厂既然能请多位证人出庭，余英作为其工作人员，更应该到庭接受询问，而不仅仅出具一份说明；同时，余英现在还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该份情况说明是在仲裁裁决后出具的，有理由怀疑余英陈述事实有偏颇性；再次，何仁焕在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有一段时间，余英的情况说明里面仅是就何仁焕的部分工作做说明，她的证明内容中没有否认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虑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何岳伟、王秋芳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送货清单、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商务车车钥匙以及武进劳动仲裁委调取的对李金全和方光荣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何仁焕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曾在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但不足以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微信转账记录仅证明了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支付何仁焕为其垫付的物流费用，但常州盛泽锻造厂未支付过何仁焕工资；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人员的调查视频光盘证明了何仁焕曾到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的事实，但常州盛泽锻造厂未对何仁焕进行过考勤；送货清单，证明何仁焕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送货物的事实，但何仁焕驾驶的送货车辆苏Ｄ×××××中型普通货车系第三人方光荣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与方光荣之间存在苏Ｄ×××××的车辆租赁关系，常州盛泽锻造厂对该车没有支配权，常州盛泽锻造厂与何仁焕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何仁焕拥有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商务车车钥匙，不足以证明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聘请的驾驶员；关于调查笔录，方光荣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有关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内容，不予采信；李金全的陈述只能证明其看到过何仁焕到常州盛泽锻造厂上班，但不足以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常州盛泽锻造厂与何仁焕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特征，常州盛泽锻造厂并未对何仁焕进行日常的指挥、监督与管理；何仁焕驾驶的送货车辆并非常州盛泽锻造厂拥有支配权的车辆，因此何仁焕未被纳入常州盛泽锻造厂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常州盛泽锻造厂未向何仁焕支付工资，何仁焕经济上不依赖于常州盛泽锻造厂。何岳伟、王秋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与何仁焕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常州盛泽锻造厂要求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何岳伟、王秋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常州盛泽锻造厂、方光荣无异议。何岳伟、王秋芳认为，一审中常州盛泽锻造厂另外提供的证据即两位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证人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得到采信；对其他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常州盛泽锻造厂、方光荣未提供新的证据，何岳伟、王秋芳向本院提供：证据1.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于2018年12月12日对方光荣所做的询问笔录1份。方光荣在接受交警询问过程中承认苏Ｄ×××××中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系其本人，该车租赁给常州盛泽锻造厂，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员工。以此证明方光荣将车辆租赁给常州盛泽锻造厂以及何仁焕是该厂员工的事实。经质证，常州盛泽锻造厂发表如下意见：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在2018年12月12日就已经形成，何岳伟、王秋芳在仲裁庭及一审时均未提供，应该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方光荣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其包括对何岳伟、王秋芳有利的部分，均不予认可。从笔录内容来看，方光荣承认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是运输关系，而不是何岳伟、王秋芳所称的租车关系。笔录中提到“我不在常州时，等不及我时，何仁焕就用我的车子送货”，但事实上，每次送货都是何仁焕来送的，故方光荣的运输义务都是交给何仁焕来具体实施的。此外，根据笔录内容可见，何仁焕每次装货、装完货也告知方光荣行程，且在何仁焕运输过程中，方光荣也在联系何仁焕，可以证明何仁焕的工作是受方光荣指挥、监督的。在事故发生前，方光荣给何仁焕打过两次电话，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管是从雇佣关系还是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来看，方光荣都应该承担赔偿及相应的责任。方光荣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询问笔录是在何仁焕刚出事故之后就做的，在此之前还没有何岳伟、王秋芳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争议这样的情形，方光荣陈述的内容更真实反映了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及方光荣之间的关系，更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证据2.工作服1件。系何岳伟、王秋芳从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处借来，以此证明根据其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何仁焕当时在常州盛泽锻造厂里所穿的工作服与该借来的工作服一模一样。经质证，常州盛泽锻造厂发表如下意见：该份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且一审中法庭问到何仁焕有没有工作服时，何岳伟、王秋芳回答说平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没有工作服，而现在又提供了工作服，其说法是相互矛盾、不一致的。现提供的该工作服与视频中所穿的衣服颜色差不多，但不能确认是相同的衣服，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后又提交书面补充质证意见，认为该工作服不能证明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为：常州盛泽锻造厂发放的工作服只有上衣没有裤子，并不是一整套的，而视频中何仁焕穿的工作服是一整套的，可见视频中何仁焕所穿工作服并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何岳伟、王秋芳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当庭提交的工作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工作服，只是该工作服与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工作服颜色相近而已，用该工作服与视频中何仁焕所穿的衣服相对比，毫无意义，根本达不到证明目的；经核实，常州盛泽锻造厂从来没有向何仁焕发放过工作服，视频中何仁焕所穿衣服不可能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方光荣发表意见认为，该工作服和视频中何仁焕所穿的衣服是一样的。此外，何岳伟、王秋芳还向本院申请向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警官徐汉杰等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2018年12月11日16时17分，何仁焕驾驶实际车主为方光荣的苏Ｄ×××××号中型普通货车为常州盛泽锻造厂运输货物行驶至泰镇高速高港收费站时，与其他车辆发生追尾碰撞事故，导致其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何仁焕与常州盛泽锻造厂未订立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何仁焕死亡时与常州盛泽锻造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可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该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常州盛泽锻造厂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明细回单、工资发放清单中，没有向何仁焕发放工资的记录，没有提供何仁焕填写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及考勤记录。根据何岳伟、王秋芳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1月至12月间，何仁焕除收到陈建明转账的款项外，还收到过方光荣、王小军、张建东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能够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投资人陈建明通过微信等方式向何仁焕转账由其垫付的物流托运费，并不能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曾向何仁焕发放过工资。监控视频截图打印件、视频光盘，仅能证明该厂工作时间何仁焕有在厂区内出入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常州盛泽锻造厂对何仁焕进行过考勤。何岳伟、王秋芳提供的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李金全所做的调查笔录，该笔录中调查人员询问：“你是何时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从事什么工作？”李金全回答：“我是2018年3月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从事操作工。”询问：“何仁焕是何时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从事什么工作？”李金全回答：“他是2018年10月到常州盛泽锻造厂工作的，从事杂工。盛泽本来招的是驾驶员，但是不送货的时候就要在厂里干点杂活。”常州盛泽锻造厂一审中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调查笔录的时间是补签的，调查人员不是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提问明显带有诱导性和倾向性，调查不公，且不符合常理。鉴于上述调查笔录的合法性存疑，且当事人在一审中未申请李金全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李金全陈述的内容亦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于何岳伟、王秋芳二审中提供的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方光荣在接受交警询问过程中称：“我有两辆车，何仁焕在盛泽锻造公司上班，我有时候帮他们公司送货，车就放在公司，一般我不在常州时，等不及我时，他就和公司老板商量，用我的车子，他去送货。我帮他们送货，一次是150元。单独用车，付多少钱不知道，没结算过。最后一次开苏Ｄ×××××中型货车是12月10日，从常州到扬州一个来回。”对于何仁焕事发当天的行程，方光荣陈述：“何仁焕在昨日装完货后，打电话告诉我，说从常州送货去高港。”对于事故发生时方光荣曾两次拨打何仁焕手机但未接听，其陈述：“我问他有没有回常州。我感觉他出门时间长了。”根据该询问笔录内容，方光荣、何仁焕都曾驾驶苏Ｄ×××××中型普通货车为常州盛泽锻造厂送货，车辆就停放在厂内，方光荣送货一次可得150元，单独用车的费用不知道，也没有结算过。而在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方光荣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方光荣陈述：“苏Ｄ×××××货车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陈老板跟我租的，但没有签订租赁协议，是口头协议，租的时候陈老板跟我谈了运费，说便宜点，如果我没空，可以让他厂里的司机自己开。”由此可见，方光荣对于车辆的使用情况，前后的陈述并不一致，其本人也驾驶该车辆送货，其主张将车辆租赁给常州盛泽锻造厂依据不足。方光荣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且与案件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对其调查笔录中关于何仁焕是常州盛泽锻造厂员工的陈述内容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何岳伟、王秋芳提供的工作服系藏青色夹克衫，领部带有橙黄色，没有标注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名称。因视频中显示的是何仁焕的背影，其所穿衣服的颜色与该工作服颜色相似，常州盛泽锻造厂否认该工作服系其厂里的工作服，也否认向何仁焕发放过工作服。故无法确定该工作服是常州盛泽锻造厂的工作服，亦无法确认视频中何仁焕所穿衣服的款式、面料等是否与该工作服完全相同。二审中，何岳伟、王秋芳向本院申请向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警官徐汉杰等进行调查取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何岳伟、王秋芳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