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蛇（亚太）私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伊莱恩·谭，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琛，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冯向平，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蛇（亚太）私人有限公司（简称雷蛇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7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冯向平。2.注册号：第14844195号。3.申请日期：2014年6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头戴式耳机；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40770号《关于第14844195号“北海巨妖”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5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属于总则性条款，是对商标注册与使用的合法性要求，其精神体现在其它具体条款之中。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主要禁止的是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的商标注册。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主要禁止的是由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商标注册。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害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上述情形。雷蛇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北海巨妖”商标的抢注。对此，雷蛇公司的“北海巨妖”商标非固定搭配词汇，具有较强独创性，雷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数码家居》及it168、外设堂、in外设、中关村外设、环球网、游民星空、网易数码等杂志及网站对雷蛇公司“北海巨妖”耳机进行了宣传报道。可见，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耳机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并已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与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文字完全相同，其核定使用的头戴式耳机商品与雷蛇公司商标实际使用的耳机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在头戴式耳机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雷蛇公司商标实际使用的耳机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雷蛇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北海巨妖”商标在争议商标注册前在中国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雷蛇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另，雷蛇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雷蛇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及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头戴式耳机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8年2月12日，雷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雷蛇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1.雷蛇公司CEO及知识产权业务主管出具的宣誓词；2.雷蛇公司商标注册信息；3.雷蛇公司官网关于北海巨妖耳机的介绍、“北海巨妖”（Kraken）在百度中的检索、耳机测评、产品装箱单、销售票据等资料。冯向平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1.商标授权书、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相关被许可人营业执照；2.产品图片、委托加工协议、销售合同、送货单等资料；3.宣传单页、宣传展架等资料；4.冯向平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雷蛇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北海巨妖”商标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与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完全相同，冯向平具有明显的恶意，同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头戴式耳机”与“计算机外围设备”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1.2009年雷蛇公司向中国出口“Kraken”耳机的装箱单及对应发票公证认证件及翻译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关于“北海巨妖”报道文献复制证明；3.关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以“雷蛇北海巨妖”或“Razer北海巨妖”为关键词的检索结果公证书；4.雷蛇公司获得有关其“北海巨妖”计算机外围设备产品的奖项；5.冯向平申请多枚“北海巨妖”商标及其他与雷蛇公司在先注册或使用商标构成近似的商标；6.雷蛇公司在冯向平“粉晶猫耳”商标的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耳机商品上使用“粉晶猫耳”百度检索结果和部分销售页面；7.认定“耳机”商品与“计算机外围设备”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在先判例；8.有关“计算机外部设备”和“输出设备”的介绍和释义；9.有关计算机外围设备的网络文章。冯向平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1.“北海巨妖”耳机销售微信公众号、微店、淘宝网店铺截图；2.“北海巨妖”耳机在经销商货架上售卖的照片；3.“北海巨妖”电竞耳机在各网吧使用的实景照片；4.“北海巨妖”产品生产车间；5.“北海巨妖”产品零部件采购票据；6.“北海巨妖”宣传单、宣传海报以及宣传展架；7.“北海巨妖”在各大经销门店及网吧的宣传实景照片；8.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雷蛇公司使用的“北海巨妖”字样构成对涉案商标的商标侵权行为；9.争议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决定，争议商标仍予以维持；10.网上“北海巨妖”关键词的检索结果。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及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注册使用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商品上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所规定之情形。争议商标申请日期系2014年6月12日，综合雷蛇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在先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在《数码家居》及it168、外设堂、in外设、中关村外设、环球网、游民星空、网易数码等杂志及网站上进行了宣传，足以证明雷蛇公司在先商标“北海巨妖”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耳机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争议商标与雷蛇公司在先商标均由中文“北海巨妖”构成的文字商标，两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含义等完全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商品，与雷蛇公司在先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耳机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类似群组，且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关联度较低，存在明显的区别。相关公众难以将上述商品与雷蛇公司的在先商标建立特定联系从而造成混淆误认，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对雷蛇公司的在先商标的抢注。综上所述，争议商标注册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商品上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蛇公司的诉讼请求。雷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雷蛇公司的在先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与雷蛇公司的在先商标标志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雷蛇公司在先商标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近似，应当被认定为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商品上的注册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冯向平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冯向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06年《北海巨妖》电影；2.《北海巨妖》小说及作者信息；3.《海贼王》小说、动漫中“北海巨妖”内容；4.2010年《诸神之战》电影中“北海巨妖”内容；5.早于2006年《加勒比海盗》系列电影中“北海巨妖”内容及照片；6.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江阴市澄南凯通电脑商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7.增值税专用发票（普通发票）领购申请单，2010－2016年发票；8.2012年前广告合同及票据。以上事实，有冯向平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在与其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雷蛇公司在本案中对被诉裁定有关争议商标在“头戴式耳机”商品上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应予无效宣告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雷蛇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经公证处公证的检索结果、2009年雷蛇公司出口耳机商品的装箱单及对应发票公证认证件、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在《数码家居》及it168、外设堂、in外设、中关村外设、环球网、游民星空、网易数码等杂志及网站上进行的宣传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雷蛇公司的未注册商标“北海巨妖”已在“耳机”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北海巨妖”与雷蛇公司在先使用的“北海巨妖”未注册商标标志相同，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外围设备、计步器、导航仪器、照相机（摄影）、显微镜、半导体、报警器、眼镜、电池充电器”商品与雷蛇公司“北海巨妖”商标在先使用的“耳机”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同一类似群组，且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目的、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维持注册。雷蛇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雷蛇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雷蛇（亚太）私人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