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1民初853号 原告：陈亦飞，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南通市开发区。 被告：王某，男，汉族，1978年11月23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阳、李鑫雨(实习)，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亦飞与被告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因区划调整，撤销港闸区、崇川区，成立新的崇川区，本案现由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先由审判员李正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亦飞，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亦飞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转让款40万元及延期利息1万元。事实和理由：南通蓝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以下简称蓝天门诊部）原为原告开办，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将门诊部转让给被告，并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一经签订，门诊部即交给被告经营，同时约定半年之内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转让协议签订半年后，未能按约定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这时，被告没有把门诊部交还给原告，并按照约定向原告主张权利，而是继续经营，并于2018年12月把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原告认为，既然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被告，即实际上完成了门诊部的转让，则被告2018年12月份就应将剩余的转让款40万元支付给原告。 被告王某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一款、卫政法【2004】224号批复的第一条的规定而无效。该转让协议表面上是双方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实质是对蓝天门诊部的转让，违反了禁止医疗机构转让的相关规定，自始无效。被告保留要求原告退回20万元的权利。即便协议有效，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款的约定，原告有义务在六个月之内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事实上原告怠于履行此义务，系被告自行将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当时变更的事由是原告长期在国外，无法经营蓝天门诊部。据被告了解，当时原告是居住在国内。即便协议有效，原告也构成违约。蓝天门诊部的开户银行账号、开户许可证依然是原告名下。据被告向金融部门了解，目前无法办理银行账户过户，显然原告也无法再继续履行此项义务。因原告至今仍未履行将开户行过户到被告名下，也给被告经营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保留对原告主张的权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复印件。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被告质证意见为： 1、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因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同时转让协议中，甲方系具有法人资格的蓝天门诊部，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应当以蓝天门诊部的名义来起诉。 2、对医疗机构许可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到被告名下，系被告单方面完成。原告并没有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来履行办证的义务。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证人夏某,周某,4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夏天，被告向原告提出没有办法过户，怎么解决。原告答应退还20万元，被告把门诊交还给原告，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原告不能依据协议主张剩余的40万元。 2、中国工商银行出具客户基本信息打印单，证明截止到目前为止，蓝天门诊部银行账号的基本开户信息仍然是原告，原告至今没有履行将该账号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的义务，给被告经营造成了损失。 原告质证意见为： 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且2018年年底，被告把蓝天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过户为被告，表明被告无意解除合同。 2、被告从来没有提出过要重新开户，蓝天门诊部的所有公章都在被告处，被告可以自行办理。银行开户的问题，被告一直在用账户，取款存款都正常进行，没有任何影响，也不存在没有过户影响业务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转让方（甲方）为蓝天门诊部，法人陈亦飞，受让方（乙方）王某；2、转让范围蓝天门诊部经营权、所有权及一切财产；3、门诊部基本情况，位于南通市面积约660平方米，目前经营场地为租赁；4、转让范围及价款，甲方将蓝天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变更为乙方人员，甲方负责办理一切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由甲方承担，蓝天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价格（包括设备、设施、耗材、药品及所有办公用品和2016年5月至10月底房租）共计60万元，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蓝天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归乙方，该门诊部内所有设备、设施、耗材、药品及办公用品等同样归乙方；5、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在核对门诊部内部物品无误，房屋租赁有效合法且能正常营业的前提下，本协议经甲乙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首付20万元给甲方，甲方须在签订协议书之日起6个月内办妥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的法人变更手续，乙方积极配合，自该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变更后，乙方再将剩余人民币四十万元支付给甲方；6、无论何种原因，甲方不能如期完成该门诊部经营权及所有权变更，甲方须在延期三日内返还乙方以任何形式的付款，同时自第一次付款日算起按付款金额的每月2%比例赔付乙方。 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原告于被告付款之日将门诊部及设施设备、该门诊部印章、财务章、原告在银行预留的该门诊部开户的私人印章、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移交给被告。被告即开始经营蓝天门诊部。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共同到卫生主管部门办理蓝天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提交了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材料，卫生主管部门告知双方暂时不好办理。2018年12月28日，南通市港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蓝天门诊部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王某。被告庭审中自述其经营蓝天门诊部至2020年正月。 目前蓝天门诊部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客户基本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原告。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如果被告需要办理，原告积极予以配合。 在2020年5月27日庭审中，被告表示假如合同有效，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原告退还20万元，并表示庭审提交反诉状。但截至2020年9月7日庭审，被告仍未提交反诉状，并在庭审中表示目前不考虑反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合同是否有效。3、双方合同是否已经协议解除；4、被告是否应需支付剩余的转让款4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协议约定的甲方是蓝天门诊部，原告应当以蓝天门诊部的名义起诉，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首先从协议的形式看，协议抬头处虽写明转让方为蓝天门诊部，法定代表人陈亦飞，但是落款处为原告的签名。其次从内容看，转让的内容是原告将蓝天门诊部转让给被告，而非蓝天门诊部将自己转让给原告，即蓝天门诊部是双方合同的标的，而非合同主体。再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原告将门诊部交付被告，被告将20万元转让款交给原告。最后，被告支付转让款的对象是原告，而非蓝天门诊部，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转让蓝天门诊部的合同关系，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剩余转让款，主体适格。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称双方合同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就此，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1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许可执业机构为蓝天门诊部，原告将蓝天门诊部转让给被告后，该许可证仍为蓝天门诊部持有和使用，故本案并不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出卖、出借问题，故被告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主张，在2017年夏天，原告答应退还20万元，被告把门诊部交还原告，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为此，被告举证证人夏某,周某,4的证言以证明其主张，证人夏某,4当时是蓝天门诊部的医生，其证言显示当时原被告因不能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协商过怎么处理，但其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合意解除了合同。证人周某,4陈述其听到“王某对陈亦飞说，我给你20万元，陈亦飞对王某说，20万元给了我就平了，我房子给你”，且证人表示听到过三次，但是原被告上述交谈，是协商过程，还是最终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不能根据其证言做出明确的判断，鉴于被告以后还在经营蓝天门诊部，故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协议解除了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将蓝天门诊部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开户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被告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就此，原告主张被告从来没有提出过此问题，被告一直在用账户，取存款都正常进行，没有任何影响，也不存在影响业务的问题，门诊部的所有公章都在被告处，被告也可以自行办理，如果需要原告配合，原告愿意协助。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将蓝天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及财产转让给被告，经营权的转让属于合同履行的一部分。原告在被告付款20万元后将门诊部、财物、蓝天门诊部印章、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财务章、原告在银行预留的蓝天门诊部账户的私人印章等移交给被告，被告即开始营业，可见原告已经履行了经营权转让的义务。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如果被告办理银行账户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确需原告配合，原告愿意积极协助。鉴于被告持有蓝天门诊部的营业执照、印章、财务章、原告预留在银行的个人印章等，且在实际经营蓝天门诊部，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拒绝履行变更银行账户基本信息的情况下，即便银行账户记载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能够变更，亦不能认定为原告存在此项合同义务的违约，故被告以此主张付款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义务，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表示保留对原告违约的权利，在法庭辩论后又提交书面代理词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从应付款中扣除208000元的违约金，鉴于因被告保留该权利，法庭调查和辩论中均未对此予以涉及，故本案中对被告在书面代理词中提出扣除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万元。被告自蓝天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之日即负有支付剩余40万元的义务，逾期支付，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亦飞支付40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李 正 人民陪审员  魏志业 人民陪审员  施美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陶书林 书 记 员  顾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