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156号院6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巴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程，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子华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子华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24.90元，诉讼费由李程承担。事实和理由：核子华曦公司主张李程以有临时事务需紧急处理为由请假，但实际是为了出国旅游，核子华曦公司以请假原因经核实不属实为由视为李程旷工，因月旷工三日以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李程隐瞒真实请假理由，对公司规章制度造成冲击，助长不诚信行为。李程同意一审判决。核子华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核子华曦公司无需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24.90元；2.李程返还核子华曦公司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30日旷工期间的工资11344.44元；3.李程赔偿核子华曦公司因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的损失50000元；4.李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程与核子华曦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3日至2024年1月2日，合同约定李程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工资标准按照核子华曦公司制定的工资标准确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公司需要时可以对李程的工作岗位进行合理调整，岗位变动时，薪酬方案及休假制度也随之变动。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李程不包含加班工资的月平均工资为9862.45元。2019年9月18日，李程以“因家中临时有个人事务需要紧急处理”为由，向核子华曦公司申请9月21日、9月23日至9月28日共七天事假，并获得公司批准。李程事假期间出国，在微信朋友圈实时发表了前往加拿大游玩照片。2019年10月9日，核子华曦公司向李程发送《解聘通知书》，其中载明的解聘理由为：“1.你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微信向集团领导张总请事假，理由为有个人事务需要紧急处理，请假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9月23日至28日，在此期间，你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你在外游玩的照片，明显与请假事由不符，此欺骗行为较为恶劣，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请假原因经审查不属实的视为旷工。9月21日、9月23日至28日应按照旷工七天处理。2.依据公司《员工手册》旷工及处罚的规定，月度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任何经济补偿。3.自2019年1月至9月，您已连续9个月销售业绩未达标，按照《全国业务人员薪酬制度》规定，应转为兼职。”2019年11月20日，李程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2019年1月3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2300元；2.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3.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2019年1月3日至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000元；4.确认2019年1月3日至9月30日期间李程与核子华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6.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周末加班工资54000元。核子华曦公司向开发区劳仲委提出反申请，要求：1.李程返还核子华曦公司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旷工工资11484.44元；2.李程赔偿核子华曦公司因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给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元。2020年3月16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86号、第84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程与核子华曦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核子华曦公司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24.90元；三、驳回李程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核子华曦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核子华曦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核子华曦公司主张其系合法解除，李程请事假理由为家中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但其实际上出国旅游，李程属于虚构请假事由，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请假事由不属实的视为旷工，月累计旷工三天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核子华曦公司提交李程向公司领导请假微信聊天记录、李程出国旅游的朋友圈截图、《核子基因集团员工手册》以及其修订实施的会议决议和公示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8月22日修订的《员工手册》总则规定“本手册适用于核子基因集团旗下全体员工”；旷工及处罚一节规定“请假原因经核查不属实的，视为旷工，员工月度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年度累计旷工5天及以上，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任何经济补偿”。李程对上述请假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核子基因集团员工手册》以及其修订实施的会议决议和公示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个人紧急事务应由李程依据自己的客观情况自行判定，他人无权对此内容作出界定，李程与核子华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遵循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与核子华曦公司所谓的核子基因集团无关联。李程提交王平原与公司同事的聊天记录，证明核子华曦公司蓄意并恶意解除劳动合同，核子华曦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微信聊天不是核子华曦公司的行为。关于核子华曦公司主张的旷工及工资，为证明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李程多次未按照公司要求在上下班打卡、以虚假理由申请外出，构成旷工，核子华曦公司提交李程2019年1月至4月的打卡记录、家庭地址、打卡地址、7月至9月外出审批表、关于鸿一门诊和核子基因合作检验收费。李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李程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进行考勤，考勤记录由人事部门记录，核子华曦公司每月按照考勤发放工资，李程无虚假打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双方均未就此项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仲裁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核子华曦公司与李程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核子华曦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李程以“家中临时有个人事务需要紧急处理”为由向公司领导请事假并获批准，其在请假理由中所述的“个人紧急事务”，李程解释为在核子华曦公司不允许其年休假的情况下，作为独生子女，其只能请事假来陪伴年迈父母出国旅游；核子华曦公司主张李程出国游玩不属于“个人紧急事务”，以其与请假事由不符存在欺骗行为、请假原因不属实视为旷工为由与李程解除劳动合同。法院认为，事假理由中的“个人事务需要紧急处理”，李程对此有权结合自身实际情况进行判定，他人无权亦无可能对其“个人紧急事务”的内容进行界定。李程事假期间出国游玩，难以判定其不属于“个人紧急事务”，亦难以认定其请假原因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且事假期间属于非工作时间，非工作时间未到岗不属于旷工，李程在非工作时间出国游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亦未对核子华曦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故核子华曦公司以李程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系违法解除，核子华曦公司需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核子华曦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李程是否虚假打卡并构成旷工而据此需返还核子华曦公司工资。核子华曦公司主张李程在职期间多次打卡在其家附近、存在虚报外出事由，构成虚假打卡，需返还未规范打卡期间工资。本案中，李程因公事外出均已向核子华曦公司的人事部门申请并经过批准，虽然其存在部分时间打卡地点不在公司的情形，但核子华曦公司在每月考勤完成后即可发现李程不规范打卡之时，未曾就规范打卡一事向李程告知，仍按照正常考勤对其发放工资，核子华曦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程存在应视为旷工的行为，法院对核子华曦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核子华曦公司要求李程返还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旷工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李程是否对核子华曦公司造成损失。核子华曦公司主张李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造成极其恶劣影响及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李程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确认李程与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724.90元；三、驳回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程系在事先向核子华曦公司请假并获得核子华曦公司批准事假之后未到岗工作，核子华曦公司仅以其公司自行判断的事假期间行为与请假原因不一致即做出视为李程旷工的处理，并就此径行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确有不妥；一审法院判决核子华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