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3民初3144号原告：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复式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MA4UWUN71Y。法定代表人：谭顺儒，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陈佳，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阅江路阅江住宅二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19。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祺祥,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帆,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满英，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办事处长沙幕桥东路29号紫荆花园5幢605，公民身份号码：440************82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沛,系被告的丈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思衡，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开平冠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2711G。法定代表人：杨夏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思衡，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陈佳与被告梁满英、第三人开平冠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祺祥、梁秋帆，被告梁满英及其与第三人冠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思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基公司、陈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收被告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其持有的第三人100%股权；2.被告协助第三人将被告持有的第三人6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万基公司名下，将被告持有的第三人4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陈佳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2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两原告分别将其持有第三人60％和40％的股权转给被告，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35万元;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被告应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两原告收到该定金后5个工作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2019年10月23日，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1月13日，两原告协助第三人将其持有的第三人60％和40％股权，合计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然而截至起诉前，本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被告却至今没有付清。两原告曾多次催讨未果。两原告认为:1.《股权转让合同》第五章第3款规定:“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2％计付利息给甲方至全部付清时止；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和乙方已经支付甲方的转让款项”。基于被告严重逾期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故依据前述规定，两原告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以及没收被告定金。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向两原告返还其持有的第三人100％股权。2.《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9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第26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3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可见，第三人为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故将被告持有的100%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万基公司和原告陈佳名下，应由第三人依法履行，且被告应予以协助。两原告在庭审中述称：两原告协助被告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但由于登记机关的原因，直至2019年11月13日才办妥该变更登记。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万基公司营业执照、陈佳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第三人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4.《律师见证书》（内含《股权转让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合同约定：（1）由两原告分别将其持有的第三人60%和40%股权合计100%股权转给被告，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35万元；（2）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日起3日内，被告应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两原告收到该定金后5个工作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3）双方具体的违约责任；5.《冠合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盖有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查询印章）；6.《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盖有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查询印章）；证据5、6共同证明2019年10月25日，两原告协助第三人将其持有的第三人60%和40%股权，合计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2019年11月13日，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前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7.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3日，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梁满英辩称，一、被告没有违约，并非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股权变更登记前，被告向原告的委托人周伟鹏提出要求，拟对冠合公司2019年10月22日前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委托审计单位及审计费用由原告负责，待被告见到审计报告后再支付完毕所欠转让款，周伟鹏对此表示同意。双方同意进行审计后，被告多次联系周伟鹏、原告陈佳，要求尽快进行审计，以免延误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见到审计报告。所以，致使被告至今仍未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原因，是两原告没有配合进行审计，且误导被告“先进行审计再支付尾款”，被告才暂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理，《股权转让合同》第一章第三点的付款期限，亦因此而变更。故原告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没收定金、返还股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被告从来没有以除审计外的其他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相反，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被告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在为原告还款，至今合共还款22401.77元（另有30多万元仍在统计中，该款项另案处理）。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章第4点的约定，上述代偿款项理应从被告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中抵减，抵减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被告也随时可以支付给原告，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况。三、根据《合同法》的鼓励交易、诚实信用原则，《股权转让合同》亦不宜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一方违约时，如果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条件，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行为是解除合同的重要条件。然而，并不意味着一旦违约就必然导致合同解除，解除合同的实质就是消灭一项交易，而在有些情况下，如果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且对非违约方并无不利，则一旦违约即宣告合同解除，既不利于保护非违约方的利益，也不能体现合同法鼓励交易的目的。所以，对违约发生后的解除权，就应在法律上予以限制，合同法规定只有在一方根本违约时才能宣告解除合同。限制合同因违约而解除，有利于鼓励交易，并避免因违约解除合同而发生财产损失和浪费。本案中，原、被告股权交割完成，第三人冠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完成变更；被告至今对冠合公司已投资了280多万元进行产业升级；冠合公司在新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运作下，已经重新步入正轨，也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若贸然解除合同，势必会导致冠合公司再次陷入混乱当中，而公司股东及高管的反复变更，亦会导致社会资源的严重浪费。综上所述，被告没有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追讨梁满英女士所欠转让款的意见》原件一份，证明：（1）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对冠合公司2019年10月22日前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后2天内，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及条件已经变更；2.《被告致原冠合食品有限公司各股东的通知》原件一份，证明：（1）被告催促原告进行经营审计，以免影响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导致剩余股权转让款迟迟未能交易的责任在于原告，被告没有违约；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原件一份(背面为2019年10月22日《借条》原件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后，冠合公司支付了2019年10月22日之前的税费4601.77元，该款项应在被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4.2020年2月17日《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打印件一份、2020年2月17日《借条》原件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后，被告借支2800元给两原告用于支付原冠合2019年7-10月财务记账工资，该款项应在被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5.2020年4月30日《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打印件一份、2020年4月29日《借条》原件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后，被告借支15000元给两原告，用于支付原冠合2019年10月厂房租金，该款项应在被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指导性案例复印件一份，证明最高院认为对于本案同类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应当首先选择支付全部价款，而不是解除合同。2、转账票据打印件两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两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尾款125万元。第三人冠合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理由是：冠合公司在新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运作下已经步入正轨，原冠合股东当时是因为经营不善及各股东各持己见导致原冠合公司四分五裂，濒危破产，才将冠合公司转让。如果解除合同，返还公司给原股东，必然导致公司再次陷入困境，公司员工面临失业，债权人面临债权无法足额回收的境况，故第三人及公司员工均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要求由现在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继续经营冠合公司。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根据两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第三人的述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冠合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生产、销售：调味品、食品（凭有效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经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顺儒，股东为万基公司（占股60%）和陈佳（占股40%）。万基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谭顺儒，股东为谭顺儒、张小丽、谭敏娥。2019年8月6日，申请人万基公司【万基股东：谭顺儒、谭敏娥、张小丽（方卫国代）】、陈佳共同出具一份《委托书》，授权委托周伟鹏（冠合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是万基公司股东之一谭敏娥的丈夫）办理冠合公司股权出让的手续，委托有效期限自2019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周伟鹏在“委托代理人信息”一栏签名捺印，陈佳、谭顺儒、谭敏娥、张小丽（由方卫国代理）在“申请人签署一栏”签名捺印，万基公司、冠合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2日，在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出让方（甲方）万基公司（甲方一）、陈佳（甲方二）与受让方（乙方）梁满英、目标公司冠合公司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冠合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35万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转为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双方需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人民币125万元；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户名：陈佳、账号：622846115000080951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肇庆支行）；乙方将转让款转付到上述银行账户，视为乙方已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乙方银行汇款凭证等同甲方的收款收据；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价款，指定由周伟鹏负责安排结付股权交割日前目标公司的债务及股东款项分配；甲方违约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解除或终止本合同，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定金；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2%计付利息给甲方至全部付清时止；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定金和乙方已支付甲方的转让款；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必须以书面形式由双方签署，修改的部分即增加的内容，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签订合同前，甲方、乙方、冠合公司已就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核算清点，在签订合同时，同时对核算清点的资产表、应收表、负债表等进行确认，并作为本合同附件。本合同落款处，周伟鹏在“甲方一”、“甲方二”和“目标公司”栏签名，梁满英在“乙方”栏签名，万基公司和冠合公司均加盖公章。2019年10月23日，梁满英向陈佳名下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首期转让款（定金）10万元。2019年10月25日，冠合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书面的《开平冠合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有：同意陈佳将其占冠合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以40万元价格、万基公司将其占冠合公司注册资本60%的股权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满英；同意将公司类型由其他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同意免去谭顺儒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的职务，同意免去陈佳监事的职务。谭顺儒、陈佳在原股东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万基公司公章，梁满英在新增股东落款处签名，冠合公司亦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当天，冠合公司即向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企业类型、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3日，经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冠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谭顺儒变更为杨夏敏，股东由万基公司、陈佳变更为梁满英，董事会成员由陈佳（监事）、谭顺儒（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梁满英（监事）、杨夏敏（执行董事、经理）。2020年4月11日，“冠合股东”签署一份《关于追讨梁满英女士所欠转让款的意见》，全文如下：关于追讨梁满英女士（下称受让方）所欠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及陈佳先生（下称出让方）转让款及货款，依据梁满英女士和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及陈佳先生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执行。同时，受让方与出让方双方一致同意由开平市有资质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对原“开平市冠合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2日前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受让方和出让方双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第三方的审计工作，确保审计工作在2020年4月18日前完成，原冠合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审计费用。梁满英在见到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后2天内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完毕所欠转让款及货款。否则，出让方将立即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以法律途径追讨梁满英女士所欠款项。在该《意见》的落款处“冠合股东”一栏中，周伟鹏、陈佳、谭顺儒签名捺印，方卫国代张小丽签名捺印。此后，周伟鹏将该份《意见》送达给梁满英。2020年4月20日，梁满英向原冠合公司各股东出具一份书面函件，载明如下内容：“审计工作时间已过，本人梁满英尚未收到贵公司2019年10月22号前的经营审计报告，请尽快办理提供，以免影响支付所欠的转让款。特此通知。”周伟鹏在该函件的收件人一栏签名捺印。另查明，冠合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开平市国税局缴纳税款4601.77元，周伟鹏在对应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背面亲笔备注“代原冠合支2019年10月22日之前税费，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2020年2月17日。周伟鹏向案外人袁新姑付款2800元，网银交易凭证附言：代缴宝源财务7-10月代理记账工资和股权转让服务费。同日，周伟鹏还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兹借梁满英人民币2800元（代原冠合支付2019年7-10月宝源财务代理记账工资和股权转让服务费），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2020年4月29日，周伟鹏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兹借梁满英人民币15000元（代原冠合支付2019年10月份厂房租金），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次日，周伟鹏向案外人林建成转账支付15000元，附言：代冠合支付2019年10月份房租。在两原告2020年7月8日提起诉讼之后，梁满英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申请书，请求将涉案股权转让尾款125万元先行汇入本院的执行账户，以表明其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决心和诚意。庭审之后的2020年9月10日，梁满英通过本人账户以及案外人杨锡沛的个人账户，先后两次转账，共向陈佳的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转账回单均附言：梁满英付开平冠合食品有限公司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冠合公司的原股东万基公司、陈佳于2019年8月6日签署《委托书》，委托周伟鹏办理冠合公司股权出让的手续，2019年10月22日周伟鹏代表万基公司、陈佳与梁满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9年10月25日冠合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相关的股权转让等事项，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两原告以被告梁满英逾期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25万元为由诉请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被告认为其并未逾期付款、没有违约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梁满英是否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而构成违约？二、两原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25万元，而被告实际上是在原告起诉之后的2020年9月10日才支付该笔款项，被告主张是付款期限变更之故，因此要认定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首先要解决双方当事人是否曾有协商一致变更付款期限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从涉案《委托书》的内容看，万基公司及其全体股东、陈佳共同授权委托周伟鹏办理冠合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则周伟鹏在委托期限内（2019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有权代表万基公司及其全体股东、陈佳处理涉及冠合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的相关事宜，包括代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等。二、从2020年4月11日《关于追讨梁满英女士所欠转让款的意见》的内容看，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在此之前已经过协商并一致同意交由本地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冠合公司2019年10月22日前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双方均要积极配合以确保审计工作在2020年4月18日前完成，且由原冠合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审计费用，受让方梁满英应在见到审计报告后两天内付清所欠转让款。在该《意见》落款处，周伟鹏、陈佳、谭顺儒签名捺印，方卫国代张小丽签名捺印；虽然万基公司股东之一的谭敏娥本人并未签名，但是周伟鹏基于《委托书》的授权，有权代表其妻子谭敏娥签名，因此根据周伟鹏的签名捺印应当认定谭敏娥本人亦已签名确认。因此，该《意见》是经股权转让方全体签名的一份有效文件，而且从文字内容反映出来的意思，该《意见》是要送达给受让方梁满英的。三、周伟鹏此后将该《意见》转交给梁满英，梁满英予以认可，应当视为转让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增设了审计的义务，变更了付款期限。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合同即告成立，虽然梁满英并未在《意见》上签名，但并不影响该补充协议的成立。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合法有效，对转让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该《意见》约定，双方应积极配合第三方审计以确保审计工作在2020年4月18日前完成，梁满英应在收到审计报告后两天内付清所欠转让款125万元，《股权转让合同》原先约定的付款期限（2020年1月20日之前）已经变更，则梁满英未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付清转让款，并非逾期付款，当然也不构成违约。四、审查两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签署该书面《意见》后听取了专业律师的意见，认为没有审计的必要就搁置了，此后没有就审计问题做过任何实际行动，也等同于实际否定了该《意见》的内容或做法。补充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如需变更补充协议的内容，应当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两原告无权单方否定，不能单方放弃该补充协议的约束。该《意见》明确约定转让双方均应积极配合第三方审计以确保审计工作在2020年4月18日前完成且相应的审计费用由转让方承担，因此，本案股权转让所涉的审计至今未能完成，主要过错在于两原告（转让方）。被告在未见到审计报告之前享有拒绝付款的抗辩权，其在起诉之前尚未支付12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不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两原告主张被告延迟付款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约定解除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梁满英并未迟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第五章“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的“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两原告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其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并没收定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是法定解除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按该《意见》的约定，审计在前，付款在后，两原告拒不依约配合开展第三方审计，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其在本案起诉前尚未付款并不构成违约。何况，涉案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两原告已将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已经全面接管公司并已经营将近一年时间，而且在本案庭审之后已经向两原告全额付清第二笔转让款125万元；换言之，两原告已经收取了全部转让款，被告也已经取得了冠合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合同之目的已经基本得到实现。因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五种法定解除情形之一，两原告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总而言之，两原告既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亦无法定解除权，在已经全额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仍坚持主张解除合同并没收对方定金，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更与我国合同法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当事人在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向对方当事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因此，虽然两原告已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但并不妨碍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在诉讼期间向两原告支付125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合法有效的履行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陈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开平市万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陈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富荣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林鸿辉书 记 员 黎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