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8号楼层8110室。法定代表人：王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童，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金飞腾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简称经济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641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童，经济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实施侵害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而被上诉人未获其他相关著作权权项的授权，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三、上诉人并未以盈利为目的的故意侵权，也没有以赠送被诉PDF版本图书为卖点吸引考生，且赠送的数量极小，即使假设构成著作权侵权，侵权程度也较轻，一审法院判决15余万的赔偿数额过大。经济出版社辩称，不同意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经济出版社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900000元，合理费用27000元，总计927000元。事实与理由：经济出版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其出版发行的会计专业技术资格、注册会计师等会计类考试图书更是受到全国广大考生的欢迎。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是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负责具体组织的全国统一考试，相关考试辅导材料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并由经济出版社出版发行。根据经济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经济出版社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经济出版社发现，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销售的考试辅导书封面上有微信二维码，成功下单后，通过扫码关注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就可以获得赠送的电子资料，其中就包括经济出版社享有著作权的三本图书的完整PDF版本，名称分别为：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实务》。金飞腾文化公司为增加销量，通过在图书封面上设置二维码、关注金飞腾文化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方式，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十分恶劣的主观故意，严重侵犯了经济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公正审理，判如所请。金飞腾文化公司承认经济出版社在本案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其给已购买图书考生网盘资料并非以盈利为目的，并非为了增加销量、吸引关注，并且赠送资料的时间短、人数极少，影响范围极小，经济出版社主张的索赔金额过高，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法庭综合考虑，酌情裁判合理的赔偿金额。庭审中，因金飞腾文化公司已删除涉案图书的侵权链接，经济出版社撤回要求金飞腾文化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金飞腾文化公司承认经济出版社在本案主张的事实，故对经济出版社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权利取得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经济出版社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截图以及《版权许可备忘录》，金飞腾文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书名分别为：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实务》，经济出版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庭审中，金飞腾文化公司承认其侵权的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损失赔偿的确定。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经济出版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对具体的赔偿金额予以酌定：第一，涉案作品系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虽然系考试型教辅书，但为注册会计师考试必备用书，其知名度、销量较大；第二，涉案网站系专业的考试信息、资源网站，其行为对经济出版社销售图书可能存在的影响；第三，涉案作品的链接分享日期与涉案作品出版之日时间较近，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影响较大；第四，涉案侵权链接提供的侵权图书均系整本下载；第五，经济出版社作为涉案作品的转授权取得者，区别于原始作者投入的智力劳动付出；第六，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主观恶意程度。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千字8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经济出版社就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合理费用的主张，经济出版社虽未提交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和公证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以及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41360元及合理支出10000元，合计151360元；二、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经济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关于金飞腾文化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经济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金飞腾文化公司对于经济出版社享有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应授权，故认定涉案作品系未经授权传播的作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金飞腾文化公司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销售的考试辅导书封面上设置微信二维码，使消费者购买其图书后，可以通过扫码关注其微信公众号、提供五星好评截图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完整PDF版本的下载服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飞腾文化公司面向的消费者并非特定人群，其未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虽然金飞腾文化公司设置了取得涉案作品的一系列条件，但其本质依然是将未经授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进行传播，侵犯了经济出版社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金飞腾文化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关注度、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经济出版社虽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据，但鉴于其确有代理律师出庭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以及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定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由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