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韩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女，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朝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高杰之父），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智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智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被上诉人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智恒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无需支付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无需支付工资差额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博智恒达公司收到的证据系高杰通过个人邮箱发送，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高杰提供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博智恒达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认定错误。高杰称其工作地点在亦庄开发区荣华南路亦城科技4-22，而博智恒达公司的注册地域实际经营地均为亦庄开发区荣华南路9号院4号楼2层201-12，经工商信息查询高杰所称的工作地点系万米智慧（北京）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米公司）与乐园里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园里公司）所在，该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周玲，监事为李和宣；高杰所述工作内容与博智恒达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完全不符，博智恒达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开展过实际经营，在税务方面从未申请过账户开立，在无业务开展情况下，无需招聘工作人员。结合高杰所述工作地点及在该地点上注册的公司经营范围以及股东结构，可以认定高杰提供的劳动是案外公司的主营业务，其从未向博智恒达公司提供劳动；宋周玲、李和宣身份不具有唯一性，二人系多家公司的股东或监事，不能认定其二人代表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建立劳动关系。三、即使认定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存在劳动关系，高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博智恒达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事实。高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智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智恒达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2.判令博智恒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3.判令博智恒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4.判令博智恒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杰主张其于2018年5月7日经宋周玲招聘入职博智恒达公司，工作内容为韩语翻译和实验。双方口头约定三个月试用期内每月工资为5000元，转正之后每月工资为8000元。工作地点位于亦城国际22层，工资由李和宣转账支付。2018年11月7日，李和宣以高杰不适合公司需要为由将其辞退。高杰被辞退后，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博智恒达公司向其支付：1.2018年6月7日至11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3.2018年8月7日至11月7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元。2019年10月29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7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高杰全部申请请求。博智恒达公司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高杰不同意该裁决，故诉至本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杰提供其与宋周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宋周玲将其招聘至公司，宋周玲承诺5月7日入职，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内工资5000元，转正后工资8000元。高杰提供其与李和宣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李和宣于2018年6月8日向其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其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向其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8年9月11日向其支付工资5000元；于2018年10月11日向其支付工资6000元；于2018年11月向其支付工资6000元。另查，博智恒达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工程和技术研究和实验发展、教育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技术推广服务等；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李和宣，宋周玲为监事。2018年10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和宣变更为韩芮；2018年11月23日，宋周玲退出监事职务。经询，博智恒达公司对宋周玲及李和宣招聘及支付工资的情况均不认可，法定代表人韩芮主张其于2018年7月入职，但不认识高杰。经释明，博智恒达公司坚持其与高杰无劳动合同关系，如法院认定其与高杰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意法院采信高杰主张的薪资标准、劳动合同起止时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杰与博智恒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高杰主张其与博智恒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供其与宋周玲的聊天记录证明宋周玲将其招聘入职，并承诺薪酬标准，博智恒达公司虽不认可宋周玲系代表博智恒达公司进行招聘，但未对宋周玲对外招聘及李和宣向高杰支付工资作出合理解释，因宋周玲曾系博智恒达公司的监事，李和宣曾系博智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杰作为劳动者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高杰与博智恒达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宋周玲和李和宣均对高杰的日常工作进行安排，博智恒达公司虽辩称高杰提供的劳动不属于博智恒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高杰主张博智恒达公司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3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12,000元及工资差额6000元，数额合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判决：一、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二、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三、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杰工资差额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博智恒达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1.万米公司、乐园里公司及北京宣道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道训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打印件，欲证明宋周玲、李和宣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身份不具有唯一性，无法认定其二人代表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建立劳动关系，高杰主张的工作地点并非博智恒达公司，而是万米公司与乐园里公司的工作地点。该证据显示：万米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9日，住所地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9号院4号楼22层2209，法定代表人为宋周玲，股东为宋周玲、李和宣；乐园里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9日，住所地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9号院4号楼22层2208，法定代表人为宋周玲，股东为宋周玲、李和宣。宣道训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1日，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乙34号706室，法定代表人为李和宣，股东为李和宣、李红军。2.博智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芮与祝春梅的通话视频，欲证明其公司与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高杰系宣道训公司员工。高杰称营业执照都是博智恒达公司发送给高杰的，祝春梅系高杰以博智恒达公司名义招聘的，不认可通话录像，称可能是祝春梅时间长记不清，也可能是双方事先打好招呼这么说的。另查，博智恒达公司在一审中于2020年1月20日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了电子邮箱地址。高杰按照法院的指令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发送至上述电子邮箱。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在线进行开庭审理，在法庭调查中高杰出示了上述证据，博智恒达公司表示在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博智恒达公司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未对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称高杰不是博智恒达公司人员，高杰所列工作内容不属于博智恒达公司经营范围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周玲招聘高杰的过程系以博智恒达公司的名义完成。上述短信截图显示，高杰于2018年11月9日给李和宣发短信称：公司业务调整将其辞退……希望给付这个月的工资和报销费用。李和宣回复：好的，明天发给你。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用在线方式审理本案过程中，指令高杰将证据材料发送至博智恒达公司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电子邮箱，并不违反送达程序。高杰提交的证据在开庭过程中出示，博智恒达公司表示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现博智恒达公司称上述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博智恒达公司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高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宋周玲以博智恒达公司名义招聘高杰，安排其工作，并由李和宣向高杰发放工资。因宋周玲系博智恒达公司时任监事，李和宣系时任法定代表人，故应认定高杰与博智恒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博智恒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却对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不予认可的具体理由，故博智恒达公司的意见不影响对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真实性的认定。宋周玲、李和宣虽然同时兼任其他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对高杰的招聘过程中并非以其他公司名义，当时万米公司及乐园里公司甚至尚未成立，故博智恒达公司以宋周玲、李和宣的身份不具有唯一性为由主张该二人不能代表博智恒达公司与高杰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博智恒达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韩芮与祝春梅的通话视频，因祝春梅并未出庭，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高杰系宣道训公司员工。鉴于宋周玲、李和宣同时兼任其他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博智恒达公司关于高杰工作地点为其他公司办公地点、工作内容不属其经营范围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此，博智恒达公司关于其与高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杰提供的短信截图显示，博智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宣对高杰短信所称公司业务调整将其辞退的内容是认可的，结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博智恒达公司辞退高杰事实，因博智恒达公司并未提出辞退的合法理由，故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博智恒达公司关于高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违法解除事实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博智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智恒达工程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荣远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