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智用，男，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源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百斤税联发花园8号楼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58531272X8。 诉讼代表人：罗少龙，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烈豪，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陈建，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俞兆武，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浩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清荣大厦二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572950343U。 法定代表人：俞瑛，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林智用因与被申请人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陈建、俞兆武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浩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4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闽08民申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依法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智用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明显不公。1.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保证条款无效，在对无效的过错认定上，只认定浩博公司是明知的，但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振文明知公司为股东转让股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未经股东会授权或股东大会同意并授权，也明知公司章程对此未对法定代表人授权，但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盖章签字，故双成公司也是恶意相对人，责任后果应由双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原审认定过错及责任均由浩博公司承担不公。2.原审对《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保证条款的效力性认定与之后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认定相混淆。3.双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出具收据给林智用，确认收到林智用的购房款674,926元，原审对此未认定林智用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也未予以否认。（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为林智用从浩博公司受让的保证担保债权无效，是错误的。因为浩博公司与林智用的债权转让效力，并不受保证合同的效力影响。保证合同无效仅影响保证人少承担责任或免除保证人责任，并不排斥债务人的责任。2.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截至2014年4月27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双成公司并未履行保证义务而向浩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剩余款，《协议书》也未约定双成公司仍应提供保证担保，故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内容涉及的担保保证条款的效力没有任何意义。且《协议书》属于以物抵债合同，签订《协议书》以实现债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内容涉及的担保保证条款实现债权是不同的。原审保证人的保证连带责任与第三人代物清偿的以物抵债责任混同，是错误的。3.本案不存在“造成抽逃出资的后果”的情形。双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陈建、俞兆武受让浩博公司股权37.1％，根据2013年1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438.8555万元+1,854.3193万元=2,293.1748万元。李某代陈建、俞兆武支付了1,777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306.1995万元+1,293.8005万元=1,600万元，利息为32.6613万元+138.0053万元=170.6666万元。陈建、俞兆武受让股权已支付的l600万元远远大于注册资金1,000万元×37.1％的款项。（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性规范。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保证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合意的债的抵偿是当事人处分民事行为和民事权利的一种体现，合同的效力性并不决定合同债的合法性，故合同效力性没有合法和不合法之债的区分，是按生效和不生效来认定，或者分为可免除或不可免除债的责任来确定。原审对《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保证条款的效力性认定《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债的抵销的合法性，从而认定《协议书》以合意抵偿债务的约定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林智用受让债权而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认定协议条款的效力，却径直认定合意抵偿债务约定无效错误。2014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自愿签订并已经实际履行的协议，其中约定了双成公司具体抵偿债务的方式。债权转让人浩博公司与受让人林智用均签字认可，债务人俞兆武也签字认可，债务人陈建也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双成公司也在《协议书》中盖章认可同意实现以物抵债。4.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认定林智用起诉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保证条款及《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法院应当向林智用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双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1.原审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作为双成公司的新旧股东，均明知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振文代表双成公司为陈建、俞兆武向浩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也明知双成公司的章程对此未作授权。因此，魏振文不具有代表双成公司为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提供保证担保的权限，其超越权限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因此，原审认定该保证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正确。2.2014年4月27日的《协议书》约定了两项内容：第一，浩博公司将对双成公司的担保债权中的674,926元转让给林智用；第二，林智用将该674,926元债权用于抵偿购买双成公司两套商品房的购房款。但是，由于双成公司与林智用并未签订抵债《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仍然只是一种担保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由于其基础法律关系的保证担保无效，《协议书》中的担保债权转让行为也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原生效判决认定《协议书》无效正确。(三)由于案涉保证担保无效，林智用最多只能在陈建、俞兆武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范围内对双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林智用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陈建、俞兆武及原审第三人浩博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林智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智用对双成公司享有674,926元的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2011年12月16日，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2012年12月31日，其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魏振文至今。设立双成公司时，其登记股东为陈某3、占股10%，员力（福建）置业有限公司、占股90%。2011年12月16日，浩博公司受让员力（福建）置业有限公司对双成公司的45%的股权，成为双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2年2月27日，浩博公司对双成公司的股权减少为37.1%。 2013年1月28日，双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一致表决同意原股东浩博公司将其持有的双成公司的30%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建、将7.1%股权出资额为71万元以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俞兆武，并由当时的全体股东陈某4、陈某3、福建员力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刘某、詹某以及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在《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名或盖章。同日，浩博公司分别与陈建、俞兆武签订《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浩博公司将其持有的双成公司30%、7.1%的股权，相应出资额分别为300万元、71万元，分别以300万元、71万元转让给陈建、俞兆武。并将该二份转让协议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 2013年1月31日，浩博公司又分别与陈建、俞兆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浩博公司将其持有的双成公司30%、7.1%的股权分别以1,854.3193万元、438.85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建、俞兆武，实际转让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陈建应于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浩博公司1,293.8005万元及利息138.0053万元，剩余转让款560.5187万元（自2012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应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俞兆武应于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浩博公司306.1995万元及利息32.6613万元，剩余转让款132.6561万元（自2012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应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双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魏振文签名，约定：双成公司为陈建的剩余转让款560.5187万元及利息、俞兆武的剩余转让款132.6561万元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二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期间，若双成公司账户有资金，则应无条件优先偿还浩博公司剩余转让款及利息。同日，陈建之父李某分四次向浩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瑛转账共计1,770万元。同日，陈建向俞瑛出具《欠条》，载明其欠俞瑛560.5187万元，从2012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本息。双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魏振文在《欠条》上签名。同日，俞兆武向俞瑛出具《欠条》，载明其欠俞瑛132.6561万元，从2012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本息。双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魏振文在《欠条》上签名。双成公司的该保证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且作为转让该公司股权的浩博公司，应当知道公司为陈建、俞兆武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 2014年4月27日，浩博公司作为甲方与双成公司、陈建、俞兆武作为乙方以及林智用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截止2014年4月20日，陈建、俞兆武、双成公司共结欠浩博公司本息9,406,569元。其中的130万元债权转让给林智用，并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成公司将预售商品房直接确定指定给林智用，作为陈建、俞兆武、双成公司清偿给浩博公司的欠款。第二条约定：1.双成公司以C5#楼1007、1607套房总价674,926元抵偿给林智用，2.剩余债权625,074元林智用自愿和王育的剩余债权612,225元共同抵偿C5#楼一层店面1#店面的相应部分。第三条约定：双成公司将预售商品房抵偿给林智用后，浩博公司与陈建、俞兆武、双成公司以及林智用间的1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第五条约定：林智用应当支付的房款在本协议书确定的债权中抵付。林智用在《协议书》中签名，浩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瑛在《协议书》中签名，但未在《协议书》中加盖浩博公司印章。双成公司在《协议书》中盖章但未见其法定代表人魏振文的签名。俞兆武在《协议书》中签名，陈建未在《协议书》中签名。2018年6月3日，浩博公司向双成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对八份《协议书》相关的说明和确认函”，说明俞瑛在与包括本案林智用在内的八人所签订的八份《协议书》中的签字代表了浩博公司，并对八份《协议书》的内容全部予以确认。 2014年5月6日，双成公司向林智用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收到林智用购房全款674,926元。但原、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约定订立C5#楼1007号、1607号套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2017年11月21日，武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练丹文对双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7年12月6日依法指定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双成公司管理人。此后，林智用向双成公司管理人申报购房债权674,926元。2018年4月24日，双成公司管理人向林智用出具《债权初审征询意见函》。该函称：初步核定林智用的债权金额本金为0，孳息为0。林智用对此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9月18日，双成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复查意见书》，对林智用的债权不予认可。林智用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智用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即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原则上应当认定该代表行为有效。但如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仍与之订立合同，则相对人具有恶意，应认定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文在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与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订立保证合同，应认定其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作为双成公司原股东的浩博公司，应当知道双成公司为陈建、俞兆武提供担保未经双成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仍与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文、陈建、俞兆武订立保证合同，应认定其为恶意相对人。因此，应认定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文超越权限与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之间于2013年1月3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双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还鉴于，公司资产是公司所有债权人债权的一般担保。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公司必须在公司登记机关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股东认缴情况公示,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金变动及公示程序的情形下,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公司资产清偿其债务，以避免导致实质上的返还其投资。本案中，双成公司为陈建、俞兆武就股权转让款向原股东浩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意味着在陈建、俞兆武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双成公司应向浩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从而将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故该行为违反“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且如由双成公司承担其对浩博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将损害第三人利益。据此，也应认定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文与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之间超越权限订立的保证合同无效。 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作为转让股权的债权人浩博公司，在其应当知道双成公司为陈建、俞兆武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仍与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振文、陈建、俞兆武订立保证合同，并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双成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对浩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亦不应对浩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浩博公司对双成公司不享有包括担保债权在内的任何债权。从而，浩博公司将其对陈建、俞兆武转让股权之债权转让给林智用，不发生该债权从权利即保证担保债权随之转让的效力，作为受让浩博公司对陈建、俞兆武债权的林智用不能取得该保证担保之债权，因此其对双成公司也不享有包括担保债权在内的任何债权。也因此，双成公司对浩博公司、林智用并不存在任何债务负担。 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关于以双成公司名下的资产(商品房)抵偿林智用“受让”的债权等内容，实际上系涉案保证合同项下当事人就变更保证责任履行方式而形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其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涉案保证法律关系。而涉案保证法律行为，因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被认定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故亦应认定涉案《协议书》中有关双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对双成公司提出的关于涉案保证担保、以房抵债等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或无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的部分抗辩理由、以及对其提出的林智用主张“普通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等意见，不予采纳。对林智用、浩博公司提出的关于涉案保证担保合同、债权转让、以房抵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以及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等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陈建陈述的有关意见，或有悖法律规定，或其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和审理。若陈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又不能协商解决，陈建可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对林智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规定判决驳回林智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9元，由林智用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再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林智用对其诉讼请求进一步说明，主张确认其对双成公司享有674,926元的债权。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4月27日《协议书》所约定以房抵债条款的效力，以及双成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和过错认定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双成公司章程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故根据双成公司章程，该公司决议机构为股东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应当受到公司决议程序规范的限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对外提供担保，必须以公司股东会等公司机关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浩博公司与陈建、俞兆武、双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浩博公司、陈建、俞兆武均明知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振文代表双成公司为陈建、俞兆武向浩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并授权。既无公司章程授权，又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魏振文不具有代表双成公司以公司财产为公司股东借款对外签订担保合同的权限。魏振文超越权限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原审认定魏振文代表双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的保证担保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 关于浩博公司与双成公司、陈建、俞兆武及林智用于2014年4月27日以订立的《协议书》中约定浩博公司将其对陈建、俞兆武转让股权之债权转让给林智用，双成公司以其名下的商品房抵偿林智用受让的债权。该《协议书》实际上是案涉保证合同项下当事人就变更保证责任履行方式而形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其基础法律关系仍为保证法律关系。由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如前所述，因案涉保证法律行为无效，《协议书》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案涉保证担保、以房抵债、买卖等行为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亦无不当。 此外，关于林智用诉请确认其对双成公司享有674,926元破产债权，因陈建、俞兆武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林智用未对陈建、俞兆武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就林智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本案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振文明知其代表双成公司为公司股东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并授权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双成公司对林智用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即67.4926万元×50%＝33.7463万元，故林智用请求确认其对双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应予部分支持。 综上，林智用提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4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 二、林智用对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337,463元。 三、驳回林智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9元，由林智用负担5,274.5元，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4.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549元，由林智用负担5,274.5元，福建武平双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秋英 审 判 员 张长生 审 判 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张毅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 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