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孜雄，天津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易，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杨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这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已经释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按合伙法律关系审理，合伙是如何出资的、合伙是如何经营的、盈余是否分配、合伙终止是否清算及清算后盈亏数额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审理。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合伙的基本法律事实，被上诉人甚至连合伙账目都没有，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协议。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按照前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不应该认定为合伙，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证据不充分。3.被上诉人的证据仅是证明在被上诉人所谓的火锅店筹备期间参与的证据，之后一两年内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了该火锅店的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没有提交任何的共同经营的证据。杨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工商注册资料、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合同等证据，这些证据均有上诉人的签字而且上诉人也认可是其本人的签字，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2.合作关系终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由合作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3.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签订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母亲也承认了该笔借款，上诉人应依据借条承担付款义务。杨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国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张国强支付资金占用费5099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同学关系。一审庭审中，杨易主张，杨易与张国强合伙经营火锅店，双方约定每人出资200000元，由于张国强资金紧张，商定由杨易代替张国强出资，后火锅店亏损，不再营业，但张国强一直未偿还杨易出资，故张国强于2017年6月16日给杨易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张国强，身份证号120104198602××××，因经营生意，资金短缺，于2017年6月16日收到杨易身份证号120102198604××××，以现金方式出借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由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全部本金。同时，张国强给杨易出具收款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张国强，身份证号120104198602××××，于2017年6月16日收到杨易身份证号120102198604××××，出借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款期限由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对该借款条、收款条的真实性，张国强没有异议，但主张，张国强未向杨易借款，也未收到杨易给付的借款，双方并未合伙经营火锅店，向杨易出具借条、收条是由于杨易经营火锅店亏损，不好向父母交待，在杨易要求下，为给杨易帮忙，故给杨易出具借条。天津裕鼎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注册地址为天津市河东区津滨大道路53号1044号。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强，原始股东为张国强，杨易。其中张国强持有60%的股权，杨易持有40%股权。双方将该公司注册登记后，用来经营火锅店。对于双方共同经营火锅店，杨易提交公司注册材料、房屋租赁协议、装修合同、杨易与张国强母亲的通话录音。在杨易与张国强母亲的通话中张国强母亲有谈到：“阿姨现在承认是你们开饭馆亏的，你们俩开饭馆赔了，我承认这笔钱是你俩开饭馆亏的，肯定还你......”对于杨易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及工商注册材料中署名是“张国强”的签字，张国强认可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录音，张国强承认系其母亲的声音，但主张因与杨易还有案外人合伙经营另一家公司，其母亲将涉案的公司与另一公司弄混了。张国强并主张，与杨易并未经营火锅店，只是给杨易帮忙。对此，提交天津华智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管理部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张国强另有工作，并未与杨易一起经营火锅店。对此，杨易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杨易提交的天津裕鼎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材料、经营该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张国强向杨易出具的借条、收条及杨易与张国强母亲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共同经营上述公司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条的出具是基于双方存在的合作关系所产生，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张国强向杨易出具借款条，则视为双方已经对合作账目进行清算，双方由合作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张国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知晓其出具借款条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张国强虽否认双方共同经营火锅店，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张国强就应该按照借款条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杨易要求张国强偿还欠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易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国强偿还杨易欠款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杨易自2019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计2188元，由张国强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杨易。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30日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人员查询清单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从2015年4月份以后，上诉人自己有其他工作，就没有参与火锅店的经营。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社保缴费记录应该和劳动合同、工资收入一一对应，因为火锅店上不了保险，上诉人在外面个人挂靠缴纳工伤保险也很正常。火锅店的注册日期是2014年11月份，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自2015年4月开始才有社保缴费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的协商过程，与本案待证要件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而是被上诉人依据双方合作关系清算形成的借据提起的准消费借贷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条》是否系双方当事人就合作关系达成的和解或清算协议。第一，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装修施工合同、建设施工合同、装修收据、公司设立文件等证据及上诉人作为工商登记上法定代表人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火锅店的事实。第二，上诉人自述案涉借条的由来过程为被上诉人称其经营案涉火锅店亏损很多，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让其跟被上诉人家人说火锅店是双方一起干的。因被上诉人亏损很多，让上诉人帮忙写借条，上诉人答应并书写了借条。上诉人的这一自述表明，借条形成的背景是对火锅店所涉债务进行清算，是对合作经营火锅店所负债务的处置行为。上诉人虽主张为被上诉人书写借条是受其欺诈，但一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二未就此提起撤销之诉，三未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提供不实信息从而处于意思表示不自由、对签写借条法律后果认识错误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故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前述本院认定的双方合作经营火锅店的事实、双方对火锅店所涉债务清算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条实为双方就合作经营火锅店所负债务形成的清算协议。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上诉人母亲的通话记录，上诉人认可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该通话记录表明上诉人家人亦知晓、认可双方合作经营火锅店以及同意偿还被上诉人投入经营款项的事实。上诉人虽主张其母亲在与被上诉人通话时不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的情况就承认需偿还被上诉人款项，但从通话记录中上诉人母亲关于被上诉人投入的数额，款项的用途及多次强调的以卖房偿还案涉款项等具体描述来看，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社会常识不符。通过通话记录的辅助事实亦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就经营火锅店所负债务形成了清算协议，且协议内容亦为上诉人的家人所知晓和认同。综合前述三点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就基础债务关系协商形成的准借贷合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双方形成的合同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无需再重新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以双方之间形成的清算协议请求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清算款项的履行期，但未约定迟延履行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可予支持。现被上诉人仅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系其诉讼处分行为，本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调整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关于利息的截止时间，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请求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故本院认定利息计付的截止时间为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153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张国强偿还被上诉人杨易欠款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上诉人杨易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被上诉人杨易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杨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计2188元，由上诉人张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张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乐乐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