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刑终459号 抗诉机关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男，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系被害人徐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201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金某，系徐某1之母。 上述四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林方，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人（被上诉人）梁道青，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利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被上诉人）梁道云，男，1993年12月17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左正胜，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被上诉人）梁龙东，男，1995年7月7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宁，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被上诉人）梁会忠，男，1990年2月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2月26日被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0年8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嘉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犯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诉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481刑初3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7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该院阅卷完毕后于同年2月6日将案卷退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听取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对刑事部分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姗、检察官助理李一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及辩护人杜利花、左正胜、王宁、朱嘉琦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各原审被告人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无法出庭，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8月3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梁道青与被害人徐某3（男，殁年35岁）均系海宁杰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尔公司）员工，二人因琐事结怨。2018年6月19日凌晨，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及“小洞”（另案处理）经被告人梁道青提议后，预谋教训被害人徐某3，并欲向其敲诈10000元。随后，五人在被告人梁道青带领下，至被害人徐某3所在海宁市许村镇许巷村糜家角15号501室杰尔公司员工宿舍，采用扇耳光、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索要钱财10000元。因害怕被其他同事听到，被告人等又将被害人徐某3带至宿舍楼下附近田地里继续实施敲诈。其间，被害人徐某3借机向芦苇荡方向逃跑，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等随即对被害人进行追赶围堵，在发现被害人徐某3陷入芦苇荡泥潭至颈部后，均未实施救助并离开现场，致使被害人徐某3溺亡。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徐某3尚有父亲徐某2（1958年1月6日出生）、儿子徐某1（2011年4月30日出生）需扶养，扶养人各为2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经济损失共计893034.5元，四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道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梁道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梁龙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梁会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五、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财产性损失89303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余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本案不作为的故意杀人行为系在四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引发，其情节较合法先行行为引起的不作为故意杀人更为恶劣，且四人均未进行赔偿。综上，原判对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区分主从犯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对故意杀人罪量刑畸轻，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也以相同理由支持抗诉，并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徐某3家中没有田地，自2002年就开始外出务工，徐某3生前在海宁市缔馥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且有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表和考勤表，2018年2月系春节放假，故足以证明徐某3在该公司工作满一年的事实；徐某3之子徐某1现就读于县城的小学；徐某3的死亡给其父母、孩子造成巨大心理创伤。综上，四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六项，依法判令四原审被告人支付各项赔偿合计1689285元。 原审被告人梁道青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虽因梁道青与被害人徐某3的纠纷而起，但梁道青只是提议教训被害人，从未想过要杀害被害人，虽因没有履行救助义务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主观恶性较小。梁道青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悔罪意识，并有赔偿意愿，但由于家庭经济条件限制，暂时无力赔偿。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对原判刑事部分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人梁道云及其辩护人提出：梁道云并非犯意的提起者，其在被害人落水后曾实施过救助行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主观恶性有别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件，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故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对原判刑事部分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人梁龙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梁龙东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而且在被害人落水后，其提议过救助被害人，也并不希望被害人发生危险，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小，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请求二审对原判刑事部分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人梁会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梁会忠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即使构成犯罪，案发时梁会忠在天黑且饮酒的状况下对危险的预见性不高，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依法判处。 四原审被告人针对上诉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提出的上诉意见，均答辩认为：原判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附带民事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敲诈勒索、故意杀人并造成上诉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分析意见书、硅藻司法鉴定意见书、ＤＮ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打捞笔录、视频监控及分析说明、抓获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户籍登记证明、户口簿、结婚证、村民委员会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抗诉、上诉及辩护所提，经查：1.本案系因梁道青提议让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等人为其教训被害人徐某3而起，敲诈徐某3亦为梁道青等人事先预谋，梁道青作为犯意的主要提起者，并带领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等人到徐某3住处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等人主要系为了替梁道青教训被害人徐某3而前往，在犯罪过程中整体起帮助作用，故原判将三人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妥。但考虑到本案主要因梁道青对单位调处其与徐某3之前纠纷的结果不满，而让其他原审被告人帮助教训徐某3，并最终致使徐某3无端受害，其行为较为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原判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量刑偏轻，抗诉关于改判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问题。被害人徐某3系农村户籍，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已连续在城镇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故对四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原审被告人梁会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梁会忠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均供述梁会忠参与了全部共同犯罪，且有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印证，梁会忠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上诉，故对梁会忠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向他人索取钱财1000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因敲诈及追赶被害人的先行行为导致被害人溺水，在明知被害人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却不采取救助措施，最终导致被害人溺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四原审被告人已着手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梁道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分别减轻处罚。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坦白，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四原审被告人均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因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的经济损失，四原审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四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原判对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分别判处的刑罚均适当，不存在量刑畸轻的情况，但对梁道青所犯故意杀人罪量刑偏轻，故抗诉对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所提予以改判的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抗诉提出对原审被告人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梁道云、梁龙东、梁会忠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徐某2、王某、金某、徐某1的上诉。 二、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刑初3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梁道青故意杀人罪的量刑以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维持对梁道青的定罪、敲诈勒索罪的量刑及判决第二至六项。 三、原审被告人梁道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30年12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洁 审 判 员  范 悦 审 判 员  袁敏玮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玮 书 记 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