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芳，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菲，男，199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春，广东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李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多处认定错误。1.本案事实正如起诉状所述，有5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实。在微信聊天中，王玉芳提出“我想退十万元出来”，李菲回复表示同意，可见李菲是确认该10万的出借人就是王玉芳，且利息是直接支付给王玉芳的，只是提出在返还本金的时候需要陈羽向其确认，以免陈羽将来再重复索要。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包括“原告解释系当时被告叫其投资10万元做木材生意”、“原告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解释称，当时李菲叫其投资10万元做木材生意”，与事实明显不符，王玉芳在一审庭审中清晰陈述了李菲称自己要做生意向王玉芳借款，而不是叫王玉芳投资做生意。王玉芳庭审如存在陈述矛盾，法庭应当进行进一步调查，而不是直接在判决中挑选对陈述人不利的内容。李菲与王玉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清晰明确的，并不是投资或者其他法律关系。退一步而言，如果双方不是存在借贷关系，李菲则不可能在收到借款后的每月固定时间向王玉芳支付基本固定的利息，也不可能同意退款给王玉芳。3.一审法院认为李菲支付的5850元与5000元与双方口头约定的3000元利息金额不符，也不足以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利息约定相对随意。经王玉芳本人回忆，李菲曾承诺过利息不低于5000元，也承诺过利息是3000元/月，因为朋友关系故王玉芳并没有太计较，应当理解为以实际支付的为准。4.关于王玉芳追讨借款的言辞表达问题，是因为王玉芳之前承诺李菲借款期限为1年以上，后要求李菲提前还贷，失信于李菲，因而才会以商量的口吻向李菲拿回10万。又因王玉芳认为李菲的钱用于生意，不一定可以立即偿还，故而提前一个月提出，并无不妥，完全符合常理。二、王玉芳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王玉芳向李菲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玉芳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微信账单详情与微信对话记录，足以证明王玉芳向李菲支付借款款项、李菲向王玉芳支付利息的事实，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主体、金额、支付事实、追款过程等，已达至高度盖然性，法院应当予以确认。2.王玉芳与李菲之间就出借款项的利息约定为固定收益，到期后可退回本金，其与投资等其他合同关系的风险共担、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等特征相悖，一审法院忽略借贷行为的最鲜明特征，进而推定涉案价款系王玉芳与李菲之间基于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李菲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参加庭审活动，放弃了答辩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李菲无答辩的情况下推定王玉芳与李菲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李菲辩称，第一，李菲不认可王玉芳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因为李菲从未向王玉芳提出过借款申请。而且王玉芳提供的两笔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发生了这5万元的资金往来。但是要注意的是，王玉芳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跟李菲之间的资金往来的凭证。李菲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能够完整地记录双方存在多次、多笔的资金往来。其中有四笔较大额的往来，第一笔是2018年11月26日，李菲转账45000元给王玉芳。接着2018年12月12日及13日，王玉芳分两次又转账5万元给李菲。接着一个月后2019年1月28日，李菲又转账5850元给王玉芳。由此说明，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转账记录都没有载明是“借款”还是“还款”。另外，王玉芳提出李菲曾经支付了5850元以及5000元的两笔款项作为利息。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是支付的利息。而且李菲认为，如果按照王玉芳的这种逻辑，也可以认为这两笔款项是王玉芳向李菲提出的借款。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王玉芳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王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菲向王玉芳返还借款5万元；2.李菲向王玉芳支付利息，其中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清偿本息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王玉芳提交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显示，王玉芳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和12月13日向李菲（银行账号62×××04）转账4万元和1万元。王玉芳还提交了其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账号（原微信名为“伊诺”，现变更为“诺诺”）的聊天记录，其中显示王玉芳于2018年12月12日表示：“小李，我的卡今天转四万给你，因为额度有限，明天上午转一万给你行吗”，对方回复：“可以”“没事”“谢谢”，王玉芳回复：“应该谢谢您！”；2019年2月27日，王玉芳表示：“小李：姐有事求你帮忙，一直也不好意思开口，我想与你商量，我想退十万元出来，我就实话跟你说，上次去澳门输了不少钱，向别人借了十万元，4月十五号要还，放到你那里我至少有几仟元，我也不想拿出来，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2月28日王玉芳再次表示：“小李：我已提前一个月告诉你，退还十万元可以吗”，对方回复：“OK啊”“因为老陈这边要下个月月底”“我不知道怎么理解你们”“你给他打个电话吧”“然后让他给我确定一下好吗”“钱是退给你的”。庭审中，王玉芳陈述：通过案外人陈羽介绍与李菲认识，李菲称自己投资做生意，向王玉芳借钱，并承诺会支付利息给王玉芳，王玉芳实际向李菲出借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每月3000元；李菲通过转账方式向王玉芳支付过两次利息，对此，王玉芳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1月28日对方户名为*菲、账号为62×××04的银行账户向王玉芳转账5850元）和微信账单详情（显示2019年2月25日微信名为“诺诺”的微信账号向王玉芳转账5000元）。对于上述微信聊天中，王玉芳提及的“我想退10万元出来”的含义，王玉芳解释称系当时李菲叫其投资10万元做木材生意，后来王玉芳感觉不对劲，不想投资，故想把10万元拿回来，但是李菲和案外人陈羽一直在拖延，后来两人均失联了。经释明，王玉芳坚持在本案中主张原、李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每月利息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尽管王玉芳提供了其向李菲转账5万元的凭证，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菲向王玉芳借款10万元的事实；李菲向王玉芳转账的两笔款项金额与王玉芳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的每月利息金额亦不相符；加之王玉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追讨借款，王玉芳提出“我想与你商量，我想退十万元出来”“我已提前一个月告诉你，退还十万元可以吗”等的言辞也与常理不符；王玉芳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解释称，当时李菲叫其投资10万元做木材生意，若王玉芳所述属实，该10万元也是原、李菲基于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费用，并不属于借贷关系所涉及的借款。因此，王玉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李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玉芳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故王玉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目前的证据和王玉芳的陈述，王玉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玉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元（王玉芳已预付），由王玉芳负担。二审期间，李菲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王玉芳与李菲之间存在多次多笔的资金交易，这些资金往来不是借款。如果王玉芳坚持认为其转账5万元给李菲是借款性质，那李菲转账给王玉芳的款项也可以认为是借款，王玉芳应当偿还。王玉芳质证称，对于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确认。2018年11月26日转账的45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在这笔转账之前，王玉芳通过陈羽已向李菲支付过其他款项，该45000元为还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玉芳表述“放到你那里，我至少还有几千元我也不想拿出来”，以及李菲确认王玉芳和陈羽一共向其借款了20万元。经审查，李菲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李菲转账45000元给王玉芳。李菲称两人相互之间的转账是生意上的合作，王玉芳称该款是由于之前王玉芳曾通过陈羽转账5万元给李菲，由于亏损了5000元，然后由李菲退还45000元，由于当时是信任对方，觉得反正已经亏了，将剩余45000元拿回就算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玉芳与李菲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王玉芳主张其与李菲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其依据是银行转账凭证等款项往来和微信聊天记录，而李菲则到庭抗辩表示案涉转账并非借款，而是生意上合作的款项。本院综合双方的证据和陈述，分析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第一，从转账款项用途看。王玉芳在转账时未注明款项用途，仅凭转账凭证不能判断王玉芳的转账用途是出借款项；而在其本人的陈述中，王玉芳在一审中陈述款项用途是李菲因投资做生意与向王玉芳借款，但是在一审法院询问其为何要求“退还款项”时，其又解释是李菲叫其投资10万元做木材生意，对款项的用途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第二，关于李菲是否支付了借款利息的问题。王玉芳主张李菲承诺向其支付利息，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关于支付利息的内容；而李菲先后支付两次款项金额分别为5850元和5000元，数额并不相同，不能形成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规律性，且与王玉芳所述的约定利息为3000元/月不相符。因此，该两次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同样不能根据该两次转账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第三，就双方以往的款项往来而言，王玉芳陈述称其于2018年11月26日收到的45000元，是之前转账5万元亏了5000元后的余款退回，可见，王玉芳曾经交付款项给李菲且该款项发生亏损后退还余额45000元给王玉芳，双方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综合上述情况，王玉芳主张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认为其与李菲就案涉款项形成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驳回王玉芳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