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货，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卉，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豪，武汉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货因与被上诉人叶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货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黄陂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黄陂区支行）贷款430000元，全部出借给上诉人，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同时承担银行利息，足以认定借款人（即上诉人）事先对转贷知情。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高利转贷而无效。高利转贷不仅乱了金融市场扶序，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合法权、也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应当严厉打击、转贷利息属非法收入不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其与借款人的借贷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违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先在侦查机关对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题进行审理，在此之前，法院不应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予以审理判决，即先刑事诉讼程序而后民事诉讼程序原则。被上诉人系在以向赌客放贷进行牟利的职业放贷人。除上诉人外，被上诉人向其他不特定多人以借款的名义出借资金超过10次。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及犯罪，按照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将被上诉人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而不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判决。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超过年利率24％以上的部分也应当冲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按照法律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上诉人自2014年9月26日起算利息，按照其付款时间及每期偿付的金额，可以认定其还款应包含部分本金和当期全部利息，故每次还款后起算的本金应扣减偿还部分的金额，而非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还款期间内按照月息3分，仅偿付了利息，仍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且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方式有误，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叶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保货立即偿还借款本息467600元（未付利息以4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保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卉、李保货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25日，李保货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叶卉借款400000元。该款通过叶卉以个人资产作抵押向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方式取得。贷款取得后，叶卉向李保货账户转账400000元。李保货向叶卉出具借条一张，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1月，李保货通过向叶卉账户存款方式336800元、微信转账方式114800元、亲属现金还款14000元方式，共向叶卉偿还利息467600元。此后双方因借款本息偿还发生纠纷致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叶卉将诉讼请求表述为：要求李保货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自2019年4月起按月息2分计算。李保货对借款事实及还款事实予以认可，对叶卉提交的借款、还款凭证均予以认可。庭审中李保货辩称所还款项中包含本金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叶卉提交的李保货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账户记账凭证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保货向叶卉借款400000元，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李保货有义务按约定向叶卉承担还款义务。叶卉与邮政储蓄银行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李保货已偿还的款项如何认定。叶卉与李保货双方书面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起初李保货按约定给付利息系双方认可的行为，后李保货请求调整为按月息2分给付，至2019年1月，期间也有拖欠给付。2019年2月，李保货停止给付。经审理核对，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借款历时4年4个月，李保货向叶卉给付金额467600元均为利息。李保货主张所付款项中包含本金400000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叶卉主张李保货自2019年4月26日按月息2分计算偿还借款400000元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李保货2019年4月26日前未按约定偿还的利息，本案诉讼中叶卉未予主张，是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保货向叶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二、李保货向叶卉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00000为本金，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叶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定于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李保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保货提交了2020年4月27日、6月3日、7月3日其与叶卉之间的电话录音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叶卉对其催要欠款的行为有放高利贷、“套路贷”的性质。叶卉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叶卉是与李保货私下沟通还款事宜，不存在威胁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李保货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叶卉向其要催要欠款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叶卉催要欠款存在威胁、胁迫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补充认定，2014年9月18日，叶卉与邮储银行黄陂支行签订一份《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邮储银行黄陂支行向叶卉提供贷款授信额度430000元，额度最长存续期10年，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5年，贷款用途为商品进货，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公式为：每月还款额=贷款本金×月利率×（1+月利率）贷款月数/（1+月利率）贷款月数-1。2014年9月18日、10月8日，叶卉分别向邮储银行黄陂支行支用借款250000元、180000元，支用单、放款通知单载明支用期限60个月，分别为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和2014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9日，借款年利率8.32%，银行放款受托支付至李保货账户等。上述借款发生后，李保货于2014年9月25日、26日分别返还叶卉20000元、10000元，实际取得借款400000元。李保货自认是其找熟人帮助叶卉办理的贷款。本院认为，叶卉向李保货出借资金，李保货向叶卉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叶卉通过虚构贷款用途，在邮储银行黄陂支行获得430000元贷款，贷款年利率8.32%，同时又将其中400000元支付给李保货，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从中赚取高额利差，叶卉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李保货对此属于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规定，叶卉与李保货之间借款合同无效。李保货上诉称叶卉是职业放贷人，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借款合同无效后，叶卉与李保货约定的高额利息依法不予保护，但李保货应当向叶卉返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赔偿叶卉占用资金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关于占用资金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参照叶卉向邮储银行黄陂支行贷款的利息标准，截至贷款终止日期2019年10月9日，按60个月、年利率8.32%、每月等额本息还款公式计算，叶卉400000元借款在借款期间应偿付的本息合计为490320元。李保货在此期间已偿还叶卉467600元，该还款予以冲抵后，李保货尚欠叶卉本金22720元。故李保货应偿还下欠叶卉的借款本金2272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综上所述，李保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李保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叶卉偿还借款本金22720元，并偿付占用资金期间的银行利息（以227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8.32%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叶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叶卉负担7899元，李保货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叶卉负担7899元，李保货负担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兵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