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展，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武汉尚品枫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三角路村福星惠誉水岸国际6号地块第1幢25层6号。法定代表人：杨展，总经理。上诉人杨展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及原审被告武汉尚品枫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杨展将一审开庭时间看错导致未出庭应诉及提交相关证据，但杨展已于2020年1月2日下午手机收到通知后立即与一审法院取得联系，后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20年1月7日均到达法院，杨展于当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双方之间存在相互交替资金拆借、相互交替还款的事实。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杨展向杨敏共计转款人民币80.26万元、杨敏及其配偶屈玉兰向杨展账户共计转款79万。对于上述资金往来，双方口头约定于2018年底进行对账清算，但2018年9月20日之后，杨展发现杨敏与他人合谋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故双方产生矛盾，遂停止了一切资金往来，至今也未能进行对账清算。三、关于借条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杨展与杨敏系亲属关系，存在信任基础，考虑亲属关系且杨敏系晚辈，所以在资金拆借过程中，杨展并未要求杨敏出具借条。至于杨展向杨敏出具的借条，系因杨敏说要给其配偶屈玉兰一个说法，故杨展想着本来就是亲戚，并未太计较所以就写了。但当时的客观情况是，双方多次互相交替拆借资金、相互交替还款，约定2018年底对账清算，并非仅仅只有杨展向杨敏单方面借款。四、根据双方账目明细，杨展向杨敏转账金额已超过其诉请金额，双方互负的债务依法抵销后，杨展并不差欠杨敏任何款项，故杨敏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杨敏辩称，1、杨展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供的证据是逾期提供的证据。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该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说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流水是杨展用来归还借款。双方借贷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口头进行了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商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展向杨敏支付借款本金809976元及利息131267元（利息由三部分组成：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7月27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18467元；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7月13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38800元；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9月20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74000元），本息共计941243元；2、武汉商贸公司对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14773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杨展、武汉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杨展向杨敏出具《借条》，载明杨展因资金周转向杨敏借款1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2018年8月26日，杨展就该笔借款再次向杨敏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日期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杨敏于2017年12月27日向杨展支付宝转账1万元、向武汉市江汉区方婧服装店转款1万元，向武汉商贸公司POS机刷卡支付8万元。杨敏的配偶屈玉兰于2018年2月13日向杨展转款20万元。2018年8月13日，杨展就该笔借款向杨敏出具《借条》，载明杨展向杨敏借款2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2018年4月20日，杨展向杨敏出具《借条》，载明杨展向杨敏借款5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2018年8月20日，杨展就该笔借款再次向杨敏出具《借条》，载明杨展向杨敏借款50万元，借款日期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杨敏于2018年4月20日向杨展转款50万元。2018年9月4日，杨敏通过支付宝向杨展转款9976元。杨展向杨敏的还款情况如下：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2018年1月27日还款6000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3000元，2018年4月26日还款3000元，2018年5月26日还款3000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3000元，2018年7月29日还款3000元。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2018年3月13日还款6000元，2018年5月3日还款5000元，2018年5月13日还款6000元，2018年6月13日还款6000元，2018年7月13日还款6000元。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2018年5月19日还款15000元，2018年6月20日还款18000元，2018年7月20日还款15000元，2018年8月21日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如何认定；3、武汉商贸公司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观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杨展向杨敏出具《借条》，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敏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杨展也认可其实际收到杨敏向其支付的款项809976元，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杨展应当依约向杨敏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杨敏主张的借款本金80万元，有杨展向其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另9976元，杨敏未举证证明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杨敏向一审法院提交杨展每月向其支付的利息数额，拟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明确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月息3%，该约定超出法律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杨展应当向杨敏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武汉商贸公司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案涉借款《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均系杨展一人，杨敏的举证，不能证明武汉商贸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武汉商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敏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敏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杨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敏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3772元，由杨展承担（此款杨敏已预交，杨展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向杨敏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展提交的其名下招商银行武汉分行花桥支行账户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历史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不足以推翻杨展向杨敏出具的《借条》中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展与杨敏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敏主张杨展向其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提交了其向杨展转账的银行流水及杨展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杨展辩称双方之间的转账流水是相互拆借而来。经查阅杨展与杨敏之间的转账记录，杨展与杨敏确实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但本院认为，杨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若如杨展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其先后多次签署借条并明确约定还款日期的行为则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条系民事主体之间达成借贷合意最清楚直接的凭证，一般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即使杨展和杨敏之间存在资金拆借的情况，也不当然否定双方另外达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在杨展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未真实发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和转账流水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对于杨展主张其与杨敏之间系资金拆借关系，互负债务应予抵销的上诉理由，杨展可另案主张。综上，杨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2元，由杨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