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森龙，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关甫，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关荣，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关明，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关龙，男，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原审被告：章惠娟，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金森龙与被上诉人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原审被告金关龙、章惠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森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迳行驳回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仅是请求确认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分别对坐落于海宁市××街道××号××间房屋中的一间享有所有权，并享有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但一审判决与诉讼请求明显不一致，已超出了裁判范围。第二、1983年12月8日的协议中所涉及的拆迁补贴费，系金五益户位于××镇××路××村××号房屋取得的拆房异地建造补贴费而不是房产征收补偿款，这笔补贴费中并未包括房产本身的价值，故俞家桥头24号的房屋包含了老房子的价值，并非纯粹新建。若是征收行为，该户也不能享有易地建房政策。第三、金关甫申请自建房以及金关明以无房为由申请经济适用房的事实，一审未查清，也未在判决中对此作出认定。该事实对认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权利人具有关联性，能够印证金关甫、金关明知悉该房屋的权利人系金五益、夏爱夏所有的事实，否则其无权申请自建房或者经济适用房。第四、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知俞家桥头24号房屋产权登记在金五益、夏爱夏名下，其从未提出过异议，也能印证其本来就不是权利人的事实。第五、一审对1983年12月8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并未查明，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出资建房的义务，一审认定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系房屋真实权利人之一系认定事实错误。第六、本案判决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具体是什么、每一间对应的利益是否能区分以及目前征收利益现状如何等均未查清。虽然涉案房屋征收利益一直有争议，但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在一审起诉前早已通过不正当手段全部取得。第七，本案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不实，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在一审中亦提交不真实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提供不真实的调解员姓名。第八，本案是一例所有权确认纠纷，应围绕具有法律效力的房屋产权证和家庭协议书查明事实，一审调查章惠娟的生世没有必要。第九、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在一审中提交虚假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移交相应部门而未移交。庭审笔录和录音录像也发生低级错误，导致裁判错误。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对金森龙在一审庭审中的发问以“不予回答”来回避，一审未责令其如实回答以查清事实，而是直接作出判决，也有悖于司法公正。二、一审因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已由主管行政机构核发了房屋产权证，产权十分明确。家庭协议书发生在房屋建造之前，不能直接作为确权凭证来证实实际权利人的身份，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也未能提供证据来证实其履行了该协议，故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以此来对抗产权登记证书显然证据不足。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的一审诉讼请求。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二审答辩称：一审裁判内容没有超出诉请范围。另外，老房子的价值补偿已由父母及五兄弟分完，与新建房屋没有关联。其次，金关甫有自建房、金关明享有经济适用房与本案房屋产权的认定没有关联。房屋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不知情，即使知情也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父母名下，但根据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与父母亲各取得一间平房的产权。根据规定，不动产登记的内容与实际情形不一致时，应以实际情形来认定不动产所有权人，一审根据证据查明案涉房屋产权及拆迁利益补偿归属正确。原审被告金关龙、章惠娟二审中未应诉答辩。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一审诉讼请求：确认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分别对原坐落于海宁市××街道××号××间房屋中的一间享有所有权，并享有相应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金五益（金五一）与夏爱夏（夏爱伏）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五子，分别为金森龙、金关龙、金关甫、金关荣和金关明。章惠娟户籍在原金五益户。1983年12月8日，金五益、金森龙、金关龙、何丽娟（金关甫前妻）、金关明、金关荣签订协议书，见证人为夏生根。协议书载明：“金五一户住××镇××路××村××号，因硖桐公路建设需要，有住房三间拆迁至俞家桥建造，由镇城建部门补贴拆迁费计叁仟肆佰玖拾元肆角正。以上补贴之款，现经共同协商，在取得统一意见如下：金五一户有子五人（金森龙、金关龙、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按父母及五个子女（即六股）平分，计每股得伍佰捌拾壹元柒角叁分。得此款后，有金关龙、金森龙不再造房；有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一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壹间，产权属他们所有。注：金五一这间房屋今后不属五个儿子所有。以上协议决无翻悔，特立此约为凭，一式六份，各执一份。”1983年12月26日，金五益领到原老房子拆迁款3490.40元，并将每股581.73元交由金森龙、金关龙、何丽娟、金关明、金关荣。1984年，俞家桥头24号建成四间砖木结构平房，建筑面积136.34平方米。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表示，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各出资1200余元建成四间平房，金关荣和金关龙出力帮忙建房；金森龙和金关龙表示，其二人将各自分得的拆迁款581.73元还给父母用于建房，金关龙也出力帮忙建房。1989年9月7日，金五益申请俞家桥头24号房屋所有权登记，1990年3月20日，原海宁市房地产管理处就俞家桥头24号房屋发海字第007593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金五益、夏爱夏。俞家桥头24号房屋东起第一间由金关甫使用，第二间由金五益、夏爱夏使用，第三间由金关明使用，第四间由金关荣使用。2018年9月28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发布海政房征字（2018）第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上述俞家桥头24号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现俞家桥头24号房屋及其附属物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要求确认俞家桥头24号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现因俞家桥头24号房屋已被拆除，房屋已经不存在，标的物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但是，俞家桥头24号房屋因征收而产生征收补偿利益，就该征收补偿利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争议焦点是，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是否享有俞家桥头24号房屋各自对应一间平房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认为：父母与五个儿子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父母与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各自建造俞家桥头24号房屋并享有所有权，房屋建成后自东向西分别由金关甫、父母、金关明和金关荣居住使用。虽然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但是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的内容与实际客观情形不一致时，应以实际情形来认定不动产所有人，故本案中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应各自享有其所对应的一间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金森龙、金关龙认为：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事实上也是由父母建造，父母应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虽然父母和五个儿子签订过协议，但是协议内容仅仅是针对拆迁款的分配以及俞家桥头24号房屋由谁建造的问题，签订协议时房屋尚未建造，也未按协议内容履行。更重要的是，协议形成于1983年，产权证书核发时间为1990年，系由双方父母申请办理，因此父母是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产权人。章惠娟认为：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的诉请内容属实，对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的主张无异议。就本案争议焦点，一审作如下阐述：一、案涉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金五益、夏爱夏名下，即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为金五益、夏爱夏。不动产登记簿，是不动产登记机构制作和管理，用于记载不动产基本状况、不动产权利状况以及其他依法应当登记事项的特定簿册。虽然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也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情形。因此，一方面不动产登记簿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推定力，另一方面现实中确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和内容与其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不能赋予不动产登记簿绝对的证明力。究其本质而言，实际上不动产登记簿只是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簿册，并不最终决定实体上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二、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如果要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当事人不但要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而且其所提供的证据需达到一定的证明标准；同时，当事人还必须证明自己对不动产享有物权。本案中，案涉房屋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金五益、夏爱夏名下，现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主张享有部分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其前提在于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是否系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1983年12月8日金五益、金森龙、金关龙、何丽娟（金关甫前妻）、金关明、金关荣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六方就原旧房拆迁款平均分为六份并予以分配，明确“金关龙、金森龙不再造房；有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一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壹间，产权属他们所有”，协议签订后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夫妇出资在俞家桥建成平房四间，即俞家桥头24号房屋。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协议内容对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产权归属，明确约定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一间房屋的产权，且在房屋建成后，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各居住使用一间，可见各方均按照1983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履行。虽然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其产权人登记为金五益、夏爱夏，但是实际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均为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同时，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从未作出放弃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且房屋产权登记也没有改变各方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另，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金五益、夏爱夏的行为实际就是在履行1983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各方未就案涉房屋产权重新进行分配。金森龙、金关龙主张俞家桥头24号房屋系父母的遗产，其依据的是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认为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即为父母所有的财产，然而金森龙、金关龙亦系其家庭内部协议书的签订人，对于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建造、产权归属应当是明知的，即对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明知的，故一审对金森龙、金关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可以认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拆除之前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其中一间房屋的产权。现由于房屋已经拆除，根据房屋原居住使用情况，东起第一间由金关甫使用，第二间由金五益、夏爱夏使用，第三间由金关明使用，第四间由金关荣使用，可以认定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享有俞家桥头24号房屋各自对应一间平房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至于金五益、夏爱夏所对应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由于金五益、夏爱夏已经去世，可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坐落于海宁市××街道俞家桥头24号房屋（四间平房）自东向西第一间、第三间、第四间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分别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享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负担。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证明权利的根据，但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登记证书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异议方可以提出相反证据证明登记证书、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法院可以根据反证认定争议财产的物权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对此也作出相应规定，当事人确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案涉俞家桥头24号房屋虽登记于金五益、夏爱夏名下，但根据1983年12月8日金五益、金森龙、金关龙、何丽娟（金关甫前妻）、金关明、金关荣所签协议约定的“金关龙、金森龙不再造房；有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一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壹间，产权属他们所有”的内容，应认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系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益、夏爱夏出资建造，金森龙认为建房出资来源于××镇××路××村××号房屋的价值，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也无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另外，协议明确约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产权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一间房屋的产权，在房屋建成后也是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各居住使用，故根据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拆除之前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其中一间房屋的产权，一审据此确认俞家桥头24号房屋（四间平房）自东向西第一间、第三间、第四间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分别由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享有正确。金森龙提出金关甫有自建房、金关明有经济适用房，但其该项理由与本案房屋产权的认定没有关联，金森龙以此主张一审裁判错误，缺乏依据。本案系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提起的所有权确认诉讼，一审根据当事人诉求作出的裁判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金森龙认为一审超出诉请范围，没有依据。综上，金森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森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