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2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健，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三忠，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林，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朝晖，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建材大市场综合楼栋201。法定代表人：李元辉，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建、胡健因与被上诉人焦三忠、曹**林及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三忠、曹**林诉讼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宇顺公司、王建、胡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5日，宇顺公司与王建、胡健签订了一份《天曌·运达广场二层商铺租赁协议书》，约定宇顺公司将位于资兴市出租给王建、胡健，租赁面积为503.51ｍ2，租金18126.36元／每季度，按季支付、先付后用，租期5年。合同签订后，宇顺公司向王建、胡健交付了租赁商铺。2016年10月20日，宇顺公司与焦三忠、曹**林签订了一份《资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宇顺公司将位于资兴市出售给焦三忠、曹**林，建筑面积为503.51ｍ2，总金额1802566元，商铺首付902566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后，焦三忠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于2016年11月29日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焦三忠与曹**林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日，天瞾·运达广场正式运营，宇顺公司因在王建、胡健租赁的商铺北面出口外进行建房施工，故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并设置了围栏，但在王建、胡健经营的商铺外留有通道。此后，王建、胡健以宇顺公司进行的施工已严重影响了正常经营为由，拒不依约支付租金，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6月6日，焦三忠向王建、胡健送达了《催缴租金通知书》，载明：“我将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你在资兴市建材市场承租门面卖给我之事告知了你们。而你们既不肯交纳租金，也不肯与我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现依法通知你们：1、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交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共计54379.08元，同时与我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催缴租金通知书》上盖有宇顺公司印章。2018年7月2日，王建、胡健以宇顺公司在其商铺外施工，影响其正常经营为由，诉至资兴市人民法院，要求宇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12月9日，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宇顺公司赔偿王建、胡健经济损失21751.2元。2018年7月16日，宇顺公司以王建、胡健未依约缴纳租金为由，诉至资兴市人民法院，要求王建、胡健支付租金。2018年12月7日，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8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胡健支付宇顺公司租金50753.81元。宇顺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1月30日，宇顺公司与王建、胡健达成调解协议，二审作出（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协议内容为：“一、宇顺公司2019年5月31日之前将王建、胡健租赁的商铺入口前设置的围栏拆除，并能够通车；二、王建、胡健于2019年3月8日之前将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租金43503元（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72505的60%）支付至宇顺公司；宇顺公司将王建、胡健租赁的商铺入口前设置的围栏拆除之次日，王建、胡健将2018年10月1日之后至围栏拆除之日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的60%支付至宇顺公司；三、宇顺公司自愿撤回（2019）湘10民终363号案件的上诉；四、王建、胡健自愿撤回（2018）湘1081民初948号案件的起诉……”。调解书生效后，王建、胡健依约向宇顺公司支付了租金43503元。2019年10月29日，焦三忠、曹**林诉至资兴市人民法院，要求宇顺公司、王建、胡健共同支付房屋租金163137.24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延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资兴市人民法院以焦三忠、曹**林应依法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1081民初20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焦三忠、曹**林的起诉。焦三忠、曹**林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焦三忠、曹**林是否享有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二、焦三忠、曹**林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能够成为本诉适格当事人的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讼，以已发生之诉讼的双方为被申请人，旨在全部或部分地改变原来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所确定的法律状态或权利义务关系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焦三忠、曹**林于2016年10月20日与宇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资兴市，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案涉商铺在焦三忠、曹**林购买前已出租给王建、胡健，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焦三忠、曹**林应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约定，宇顺公司也应当将案涉商铺已出卖事实告知承租人王建、胡健。焦三忠、曹**林于2018年6月6日向王建、胡健送达《催缴租金通知书》，要求其二人向其交纳租金，宇顺公司也在催缴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而2018年7月16日，宇顺公司以王建、胡健未依约缴纳租金为由，诉至资兴市人民法院，要求王建、胡健支付租金。2018年12月7日，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8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胡健支付宇顺公司租金50753.81元。宇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月30日，宇顺公司与王建、胡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焦三忠、曹**林作为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王建、胡健理应向其二人支付租金，其二人对商铺租金的收取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但焦三忠、曹**林对于宇顺公司与王建、胡健就案涉商铺的租金发生纠纷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知情，其未能参加诉讼并非其本人原因导致。王建、胡健与宇顺公司就案涉商铺的租金达成减少租金的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向宇顺公司支付租金，侵犯了商铺所有权人焦三忠、曹**林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焦三忠、曹**林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之内。因此，确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法定期限的起算点并非是（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签发日期，而是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错误生效调解书侵犯其民事权益之日起算。本案中，焦三忠、曹**林不是（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案涉调解书作出后，其二人开始并不知晓其权利被侵犯，当其二人知道其权利被案涉调解书侵犯后，随即于2019年10月29日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焦三忠、曹**林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法院作出的（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确认王建、胡健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72505的60%向宇顺公司支付租金。该调解书的内容侵害了作为案涉商铺所有权人焦三忠、曹**林的权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该调解书第三、四项以第二项为前提，若第二项内容被依法撤销，王建、胡健仍然依法享有主张自己权益的权利，故应一并予以撤销。但该调解书第一项因与后面的内容并无直接关联，且已履行后不具有可恢复性，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第三、第四项，即撤销“一、王建、胡健于2019年3月8日之前将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租金43503元（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72505的60%）支付至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王建、胡健租赁的商铺入口前设置的围栏拆除之次日，王建、胡健将2018年10月1日之后至围栏拆除之日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房屋租金的60%支付至郴州市宇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宇顺公司自愿撤回（2019）湘10民终363号案件的上诉；三、王建、胡健自愿撤回（2018）湘1081民初948号案件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宇顺公司、王建、胡健负担。王建、胡健上诉称：1、焦三忠、曹**林不是涉案商铺所有权人，364号调解书没有损害其利益；2、焦三忠、曹**林在本案中的请求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3、焦三忠、曹**林的撤销权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三忠、曹**林的诉讼请求。焦三忠、曹**林辩称：1、答辩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未取得物权不影响行使权利；2、调解协议损害了答辩人的权益；3、未超过诉讼时效。宇顺公司未发表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因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焦三忠、曹**林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如具有原告资格，其提起的撤销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焦三忠、曹**林的利益。一、焦三忠、曹**林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及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焦三忠、曹**林系涉案出租商铺的买受人，虽然尚未取得房产所有权证，但不影响其作为所有权人享有对涉案商铺的使用、收益等权利，且焦三忠于2018年6月6日向王建、胡健送达的《催缴租金通知书》载明王建、胡健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向其缴纳租金，宇顺公司在该催缴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宇顺公司认可涉案商铺自2017年10月1日起由焦三忠向王建、胡健收取租金，且该行为与“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相符合。焦三忠、曹**林作为涉案商铺买受人，其对商铺租金享有独立请求权，故王建、胡健上诉提出焦三忠、曹**林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宇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王建、胡健支付租金，焦三忠、曹**林对此并不知情，虽然涉案调解书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但并未送达焦三忠、曹**林，王建、胡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焦三忠、曹**林于何时知悉该调解书，故王建、胡健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焦三忠、曹**林的利益。如前所述，焦三忠、曹**林系涉案商铺买受人，焦三忠、曹**林已支付购房款，宇顺公司收取了焦三忠、曹**林的购房款后理应对涉案商铺不再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宇顺公司在焦三忠发出的《催缴通知书》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由焦三忠收取后续相应租金，但宇顺公司在此后仍以自己的名义向王建、胡健提起支付租金之诉，明显损害商铺买受人焦三忠、曹**林的合法利益，原审判决撤销（2019）湘10民终36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四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建、胡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侯超书记员余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