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曼华，女，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天津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懿，天津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春莲，女，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丹，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超，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金林，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梁曼华因与被上诉人石春莲、原审被告梁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梁曼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张天懿，石春莲的委托代理人张译丹、牟超以及梁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曼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春莲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石春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石春莲与案外人徐震存在欺诈与恶意串通，在违背梁曼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梁曼华合法权益的情形下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梁曼华在石春莲与徐震的《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是在石春莲与徐震欺骗下进行的。当时石春莲与徐震称，让梁曼华签字做个证明，且徐震将担保人处的内容用手盖住，才使梁曼华成了担保人。一审判决梁曼华承担责任，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违背了梁曼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徐震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采取强制措施后，石春莲又撤销了对徐震的指控，能够证明石春莲与徐震存在恶意损害石春莲合法权益的事实存在。该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法院将徐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作为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通知徐震当庭陈述并经质证。石春莲辩称，不同意梁曼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梁曼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据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二、梁曼华承担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石春莲与徐震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梁金林述称，同意梁曼华的上诉请求。石春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梁曼华、梁金林共同向石春莲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梁曼华、梁金林共同向石春莲支付以5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梁曼华、梁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春莲与梁曼华系多年的朋友，梁曼华、梁金林原系夫妻，2018年10月24日梁曼华、梁金林离婚。庭审中，石春莲、梁曼华、梁金林均称梁曼华系案外人徐震的姨，徐震是通过梁曼华认识的石春莲。2018年5月2日，石春莲（乙方、出借人）与梁曼华（丙方、担保方）、案外人徐震（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借给甲方50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在借款期限内,保证人发生被宣告破产、被依法撤销、解散、资不抵债等丧失担保资格和能力的变故时,保证人应及时通知乙方,甲方应提供新的担保；保证人违反本合同保证条款或丧失担保能力甲方未能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担保、甲方或担保人其他可能影响归还乙方贷款的行为即构成违约；发生违约情况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或以合法程序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质押物以清偿全部借款和利息,或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同日，石春莲丈夫杨凤鸣用其名下账号为6222××××2960的交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徐震名下账号为6228××××36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石春莲、梁曼华及其他人到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报警。2018年10月22日，梁曼华向石春莲出具《取消担保告知函》，内容为：“石春莲：2018年5月份你与徐震所签合同，约定梁曼华为担保人。但现在担保人梁曼华已丧失担保能力，故此正式通知石春莲取消担保。请石春莲找到徐震提供新的担保方式。特此告知”。2018年11月5日，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内容为：“梁曼华：你报警的徐震涉嫌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确有案件事实发生，且属我局管辖，现已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一审法院多次到该分局了解徐震涉嫌诈骗一案的进展情况，均答复由于徐震未到案，此案无法定性，也不能撤案。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再次到该分局了解该刑事案件的进展情况时，该分局答复徐震因非法持有枪支案件已被刑事拘留，现被取保候审，由于该案无法定性，故不能撤案。2019年12月5日，该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徐震涉嫌诈骗案，因根据刑法规定不负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在公安机关2019年11月8日对徐震的讯问笔录中，徐震陈述：“2018年4、5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经梁曼华担保，我向石春莲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年息为12%,借款期为一年，当时是在河东区新开路上我经营的茶舍里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支付过利息。因为当时公司经营不善，赔了好多钱，我没有钱还给石春莲。”针对徐震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石春莲认为该讯问笔录证实了徐震向石春莲借款的资金组成、借款的时间、金额、利率，以及梁曼华做保证人的客观事实。与《借款合同》体现的内容完全一致，同时也证实2018年9月徐震公司出现亏损后未偿还任何款项的事实。梁曼华认为徐震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不应当将无法质证的言辞作为定案的依据，徐震的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且徐震与本案有着密切的利害关系，徐震为了摆脱自身的责任，并没有如实陈述。梁金林认为公安机关做的讯问笔录是真实的，但是徐震说的话有待调查。一审法院认为，石春莲与徐震、梁曼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追加徐震为被告。二、涉案《借款合同》尚未到期，石春莲是否可以向梁曼华主张权利。三、2018年10月22日梁曼华向石春莲出具《取消担保告知函》是否免除其保证责任及梁曼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梁金林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之规定，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并非必须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徐震作为被担保人不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法庭辩论结束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之规定，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并非必须不予准许。本案石春莲撤回对徐震、曹丽慧的起诉系对自身诉权的处分，故对梁曼华、梁金林主张应追加徐震为被告的抗辩意见，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公安机关2019年11月8日对徐震的讯问笔录均能证实石春莲已按约定向案外人徐震提供了借款，其已完成出借的义务。虽然本案立案时，涉案《借款合同》尚未到期，但石春莲无法与徐震取得联系，梁曼华又向石春莲出具《取消担保告知函》，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石春莲有权要求梁曼华履行保证责任，故对梁曼华辩称借款未到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内，保证人发生被宣告破产、被依法撤销、解散、资不抵债等丧失担保资格和能力的变故时，保证人应及时通知乙方（石春莲）,甲方（徐震）应提供新的担保，保证人违反本合同保证条款或丧失担保能力甲方未能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担保、甲方或担保人其他可能影响归还乙方贷款的行为即构成违约。发生违约情况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或以合法程序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质押物以清偿全部借款和利息,或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本案中，梁曼华未提供其发生被宣告破产、被依法撤销、解散、资不抵债等丧失担保资格和能力的证据，也未让徐震提供新的担保以保障石春莲债权的实现，故其以向石春莲出具《取消担保告知函》为由即自认为担保责任取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梁曼华虽辩称石春莲与徐震恶意串通，欺骗其在《借款合同》担保方签字、捺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故对梁曼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按照《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发生违约情况时，石春莲有权要求梁曼华履行保证责任，故对于石春莲要求保证人梁曼华对债务人徐震所欠石春莲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梁曼华就涉案《借款合同》向石春莲提供担保的行为发生在其与梁金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石春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金林对涉案《借款合同》有共同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梁曼华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石春莲要求梁金林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石春莲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曼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债务人徐震所欠石春莲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驳回石春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900元，由梁曼华负担。二审中，梁曼华、石春莲、梁金林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梁曼华与石春莲的微信记录、《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梁曼华的签字、《取消担保告知函》内容等证据，梁曼华主张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在受欺骗下签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梁曼华虽主张石春莲与徐震存在欺诈与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系签约各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约履行。作为连带保证人的梁曼华，在徐震发生违约情况时，石春莲有权要求梁曼华履行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梁曼华就债务人徐震所欠石春莲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主债务人徐震已经就《借款合同》发生的时间、金额、利率、还款，以及梁曼华作为保证人的情况在公安机关作了陈述，梁曼华虽主张徐震未如实陈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梁曼华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梁曼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