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崇玉，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杰，广东预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礼波，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杰，广东预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捷，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柳萍，武汉市武昌区千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因与被上诉人张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上诉人郑莉莉于2020年6月2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龚崇玉、龚礼波，故郑莉莉在本案中的相关民事诉讼权利义务，由龚崇玉、龚礼波承继。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崇玉、龚礼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捷要求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支付律师费66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捷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与本合同有关的费用，如评估费、公证费、保险费、律师费、等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在一审中，张捷诉请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来计算逾期利息，并同时主张因本案产生的诉讼代理费66000元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了张捷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捷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不再予以支持。另外补充一点，本案涉嫌套路贷，张捷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应属无效。张捷辩称，1、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是有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的支付可以提供发票。2、关于套路贷的问题，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在一审提出过，一审法院也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核实，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套路贷。因此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提出套路贷逃避履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偿还本金1,200,000元；2、判令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支付延期还款的违约金96,0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应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支付因本案产生的诉讼代理费66,000元；4、判令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用5,000元、担保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龚崇玉、郑莉莉与张捷签署《借款合同》，约定龚崇玉、郑莉莉向张捷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共6期，每期14,400元）到期一次还本，龚崇玉、郑莉莉授权张捷将此笔借款直接支付至郑莉莉中国建设银行62×××18账户。若龚崇玉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与本合同有关的费用，如评估费、公证费、保险费、律师费、登记费、差旅费、咨询服务费等由龚崇玉承担；如因龚崇玉、郑莉莉违约，导致张捷或其代理人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或以任何合法方式处分借款而发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咨询服务费等）均由龚崇玉承担。同日，龚礼波签署《共同还款声明》，承诺当龚崇玉、郑莉莉不能按照合同要求履行还款义务时，龚礼波愿意承担相应还款义务，不管贷款人是否已行使担保物权，贷款人都可直接要求龚礼波对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还款义务的范围包括贷款金额及利息（罚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同日，龚崇玉与张捷签署《抵押合同》，约定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龚崇玉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265号芳卉园31栋（五期·悦江名邸）24层2室房屋[权证号鄂（2018）武汉市汉阳不动产权第0045052号]提供抵押担保，债权担保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2018年11月1日，张捷转账支付至郑莉莉中国建设银行62×××18账户1,20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龚礼波按约定在月末前后支付当月利息。期满，双方协商将该笔借款展期三个月。展期期间，龚崇玉、郑莉莉及龚礼波支付2019年5月、6月的利息后，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2019年7月利息及偿还本金。2019年9月2日，张捷与武汉市武昌区千年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武汉市武昌区千年法律服务所接受张捷委托并经张捷同意，指派汤柳萍作为张捷与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张捷支付代理费66,000元。同日，张捷向武汉市武昌区千年法律服务所转账支付代理费66,000元。2019年9月4日，为对向一审法院申请的对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的财产保全进行担保，张捷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服务费1,5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郑莉莉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鹦鹉街派出所于2019年12月28日向龚礼波出具受案回执，受理龚礼波报称的套路贷案件。后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鹦鹉街派出所口头答复一审法院，称龚礼波报称的案件不涉嫌刑事犯罪，系普通民事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2、本案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担保费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系民事纠纷；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张捷的行为涉嫌“套路贷”。故对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向张捷借款后，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返还本金1,200,000元的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对于律师费、担保费问题。双方约定，若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违约，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张捷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本案律师费66,000元、担保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捷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捷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捷律师费66,000元；四、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捷担保费1,500元；五、驳回张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29元，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负担（此款张捷已垫付，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张捷）。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崇玉、龚礼波提交的鹰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成员信息、德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股东信息，以及尚洪波向应城市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材料、尚洪波儿子尚祎晗不动产登记证、房地产估价报告，与本案张捷出借借款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以及张捷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二、律师费66,000元是否应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以及张捷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称本案借款事实系套路贷且张捷系职业放贷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正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根据前述规定，职业放贷人参与的套路贷案件具有放贷对象不特定性、目的及行为非法性、收取高额利息违法性等特征。郑莉莉在一审审理期间曾就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已经作出答复称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事实不涉嫌刑事犯罪。而且，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捷主张的借款事实有银行转账流水以及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分别向张捷先后出具的《借款合同》、《共同还款声明》、《抵押合同》为证，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就本案借款事实的成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张捷起诉主张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偿还本案借款及相应利息属于其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该债权债务并不存在虚构的情形，不具有占有他人财产的非法性。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不仅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前述事实，亦不能对若本案属于套路贷却签署多个借款协议、抵押担保协议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对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检索本市两级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张捷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仅1件，故其也不符合一般职业放贷人向不特定多数对象放贷从而涉诉案件数量大的特征，对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主张张捷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66,000元是否应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条中“其他费用”的界定问题，应从立法本意出发，对相关条文进行目的性解释。“其他费用”一般是指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实质上均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这种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故这些“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性质的其他费用，才应与预期利息、违约金等合并计算。出于此种考虑，法律对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总计金额设置上限，以遏制实践中存在出借人为规避法律限制而以“其他费用”的名目变相向借款人收取高息的行为。而本案中，张捷是在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为实现自己的债权而向法院起诉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并不存在以该费用变相收取高息的情况。因此，该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畴。故龚崇玉、龚礼波主张该两项费用应与逾期利息合并计算并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龚崇玉、龚礼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龚崇玉、龚礼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