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印北，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侠，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新沂市高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成，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佰才，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谢印北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侠、张贵成、李佰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印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被上诉人王爱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被上诉人张贵成、李佰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印北上诉请求：1.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驳回王爱侠的诉讼请求。本案因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1、本案系虚假诉讼，王爱侠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涉案借条系换据，借条上的落款日期是换据日期，谢印北和王爱侠从来没有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纠纷，双方没有借条中6万元现金借款之事。王爱侠没有将6万元现金交给谢印北或出借给谢印北。王爱侠持其姐姐王某,4所有的债务人实际已经还清的借条起诉，已涉嫌诈骗犯罪。2、涉案借条系换据，款项已经还清给实际借款人王某,4。2019年12月11日，王爱侠在一审法院庭前调解时，在法官及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在场情况下，说涉案款项是其以现金方式亲自交给谢印北，庭审中还是如此陈述。但王某,4在出庭作证刚进入法庭，王爱侠就一再自言自语说：“6万元现金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谢印北代理人请求法庭制止王爱侠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放任。王爱侠目的很明显，就是告知王某,4钱款的形式及如何放置的。从2019年12月11日庭前调解到2020年4月8日正式开庭，这么长时间内，王爱侠和王某,4竟然还没有串通好，王某,4作证说：6万元现金是在其妹妹王爱侠不在场时交给谢印北的。仅此一点就可以证明王爱侠和王某,4在说谎。涉案借条中所记载的6万元借款，最初借款人是谢印北母亲张华，谢印北和王爱侠根本不存在涉案借款。实际情况如下：2011年11月份，张华因种植西瓜，通过王爱侠介绍向王某,4借款，当时王某,4是职业放贷人，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时扣取了1800元利息，张华向王某,4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没有写出借人，借款后，张华一直偿还利息。后王某,4嫌弃张华年龄大，要求张华重新换借条，但要求谢印北书写借条，谢印北不了解张华和王某,4借款之事，按张华和王某,4要求于2016年11月15日书写涉案借条给王某,4，张贵成、李佰才担保。张华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借条出具后，张华分三次还清了该6万元借款，分别为2017年10月份，张华卖水稻给范宏宇10万元，通过范宏宇支付4万元给王某,4；在偿还4万元款之后20天左右，张华借款1.5万元，将1万元现金还给王某,4；2019年11月9日，张华通过微信还款1万元给王某,4。在张华向王某,4索要谢印北出具的涉案借条时，王某,4称借条没找到并承诺不会再要钱，后又称借条被其撕了。王爱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是当事人因不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提起，并不是为当事人提供的上诉状中通篇人身攻击。2、一审法院在调解时，谢印北认可欠款未还，而在庭审时，却不再认可，是因张华利用法院打击职业放贷及套路贷的背景，逢诉就想往职业放贷人上套。张贵成、李佰才辩称：认同谢印北的上诉内容。王爱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印北、张贵成、李佰才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借款时至还清款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谢印北、张贵成、李佰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侠持谢印北、张贵成、李佰才签名确认的60000元借据原件一份提起诉讼，要求谢印北、张贵成、李佰才向其偿还借款本息。该份借据载明：“今借到现金陆萬元整借款人谢印北2016年11月15日担保人张贵成李佰才”，该借据未约定还款日期、利息、担保方式及保证期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谢印北辩称王爱侠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王爱侠的姐姐王某,4，且借据上未记载有出借人，另涉案借据系案外人张华向王某,4借款60000元换据得来，王爱侠与王某,4均未实际向谢印北支付借款，故应予驳回王爱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爱侠合法持有谢印北、张贵成、李佰才签字确认的借据原件一份，且对该借款的形成情况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该份借据可以确认王爱侠与谢印北之间存在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予保护，谢印北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谢印北辩称王爱侠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借据上未标明出借人，主体不合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借条被视为一种简化的借款合同。若借条已表明出借人，权利及义务主体是明确的，但即使在借条中未标明出借人身份，仍可基于日常经验规则，将借条的持有人推定为权利人，故王爱侠作为借据的持有人，其作为本案权利主体提起债权请求之诉，主体适格。关于谢印北辩称涉案借据系案外人张华向王某,4借款60000元换据得来，王爱侠与王某,4均未实际向谢印北支付借款，系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侦查的问题，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相关线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谢印北辩称案外人张华已还清涉案借款，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关于王爱侠要求谢印北应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爱侠主张谢印北应偿还自2016年11月15日至还清款时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涉案借据未约定还款日期，且王爱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主张权利的日期，故一审法院认为谢印北应偿还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1月8日）至还清款时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于王爱侠诉求中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贵成、李佰才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印北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印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爱侠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还清时止）；二、张贵成、李佰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印北追偿；三、驳回王爱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谢印北未提交新证据。王爱侠提供如下证据：王爱侠与谢印北父亲谢言喜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谢言喜认可钱没有还，而且认为谢印北与其母亲拒不还钱的行为是错误的。谢印北质证认为，对于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录音不是完整录音，不清楚录音中男子是谢印北父亲，该男子也称并不清楚谢印北和王爱侠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佰才质证认为，听不懂录音内容。张贵成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与张贵成没有关系。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中，王爱侠称是其将钱交给谢印北的，在场除当事人外，还有吃饭的人，张华不在场。王某,4作证称借款时间是在夏天，当时还未放暑假，款项是其交付的，在场除当事人外没有其他人，张华不在场。二审中，王爱侠称谢印北书写借条时张华在场，款项是王某,4交给谢印北的。经查询，王爱侠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3，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关于王爱侠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条上没有载明债权人，但借条由王爱侠持有，具备审理的初步证据，谢印北对王爱侠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谢印北关于王爱侠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谢印北的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若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爱侠为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谢印北支付了6万元借款，向法庭提交了谢印北出具的借条并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因借条只能认定有借款的合意，而证人王某,4系王爱侠之姐，与王爱侠具有利害关系，其所提供的证言效力相对较低，且其陈述的借款事实在借款时间、款项给付及在场人等方面存在矛盾和有违常理之处，同样，王爱侠在一、二审中对借款事实的陈述亦存有出入，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在谢印北不予认可情况下，王爱侠仅以借条、王某,4证言、录音材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谢印北实际支付了相应借款，故对于王爱侠主张谢印北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谢印北偿还王爱侠借款本金6万元及相关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爱侠可补强证据后另行解决。综上，谢印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爱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均由王爱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