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49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芹，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春，女，1975年9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1，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2，女，1975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3，男，1995年1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4，男，1998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1年7月9日出生。上诉人郑某、商某1、商某2与被上诉人商某3、商某4、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商某1、商某2、商某3、商某4、刘某承担。郑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以“男子主外的习俗”为由，认定我没有签字的分家单有效，并进而判决驳回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妇女的合法权益和财产权益。法院按照传统方式、风俗习惯认可分家单的效力，于法无据；默认须符合条件方可适用。本案中，分家单的内容是对家庭极为重要财产的处分，不应适用默认。而且，即使我默认商某5对北京市大兴区×××63号院（以下简称63号院）房屋的居住，也不意味着我同意商某5取得相应房屋的所有权。即便我认可分家单，63号院中亦有商某的遗产，我也有继承权。此外，对于我的居住权利，一审法院未给予确认保障。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63号院房屋为我和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商某5在63号院结婚无法印证分家单的内容；即使存在分家单，我也有权撤销。3.于情理方面考虑，我在年逾七旬的时候面临流离失所的窘境，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将造成极大不公平结果。针对郑某的上诉请求，商某1、商某2辩称，其二人同意郑某的上诉请求。商某1、商某2亦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某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商某3、商某4、刘某承担。商某1、商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1.当时是商某5找商某1分的家，涉及的房屋系商某与郑某的房屋，其二人均未参与分家，也未在分家单上签字。商某现已去世，没有证据证明商某知晓同意，郑某明确其不知晓分家事宜。故分家单对郑某和商某不产生效力。63号院房屋仍为郑某与商某之共同财产，其中商某的遗产，我二人有继承权。2.一审法院以“分家单真实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来认定事实错误，该份证据是作为证人证言出示的，形式不合法且有串通的可能，证人应出庭作证。3.一审法院以“男子主外的习俗”进行判决错误。即使认可分家单的效力，63号院中亦有商某的遗产，我二人有权继承。针对郑某、商某1、商某2的上诉请求，商某3、商某4、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某、商某1、商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63号院早已通过分家分给商某5，并有证明人见证。本案事实上是郑某与商某1、商某2恶意串通，用虚假诉讼的方式企图侵占我们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不应得到支持。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大兴区×××63号院中北正房自东向西数第五、六、七、八间，西厢房自北向南数第一间及第二间中靠北边的半间，由郑某、商某1、商某2、商某3、商某4、刘某依法继承；2.诉讼费用由商某1、商某2、商某3、商某4、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与商某（2005年3月10日因死亡销户）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商某1、次子商某5（1999年3月30日因死亡销户）、女儿商某2。商某5与刘某育有二子，长子商某3、次子商某4。经询问，商某的父、母亲均早于商某去世。63号院现有北正房十间（按柁分）、西厢房三间（按柁分）、东厢房三间（按柁分）、南房九间（按柁分）以及门道一间。其中北正房自东向西数老房八间（按柁分）以及西厢房三间（按柁分）系1980年由商某、郑某出资所建；北正房自西向东数两间（按柁分），郑某称系其与刘某于2009年加盖的，商某3、商某4称系刘某于2009年自己加盖的；东厢房三间（按柁分），郑某、商某1以及商某2称系商某2出资所建；南房九间（按柁分）以及门道一间，郑某、商某1以及商某2称由商某3、商某4、刘某出建筑材料，郑某出工钱所建；商某3、商某4称东厢房三间（按柁分）以及南房、门道均系刘某自己出资所建。商某4、商某3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1998年12月9日的分家单，该分家单显示原有的东院（包含正房、厢房及树木等）分给了商某1，原有西院的所有正、厢房、前后树木等分给了商某5所有，但注明了西院正房东五间的使用权归商某，一直由其住到去世，此外对于二老的医药费、生活费、口粮以及二老生产队的各种摊派钱均由商某1、商某5各负担50%。该分家单有“分家人商某1、商某5”以及“证明人王某、尚某、郑某”的签字。商某3、商某4提交的一份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的“分家单真实情况说明”中载明“今有王某、商某6、郑某三人证明，1998年12月9日的分家单上记载的情况属实，当时是商某请我们三人到场主持见证分家情况，当时在场人员有商某、郑某、商某1、商某5、鲁某、刘某等主要家庭成员，分家情况属实，是我们本人签字，特此说明。”证明人处写有“王某、商某6、郑某”。关于分家单与分家单真实情况说明，郑某均不予认可，称没有见过分家协议，也没分过家；商某2对此表示不清楚；商某1称对该分家单的真实性认可，分家时商某、郑某、商某1、鲁某、商某5、郑某、商某6、王某都在现场，但是商某与郑某对分家的事不清楚，对分家单真实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刘某表示分家时商某、郑某、商某1、鲁某、商某5、郑某、商某6、王某及其自己均在现场。经询问，分家单中涉及的东院是商某1所在的院落，西院是本案中的63号院。经向郑某本人核实，其称没有见过分家单，商某1住在东院，当时商某5在63号院西边三间的老房里结婚，婚后就去半壁店了，其不知道分没分过家，也不清楚商某1与商某5为什么这么住，但两人这么住，郑某没有提过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分家单属于合同的一种，是以家庭身份关系为基础，其内容一般包括共有物分割、赠与，甚至赡养关系等综合性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1998年12月9日，商某1与商某5在案外人王某、商某6、郑某见证的情况下签订分家单属于当地农村传统方式进行分家析产。该协议中，分家单中的分家人商某1与商某5均系家庭成员男子，符合传统上男子主外的习俗。郑某以其上没有其签名为由主张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与风俗习惯不符。经询问，郑某亦称商某1居住在东院，商某5在西院（63号院）的西边三间老房结婚，也在客观上印证了分家单上商某1分得东院，商某5分得西院（其中西院正房东五间的使用权归商某所有，一直住到去世）的事实。此外，分家是家庭中的大事，从本案中签订分家单时邀请案外人见证，足以看出家庭成员当时对分家十分重视，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推定郑某知晓该分家单的存在，且其在知道商某1、商某5按照分家单居住生活后长期未提出异议，可见其对分家单的默认，虽然郑某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不表明其不受协议约束。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63号院内的老房八间（按柁分）以及西厢房三间已经通过分家单的形式分割给了商某5，故对于郑某以63号院内的老房八间（按柁分）以及西厢房三间中的一半房产作为商某遗产进行分割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郑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郑某称分家单中证明人姓名为商某6，非尚某。商某3、商某4、刘某对此表示认可。郑某称在案涉63号院原有北正房之外北边还有一排11间房，其中北房9间，东西耳房各一间，虽本案争议不涉及上述房屋，但应作为院落内房屋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对此，刘某认可上述房屋存在及坐落，但称与对方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分家单是否有效。分家文约通常会涉及到赡养、分家析产、继承、赠与等几个方面的内容，处理的财产原则上为父母的财产或者父母与子女共同置办的财产。对分家单的认定通常会考虑分家单的形成时间、参与人员、形成背景及具体内容，综合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从时间来看，本案所涉分家单形成于1998年，距今已20余年；从形式上看，该分家单有“分家单”字样，并有商某1、商某5签名，同时有三位证明人的签字，且商某1本人对分家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内容上看，该分家单涉及院落房屋、树木具体分配、使用，亦包含对老人医药费、生活费、口粮及生产队各种摊派费用的负担主体及各方责任比例；从居住事实商某1居住在东院，当年商某5在西院（63号院）的西边三间老房结婚，亦印证了分家单上商某1分得东院，商某5分得西院（其中西院正房东五间的使用权归商某所有，一直住到去世）的记载内容。结合郑某陈述意见其虽对商某1、商某5在东、西院是否持续居住的状态不予认可，但对二人的实际居住的具体院落表示认可，且未能举证证明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其本人对商某1、商某5的居住情况提出过异议。郑某于诉讼中主张其不知道分家的事，不同意分家单的内容，该分家单无效，但结合商某1、商某5在1998年后的居住格局及63号院的实际居住情况，按照农村传统风俗习惯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符合本案实际。郑某及商某1、商某2所持否认分家单效力之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郑某提出分家单实则系赠与之意，其可任意行使撤销权，亦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郑某及商某1、商某2提出退一步讲63号院房屋份额亦有商某通过继承商某5获得的遗产，该部分他们有权继承。就此因本案中郑某系以否定分家单效力为请求权成立之基础事实，诉请63号院内的老房八间（按柁分）以及西厢房三间中的一半房产作为商某遗产进行分割项下之继承主张，在此前提下，关于商某5遗产继承问题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此外，郑某一审中未提出确认其居住使用权利的诉求，然确认分家单效力亦不产生否认基于分家单的居住使用权利之结果，故郑某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之诉求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郑某、商某1、商某2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某负担1434元（已交纳），商某1、商某2负担286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