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荣芳，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庆，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秀，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荣芳、徐荣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0992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鉴定机构为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该司法鉴定所以金荣芳肩袖损伤缺少诊疗记录，无法判断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为由，对金荣芳申请伤残鉴定作退卷处理。一审法院又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金荣芳的伤情进行鉴定，同样的鉴定材料，盐城市第一人民司法鉴定所直接认定金荣芳构成十级伤残。第二次鉴定程序违法，本案鉴定机构仍应当选择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金荣芳肩袖损伤是否与本起事故存在关联性无法确定，两家鉴定机构对此作出不同的鉴定结论，由此可见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金荣芳辩称，1.金荣芳在事故发生后去医院做了CT和X光检查，但上述检查手段无法查出肩袖损伤；2.金荣芳右侧肋骨骨折，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右侧部位着地；3.徐荣秀几次陪同金荣芳贴治疗肩膀疼痛的膏药，徐荣秀对金荣芳肩部受伤的情况知晓；4.若保险公司认为金荣芳肩袖损伤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应承担举证责任；5.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摇号时，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首选鉴定机构，盐城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备选鉴定机构，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因没有能力鉴定遂作退卷处理，后由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荣秀辩称，金荣芳因交通事故致肩膀受伤，后由徐荣秀陪同金荣芳去新兴贴膏药。金荣芳所受损伤的鉴定程序合法，应予认定。金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荣秀、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赔偿金荣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83207.9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徐荣秀、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6时00分，徐荣秀驾驶车牌号为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沿文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文港路与盐渎路路口南300米时，因徐荣秀观察疏忽、操作不当，与前方同向金荣芳驾驶的三轮车碰撞，致金荣芳受伤，两车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金荣芳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期间分别为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200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0日金荣芳因右肩袖损伤术后三周再次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其中2月4日的医学影像诊断报告单载明：“右侧第4、5肋骨不全性骨折，右侧第6肋骨不全性骨折可能，右侧第3、7肋骨欠光整…”。本起事故由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荣秀负全部责任，金荣芳无责任。金荣芳的伤情，在一审法院进行诉前鉴定时，经摇号确定首选鉴定机构为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备选鉴定机构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年9月30日，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一份，载明：我所于2019年9月3日收到贵院2019苏0991法鉴诉前154号委托对金某作伤残等级、“三期”鉴定，经材料审查，2019年1月31日金荣芳因交通事故致伤，伤后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至2019年4月1日因“右肩疼痛伴活动受限2月余，加重半月”再次入院治疗，诊断为右肩袖肌腱损伤，行肩关节镜下肩袖修补、重建术，中间无任何肩袖肌腱损伤的医院就诊记录及相关影像学片，无法判断其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2019年9月27日与其代理人沟通后，作退案处理。随后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金荣芳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金荣芳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右肱骨头撕脱性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有右肩关节功能障碍，已构成十级残疾。2.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八个月，护理时限宜为三个月（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三个月。2020年4月8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金荣芳鉴定的情况说明：“2019年10月12日，经贵院摇号委托，我所对金荣芳因交通事故致伤进行法医学评定。受理该案后，经本所对金荣芳致伤时间、致伤方式及伤后相关检查，治疗经过情况详细分析，本着实事求是、对伤者负责的态度，本所认为金荣芳伤后延迟诊断的“右肩袖损伤，右肱骨头撕脱性骨折”与2019年1月31日交通事故致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应予认定。因此，本所对金荣芳的相关损害后果结合有关标准作出了“构成十级残疾”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金荣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盐城市玉洁保洁有限公司从事环卫工作，平均月工资2100元，自2019年1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在该单位上班，并从次月起该单位停发其工资至今。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荣秀在此事故中支付金荣芳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荣芳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客观情况，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事故车辆的保险合同约定，金荣芳的损失应由徐荣秀承担，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偿。关于金荣芳的伤情。庭审中，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为此一审法院慎重对待此辩称意见，并认为虽然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因无法判断金荣芳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作退卷处理，但不能就此而否定金荣芳的伤情等相关事实。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再次鉴定，亦属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备选鉴定机构，程序合法，并结合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符合金荣芳伤情的客观实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关于金荣芳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相关具体赔偿标准，依法予以审核认定。关于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提出医疗费中扣除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理赔款项具有人身性系因付出对价后根据保险合同而获得的赔偿，与本案因侵权引起的赔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金荣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3580.98元（票据）、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误工费168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认定2100元/月）、残疾赔偿金10492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金荣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82340元，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2340元。因徐荣秀支付金荣芳5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合计3638元，直接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向金荣芳赔偿180978元，向徐荣秀支付1362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荣芳赔偿180978元；向徐荣秀支付1362元。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金荣芳负担9元，由徐荣秀负担1896元；鉴定费1750元，由金荣芳负担8元，由徐荣秀负担1742元。二审中，金荣芳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2月2日、2月16日、2月30日在苏北新兴徐超骨伤科门诊贴膏药的收据，拟证明其因肩部疼痛至该门诊贴膏药；2.一组事发时的照片，拟证明事发时其右侧着地；3.2019年2月4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4.2019年3月17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主诉右肩外伤疼痛45天；5.2019年3月21日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主诉肩关节外伤疼痛一月余；6.2019年3月22日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就诊的记录。因就诊记录无对应的门诊病历，金荣芳解释为，该院的诊断与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一致，便未出具门诊病历。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无上述证据材料，故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现金荣芳的门诊病历等材料齐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徐荣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在听证审理前，本院分别与金荣芳、徐荣秀进行谈话，双方对金荣芳至盐城新兴贴膏药的事由、时间、费用、医生性别及年龄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金荣芳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系环卫工人，肩膀从未疼痛。事故发生后全身疼痛，至医院治疗时医生询问金荣芳是否能动，其认为只要骨头未断，其他疼痛之处贴贴膏药就会治愈。此后，金荣芳身上其他疼痛之处的淤青等渐渐消退、慢慢好转，但肩膀一直不见好转，其遂至医院就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荣芳右肩袖损伤是否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二、金荣芳所受损伤能否构成十级伤残。一、关于金荣芳右肩袖损伤是否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金荣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肩袖损伤的症状及本院对金荣芳、徐荣秀的谈话笔录，可以认定金荣芳在事故发生时囿于对自身病情的认识，在首次就诊及其后较短时间内就诊时，未能完整、清楚陈述所受损伤，在此后康复过程中发觉肩膀疼痛未见好转方就医进行针对性治疗。金荣芳对治疗滞后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治疗时间上具有紧密性，并结合其受伤部位整体在右侧在事实，可以认定金荣芳右肩袖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金荣芳右肩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不能确定，但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关于金荣芳所受损伤能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本院认为，金荣芳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右肱骨头撕脱性骨折，后行右肩关节镜下肩袖修补、重建术、肩关节镜探查清理术。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在查阅金荣芳的病史资料、影像资料，并对其进行体格检查后，认定其目前遗有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经审查，金荣芳损伤基础存在，鉴定意见数据详实、结论客观，与金荣芳的伤情相符合，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金荣芳伤残等级的依据。因本案首选鉴定机构作出退案处理，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综上，人民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