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汉口山姆会员商店，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387号南国西汇城市广场二期V座负一楼。负责人：周冠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盛，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汉口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山姆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吴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山姆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沃尔玛山姆商店无需向吴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盛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及结算达成一致，吴盛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吴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沃尔玛山姆商店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为，沃尔玛山姆商店的规章制度未明确消极怠工的具体情形，且不能证明吴盛未完成工作任务，影响了工作秩序造成损失，该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吴盛辩称，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达成一致，本人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单方面解除属于违法。2019年6月因我表现良好，还给我加了工资，7月就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结算单只能证明结束工作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更不能证明我收到了公司发放的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尔玛山姆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沃尔玛山姆商店无需向吴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盛于2017年7月20日入职沃尔玛山姆商店。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吴盛在资产保护部门担任员工工作。吴盛月平工资为2950元。2017年7月20日吴盛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书》载明“我，吴盛，郑重申明：本人已阅读沃尔玛中国的《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安全手册》、《奖惩政策》和《全球合规责任规范表》的相关内容，并愿意遵守其中各项规定。”2017年11月17日因吴盛未及时履行跟踪偷盗行为的工作职责导致公司损失，沃尔玛山姆商店对吴盛作出《警告通知书》，警告有效期为12个月，从2017年11月17日开始生效，员工本人意见和签名一栏有吴盛签名，并注明“即刻改进”，该通知书有员工主管、部门负责人、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签名。2019年6月24日沃尔玛山姆商店以吴盛2019年6月19日在试衣间睡觉为由对吴盛作出《警告通知书》，有员工主管、部门负责人、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签名，员工本人意见和签名一栏无吴盛签名，注明为“员工拒签”。2019年7月12日沃尔玛山姆商店在履行告知工会程序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吴盛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2019年7月13日解除与吴盛劳动合同关系，沃尔玛山姆商店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邮寄送达给吴盛。2019年7月23日双方就工资标准、最后工作日、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纳、净薪进行了书面结算，离职结算单尾部载明印刷的文字内容：本人确认，在收取上述款项后，本人与公司之间因雇佣关系引起的所有法定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即已全部履行完毕，同时，本人与公司关联企业间的法定或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已完全消灭。“员工签署”一栏有吴盛签名，沃尔玛山姆商店在离职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8月12日吴盛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84号仲裁裁决，裁令：一、沃尔玛山姆商店支付吴盛赔偿金10000元；二、沃尔玛山姆商店向吴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吴盛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4年9月沃尔玛山姆商店经民主程序制定了《奖惩政策》，《奖惩政策》于2014年10月1日起执行，《奖惩政策》8.行为类型8.4立即解聘第2款规定“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员工主管教育后仍不改正的”。沃尔玛山姆商店《员工手册》（2012年12月）8.2.4指导（3）解聘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第2款其他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规定“B.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管理层教育后仍不改正的。”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监控录像显示吴盛在部分上班时间有在手机上看视频、浏览网页、回复信息，吃东西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84号仲裁裁决是否为终局裁决；2、离职结算单是否已终结双方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3、沃尔玛山姆商店是否应支付赔偿金。一、关于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84号仲裁裁决是否为终局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仲裁裁决书未载明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或非终局裁决，用人单位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告知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不予受理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仲裁裁决的类型应当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从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84号仲裁裁决所列明的权利救济途径可知，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双方均有权向法院起诉。因此吴盛辩称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离职结算单是否已终结双方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离职结算单中“本人确认，在收取上述款项后，本人与公司之间因雇佣关系引起的所有法定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即已全部履行完毕，同时，本人与公司关联企业间的法定或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已完全消灭”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仅有吴盛签名和填写的日期。而且从离职结算单内容来看，双方仅就工资标准、最后工作日、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纳、净薪进行了确认和结算，并未涉及劳动关系解除事宜。故离职结算单不具有终结双方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效力。三、关于赔偿金问题。沃尔玛山姆商店的《奖惩政策》经民主程序制定，吴盛在入职时签名确认已阅读《奖惩政策》和《员工手册》，并愿意遵守《奖惩政策》和《员工手册》规定，故《奖惩政策》和《员工手册》可以作为沃尔玛山姆商店用工管理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沃尔玛山姆商店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对解除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负有举证责任。《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所载明的解除理由为吴盛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沃尔玛山姆商店以吴盛违反了《员工手册》8.2.4解聘条款“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管理层教育后仍不改正的”和《奖惩政策》8.4立即解聘“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员工主管教育后仍不改正的”的规定。吴盛在工作时间存在有在手机上看视频、浏览网页、回复信息，吃东西的行为，吴盛上述行为与其工作内容无关，行为确有不妥当之处，未能展现企业职工应有的职业形象和职业素养。但沃尔玛山姆商店规章制度并未明确消极怠工的具体情形，且沃尔玛山姆商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吴盛因上述行为导致其未能完成沃尔玛山姆商店安排的工作任务，影响了公司正常工作秩序或者给沃尔玛山姆商店造成损失。综上，吴盛行为尚未达到沃尔玛山姆商店《员工手册》和《奖惩手册》规定可以解聘的条件，沃尔玛山姆商店解除与吴盛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沃尔玛山姆商店应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赔偿金数额高于仲裁，但吴盛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赔偿金裁决内容，故沃尔玛山姆商店应支付吴盛赔偿金10000元。四、仲裁裁决沃尔玛山姆商店向吴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未起诉，视为接受该项裁决内容，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沃尔玛山姆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盛赔偿金10000元；二、沃尔玛山姆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沃尔玛山姆商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山姆商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离职结算单就双方工资标准、最后工作日、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缴纳、净薪进行了确认和结算，并未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以及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不能认定为双方就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达成一致。用人单位是否合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关系，应从其解除过程是否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来分析判断。沃尔玛山姆商店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对解除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负有举证责任。沃尔玛山姆商店认为吴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其规章制度未明确告知吴盛在工作时间中不妥当的行为属于消极怠工，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吴盛未能完成沃尔玛山姆商店安排的工作任务，达到规章制度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沃尔玛山姆商店规章制度中载明的“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表述过于抽象，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故沃尔玛山姆商店解除与吴盛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吴盛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沃尔玛山姆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汉口山姆会员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