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阿其拉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五寨县前所乡南坪村。法定代表人：陈**，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增基，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与上诉人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上诉人武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增基、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亚厦公司向武洲公司支付以30921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武洲公司向亚厦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引起的业主单位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457206.80元(以2406351.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起计至2019年1月25日，共38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利息计算的基数和起点是错误的。1.武洲公司自己主张的计息起点为其起诉之日2019年9月15日，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应早于该时间。2.鉴于武洲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减690789元款项，故计息基数应当是309211元（即1000000元-690789元）。3.由于质量问题造成的赔偿金额之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所以亚厦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支付尾款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业主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不可归因于石材质量问题明显错误。根据业主单位与亚厦公司之间的协议，正常情况下，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就可以退还所有的保证金。而亚厦公司所施工的幕墙工程除了石材色差问题，全部验收合格。业主方不退履约保证金，就是认为存在石材色差，该问题相关部门一确定，业主方在第二天就审批通过了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申请，并在一个月内就返还了全部的履约保证金。故武洲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亚厦公司的利息损失。武洲公司辩称：一、武洲公司的诉请是要求亚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法院有权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作出判决。亚厦公司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及付款期间的约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逾期付款损失，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属于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二、2016年6月15日，双方就该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书，明确了亚厦公司拖欠武洲公司货款1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按照100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三、一审判决判令武洲公司赔偿亚厦公司质量扣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亚厦公司与武洲公司之间货物的质量纠纷，与亚厦公司与工程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关。因此，根据工程发包人所谓的质量扣款扣除货款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幕墙的色差形成原因是因为武洲公司供货问题，无任何证据证明石材表面的有机材料的涂敷与武洲公司供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石材产生色差是否与武洲公司供货质量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决武洲公司赔偿亚厦公司的质量扣款690789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武洲公司认为应当驳回亚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武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武洲公司无须赔偿亚厦公司质量扣款690789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合同就本案货物的质量标准、货物交付及验收确认做出了明确约定，亚厦公司在现场收货时即已经对货物数量、尺寸、外观色差、破损等进行了验收确认，武洲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完成了供货合同的义务，亚厦公司作为买方，即负有付款义务。二、即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买方也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否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幕墙工程已于2015年12月验收，至亚厦公司起诉前，从未提出货物的质量问题异议。2016年5月，亚厦公司代表王飞良与武洲公司已经达成货款结算的协议书，已经就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事宜进行确认并对剩余货款进行了结算，亚厦公司在货款结算后3年才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扣款，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鉴定过程缺乏科学性、严谨性，该鉴定结论并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一)鉴定报告违反鉴定程序及规范，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双方约定的标准为GB/T18601-2001《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标准，但是鉴定机构采用的是GB/T18601-2009《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的标准。2.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在现场勘验时并未告知现场人员相关的规定，其在现场勘验取样时就存在明显违反鉴定程序的规定的情形。3.现场勘验时，武洲公司代表仅是明确现场检材石材的品类，并未确认该检材石材系由武洲公司供应。4.鉴定机构采用的检材并非墙面上的石材，其鉴定的石材(检材)系在王良飞家中及办公场地所找的石材，无法确认原始所有人系何人，也无法排除石材表面的有机材料涂敷为武洲公司以外的人员所致。(二)即使鉴定程序合法合规，该鉴定报告也仅仅对存在“色差”“石材表面有机材料涂敷”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未对造成幕墙“色差”“石材表面有机材料涂敷”的原因和责任进行认定，因此，不能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武洲公司对幕墙所谓的色差承担责任。四、亚厦公司与幕墙工程发包方长兴交通投资集团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义务与武洲公司无关，应由亚厦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长兴县审计局的报告认定所谓质量扣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亚厦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石材同一立面无色差，经鉴定可以确定武洲公司交付的货物违反约定，请求驳回武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亚厦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武洲公司向亚厦公司赔偿质量扣款690789元；二、判令武洲公司向亚厦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引起的业主单位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542933.08元（以2406351.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起计至2019年1月25日，共38个月，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上浮50%即7.125%计算）；三、判令武洲公司向亚厦公司赔偿因武洲公司质量问题引起的业主单位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225625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起计至2019年1月25日，共38个月，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上浮50%即7.125%计算），以上第一、二、三项合计1459347.08元。武洲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亚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535226.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亚厦公司与发包人长兴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长兴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综合商务楼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5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51127032元（含暂列金额3000000元）。该合同约定石材幕墙花岗岩为“蝴蝶绿”，发包方样墙已设置在施工现场南大门，幕墙施工效果必须和样墙一致，承包人按甲方已确定的样品报价。干挂前应进行试排，确保石材安装完成立面无色差，若石材安装后立面存在有色差的板块，承包人应及时无条件更换，更换所涉及的费用自行承担。该工程幕墙所用石材禁止着色染色处理，若发现使用经着色染色处理过的石材，需无条件进行更换，还需再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本条款不受质量保修期影响。履约保证金、风险保证金的退还：承包人在合同履约期间无违约行为，则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退还给承包人履约保证金，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的竣工备案资料后一个月内退还（不计利息）。2014年8月，亚厦公司（以下简称甲方）项目部与武洲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长兴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综合大楼幕墙工程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由武洲公司向亚厦公司承接的长兴交通建设投资综合大楼工程提供蝴蝶绿石材，厚度为30mm、规格535*1000、300*1000、材质为花岗岩、表面处理：镜面、成品单价135元/平方米、数量35000平方米。产品规格以实际下料单为准，石材线条的产地、颜色与面板相同，以上规格占整个工程的80%，65板约500平方米，其他规格是60板以下，单价均不变。以上单价包含防腐费5元/平方米，板面刮胶3元/平方米，不含石材磨边2.5元/m、倒脚2.5元/m、税金4%，不含异形加工及异性磨边。考虑到乙方工厂所在地温度太低以及加工进度，甲方可以取消板面挂胶和防腐并扣除相应费用，但由此影响产品质量要求甲方自行负责。以上单价包含产品到达工地指定地点的总价，包括材料出厂价、加工费（包括表面磨光、切割费、防腐费），包装费、运输损耗费、运输费、产品装车费、各类风险、利润；以上数量为暂定数量，甲乙双方以甲方实际签收的供货数量和面积结算，甲方订货单必须加盖甲方印章。产品的技术质量标准和保证：品牌、规格：山西蝴蝶绿（品牌和颜色按业主封样为准）、厚度30mm，宽度以实际下料单为准，但不违背第二条为前提，材质：花岗岩，产地：山西；表面处理：表面光泽度80度以上；花岗岩质量标准按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GB/T18601-2001执行；产品同一立面色差基本没有，不同里面的石材色差也不能很明显，并肩板材逐块按施工方提供的有关石材规格清单编号包装；产品必须具有检测资质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应包含放射性检测报告）。甲方在现场收货时，对货物数量、尺寸、外观色差、破损等各项实际情况进行验收，双方确认。交货方法为乙方汽运、费用乙方负担。付款方式及条件：按甲方实际签收的送货清单数量为准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甲方付100000元定金给乙方，开始供货前甲方支付乙方120000元货款，乙方供满500000元货，甲方付130000元；甲方再支付120000元货款，乙方再供500000元货，甲方再付130000元；此后甲方支付乙方200000元货款，乙方供满250000元货，直至工程结束。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100%，但不迟于2015年9月。其他部分还约定乙方按本工程货款多开200万以内的普通发票，税金按4%计算。合同还对货物验收、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亚厦公司向武洲公司提供具体石材订单，武洲公司安排发货。2016年6月15日，亚厦公司代表王飞良与武洲公司达成协议：经双方协商，武洲公司供长兴交通商务楼蝴蝶绿石材，货款结算后还有壹佰万元人民币，本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需在二十天内一次性付清，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9年1月3日，长兴县审计局出具长审投报[2019]2号审计报告，明确工程于2014年9月1日开工，2016年8月10日验收（无竣工日期），质量合格，审计评价意见：长兴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综合商务楼幕墙工程施工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发包，符合规定。但施工工程中，承包人虽然更换了部分花岗岩，但立面石材幕墙色差还是比较明显，中介机构因石材色差问题，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要求在造价结算中已单项扣除690789元。审计建议，相关单位在今后的工作中要严格把好材料进场批验关和工程质量关。2019年3月13日，武洲公司委托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向亚厦公司发函并邮寄律师函，要求在收到此函后5日内支付欠款1000000元。2019年6月20日，武洲公司委托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向亚厦公司发函并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材料款2535226.75元，邮件单号为1005031802633。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亚厦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案涉合同幕墙石材色差产生的原因以及案涉合同幕墙石材是否达到同一立面色差基本没有的内容进行鉴定。该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1日鉴定完毕并出具HJK/JD-JDYJS-2019-144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合同幕墙石材同一立面存在较大色差，涉案合同幕墙石材色差产生的原因与有机材料涂敷有关。武洲公司对相关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问题，该院依法通知鉴定机构书面函复：1.产品质量鉴定工作根据委托内容开展，相关问题超出鉴定委托范围；2.幕墙石材的色差在外立面客观可见，所以检测分析从石材表面表征入手，侧面形貌组成等特征的表征只是为了与表面性质进行比对；实际鉴定工作对取样石材的表面、侧面，包括对断面都进行了化学组成测试表征及形貌观察，并已在《鉴定意见书》内进行相关说明。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0元。还查明，亚厦公司已向武洲公司实际支付货款3491656元，武洲公司已向亚厦公司开具金额为4432050元发票，该组发票中载明的单价为175元/平方米，武洲公司反诉请求中的金额计算方式为：175元/平方米*34439.33平方米-3491656元=2535226.75元。亚厦公司对实际总的供货面积34439.33平方米未予否认且无法明确具体供货面积。2019年1月25日，案涉工程发包人已将案涉履约保证金、部分工程款共计4643628.44元退还以及支付给承包人亚厦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武洲公司与亚厦公司对彼此之间所建立的案涉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武洲公司提供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相关损失如何确定；二、亚厦公司尚欠武洲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标的物为蝴蝶绿石材，无论是亚厦公司与武洲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还是亚厦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石材的同一立面不得有较为明显色差进行约定，足以表明买受人对石材具有特定质量要求，质量保证系出卖人的法定担保义务，亦是实现合同目的的重要方式。本案中关于色差产生的原因，经由该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后给予相关鉴定意见，即与有机材料涂敷有关，讼争各方在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指定期限内均未向该院提出异议，反映出案涉石材的质量问题客观存在。武洲公司辩称其提供的石材系天然花岗岩，自然状态下即存在一定色差的意见，与上述鉴定意见严重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武洲公司还辩称审计报告已经载明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故其提供的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与石材因有机材料涂敷产生的色差的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事项并不矛盾，审计报告的表述无法推断出武洲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合格或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武洲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内容，已经超过指定异议期限，且出庭的鉴定经办人以及鉴定机构的书面函均予以了答复，不存在违反鉴定程序和相关规定情形，故该异议内容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确定，亚厦公司诉请的发包人因色差问题的扣款由相应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该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亚厦公司同时主张相关履约保证金迟延退还、工程尾款迟延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的条件已经成立且客观予以了退还，工程尾款系双方协商延期支付，故上述退还与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不可归因于石材质量问题，故该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6月15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已经明确经结算后尚有1000000元货款尚未支付，并明确了相应付款时间。在2019年3月13日的武洲公司委托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向亚厦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再次明确了催讨欠款金额1000000元，足以表明即使在审计报告出具后，武洲公司依然能够确定尚欠货款金额为1000000元，因此综合反诉部分双方举证、质证内容，能够确定亚厦公司尚欠武洲公司货款为1000000元。武洲公司称该1000000元已经扣除了包括色差问题产生的费用，未举证证明。武洲公司反诉称按照开票单价计算出的尚欠2535226.7元，既与合同中约定单价不相符，也未提供其他含有单价的相关证据，无法体现双方曾有一致同意实质变更单价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亚厦公司反诉辩称案涉结算的欠款1000000元形成过程，也与按照135元/平方米单价计算的尚欠金额基本吻合，更具有符合客观事实的可信度。综上，对亚厦公司本诉请求、武洲公司反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亚厦公司质量扣款690789元；二、亚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武洲公司货款100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亚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洲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欠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案涉货物质量问题能否认定，如果认定质量问题存在，则亚厦公司损失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对亚厦公司逾期付款损害赔偿计算基数及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了亚厦公司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间：甲方（指亚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的色差有问题，乙方（指武洲公司）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2天内到现场处理。该条款对质量检验期间的约定并不明确，即使如此，从目前证据来看，亚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超过了两年的最长期限，通常而言，货物质量应当视为合格，但如果有初步证据证明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出卖人对此知情，则质量异议不受上述期间限制。本案中，审计局审计报告确认案涉幕墙石材存在色差，合理推断出卖人对此应当知情，一审法院因此启动鉴定程序不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鉴定意见证实案涉幕墙石材同一立面存在较大色差，色差产生原因与有机材料涂敷有关，充分说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出卖人对此知情；武洲公司主张有机材料涂敷可能不是发生在供货环节,而是其他环节，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武洲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主要是检材采样不当以及鉴定标准错误。检材采样过程有武洲公司工作人员参与，检材由其签字确认，其再行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标准为GB/T18601-2009,合同约定的标准为GB/T18601-2001，经查，后者已经废止，前者已取代后者，且鉴定意见是定性而非定量，两种标准下鉴定结论不至于出现实质性差异，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无明显不当。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及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可以认定武洲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应当赔偿亚厦公司的相应损失。审计局审计报告确认因石材质量问题扣款690789元，作为公文书证其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既证明了亚厦公司的损失金额，也证明武洲公司的违约行为与亚厦公司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且石材质量问题可能导致施工企业被业主扣款或赔偿损失，这是行业常规，武洲公司作为建材行业从业者对此应当是可以预见的，据此一审判决采纳该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武洲公司主张亚厦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亚厦公司同时主张，因武洲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业主单位迟延退还履约保证金并要求武洲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鉴于履约保证金目前已经退还，亚厦公司对于迟延退还的事实及其可归责于武洲公司的事实，举证尚不充分；进一步而言，违约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限于其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本案中亚厦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有关履约保证金退还的约定未向武洲公司披露，尚缺乏证据证明武洲公司应当预见该损失，故对亚厦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武洲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则自2016年9月10日起算，超越当事人的主张，有所不当；质量扣款应当由武洲公司承担，两者相互抵销，亚厦公司对武洲公司的欠款为309211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武洲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亚厦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武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质量扣款690789元、驳回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应支付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本项债务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务相互抵销后，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支付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货款30921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5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8158元，由五寨县武洲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0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