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南角1-1厅。法定代表人：赵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旭光，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晶，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亢旭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亢旭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原告亢旭光与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中介销售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202000元，并承担因合同欺诈行为的赔偿金20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7日，原审原告亢旭光与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优车)签订了《二手车中介销售合同》，约定原审原告亢旭光购买原审被告天天优车销售型号为宝马5系车辆，车架号LBVFP3906CSF20867。合同生效后，原审原告支付全额车款，其中车贷117000元，2019年4月27日原审被告将案涉车辆交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当场使用车辆时发生了发动机故障提示，立即将情况反应原审被告天天优车，天天优车指定修理厂进行了处理，使用车辆第2天再次发生部件故障提示，原审原告进行维修，使用车辆第10天又发生故障，引起了原审原告亢旭光的高度重视，将案涉车辆送进4S店进行全面检查。发现案涉车辆2018年在4S店记录的里程数已达14.9万公里，然而原审原告2019年4月购车时原审被告提供的车辆里程数显示为8.5万公里，原审被告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公里数对于二手车购买定价起到核心作用，直接影响到二手车的价位，原审被告篡改二手车公里数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行为，车辆存在驾驶安全隐患，合同欺诈造成原审原告重大损失。原审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同权益，原审被告的处理亦严重的伤害了原审原告的尊严和情感。综上，原审被告违反行业规范及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的合同欺诈行为，对原审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实际损失，就原审被告上述违规行为事宜，原审原告多次协商退车退款，原审被告逃避承担法定责任。为维护原审原告合法权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原审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被告不是本案的义务主体。一、双方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根据居间合同的定义: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双方签订的是《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并且在合同中答辩人也是以居某某的名义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而不是出卖方，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主要是约束的买卖双方，居某某在其中明显就是一个中间人的地位。而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二手车寄售合同》也可以看出，该涉案车辆也是第三人在答辩人处寄售，并不是由答辩人买入后卖出，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典型的居间关系，不是买卖，也不是行纪关系。二、本案的义务主体是案外人李某某，并非答辩人。根据答辩人与李某某签订的《二手车寄售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居某某有权全权代表甲方出售该车并签销售合同。而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也明确自己为居某某。在该合同中，答辩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对甲方即案外人李某某是有约束力的，因此答辩人在该合同中的地位是居间人，而非出卖方。合同第五条第六款明确规定:车辆交付之前本车所有的机械故障、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及经济纠纷均由甲方承担。《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第六条也明确规定:合同项下发生争议，由双发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甲乙双方争议不下时，双方认同居某某的证词。该约定再次证实了答辩人居某某的地位，同时也对案外人李某某的义务约定的很清楚，被答辩人现在故意不起诉案外人李某某，却将答辩人告上法庭，明显有碰瓷的嫌疑。三、答辩人完成了居间义务。原、答辩人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第二条规定:甲方委托居某某代收车款并开具合法、规范的收款收据。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 居某某应在收到乙方全部车款后通知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转籍手续。第三款、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过户手续由居某某办理。而本案中答辩人完成了上述义务，不管原车主是谁，答辩人的义务是保证将车过户到被答辩人名下，就已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因此答辩人在这个交易过程中是没有过错的。四、答辩人没有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车主提供的车辆里程就是8.5万公里，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乙方对车辆确认无误，并最终由乙方签字确认。也就是说，乙方在检查车辆时没有对车辆的公里数进行核实，而居某某仅仅是二手车交易平台，并不具备专业的鉴定资质，也不是车主，并不能从4S店获取车辆的真实信息，对二手车的信息来源主要来自于出卖方，因此没有发现车辆存在篡改公里数的行为也很正常，并不当然就认为是答辩人欺诈或隐瞒。五、答辩人在该交易中并未获利。被答辩人购车款共计202000元，其中答辩人向原车主转购车款198000元，利润仅仅4000元。而宝马523的4000元利润已补贴到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置换的宝来车购车款中，答辩人在宝马车的销售中并未获利。”。综上，答辩人仅仅作为居某某，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其居间义务，并没有欺诈的行为，答辩人不是退款义务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车辆公里数即使有篡改，也是原车主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起诉。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二手车寄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某某委托原审被告就李某某所有将车架号为LBVFP3906CSF20867的宝马5系二手车由居某某即原审被告代理寄售，该合同载明行驶里程为8.5万公里，该合同还约定李某某委托居某某原审被告代售该协议指定的车辆并代收车款。2019年4月25日，原审原告使用中国建设银行卡向西安市雁塔区优自得汽车转账4000元作为购买宝马523车辆的定金，2019年4月26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二手车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将其所有的车架号为LFV2A2159F3140477的大众宝来二手车以6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审被告，该合同第三条还约定宝马523分期利润补一千，宝马523车价利润全部补到宝来。原审原告并以该69000元作为购买宝马523车辆的部分首付款。同日，原审原告使用中国建设银行卡向西安市雁塔区优自得汽车转账22000元，使用中信银行卡向西安市雁塔区优自得汽车转账7042元，共计29042元，作为购买宝马523车辆的部分首付款，2019年4月27日原审原告与居某某原审被告签订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约定原审原告购买车架号为LBVFP3906CSF20867的宝马5系二手车一辆，该合同载明，表显里程为85000KM（仅供参考），车价为202000元。天天优车车辆评估表载明，公里数为85391公里，发动机、变速箱正常工作。原审原告又办理了汽车按揭，贷款银行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云集分行，首月还款日为2019年6月3日，首月还款金额为4264元，以后每月还款4179元，还款期数为36。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了购车款共计202000元，原审被告对此认可。2019年4月27日，原审被告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并出具二手车汽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2019年5月7日原审原告在西安中升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购买涉案车辆进行了全面检查，显示该车三元催化报警，两前弯臂胶套开裂，右前直臂有旷量，后刹车片剩余5MM，自动变速箱曲轴—排气凸轮轴，参考：角度差超出极限值，4200A3电磁阀HIS：断路及其他问题，且涉案车辆保养记录显示2018年1月9日该车进行了4S店保养，保养人为张卫卫，里程数为149474公里。2019年5月7日案外人计鹏通过长安银行分4次共向案外人李某某转账198000元。另查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工作人员的现场谈话录音显示，原审原告在质疑涉案车辆里程数时，原审被告称涉案车辆的车主家里有很多车换着开，所以里程数不高，原审原告多次要求原审被告提供涉案车辆证照时，原审被告均称肯定能过户，过户时一定提供，原审被告还称涉案车辆没问题，车辆进行了检查、评估，但拒绝向原审原告提供公证费及评估费等项目的收据。上述事实有天天优车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二手车寄售合同、二手车收购合同、车辆评估表2页、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信用卡交易明细、收款收据2份、提车照片、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西安中升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估价单、西安中升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西安中升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务*维修费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告客户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录音材料9份、长安银行转账汇款业务电子回单、证明、录音、原审被告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作证，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原审原告并未与案外人李某某等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因此，双方是车架号为LBVFP3906CSF20867的宝马5系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法院对原审被告主张其仅是买卖合同的居间人，不是卖方，不应当承担卖方责任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由此可见，经营者有义务知悉并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的真实情况，本案中，原审被告在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车辆评估表及双方的谈话中均多次向原审原告表述案涉车辆的里程为8.5万公里，原审被告还在车辆评估表中注明发动机及变速器正常，然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2018年1月9日在宝马4S店保养时里程数已达到149474公里，且经检测案涉车辆除存在各种小的质量瑕疵外，还存在发动机和变速器故障等重大质量问题，显然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提供的案涉车辆的信息严重不符，原审被告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在销售二手车前应对车辆进行检测和整备，其有义务准确知悉本案车辆的相关真实信息并明确告知原审原告，且该信息的获得并不困难，故原审被告以其与出卖人签订二手车寄售合同时载明里程为8.5公里，并不存在欺诈进行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在二手车交易中里程数及发动机和变速器是否有重大隐患对车辆的实际价值以及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具有实质性影响，且对案涉车辆里程数及发动机和变速器是否有重大隐患的认识和识别，在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存在信息和能力的不对称，而发动机及变速器存在严重故障，危及原审原告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原审被告的该行为侵害了原审原告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由选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审被告存在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审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现原审原告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中介销售合同》，并返还购车款202000元，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审被告作为提供商品的一方有欺诈行为，原审原告作为消费者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款为202000元，故原审被告应当赔偿原审原告的金额为606000元=202000元×3，现原审原告仅要求原审被告赔偿202000元，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原告亢旭光与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二、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亢旭光返还购车款202000元，并赔偿原审原告亢旭光20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亢旭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架号为LBVFP3906CSF20867的宝马5系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7360元，减半收取3680元，由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原告亢旭光已向法院预交，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向原审原告亢旭光支付3680元。宣判后，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本案义务主体，是否是居间服务关系，不是义务主体。二审应追加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我们将依据合同第九条对其追偿，李某某表示参加诉讼。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变更。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亢旭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本案义务主体，是否是居间服务关系，不是义务主体。二审应追加李某某作为第三人。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我们将依据合同第九条对其追偿，李某某表示参加诉讼。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变更。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关系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因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对与车辆的公里数有误导的提示性参考，未尽到专业商业主体的审慎审查义务，判令其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本案为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存在与新车属于不同性质的标的物，有不同的买卖标的物性质。原审法院对案件性质认定并无不当，唯违约赔偿认定过高，本院予以酌减为10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8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亢旭光返还购车款202000元，并赔偿原审原告亢旭光101000元；三、驳回亢旭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安天天优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秦 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