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女，195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雨，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薛某1、许某1因与被上诉人许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许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对许某3的遗产进行分配时明显不公，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及车库均由登记在薛某1及许某3名下的花桥镇XXX村镇房屋安置所得，依法应归薛某1及许某3共有，继承析产时，应先剔除薛某1所有的一半财产份额，剩下的一半作为许某3的遗产进行分配，由薛某1、许某2、许某1均等继承，三人各应继承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16.66%的份额，即薛某1应占66.66%的份额，许某2、许某1各占16.66%的份额。根据一审中许某2的估价，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及车库总价值扣除结欠动迁款186099.88元，净值约为5200000元。按前述比例，薛某1应分得约3466600元，许某2、许某1各应分得约866600元。但根据一审判决，实际薛某1分得的财产份额仅约2372350元，许某2分得约2685360元，许某2分得的尽然比薛某1还多，明显是错误的。（二）继承析产案件，应由各当事人分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全部由薛某1负担，违反法律规定。许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薛某1、许某2向许某1支付8583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某1、许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昆山市花桥镇XXX房屋于1999年8月11日登记在许某3名下，薛某1是共有人。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及车库由该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扣除动迁结算款后总价值约5150000元，其中2575000元应作为许某3的遗产由薛某1、许某2、许某1继承，每人各继承约858333元。（二）许某2对老宅的贡献并不大，且未尽到长子的职责。老宅的建造，许某2、许某1都出力的，许某2并未出资。上世纪90年代初至2009年，许某2将妻女丢在家里独自外出，没有给妻女一分钱，也没有向父母尽孝。反而是父母帮许某2照顾妻女。许某2的债主还经常上门讨债。父亲1999年去世时，一家人都联系不到许某2，丧事是许某1操办的。许某2直到父亲三七才回来，到五七时又出去了。许某1虽然出去做了上门女婿，但每周都会回来看望父母，农忙时也会回家帮忙。许某1对家里的贡献，反而比较大。（三）薛某1、许某2现各自居住一套房屋，不能视为对两套房屋及车库已经分割妥当，拿到房屋的人应当以现金形式补偿没有拿到房屋的一方，各方的财产份额还是应当依法分配。根据目前的一审判决，许某2分得的财产反而比薛某1还多，许某1只分到150000元，明显不当。上诉人薛某1、许某1对对方的上诉意见，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许某2辩称：（一）老宅宅基地不是薛某1嫁过来的。老宅的建造，许某2出资出力。父亲的债务，也是许某2归还的。许某2归还的钱，也能造二上二下房屋，拆迁的时候也能安置两套房屋。（二）装修项目的活是父亲叫许某2去做的，那个年代交通不发达，父亲突然去世，所以许某2到头七才回来。（三）拆迁的时候，薛某1没有通知许某2签字。许某1的户口已经迁出去20年了。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昆山市花桥镇A房屋及A车库(施工编号)、花桥镇天福苑小区9号楼1604室及9号楼69号车库(施工编号)、花桥镇天福苑小区2号楼401室及2号楼112号车库(施工编号，尚未交付)进行分家析产；2.本案诉讼费由各方分担。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和证据认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昆山市花桥镇XXX房屋于1999年8月11日登记于许某3名下，薛某1登记为共有人。2009年8月21日，薛某1（被拆迁人、乙方）与昆山市花桥镇为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一份，约定对XXX房屋进行拆迁，动迁安置三套房屋及三个车库，分别为：甲房屋一套，A车库一间；乙房屋一套，B车库一间；丙房屋一套，C车库一间。后薛某1取得昆山市花桥镇A房屋及A车库并居住使用，许某2取得昆山市花桥镇乙房屋及B车库并居住使用，另外一套房屋，即昆山市花桥镇丙房屋及C车库尚未交付。各方均认可动迁款尚未结清，尚结欠动迁结算款186099.88元。后各方对动迁安置的三套房屋及车库的继承析产方案未能协商一致，故薛某1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审理中，薛某1为证实老宅建造的费用均由其丈夫许某3支付，提供案外人赵某1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有建福十队许某31987年建造房屋由筑头赵某1建造的，一切费用由许某3支付给赵某1”。对该份《证明》，许某2质证后认为，建房的钱确实是以父亲许某3的名义付出去的，当时许某2在做木工，除了出力也出了一部分钱，因为当时父亲许某3做生意亏了几万块，欠花桥建筑安装公司四五万元（被对方起诉），另欠了XXX市政工程队五万元（对方没有起诉），最后都是由许某2用工资和设备抵掉的，具体年份已记不清楚。许某2为证实其在建造老宅时出力出资，提供其个人书写的《关于原农村住房建成的情况说明》一份（由大伯姚某1、陈某1和陈某2签字，并由爷爷陈某3签字）。对该份《情况说明》，薛某1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及内容均不认可，材料上列明的借款金额具体明确，和常理不符；相关的见证人，特别是陈某3，与薛某1不睦，陈述不一定客观；建造老宅时许某2确实已经不读书了，跟着父亲学做木工，肯定是出力的，有无挣到钱不清楚，不认可其出资建房。许某1陈述，建房时其大概十五六岁，哥哥许某2肯定出力参与建房，出资情况不清楚。另认定：陈某3与陈某5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四子一女，其中长子许某3、次子陈某1、三子陈某4、长女及四子陈某2。薛某1与许某3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分别为长子许某2、次子许某1。许某3已于1999年11月22日去世。薛某1认为，虽陈某3系许某3父亲，但因陈某3早年已将许某3过继给陈某3岳父岳母家，故陈某3与许某3已脱离父子关系。薛某1就此提供陈某3家庭户的户籍登记信息一份(1964年度，许某3并未登记在该户籍信息上)及花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1994年4月5日出具的《调解书》一份、昆山市花桥镇X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许某3相关人员关系证明》一份。薛某1陈述，《调解书》里面提到的“许某5”就是陈某3的岳母，许某4就是陈某3岳父。许某2、许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1.昆山市花桥镇建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1994年4月5日出具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书》载明：当事人为陈某3、许某3、陈某1、陈某4、陈某2；事由为赡养问题；事实经过为：一、关于许某5赡养及后事处理问题；二、关于陈某3今后的生活及后事处理问题。后经调解，各方达成协议如下：关于许某5的生活及后事处理，均由许某3负担，与其他当事人无关；关于陈某3的生活及后事处理均由陈某1、陈某4、陈某2三人共同负担。2.昆山市花桥镇X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许某3相关人员关系证明》载明：本村村民许某3生身父亲是陈某3，母亲陈某5；许某3出生后，陈某3将许某3立嗣给许某4夫妇。陈某5、许某4以及冯某1(曾用名：许某5)均早于许某3去世。许某3与薛某1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子，长子许某2、次子许某1。另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对陈某3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陈某3陈述：其妻子已先于儿子许某3去世，XXX老宅系其儿子许某3与儿媳薛某1、孙子许某2一起建造的，其并未出资，只是借款1500元给他并帮助做饭给工人吃，如果其对房屋享有份额，赠与给孙子许某2。另认定：关于涉案三套房屋及车库的价值，薛某1认可由其在居住使用的甲房屋(施工编号)单价在14000元每平米左右，配套自行车车库价格在2万元左右；由许某2在居住使用的乙房屋(施工编号)单价在16000元每平米左右，配套自行车车库价格在3-4万元左右；未交付的丙房屋(施工编号，尚未交付)单价在15000元每平米左右，配套自行车车库价格在3-4万元左右。许某2则陈述，甲房屋单价在15000元每平米左右，乙房屋单价在16000元每平米左右，未交付的丙房屋单价在15000元每平米左右。关于上述三套房屋及车库的分割方案，薛某1及许某2均同意目前由二人各自居住使用的房屋及车库归各自所有，但关于剩下的未交付的一套房屋及车库的归属及分割方案，双方存有争议：薛某1主张该套房屋应归其所有，由其去动迁办拿房，动迁款由其负责结清，许某1享有的份额由薛某1自行与许某1协商，不再支付许某2任何款项；许某2则主张该套房屋应归其所有，由其去动迁办拿房并结清动迁款，再由其支付许某115万元左右，不再支付薛某1任何款项，或者由薛某1拿该套房，并在支付结算动迁款及支付许某1份额后，剩余所得由许某2与薛某1各得一半；许某1则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另认定：涉案的三套房屋及车库已初始登记在昆山花桥XXXX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其中，甲房屋及配套车库登记为XXXX（面积为82.9平方米）及XXXX车库（面积为6.99平方米），乙房屋及配套车库登记为XXXX（面积为130.96平方米）及XXXX车库（面积为15.58平方米），未交付的丙房屋及配套车库登记为XXXX（面积为130.83平方米）及XXXX车库（面积为10.55平方米）。以上事实有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动迁协议书、动迁结算清单、证明、调解书、户籍信息、初始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主张分割的三套动迁安置房屋及相应的自行车库均由登记在薛某1及丈夫许某3名下的花桥镇XXX村镇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依法应归薛某1及许某3共同所有。许某2陈述，其曾对花桥镇XXX房屋的建房出资出力，故其对被动迁的老宅亦享有份额。薛某1仅认可许某2出力建房，但不认可其出资。结合建房时许某2的年龄、工作情况及农村生活实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许某2关于其对建造老宅曾出资出力的陈述，但许某2对建造老宅出资出力并不能推翻老宅所有权归属于薛某1与许某3共同所有的事实。因许某3已于1999年11月20日去世，且未对其享有的房产权益份额进行遗嘱分配，故对许某3享有的房产权益依法应适用法定继承。根据继承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昆山市花桥镇XXX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许某3相关人员关系证明》及花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1994年4月5日出具的《调解书》内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许某3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薛某1、长子许某2、次子许某1。关于案涉老宅动迁取得的三套房屋及车库的分割继承方案，因动迁取得的三套房屋及三个车库中，已由薛某1及许某2各自取得一套房屋及车库并实际居住使用，且薛某1及许某2均明确同意目前由二人各自居住使用的房屋及车库归各自所有，可视为对该两套房屋及车库已分割妥当。剩余的一套房屋及车库至今尚未与动迁办办理结算及交付手续，结合各方对上述房屋及车库的市场单价及面积的确认，尤其是对剩余未分割的房屋的价格的确认，同时结合被动迁老宅的权属登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薛某1要求分割取得尚未交付的丙房屋及C车库的主张，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尚结欠的动迁款，应由薛某1自行去动迁部门办理缴纳手续。结合许某1已作上门女婿的具体实际，再结合许某2对建造老宅所做贡献及其系许某3长子的农村风俗实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薛某1支付许某2房屋权益份额款项550000元，支付许某1份额款项1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昆山市甲房屋及A车库归薛某1所有；二、位于昆山市乙房屋及B车库归许某2所有；三、位于昆山市丙房屋及C车库归薛某1所有，由薛某1去动迁部门办理交房手续及动迁款结算手续；四、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许某2550000元；五、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许某1150000元。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薛某1负担。二审中，薛某1、许某1未提供新证据。许某2提供了许某1户口迁移的相关证据，拟证明许某1的户口早在2000年就已经迁出，不应享受涉案被拆迁老房的动迁权益。薛某1、许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许某1在本案中享有的是继承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及相应车库均由花桥镇XXX村镇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被拆迁老房于1999年登记在薛某1及许某3名下，实际于1987年建造。对于被拆迁老房建房、出资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结合建房时许某2、许某1的年龄、工作情况及农村生活实际，应认定被拆迁老房由许某3、薛某1、许某2共同建造，应归三人共同所有。许某3去世后，其所有的被拆迁老房及拆迁后转化的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份额，由薛某1、许某2、许某1继承。因此，析产、继承后，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中薛某1、许某2、许某1的份额分别为4/9、4/9、1/9。结合一、二审中各方确认的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的面积、单价及结欠的动迁款项，二审酌定涉案三套动迁安置房的净值为5150000元，薛某1、许某2、许某1各享有2290000元、2290000元、570000元。考虑到薛某1、许某2已各领取一套动迁安置房的事实及其相应价值，应认定未交付的昆山市丙房屋及C车库归薛某1所有，由薛某1去动迁部门办理交房及动迁款结算手续，并由薛某1向许某2、许某1各支付房屋份额款项160000元、570000元。综上所述，薛某1、许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许某2160000元；四、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许某15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薛某1负担3291.5元，许某2负担3291.5元，许某1负担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薛某1负担2469元，许某2负担2468元，许某1负担2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