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后官湖渔场。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兰，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春，男，住武汉市蔡甸区，系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塔尔山村村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上诉人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三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臣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陈三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1日前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终止或解除”是错误的。陈三兰与武汉春天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里公司）在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无解除或终止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之间劳动关系的前提。2009年12月20日，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签订《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绿化外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春天里公司承包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绿化服务，春天里公司代发其派驻岗位人员工资、保险、劳保福利及其他一切费用，陈三兰仅与春天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春天里公司有义务告知岗位员工，其与嘉臣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关系或雇佣关系。当月29日，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约定，春天里公司每月8日前发放保洁绿化员工工资，否则嘉臣信公司每月10日代发，费用从外包费中扣除。在2010年9月至2011年2月期间，嘉臣信公司既未与陈三兰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也未向陈三兰代发工资、福利待遇等任何费用，故在此期间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从2009年5月开始，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建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期间，嘉臣信公司每月上旬向陈三兰发放上月工资，系按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之间约定向陈三兰代发工资，且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由春天里公司直接向陈三兰发放工资及过年福利，陈三兰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没有这一期间嘉臣信公司发放工资的记录，足以证明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在此期间并无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确认驳回嘉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陈三兰辩称，2003年就在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做保洁工作，嘉臣信公司接手后一直没有出来，工资是银行转账发放，有时候发放的现金，发放现金由陈三兰签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臣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2009年5月至2011年2月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陈三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陈三兰开始在武汉市蔡甸区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小区从事保洁工作。2008年10月9日，嘉臣信公司成立。嘉臣信公司承接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物业管理业务之后，陈三兰仍继续从事上述工作，但嘉臣信公司未与陈三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2月20日，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嘉臣信公司将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绿化业务外包给春天里公司，原外包业务承接公司遗留的保洁绿化员工转入春天里公司，春天里公司发放工资、保险、劳保福利及其他一切费用，并负有告知员工与嘉臣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义务。同月29日，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春天里公司每月8日前发放保洁绿化员工工资，否则嘉臣信公司每月10日代发，费用从外包服务费中扣除。嘉臣信公司签订上述两个协议之后，并未与陈三兰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根据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补签协议的约定，陈三兰在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岗位工作，自2011年3月1日起，期限为一年。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终止劳动关系。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2011年3至12月、2012年、2013年（除4、5月）、2014年（除6月）、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1至9月期间，陈三兰每月收到嘉臣信公司委托银行代发的上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三兰何时开始与嘉臣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陈三兰陈述，从2003年4月开始一直在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从事保洁工作，经一审法院询问，嘉臣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管理人员已更换为由，未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从2003年4月开始，陈三兰一直在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从事保洁工作。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嘉臣信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9日，负责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物业管理工作，庭审过程中，嘉臣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以及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臣信公司成立后承接了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物业管理业务。陈三兰陈述，2009年5月开始，嘉臣信公司帮忙办理中国民生银行的银行卡，用来发放工资，其提交的证据证实，从2009年6月开始收到银行代发的上月工资，2009年7月起，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的用工单位为嘉臣信公司，嘉臣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期间，嘉臣信公司每月上旬发放上月工资，系代外包公司向陈三兰发放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09年5月开始，陈三兰每月的工资由嘉臣信公司委托银行于次月代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嘉臣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2009年6月至2010年8月期间代外包公司向陈三兰发放工资的陈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从2009年5月开始，陈三兰与嘉臣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的约定对陈三兰是否产生拘束力。嘉臣信公司提交了与春天里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春天里公司承包嘉臣信公司管理的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绿化服务，包括陈三兰在内的原外包公司遗留的保洁绿化员工转入春天里公司，与嘉臣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嘉臣信公司自认，因之前未与保洁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故未与劳动者办理劳动关系转移的相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上述规定表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得在合同中约定涉及第三人利益的事项，故嘉臣信公司与春天里公司关于包括陈三兰在内的原外包公司遗留的保洁绿化员工转入春天里公司，与嘉臣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述约定，因嘉臣信公司未与陈三兰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对陈三兰不产生拘束力，即不能因此而终止陈三兰与嘉臣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补签的劳动合同约定，嘉臣信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开始安排陈三兰从事保洁工作，嘉臣信公司未提交在此之前与陈三兰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故2011年3月1日前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终止或解除。综上所述，2009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臣信公司提交工资发放表8张（春天里公司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拟证明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陈三兰与嘉臣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此期间陈三兰是春天里公司员工被派遣至嘉臣信公司，嘉臣信公司只是用工单位。陈三兰质证认为对2010年8、9、10月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0年11月、12月及2011年1月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三张银行卡都没有银行流水，对嘉臣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陈三兰不知道是其他公司发放的工资，发了现金陈三兰就领了。陈三兰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嘉臣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嘉臣信公司与陈三兰在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嘉臣信公司主张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陈三兰与春天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嘉臣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陈三兰2010年8、9、10月的工资为现金发放，并不足以证明发放主体为春天里公司。嘉臣信公司对于双方在2009年5月至2010年7月、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嘉臣信公司主张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春天里公司承包了嘉臣信公司管理的东方夏威夷国际花园保洁绿化服务，但嘉臣信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此向陈三兰进行了告知，也未与陈三兰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证据的审核，驳回嘉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查明，陈三兰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裁决2009年5月至2018年8月陈三兰与嘉臣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裁决内容在判决书的判项中予以表述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嘉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陈三兰自2009年5月至2018年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嘉臣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