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体育路26号同辉花园5-6-3号。法定代表人：罗会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5号华坤发展大厦11-3号。负责人：罗霞。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祝，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平，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豪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豪公司、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两张《保证金清单》，《收款收据》也无法与清单相对应，一审程序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工程质保金涉及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相关法律规定退还期限为5年，《施工组长劳务承包协议》中关于“2年退还”的约定，因协议签订时间较早，后法律产生变动，且上诉人公司也给被上诉人作出过说明，应当按照5年期限进行退还；3、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质保金，但无法证明是哪一个项目，无法核实工程项目是否已经完工、是否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是否进行结算。在无法核对上述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当退还质保金，且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错误，应该适用第五十二条。被上诉人青平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我与上诉人签订的质保金就是两年，质保金到期就应当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款34814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8355.36元（从2018年7月起以34814元为基数，按每月1.5%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后期以此计算至付清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1日，原告青平（乙方、承包方）与被告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家庭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工程材料采购需由甲方材料部统一配送，以便保证材料质量。二、甲方工作：1、负责乙方入场前的工程交底和协助办理物业管理有关手续。2、负责客户（第三方）的联系，及乙方与客户就工程问题的协调。3、负责对工程的设计、工程变更的填写及工程质量和进度的监督，检查及竣工验收。4、负责对乙方所进材料的验收。三、乙方的工作：1、施工中乙方必须认真执行甲方有关工程的安全、操作规范、防护规范、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要求，应按图施工，按期保质完成工程。2、负责工程的施工质量及工期。3、责任保护好工程材料和维护好成品及室内的设施。4、乙方负责办理增、减项事宜，甲方设计师、质检给予协助并签字认可。乙方负责催交二期款、余款，甲方质检给予协助。5、负责施工人员自身安全及法律责任。七、工程保证金：1、乙方为保证施工质量，应在施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00元人民币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首付，其施工过程中单项工程必须预留1%作为质量保证金。2、工程质量保证金只有在下列条件下甲方才能动用：乙方因施工质量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乙方无故拖延工期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乙方无故停止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乙方因其他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或不良影响。十一、保修责任。1、原则上执行“谁施工、谁保修”，保修期为二年，保修项目为由于乙方施工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等，落款处有原告青平署名捺印、被告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的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青平，由青平自行组织人员施工，青平每承包一项装修工程项目即向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一定数额的质量保证金，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收到质量保证金后青平出具了相应的保证金收据，分别为：1、2015年7月30日，1240元；2、2016年3月15日，3811元；3、2015年10月17日，4041元；4、2015年7月30日，1860元；5、2015年10月17日，2694元；6、2016年3月15日，5718元；7、2015年7月7日，2151元；8、2016年10月26日，985元；9、2016年10月26日，1478元；10、业主杨卫、班午休质保金4150元；11、业主杨卫、班午休质保金6226元。上述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质量保证金共计34814元。被告表示已经收到上述款项，但是不认可收据上的加盖的“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家庭装饰工程质保期满后，被告未返还质保金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家庭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原件收归卷宗），证明合同中第11.1条约定了保修期为2年。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条款明显违反住建部《住宅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贵阳市人民政府《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与现行法律不符，该条款为无效条款。2、收款收据11张原件收归卷宗，金额34814元，证明上面双方约定了质保金的期限是两年。二被告认为收据上的印章不一致，不是被告的印章，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上述收款收据并无二被告公章，是原告单方制作，无法体现是哪一个项目的质保金，上面出纳人员不是我司人员，无法体现质保金的起始时间及到期日期，且时间跨度长，有2013年的，也有2016年的，被告认为与清单无法一一对应。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元度集团文件，证明被告在2011年1月26日住建部出台《住宅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2012年8月1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出台《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以后，向公司项目经理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发出通知，保证金的退还时间由2年变为5年。原告不予认可，其在职期间并未收到上述文件。2、胡颖业主的《施工合同》预算说明书，证明原告及其他项目经理所作的被告公司项目都涉及厨房、卫生间和外墙的防渗漏，退还质保金期限为5年。3、2019川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原告相同的案子，被法院驳回，提供法院仅供参考。原告认为第2、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家庭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将其承揽的家庭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青平，由青平自行组织人员施工，青平每承包一项装修工程项目即向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金额共计34814元，被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被告未将上述质保金退还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质保金34814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以质保金的案涉工程完工未满五年，质保期未到期限为由，提出抗辩，与双方签订的《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家庭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中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的条款明显不符，质保期满后，被告拒不退还原告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并以1.5%月利率标准计算，但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综合考虑被告未退还质保金确系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法院以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青平工程质保金34814元；二、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青平利息，以348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青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青平一审提交的11张保证金《收据》合计金额为3435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青平一审提交的两张《质保金清单》上所加盖的印章为四川省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但是，其一审还提交了11张加盖有上诉人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可以证实青平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间共计向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交纳了质保金34354元。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部或者部分退还质保金的情况下，前述《收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青平交纳质保金数额的有效依据。但一审法院对质保金具体数额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上诉人川豪公司贵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平签订的《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家庭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退还质保金的保修期为二年，虽然上诉人主张该约定与住建部颁布施行的《住宅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以及贵阳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贵阳市装饰装修管理暂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中规定的保修期限不符，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前述合同约定无效，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因上述规范性文件无论效力层级还是规范类型均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依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其交纳质保金的时间已超过三年，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不应退还质保金的相关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逾期退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质保金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青平工程质保金34354元；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于上款同时支付青平利息，以343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川豪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