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5年8月28日出生，满族，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系上诉人张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垒，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200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法定代理人：曹某，系被上诉人朱某之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生，北京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朱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书中：“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第1、2项或者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为上诉人保留遗产的继承权和抚恤金等补偿款的赔偿请求权）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等于毫无理由的剥夺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如不纠正将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了被继承人朱金祥留有三处遗产，即（1、登记在朱新名下宅院一处；2、登记朱旺（朱新哥哥）名下宅院一处；3、涿州市东何各庄村委会拖欠朱新修路款，以东何各庄村内学校旧址房屋及院落抵付给朱新所得的财产的50%）。同时在2019年10月15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第6页中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述三处宅院全部是朱金祥的遗产。《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47辑中公布的田青禾、田青穗与田瑛继承纠纷的指导案例中，明确指出按份共有人请求分割按份共有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应当依照《物权法》第一百条确定的原则予以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朱金祥死亡以后，其遗产在没有分割前，处于由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的状态。这三处院落彼此独立，每一个宅院都可以独立成立一个完整的物权。在只有三个继承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完全可以对涉案的三处宅院进行实物分割即一人一处。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非法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继承权。二、一审判决中，法官未依法尽到解释说明法律的义务，审理程序错误，造成本案的错误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继承权。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官在没有实地查勘，自己主观认为本案中房屋无法分割，需要对房屋进行折价分割的话，也应当依法履行法官的解释说明义务引导当事人变更诉求和举证而不能不负责任的，草率驳回当事人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这是极为不负责的表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平等继承并分割原告之子朱金祥遗留的财产。这个诉讼请求是包括实物分割的。一审法庭在审理过程中，如果认为无法进行实物分割需要对遗产进行折价予以分割时，一审法庭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对需要鉴定的事项向上诉人进行告知，引导当事人进行鉴定和举证。然而让人遗憾的是，一审法官对上述法律规定视为无物，不履行自己的释法义务，把责任全部推给当事人，这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表现，侵犯了当事人的继承权。二、对于未实际取得的部队和涿州市民政局给家属的抚恤金等补偿款无法分割为由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取得抚恤金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第2项诉讼请求为：“2、依法分割因原告之子朱金祥死亡获得的补偿款及抚恤金；”。《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上诉人作为朱金祥的母亲，法定的有权取得补偿款。一审判决即便认为诉求款项未实际取得，无法分割，也应当保留上诉人的取得抚恤金等补偿款的实体权利，而不能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要求取得抚恤金的请求权。同时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抚恤金等补偿款可以分割，理由如下：1、抚恤金等各项补偿款的金额是确定的；2、存放在部队和民政部门的抚恤金，不是部队和民政局不同意发放，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何分割抚恤金等补偿款协商不成，才导致各项款项无法发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法共同行使自己的赔偿请求权，抚恤金等补偿款永远无法实际取得。综上所述，退一万步讲，一审法庭即使不愿认真处理本案也可以“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从程序上处理，也不能以未评估作价、未实际取得抚恤金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径直用判决的形式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样等于从实体上消灭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和赔偿请求权，这是严重错误的，侵犯了上诉人实体权利，上诉人恳请上级人民法院给与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某答辩称，一、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朱金祥的现役军人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在一审中也没有作为诉讼请求列出来，我们也不同意在本案解决，应另案起诉，对一审要求分割的遗产因为处于不明确状态无法予以分割，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朱某答辩称，一、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朱金祥的现役军人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在一审中也没有作为诉讼请求列出来，我们也不同意在本案解决，应另案起诉，对一审要求分割的遗产因为处于不明确状态无法予以分割，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平等继承并分割原告之子朱金祥遗留的财产；2、依法分割因原告之子朱金祥死亡获得的补偿款及抚恤金；3、判令原、被告平等承担本案诉讼及评估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新系朱金祥之父，张某系朱金祥之继母，朱新与张某于××××年××月××日结婚。曹某系朱金祥之妻，朱某系曹某与朱金祥之子。朱新于2016年2月28日去世。朱金祥于2017年10月1日去世，其生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66309部队服役。2018年8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66309部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朱金祥（身份证号：1306811982××××××××）在我部队服役，2017年9月23日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就抚恤金、保险金、补助金等发放事宜尚未与其妻子曹某达成一致意见，各项抚恤金等尚未发放”，对此，原、被告均认可相关抚恤金、保险金、补助金等款项尚未发放。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朱新、朱金祥遗产清单一份，其中关于朱金祥遗产载明“1、2016年2月26日朱新与朱金祥签订的三份赠与协议中的财产【包括1、登记朱新名下宅院一处。2、登记朱旺（朱新哥哥）名下宅院一处。3、涿州市东何各庄村委会拖欠朱新修路款以东何各庄村内学校旧址房屋及院落抵付给朱新所得的财产的50％】。2、朱金祥、曹某（朱金祥之妻）截止2017年10月1日的银行存款数额及最后一个月工资（8981）（数额待核实）3、朱金祥名下汽车（大众牌）”，另朱金祥死亡后涿州市民政局应对家属经济补偿额处载明“（数额待核实）”。对于该遗产清单，被告认为其中朱新的遗产应另案解决，相关补偿款亦未实际取得，应另案解决，朱金祥名下汽车由被告控制。此外，关于涉案三处宅院及朱金祥名下汽车的价值，原、被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朱金祥之遗产，因涉案三处宅院及朱金祥名下汽车的价值尚不确定，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朱金祥的存款余额，并且原、被告双方对涉案相关财产价值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原告要求分割朱金祥相关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举证要求分割朱新的相关遗产，因本案为关于朱金祥遗产继承之诉，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可另案解决。此外，关于原告主张分割朱金祥去世后部队应对家属经济补偿额、涿州市民政局应对家属经济补偿额的诉讼请求，因相关款项均未实际取得，尚无法分割，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一、中国人民原解放军66309部队现改为32722部队证明，证明部队番号发生变更。二、中国人民解放军32722号部队出示朱金祥病故应发经费明细表，一共六项内容合计金额是731510.92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32722部队出具的证明，证明部队与张某、曹某、朱某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因他们三人对经费分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造成费用没有领取暂存到部队，如果达成了一致意见或者持法律文书是可以领取的。四、十张照片，证明涉案的房产有三处，证明三处房子都是独立的物权，可以进行实物分割，在法院没有具体的分割方案时评估是没有必要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据二待我方核实后再发表意见，我方认为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方想以继承的方式来分割这笔钱，我认为这笔钱不属于遗产，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直系亲属进行的精神上的抚慰和经济上的帮助，本案的两位被上诉人曹某没有工作，朱某年幼没有工作能力，她们俩的生活来源全部指着朱金祥的工资收入，而上诉人张某除了朱金祥一个子女另外还有三个子女，在一审我方提交的判决书中证明了另外三个子女共同赡养张某，朱金祥只是其中之一，并且张风贤没有和死者一起共同居住，也没有在本村居住，而是居住在承德，她能够分割的只是其中的极少的一部分。对证据三认可。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在一审判决时房子是存在的，应该在一审提交，房产的证明应该取得所有权证，在农村宅基地上盖的房子也有登记机关，其应该调取的是备案登记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涿州市民政局发放的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应参照遗产分割的继承人顺序分配。而朱金祥的遗产应按照“先析产，再分割”的原则进行分割。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分割的朱金祥遗产之三处宅院及朱金祥名下汽车，现存价值尚不明确；且上诉人主张分割的朱金祥去世后部队应对家属的经济补偿、涿州市民政局应对家属的经济补偿，因相关款项均未实际取得，尚无法分割，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当庭调解，本案诉讼当事人对上述财产的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应明确上述涉案财产价值后，可另行起诉，一并处理较妥。故对于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尧 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