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郅文奎，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郅某国（郅文奎之子），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张琨，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汤河口村。法定代表人赵俊石，镇长。出庭负责人刘海峰，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健，男，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郅文奎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河口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郅文奎及其委托代理人郅立国、张琨，被上诉人汤河口镇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海峰、委托代理人李健、于景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郅文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汤河口镇政府赔偿郅文奎各项损失2741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23日，原怀柔县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向郅文奎颁发《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内容为：户主姓名郅文奎，住址汤河口村，座落庙子沟，占地性质非耕地，四至为东至山根、西至河沟、北至山根前15米处、南至山根，批准面积东西长13.7米，南北长6.5米，总计89.5平方米，批准建房四间，郅文奎对正房进行了翻建，后郅文奎在正房西侧建设了涉案建筑。2019年10月，汤河口镇政府根据村民举报，经测量后认为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2019年11月29日，汤河口镇政府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通知郅文奎自行拆除涉案建筑。郅文奎对《责令整改通知书》不服，于2019年12月9日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责令整改通知书》违法。2019年12月9日，因郅文奎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故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郅文奎于2020年1月13日申请撤回要求确认《责令整改通知书》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怀政复字〔2019〕70号《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决定终止行政复议。2020年1月13日，郅文奎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怀政复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对郅文奎的涉案建筑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决定确认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强制拆除郅文奎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2020年3月23日郅文奎向汤河口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汤河口镇政府赔偿违法强拆郅文奎建筑造成的损失共计283420元。汤河口镇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后，未对郅文奎作出答复。郅文奎于2020年6月3日持诉称意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汤河口镇政府赔偿郅文奎损失28342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郅文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决汤河口镇政府赔偿损失274170元，具体包括：房屋基础建设费207900元，木长廊拆装费26400元，阳光房拆装费5000元，竹纤维墙板18720元，外墙粘砖5400元，太阳能热水器1500元，卷帘门1800元，阳光板1750元，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12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汤河口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强制拆除郅文奎涉案建筑的行为已经行政复议程序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确认违法，郅文奎认为汤河口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其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郅文奎要求汤河口镇政府赔偿房屋基础建设费、木长廊拆装费、阳光房拆装费、竹纤维墙板、外墙粘砖、卷帘门、阳光板的损失，但郅文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涉案建筑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上述损失均为涉案建筑本身或其附属设施的损失，故郅文奎要求汤河口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强制拆除郅文奎涉案建筑的行为虽已经行政复议程序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确认违法，但郅文奎要求汤河口镇政府赔偿的误工费、交通费，不是该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郅文奎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的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郅文奎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郅文奎的合法财产太阳能热水器受到损失，汤河口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故结合郅文奎的诉讼主张、在案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郅文奎经济损失一千四百元。二、驳回郅文奎的其他赔偿请求。郅文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强拆的房屋是违法建设，并没有有权机关认定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涉案房屋是在上诉人宅基地的使用范围内，为了生活建造的生活设施。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家里不可能没有厕所。一审判决未对被非法强拆的房屋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郅文奎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怀政复字〔2019〕70号《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1份。证明郅文奎在2019年12月9日针对汤河口镇政府作出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向北京市怀柔区司法局申请了行政复议，因为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郅文奎后对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申请行政复议。2．怀政复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1份。证明1996年原怀柔县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向郅文奎颁发了《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载明了使用范围，郅文奎在政府许可的范围内建设西厢房，建房没有超过四至。4．行政赔偿申请书、邮件查询单各1份。证明郅文奎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20年3月24日向汤河口镇政府提起了行政赔偿申请，并将申请书邮寄给汤河口镇政府。5．照片复印件6张。证明汤河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郅文奎造成的损失。汤河口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1份。证明郅文奎宅院地使用范围为该许可证载明范围，正房东西长13.7米，原址翻建应翻建正房，政府测量房屋时明确了宅基地的东西长度，郅文奎申请翻建房屋不应超过13.7米。2．询问笔录2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对案外人刘延才、石长宝、崔加会制作的询问笔录可证明郅文奎一直反复重申的西至河沟的范围、河沟的具体位置及西厢房建造时间，郅文奎西厢房未建设在宅基地使用范围内，郅文奎是将河沟填平后自己建设的西厢房。汤河口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同郅文奎本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可证明汤河口镇政府接到村民举报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调查，经查，涉案正房房屋于1980年建造，1996年翻建，西厢房于2011年建设，正房长15.3米，西厢房是在河沟填平后在15.3米之外建设的。3．拆除前照片复印件及拆除中照片复印件各2张。证明拆除前和拆除过程中涉案现场状况。4．光盘2张，两张光盘内容分别为同郅文奎、韩玉红、卢桂连制作询问笔录的现场录像及拆除现场录像。证明汤河口镇政府同郅文奎及举报人制作了笔录，以及拆除现场经过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郅文奎提交的证据1、2、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郅文奎提交的证据3、5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汤河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行政复议程序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确认违法，郅文奎有权就汤河口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赔偿之诉。关于郅文奎主张汤河口镇政府应赔偿其房屋基础建设费、木长廊拆装费、阳光房拆装费、竹纤维墙板、外墙粘砖、卷帘门、阳光板损失的问题。上述损失均为涉案建筑本身或其附属设施的损失，郅文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强制拆除的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故其对涉案建筑及附属设施的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郅文奎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郅文奎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汤河口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郅文奎的合法财产太阳能热水器受到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的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曼斐法官助理 陈金涛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