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加胜，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娟（系上诉人妻子），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臻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森，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野，盐城城南新区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25653087826，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八滩镇育才路16号。法定代表人：朱安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朱震球，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韩加胜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森、原审第三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朱震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加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中，案外人朱安明是朱震球的父亲，曾任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会计，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某是朱震球的舅舅，曾任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李林森是朱震球的姐夫，本案纠纷发生后的报警人李某是朱震球的妻子。无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如何变更，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始终是朱震球。朱安明作为家族式企业中的家族尊长和公司财物主管，其在2015年签认的协议对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当然具有约束力。而且，朱安明多年来一直为朱震球与韩加胜进行结算，形成惯例，朱震球也按照该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其次，根据朱安明确认的协议，朱震球及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在五天内没有交清款项，韩加胜有权拖走车辆。韩加胜在朱震球方未完全履行协议且发现朱震球多报支出少报收入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依法有权拖走车辆。再次，李林森作为公司职员且以与韩加胜类似的方式从事车辆运营，完全知晓车辆权属以及本案纠纷的情况，其购买车辆显然不属于善意购买人。即使李林森系善意相对人，其损失亦应由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与朱震球承担，而不能转移给韩加胜。2.一审法院未查清2015年4月15日的“买卖合同协议书”、“收据”证据产生的相关事实，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亦未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导致未能查清该两份书证的笔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的重要事实。3.在案涉事件发生当日，报警人是朱震球夫妇，且均称韩加胜与朱震球之间发生车辆纠纷，并未提及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李林森与该车存在利害关系。李林森在事发现场不直接报警并陈述其购买车辆的事实并提交证据，反而向朱震球报告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李林森在事件发生后近一个月即2015年5月22日，才在派出所询问时首次提及其为车辆买受人，却仍然没有提交所谓证据。2015年10月，朱震球让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以车主身份直接诉讼要求返还车辆。案件审理中，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也仅提及存在“买卖合同协议书”证据，没有提及收据证据，亦不符合常理。4.2015年10月28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诉称已向某森给付30%的违约金4.98万元，表明李林森已得到合同利益且明知发生了履行不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停运损失。2016年12月21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解除了合同，支付了违约金，返还了全部车款。2017年6月27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在法庭上也证实，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已与李林森口头约定解除了合同并退还了部分车款。因此，一审法院支持24.6万元的期待利益明显不当。4.案涉车辆系韩加胜、朱震球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后双方因为合伙分红问题发生纠纷，朱震球为转移矛盾将案涉车辆“出卖”给知情的李林森。韩加胜作为共有权人根据朱安明出具的协议取回车辆，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李林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朱安明在2015年4月12日出具的结算单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朱安明进行结账的相关事实，并不能证明该份结账单与本案争议的车辆的关联性。而且，上诉人若认为其与朱震球之间有未结清的账目，应另行主张权利，亦无权强行占有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2.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车辆的买卖协议，以及向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案涉车辆亦已实际交付，因此，被上诉人为车辆的合法所有人。3.上诉人虽然主张车辆是由其与朱震球共同购买，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其已经收到相关款项，合同协议已经终止，也没有权利抢夺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4.关于停运损失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损失的标准为6000元一个月，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支付车辆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朱震球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李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加胜向某森交还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2.判令韩加胜支付停运损失246000元（自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6000元/月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林森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15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出售方）与第三人李林森（乙方，购车方）签订《买卖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二条，车价款。甲方将苏Ｊ×××××车头、苏Ｊ×××××车转卖给乙方，总价为16.60万元（大写金额：壹拾陆万陆千元整）……第三条，备注:1、车款于2015年4月15日全额付清。2、甲方保证乙方在5月底前办理好过户手续；3、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约定，须向守约方承担合同金额的30%违约金。”同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向某森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价款单位：李林森，人民币：壹拾陆万陆千元整，收款事由：车款。”2015年4月21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环保科技城派出所接到李某（系朱震球妻子）报警，称在经五路紫光机电闸，有一起纠纷。公安干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情况，制作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5年4月21日10时49分，民警戴某、曹楠双人到达现场后了解系双方因共同承包运输车后发生矛盾，现就该运输车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协调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自行解决。”双方发生争议时，案涉车辆为韩加胜占有使用中，在当天后至今被韩加胜占有控制。另查明：涉案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均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韩加胜原系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人员，审理中，其提交了朱安明出具的协议一份，载明：“①结止2015年4月10日，欠韩加胜分红款肆万陆仟贰佰元整。②合伙车辆定价16.60万元÷2=8.30万元，现朱震球购买，欠韩捌万叁仟元整，合计：欠韩加胜壹拾贰万玖仟贰佰元整（注：五天内交清款，如预期不清，车由韩拖走）。另：欠二人*轮胎两只，由买车人归还。”2015年4月16日，朱安明汇款128000元给韩加胜，本案庭审中，韩加胜自认已收到上述款项，但对尚欠的1200元及轮胎第三人朱震球陈述未提供交付的证据，韩加胜认为，与朱震球在对相关款项进行分割时未将朱震球“贪污”的款项纳入分割范围。李林森对韩加胜提供的该协议质证认为，从内容上仅能看出是朱安明与韩加胜的结账单，但不能看出该结账单与涉案车辆的关系，如韩加胜主张朱震球欠其款项未清，应另案起诉。2015年12月3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加胜返还车辆，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李林森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向其送达了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诉状，并通知其参加庭审，但在该案庭审中，李林森未到庭亦未答辩。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韩加胜在庭审中提供了证人王某2、倪某,4证言，以证明朱震球与韩加胜系合伙关系，共同购置的车辆挂靠在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李林森与朱震球也合伙购买了车辆，李林森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为韩加胜和朱震球共有。李林森对此质证表示机动车的权属应以登记证记载的所有人为准，韩加胜并未提供其与朱震球合伙购买涉案车辆的合伙协议，也未能提供涉案车辆挂靠在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挂靠协议，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挂靠和合伙购买车辆的事实。在原审庭审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出庭陈述：1.李林森是公司员工，是驾驶员，从公司买了一辆二手车，价格16.8万元。2.韩加胜也是公司驾驶员；3.车辆被韩加胜控制后，公司应李林森的要求，答应向某森退款，并已陆续退了一部分，至于具体数额需要核实；4.公司与李林森未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5.朱震球是公司员工，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与朱震球系舅甥关系；6.关于购车款交付，因当时是会计和朱震球办理的，其并不清楚。对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为何于2015年12月作为原告起诉韩加胜，张某陈述“车子当时是公司的，还未过户给李林森，权属还属于公司”。李林森对张某的陈述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也并没有收到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退款。还查明，1.案涉车辆是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从上海惠平物流有限公司购买，该车于2014年3月17日抵押给江苏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9月14日解除抵押。2.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朱安明。3.朱震球与朱安明系父子关系，朱安明曾担任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会计。4.案涉车辆苏Ｊ×××××牵引车强制报废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苏Ｊ×××××车强制报废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5.第三人朱震球虽陈述案涉车辆是其从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后，又与韩加胜合伙经营，但未能提供承包合同以及承包金的交付事实证据，其在庭审中认可了朱安明出具的结账单。本次诉讼庭审中，李林森主张案涉车辆营运收入每月应按6000元计算，韩加胜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关于李林森与第三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李林森能否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李林森提交的证据《买卖合同协议》，收款收据及第三人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的陈述，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汽车的所有权人是有权出让车辆的，且双方的买卖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李林森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实际使用和占有车辆。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因其他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根据规定，动产物权的转移在合同成立交付动产时生效，故李林森现已成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本案中，韩加胜也未能提供李林森与第三人恶意出让案涉车辆的证据，因此，李林森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因车辆被他人侵占所产生的损失。二、关于韩加胜是否有权占有车辆的问题。韩加胜陈述案涉车辆是其与第三人朱震球合伙购买后合伙经营，并提交朱震球与朱安明出具的“结算单”以此证明与朱震球的合伙关系，朱震球陈述与韩加胜之间存在着合伙承包案涉车辆的关系，但并未共同投资购买车辆。在朱安明2015年4月12日出具“结算单”后，2015年4月16日朱安明转账128000元给韩加胜，履行了“结算单”中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对此韩加胜确认收到相应款项。虽然该结算协议韩加胜没有签字。但其也未明确表示不认可以自身的行为表明不接受朱安明为其与第三人朱震球终止合伙关系所进行的结算，韩加胜接受128000元款项后，客观形成了合伙车辆权利的让与，现韩加胜以朱震球还差欠其他合伙款项为由强行占有已被使用李林森案涉车辆是不对的，其不存在占有车辆自救的情形。韩加胜与朱震球的合伙经营车辆产生的争议应另行主张权利。故李林森请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案涉车辆均已到达强制报废期，李林森应按有关规定合理处置和使用车辆。三、关于李林森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了案涉车辆营运收入为每月6000元，因李林森是车辆的善意取得所有权人，对车辆的使用具有合法性，故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韩加胜借口强行占用案涉车辆造成李林森无法使用车辆，对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偿还责任。李林森要求韩加胜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按6000元/月计算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加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森返还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二、韩加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林森车辆停运损失246000元。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韩加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射阳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接到朱震球报警，称“我们被偷的货车在这里找到了”。公安干警经调查了解情况，制作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朱正球与韩加胜因琐事发生矛盾”。又查明，2016年8月16日，韩加胜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韩加胜、第三人李林森返还原物纠纷案件[（2015）亭东民初字第00895号]中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2014年1H662车费用明细证据，其中“2013年1H662车费用明细”证据中载有“车款175000元-交101000=欠74000”等内容。朱震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对本案开庭审理时陈述，“朱震球与韩加胜合伙承包案涉车辆的营运。当时车辆是公司购买的”。还查明，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以及更名前的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均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张某，其与朱震球系舅甥关系。李林森系朱震球的姐夫，案涉纠纷发生前，韩加胜、李林森均曾同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点问题是：李林森是否依法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能否要求韩加胜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本案核心的在于审查判断李林森是否为案涉车辆的权利人以及韩加胜是否系无权占有。由于李林森是基于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现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取得案涉车辆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首先审查确定出卖方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出卖案涉车辆。从本案实际来看，虽然车辆登记在原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是机动车在法律上属于动产而非不动产，其权属登记不能产生像房屋等不动产登记的物权推定效力，故不能仅凭登记而当然确定车辆归属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即仍应根据案件证据和具体情况，审查确认案涉车辆的权属归属。本案审理中，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原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该公司对外购买车辆的合同以及实际支付购车款等方面的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权利人。不仅如此，案外人朱安明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的案涉协议书中，明确载有“②合伙车辆定价16.60万元÷2=8.30万元，现朱震球购买，欠韩捌万叁仟元整……”的内容，结合朱安明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会计，现为更名后的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系朱震球父亲的事实，可以认定朱震球与韩加胜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登记在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合伙从事营运。朱震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关于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以及韩加胜（2015）亭东民初字第00895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1H662车费用明细、关于车辆情况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进一步一定程度地佐证该事实的存在。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在并非车辆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出卖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其法律效果应根据有关规定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李林森自本案审理中提交了其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亦认可该有关证据的真实性，承认收到了李林森支付的购车款。根据上述规定，判断李林森能否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关键就在于判断李林森在受让该车辆时是否为善意。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林森与韩加胜同为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较长时间共事，且其为朱震球的姐夫，故能够认定李林森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以及韩加胜、朱震球以及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原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车辆的纠纷情况。李林森在知晓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和有关纠纷未彻底了结的情况下，与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不属于善意受让人，依法不能依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亦不能基于保护物权的法律规定要求韩加胜返还原物、赔偿损失。关于韩加胜在朱安明2015年4月12日出具“结算单”后，收取128000元款项的行为是否影响对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认定的问题，虽然结算协议中包含了韩加胜与朱震球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的内容，且朱震球已经履行了“结算单”中约定的大部分给付义务，但由于韩加胜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进行确认，且其及时对结算情况提出了异议，故仅依据该协议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并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已归属于朱震球或滨海威龙物流有限公司。韩加胜作为共同出资购买人，有权取回案涉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林森若认为其权益受损，其应通过要求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当然，若韩加胜的行为损害了合伙利益，朱震球可依法另行向韩加胜主张权利。综上，韩加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滨海震球物流有限公司有权出卖车辆，判令韩加胜承担侵犯李林森车辆所有权的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李林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李林森负担2840元，韩加胜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李林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