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芳，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添，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胜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姚江镇集贤路1号。 法定代表人：倪乐生，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嫣，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亮，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小周，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审被告：杨昌木，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审被告：陈金娒，男，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审被告：陈金华，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诉人陈小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胜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胜虹公司）、原审被告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共同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714759.02元（应当扣除（2020）浙068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中租金、滞纳金合计34585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厂房土地买卖定金合同（简称定金合同）中关于解除合同的赔偿条款作为借款协议计算利息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显属错误。其一，定金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款协议相对方为上诉人、四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虽然借款协议系为履行定金合同中厂房过户事宜所签订，但在（2019）浙068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借款协议中被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已经独立，才有本案借款请求权。既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独立于（2019）浙068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中的合同关系，且分别建立在不同法律主体之间，在合同关系中的约定怎能成为民间借贷中确定利息的依据。其二，定金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原因解除合同的赔偿请求权，意在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损失，其性质完全区别于法定孳息请求权。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条款作为给付利息的依据，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无故增添了上诉人付息义务。其三，退一步，即使应支付利息，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也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仅需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审法院以2018年12月20日即缴纳税款当日作为利息起算点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定金合同性质、状态及合同项下款项支付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2019）浙068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生效日即2020年5月13日，此时被上诉人借款返还请求权才成就。退一步，如果原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解除时借款返还义务产生，则被上诉人2019年12月27日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合同解除，起息日应从2019年12月28日计算。3、根据（2020）浙068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到期债权除本金外，还应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部分利息亦应一并抵销。4、原审法院认为债务抵销优先偿还借款利息错误。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至目前尚未就该部分利息进行确定。 胜虹公司二审辩称：定金合同在后期未能签订正式厂房买卖合同，故借款协议始终是民间借贷，最终未转化成购买土地的款项，根据定金合同，上诉人应当赔偿已交税款及两分利息。至于利息的起算点，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纳税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20日将借款交付上诉人，此时借款协议生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从出借日起计算。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要求抵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一审抵销的抗辩是不同意的，因为另案债债务人除被上诉人尚有陈建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昌木、陈金华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 胜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归还借款本金2714759.0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虹公司（甲方）与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厂房，因厂房还没过户到陈小芳名下，须交税约300万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乙方向甲方借约300万元，作为前期交税专用，借款金额打到税务机关指定的账户。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时，本协议自动作废，乙方不需要支付本协议的借款。协议签订后，胜虹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代陈小芳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2714759.02元。 2018年12月7日，胜虹公司（作为乙方）与陈小芳（甲方）签订《厂房土地买卖定金合同》一份，合同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其中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果在交易过程中，乙方发现存在有甲方陈小芳个人造成原因，甲方自收到乙方通知30日内无法解决的，乙方可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已交的税收总额及两分利息。后胜虹公司与陈小芳未能签订买卖合同，胜虹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小芳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并赔偿损失11687464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68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小芳在法定期限内未与胜虹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判决陈小芳双倍返还胜虹公司定金100万元，驳回胜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胜虹公司对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民终7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胜虹公司与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五被告共同向胜虹公司借款2714759.0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胜虹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认为胜虹公司仅与陈小芳约定利息，该约定属于《厂房土地买卖定金合同》中的违约条款，系因胜虹公司违约在先，故不符合利息支付的前提条件，且胜虹公司已就违约行为选择要求陈小芳双倍返还定金的赔偿，故不应再次主张违约损失。从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时，本协议自动作废，乙方不需要支付本协议的借款，但双方最终未就买卖达成一致，故该款的性质从始至终均为借款，而未转化为购地款。根据《厂房土地买卖定金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果在交易过程中，胜虹公司发现存在有甲方陈小芳个人造成原因，陈小芳自收到乙方通知30日内无法解决的，胜虹公司方可解除本合同，并要求陈小芳赔偿已交的税收总额及两分利息，该条款系定金合同解除时，胜虹公司出借给陈小芳用于缴纳税款的借款返还及利息约定，系陈小芳占有使用资金在特定情形下所应支付的成本，并不属于履行定金合同本身产生的违约损失条款。但因该合同的相对方仅为胜虹公司和陈小芳，其余四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也未有证据表明其余四被告认可该条款内容，故仅陈小芳应向胜虹公司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陈小芳辩称对胜虹公司享有345850元的到期债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该款应当优先用于偿付借款利息。现胜虹公司起诉要求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归还借款本金2714759.0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院对借款本金予以支持，陈小芳应当支付利息，并在利息部分扣除抵销的3458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应共同归还浙江胜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14759.0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小芳应支付浙江胜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2714759.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当扣除34585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江胜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134元，减半收取计180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67元，由陈小芳、陈小周、杨昌木、陈金娒、陈金华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针对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综观借款协议和定金合同，可以认定借款协议是一份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如果双方签订厂房买卖协议，则借款协议失效，借款转作被上诉人厂房土地转让应缴税款处理。若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则借款协议生效，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已交税款及两分利息，即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月息2分的利息。本案中，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事实清楚，故借款协议生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约定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另主张应自定金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抵销另案债务问题，因另案中债务人包括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陈建丰，鉴于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审查处理。上诉人二审中增加抵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针对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应收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陈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