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号锦秋国际大厦B座1201A。法定代表人：顾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慧，女，1990年10月27日出生，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超级偶像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道2009号。法定代表人：王薛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风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超级偶像影业无锡有限公司（简称超级偶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17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风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慧，超级偶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经济损失为2万元，合理开支由法院酌定降低。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经济损失20万元，并未依据双方提交的关于风行公司实际违法所得和权利人实际损失的证据进行判定，希望法院依据双方的证据情况依法降低金额。一审法院在超级偶像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的前提下酌定合理开支高于实际情况及平均水平，请求法院核实事实后降低金额。超级偶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风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超级偶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行公司立即停止对超级偶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即立即停止涉案作品《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的在线收费播放服务；2.风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及合理支出5.2万元；3.诉讼费用由风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系由北京星路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的网络电影，影片署名：超级偶像影业、年轮映画、明日世界、红演圈为联合出品人。2017年9月26日，红演圈（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载有“该剧的所有著作权归超级偶像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即超级偶像影业）所有，本单位仅是为宣传署名，不享有该剧任何实际权利和收益。另本公司全称为红演圈（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为‘红演圈’”。2017年9月27日，北京蜜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载有“该剧的所有著作权归超级偶像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即超级偶像影业）所有，本单位仅是为宣传署名，不享有该剧任何实际权利和收益。另本公司全称为北京蜜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简称为‘明日世界’”。2017年9月28日，年轮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载有“该剧的所有著作权归超级偶像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即超级偶像影业）所有，本单位仅是为宣传署名，不享有该剧任何实际权利和收益。另本公司全称为年轮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为‘年轮映画’”。故此，超级偶像公司独家享有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9月1日，北京星路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栩旗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菅长龙、公证人员黄静静对以下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代理人赵栩旗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fun.tv”，进入相关页面后在页面顶部空白搜索栏中搜索“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点击“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2017）”的视频链接，点击“试看”进入视频播放界面，点击“立即开通”，输入相应用户名、密码登陆并选择“微信支付”进行付款，点击“立即观看”播放视频，随后登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对“www.fun.tv”进行查询，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代理人赵栩旗使用其持有的智能手机，对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定”的操作后，下载安装并进入“风行视频”软件，依次点击“影视”、“电影”、“更多精彩推荐”、“付费”、“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开通VIP”并输入用户名、密码登陆并选择“购买”，点击“立即支付：6.00元”并使用支付宝进行付款，进入视频播放界面播放视频。超级偶像公司主张风行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超级偶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赔偿超级偶像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及合理费用5.2万元。为支持其主张，超级偶像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片尾截屏、《著作权说明》，证明超级偶像公司权属；证据2、（2017）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4453号公证书；证据3、（2017）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4454号公证书，证据2、证据3证明风行公司主体适格，风行公司采取收费的模式在手机移动端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实施侵犯超级偶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证据4、（2017）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7376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的点击情况；证据5、网页打印件，关于大话西游之紫霞归来的新闻报道，证明超级偶像公司为涉案作品投入巨大，进行了大量的宣传；证据6、风行网络电影合作流程，证明只有在获得授权下，风行才上线网络传播；证据7、发票，证明合理支出；证据8、（2017）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7375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收费播放情况；证据9、关于涉案作品的拍摄说明及相关费用附件，证明超级偶像公司为了拍摄涉案作品投入了巨大资金、人力、物力；证据10、交易记录；证据11、权属说明。风行公司对超级偶像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片尾截屏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上写明公证主体是北京星路天下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主体不一致，对声明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紫霞归来和紫霞剧前后不对应，不能证明为涉案作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上写明公证主体是北京星路天下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主体不一致，涉案作品确实在风行公司网站及手机软件上播放了，是风行公司自行上传，涉案网站确实是风行公司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上写明公证主体是北京星路天下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主体不一致，公证书说明是2017年9月1日超级偶像公司到公证处进行公证，但光盘显示是2017年9月12日进行公证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写明公证主体是北京星路天下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主体不一致，内容涉及影片《建军大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超级偶像公司提交的仅为打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超级偶像公司关于影片的部分宣传不能证明其投入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不是侵权纠纷，所以超级偶像公司为侵权支出的费用与实际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超级偶像公司的公证中风行公司网站的播放量并非真实涉案作品播放收费情况。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上写明公证主体是北京星路天下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主体不一致，超级偶像公司没有权利去起诉，且该份证据恰好证明超级偶像公司与北京星路天下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超级偶像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风行公司平台播放涉案作品给超级偶像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风行公司主张超级偶像公司作为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风行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且风行公司因该电影获利很少。为证明其主张，风行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双方往来邮件，证明双方就涉案作品已经开始合作事宜，风行公司无侵权主观故意；证据2、风行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前业务负责人通话记录，证明双方就涉案作品已经开始合作事宜，风行公司无侵权主观故意；证据3、双方沟通记录，证明风行公司积极与超级偶像公司沟通，争取妥善处理问题；证据4、证人证言，证明风行公司因内部人员业务交接瑕疵导致涉案作品合作流程未完成；证据5、涉案作品在风行公司平台产生收入，证明超级偶像公司主张金额过高，mid是涉案作品在风行公司的后台号；证据6、点击量与付费会员点击后台记录；证据7、下线记录。超级偶像公司对风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宁复伟向杨要授权的时间点为2017年6月12日，但涉案作品在风行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6日，风行公司意识到没有授权但还是上线了，恰好证明风行公司侵权主观是有故意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风行公司没有侵权故意，宁复伟一直在诱导相对方，但没有结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这是一般侵权诉讼中风行公司在被起诉后正常与权利人沟通的过程，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证人是本案风行公司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其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具有真实性，与现实情况是矛盾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形成于风行公司后台，风行公司可以进行相关操作，对前台数字可以按照最低数量进行发布，后台可以进行操作，播放量与前台播放量差距过大。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后台记录的数量与前台的110万余次的记录无法一一对应。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下线时间，超级偶像公司确认是在10月31日公证没有了。以上事实，有片尾截屏、《著作权声明》、风行网络电影合作流程、双方往来邮件、公证书、《权属说明》、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的片尾署名、《著作权声明》及《拍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超级偶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超级偶像公司公证取证及诉讼时间在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受保护时间范围内，有权就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风行公司使用超级偶像公司提供的网盘资源，上传至其运营的网站与手机软件平台上，以收费点播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服务，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风行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系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侵害超级偶像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风行公司与超级偶像公司存在合作意向，但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并未达成合意，风行公司在其网站与手机软件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未得到超级偶像公司的授权，侵害了超级偶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风行公司主张其进行播放的行为系工作人员的工作疏忽导致，一审法院认为这一主张并非系风行公司未侵害超级偶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理由，因此对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超级偶像公司提出的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风行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超级偶像公司撤回第一项关于停止侵权、删除作品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对相关诉争内容不再另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争议较大，考虑到涉案作品在风行公司平台上前10分钟属于试看，后如继续观看，则需验证，验证方式为单片付费购买或会员用户点击，风行公司主张对于10分钟节点之后的验证观看风行公司后台才记录为有效点击播放，截止2017年10月5日为266次，但一审法院认为前10分钟试看仍是对超级偶像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所以风行公司有效点击播放量为266次的主张过低；但超级偶像公司主张的点击量1111014次既包括短暂观看，又包括单片付费购买、会员用户点击及单片付费购买后72小时内不限次的完整观看，所以超级偶像公司主张的点击量过高。故此，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该剧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时间的长短、风行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风行公司有片头广告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超级偶像公司主张合理开支中的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超级偶像公司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的确在庭审中有代理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综合代理费用的必要性、关联性综合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风行公司赔偿超级偶像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24000元，合计224000元；二、驳回超级偶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风行公司在其网站与手机软件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未得到超级偶像公司的授权，侵害了超级偶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网站及手机软件的特殊的经营方式，在风行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采信风行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而综合考虑该剧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时间的长短、风行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超级偶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费发票，虽然其未提交与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但一审中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并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24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风行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风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