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彬，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梅，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洲，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萍，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香，女，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利，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德兴路农机小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赵广茂，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因与被上诉人赵连香及原审被告德州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赵连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赵连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赵庆彬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笔借款形成于赵庆彬担任鼎泰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赵庆彬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为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而本案第一笔借款形成于2015年5月21日，借期一年，显然该笔借款不是形成于此期间。本案第二、三笔借款合同分别形成于2015年9月17日、10月8日，借期一年，虽然从时间上看与赵庆彬任职期间一致，但该两笔借款均是赵连香受让的案外人孙长元的债权，并非发生在赵庆彬担任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只是在上述期间内公司认可了该受让行为，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而已。另外，上述三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也就是说赵庆彬在担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案涉三笔借款并没有到期。借款到期后，赵庆彬已经不再是鼎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不能清偿的责任应当由鼎泰公司或者公司股东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形成及借款到期都不是赵庆彬担任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其在担任股东期间并没有使用涉案借款获得任何利益，只是挂名替鼎泰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广茂代持股份，实际是鼎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克洲、刘春梅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李克洲、刘春梅的收款付息行为均系履职行为，不属于出借银行账户。案涉借款合同是由赵连香和鼎泰公司签订，赵连香出借资金的目的是收取利息属于商业活动，不是朋友熟人之间的无息借款行为，借款合同明确记载鼎泰公司还本付息，证实赵连香对于债务人为鼎泰公司是明知的。赵连香认可孙长元将50万元付至赵庆彬账户，即双方同意向借款人之外的其他指定账户转款，赵连香在与李克洲、刘春梅没有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接受二人支付利息，证明其明知李克洲、刘春梅的行为都是代表鼎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是出借账户的行为。并且本案中赵连香的出借款项也是通过案外人的账户支付的，更进一步说明双方对于支付账户是完全认可的。（2）李克洲、刘春梅出借的不是银行账户，只是个人的身份信息。李克洲、刘春梅是鼎泰公司员工已得到法院认定，二人按照公司的要求向公司提供身份信息并办理银行卡让公司使用，实际是出借的身份信息而不是银行账户。（3）即使李克洲、刘春梅的收款付息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其也不承担还款责任。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院《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作出《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内容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1995年江苏省高院《经济审判会议纪要》又对此批复作了进一步的解释:第116条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在经济纠纷案件中，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应区别对待。如果出借人仅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供他人办理转账，当借用人与第三人发生纠纷时，出借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出借人利用出借账户的便利，占用他人资金，应承担返还占用资金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出借人无力偿还，由借用人偿还；……”。本案中李克洲、刘春梅仅仅将自己的银行账户用于公司收款付息，即供公司办理转账使用，二人并未将公司的资金占为己有，而且赵连香的债权不能实现是因为鼎泰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与公司员工李克洲、刘春梅没有任何直接和间接的因果关系，赵连香也未因二人出借银行账户导致其对鼎泰公司的借款用途和偿债能力作出误判，所以即使二人的行为属于出借银行账户，其行为对于赵连香的债权不能实现没有任何的过错，一审法院盲目的认定只要出借银行账户，就推定出借人对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存在过错，完全违背法律的本意。（4）鼎泰公司已认可李克洲、刘春梅是其财务人员，因公司现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任职记录等证明员工身份的证据均已遗失，此种情况下，让员工去举证证明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明显加重举证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员工的银行账户转账是常见的行为，现因经营不善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就判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员工承担还款责任，无疑加重了员工的责任，让其承担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债务，将会导致一个普通的家庭倾家荡产甚至影响下一代的生活和教育，完全背离我国法律的立法本意。3.本案中适用责任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连带责任属于一种加重责任，其产生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没有约定或法定情形的，不应判决出借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除非出借人和借用人共同使用资金，两人已成为法律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补充责任是第一顺位责任人的财产不足以给付时，由第二顺位责任人在不足的范围内予以补充的法律责任，其适用同样应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判决李克洲、刘春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只是凭借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难免偏颇。4.法律判决应当保持一致性。与本案类似的涉鼎泰公司的借款，均判决鼎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员工无关。本案要求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承担不同的清偿责任，无疑破坏了法律判决的一致性，加重了员工的责任，不利于法律的公平、公正及社会的稳定。赵连香辩称，1.一审判令赵庆彬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连香一审时提供了赵庆彬的银行明细、借款合同、鼎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了赵庆彬出借银行账户为鼎泰公司接收借款、支付利息，赵庆彬在涉案债务产生时系鼎泰公司一人股东。赵庆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任一人股东期间鼎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庆彬在上诉状中又称其不享受股东权利、因受指派担任公司股东等，但也没有证据支持。另外，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名义股东以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庆彬的上诉事由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令刘春梅、李克洲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赵连香提供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在涉案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克洲、刘春梅多次、长期出借银行账户为鼎泰公司接收借款、支付利息的事实。其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属于鼎泰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银行账户接收借款的资金去向，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已经给赵连香造成了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克洲、刘春梅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鼎泰公司述称，1.鼎泰公司自2011年成立以来，除了2015年6月至12月份指派赵庆彬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之外，其余时间一直由赵广茂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庆彬是鼎泰公司员工，2013年入职。2015年5月份，因赵广茂名下有多家公司，与银行借款相互担保有关联关系，所以指派赵庆彬于2015年6月份担任鼎泰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于当年12月份又让其退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在整个公司股份转让过程中，仅有象征性的股权转让协议，既没有公证，也没有购买股权的资金往来，且赵庆彬在担任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决策和经营事宜，也没有对外对内签订任何的法律文书及合同。2.赵连香根本就不认识赵庆彬，当时赵连香受孙长元指令将50万元打入赵庆彬账户时，赵连香是明知赵庆彬的账户是鼎泰公司的代收款账户，并且当时鼎泰公司和赵连香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赵庆彬的签字。借款用途是用于鼎泰公司经营流动资金或项目建设推广等事宜，没有个人用途。合同签字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广茂来完成的。3.2015年9月17日70万借款、10月8日20万借款是孙长元转让给赵连香的债权，和赵庆彬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期间更是毫无关系，且两份借款合同的协议借款人仍然是赵广茂所签。4.李克洲、刘春梅分别是鼎泰公司的员工和财务，赵广茂指派财务刘春梅分别为赵庆彬、李克洲及刘春梅本人在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德州银行等办理了多张银行卡放置公司财务处，作为鼎泰公司的代收款和代付款账户，期间他们本人是不接触银行卡的，更不存在和个人卡混同之说，这些银行卡的收款支付行为及数额情况，他们本人一概不知，并且也没有因为公司使用其银行卡而获得任何利益。赵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泰公司、赵庆彬、李克洲、刘春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算至清偿日止、7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起算至清偿日止、2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算至清偿日止，均按月息2%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鼎泰公司、赵庆彬、李克洲、刘春梅承担。赵连香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借款合同三份，证明赵连香和鼎泰公司先后在2015年5月21日签订金额50万元的借款合同、在2015年9月17日签订金额70万元的借款合同、在2015年10月8日签订金额20万元的借款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二、银行明细二份，即赵连香委托孙长元的建行银行卡（尾号5666）明细一份、赵连香建行银行卡（尾号7491）明细一份，证明：1.2015年5月21日，赵连香委托孙长元把50万元款项汇入赵庆彬的银行账户，赵连香履行了50万元借款合同之出借义务；赵庆彬出借其个人账户为鼎泰公司收取50万元借款，依法应为共同债务人；2.鼎泰公司借用李克洲个人银行卡在2015年6月24日向赵连香支付50万元借款的月息1万元、借用赵庆彬个人银行卡在2015年7月21日向赵连香支付50万元借款的月息1万元。赵庆彬、李克洲出借银行账户为鼎泰公司支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人依法应为5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并承担还款义务；三、（2017）鲁140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2015年5月21日，孙长元按赵连香的指示将50万元转账至鼎泰公司赵庆彬银行账户，当日，赵连香和鼎泰公司签订5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赵连香分别收到了赵庆彬、李克洲银行卡转款每月利息1万元；2.自2012年12月22日至2015年8月24日，孙长元通过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在建行、工行、农行的账户分8笔出借392.5万元给鼎泰公司。同期，通过刘春梅、李克洲以上账户分5笔收回借款242.7万元，通过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以上账户分26笔收回利息39.95万元，孙长元和鼎泰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实际上通过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3.孙长元将9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连香，赵连香受让后和鼎泰公司签订了70万元、2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4.鼎泰公司借用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账户和孙长元之间多次、长期进行借款、还款、支付利息等往来，该三人属于实际借款人，应和鼎泰公司为案涉90万元债务的共同还款人；四、鼎泰公司“证明”、答辩状各一份，证明：1.鼎泰公司认可孙长元向赵庆彬账户转款50万元作为赵连香出借给鼎泰公司的款项；2.鼎泰公司认可孙长元将70万元、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赵连香；五、鼎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1.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12月8日，赵庆彬为鼎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一人股东，案涉140万元债务也发生在这一期间，赵庆彬应对1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刘春梅为鼎泰公司的监事，公司监事出借个人账户让公司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出借个人银行账户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六、（2015）德城民初字第37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李克洲因对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给鼎泰公司用于民间借贷，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李克洲、赵庆彬、刘春梅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鼎泰公司未出庭，借款合同也没有李克洲、赵庆彬、刘春梅的签字，与三人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记载的是付息行为，其中赵庆彬和李克洲是代公司支付利息，不能因此认定为共同债务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明”和答辩状均记载鼎泰公司人员赵庆彬支付赵连香1万元利息，能够证明赵庆彬确实是鼎泰公司员工。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首先，赵庆彬作为鼎泰公司的一人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其次，赵庆彬任股东的时间是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12月8日，这期间债权并未到期，即使有财产混同，其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且其中90万元的实际付款是在赵庆彬担任股东之前，并不是在其任股东期间使用，所以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刘春梅担任监事一职无异议，这也证明刘春梅系鼎泰公司员工，在现实的公司管理过程中，将员工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是常见之事，不能因此将公司员工认定为共同还款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判令李克洲承担还款责任，未判决鼎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款是李克洲的个人借款，于本案无参考意义。赵庆彬提交鼎泰公司的工商变更详情一份，证明其曾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一职，其付息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人。赵连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赵庆彬系执行董事兼经理，而非财务工作人员，其收付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李克洲、刘春梅对赵庆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刘春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一份，称该份证明是2013年6月13日鼎泰公司出具的，目的是委托刘春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因各种原因工商登记未能变更，该证明未向行政机关提交，但足以证明刘春梅在2013年的时候已经在公司任职；二、鼎泰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委托书两份、变更详情一份，称刘春梅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11月30日曾受公司委托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并于2015年6月9日任公司监事一职，2015年12月8日担任公司的联络员。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刘春梅是鼎泰公司的员工，不是共同债务人。赵连香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春梅系公司监事，无法证明刘春梅系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的收付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李克洲、赵庆彬对刘春梅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赵连香提交的证据一至五、赵庆彬提交的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详情、刘春梅提交的两组证据，均形式真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赵连香提交的证据六（2015）德城民初字第3749号民事判决书，虽形式真实，但该判决系基于认定与赵连香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是李克洲个人而判令李克洲承担还款责任，对本案无参考意义，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赵连香向鼎泰公司出借款项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鼎泰公司向赵连香借款50万元，自支付款项之日开始计息，月息为2%，即每月1万元，每月21日支付下月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1日止，合同自签字付款时生效。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孙长元按赵连香的指示将50万元款项汇入赵庆彬账户，赵连香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鼎泰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在2015年6月24日通过李克洲的个人银行卡向赵连香支付了该借款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在2015年7月21日通过赵庆彬的个人银行卡向赵连香支付了该借款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之后未再偿还过该笔借款的本息。2015年9月17日，案外人孙长元将其在鼎泰公司处享有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连香，赵连香为此与鼎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鼎泰公司向赵连香借款70万元，自支付款项之日开始计息，月息为2%，即每月14000元，每月17日支付下月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止，合同自签字付款时生效。此后，鼎泰公司就该70万元借款从未向赵连香偿还过借款本息。2015年10月8日，案外人孙长元将其在鼎泰公司处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连香，赵连香为此与鼎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鼎泰公司向赵连香借款20万元，自支付款项之日开始计息，月息为2%，即每月4000元，每月8日支付下月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止，合同自签字付款时生效。此后，鼎泰公司就该20万元借款从未向赵连香偿还过借款本息。另查明：李克洲、赵庆彬、刘春梅三人均曾担任过鼎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自2012年12月22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案外人孙长元通过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在建行、工行、农行的账户分8笔出借款项392.5万元给鼎泰公司。同期，孙长元通过刘春梅、李克洲的以上账户分5笔收回借款242.7万元，通过刘春梅、李克洲、赵庆彬的以上账户分26笔收回利息39.95万元。根据鼎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显示，该公司自2015年6月9日起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仅有一人，赵庆彬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担任鼎泰公司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董事。刘春梅自2015年6月9日起担任该公司监事。以上事实，有赵连香提交的借款合同、孙长元建行银行卡（尾号5666）明细、赵连香建行银行卡（尾号7491）明细、鼎泰公司的证明及答辩状、（2017）鲁140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4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鼎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赵庆彬、刘春梅提交的鼎泰公司工商变更详情以及一审法院庭前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赵连香与鼎泰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均是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份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赵连香既已通过转款或受让债权的方式履行了金钱出借义务，鼎泰公司理应按约及时足额向赵连香支付每月利息，并在各笔借款到期日清偿借款本金。鼎泰公司认可欠赵连香借款140万元，辩称已偿还其中50万元借款的前3个月利息，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仅有以李克洲银行卡在2015年6月24日向赵连香转款1万元、以赵庆彬银行卡在2015年7月21日向赵连香转款1万元的两次付款证据，鼎泰公司并未提交其偿还了赵连香50万元借款的3个月利息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确认，依法认定鼎泰公司仅偿还了50万元借款的2个月利息计2万元。除此之外，鼎泰公司未再向赵连香偿还过案涉三笔借款的本金和其他利息。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5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2015年9月17日的70万元借款、2015年10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均已逾期，借款人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赵连香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鼎泰公司偿还所欠三笔借款本金，并按月息2%支付所欠的相应利息。其中50万元的借款已支付了二个月利息，欠息时间应从第三个月初即2015年7月22日开始计算。关于赵庆彬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何种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6月9日起，鼎泰公司的企业性质即为自然人独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即在案涉第一笔50万元借款产生后、第二笔70万元和第三笔20万元借款形成期间，赵庆彬担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据公司法上述规定，关于鼎泰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赵庆彬个人的财产、赵庆彬应否对鼎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举证责任在赵庆彬一方，即赵庆彬应举证证明鼎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才能免除其对该公司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若其不能举证证明，则应依法对鼎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庆彬虽辩称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但其辩称与事实不符，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其以个人银行账户接收赵连香对鼎泰公司的50万元出借款，并以个人账户向赵连香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以及以个人银行账户接收案外人孙长元对公司的出借款和向孙长元支付借款利息，均为不争的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庆彬并未提供其任职期间鼎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赵庆彬作为一人独资的鼎泰公司当时的股东，理应对其任职期间该公司所存在和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克洲、刘春梅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何种还款责任的问题，李克洲、刘春梅虽辩称其以个人银行卡收取公司的借款、偿还利息的行为系履行财务人员职责的职务行为，但二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当时确系鼎泰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在该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刘春梅的职务为公司监事，该二人关于其以个人银行卡账户收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辩称，与财务制度相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克洲、刘春梅多次利用其个人账户为鼎泰公司接收借款、偿付利息的行为，系将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出借给公司使用的行为，该行为属于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及财务制度的行为，且二人对出借个人账户后所接收资金的去向、用途及支付利息的资金来源、个人是否从中受益等均未举证证明，二人的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与鼎泰公司财务混乱、经营不善、不能如约偿还赵连香的案涉借款事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案涉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由李克洲、刘春梅二人对鼎泰公司的案涉1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据网上办案系统类案查询的结果显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对于存在当事人出借账户情形的类似民间借贷纠纷，也均持与本案相同的观点，并且其分别作出的一、二审判决均已生效。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赵连香主张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三人和鼎泰公司是案涉三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证据不足，依法不予确认。赵连香要求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三人与鼎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鼎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鼎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连香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赵庆彬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克洲、刘春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赵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60元，由鼎泰公司、赵庆彬、李克洲、刘春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庆彬、李克洲、刘春梅提交证据一、鼎泰公司2011年5月6日成立时的公司章程一份、赵庆彬将股份再转回赵广茂的章程一份，证明1.鼎泰公司成立时首批注资300万之后，剩余部分应当在2013年5月6日之前注资完成。2.赵广茂在接受赵庆彬的股份之后，应当在2015年11月3日之前交出股份。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证明当时赵庆彬接受股份虽然约定了转让价格，并没有支付，之后将股份转回赵广茂时也只是签了一个协议并没有实际接收和支付款项。证据三、工商局备案的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明刘春梅在这两次股份转让中均是委托代理人，其为公司的员工。赵连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证明事项和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赵庆彬是挂名股东，也不能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是否支付。证据三在一审时已提交，本次不再质证。鼎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5年12月2日，赵连香以孙长元为被告向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长元偿还借款126万元及利息，共计145万元。德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孙长元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4月24日存入鼎泰公司财务人员刘春梅银行卡账户49万元、45万元，于2015年5月21日打入鼎泰公司员工赵庆彬银行卡账户50万元。孙长元辩称，其已将对鼎泰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赵连香，赵连香与鼎泰公司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孙长元与赵连香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德城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长元偿还赵连香借款90万元。孙长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2015）德城民初字第3797号案件在审理中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鼎泰公司，遂作出（2016）鲁14民终222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德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7）鲁140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孙长元偿还赵连香借款90万元。孙长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赵连香同意将孙长元所欠90万元债务转移给鼎泰公司，鼎泰公司亦认可孙长元已将对其享有的9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连香，赵连香与孙长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遂作出（2018）鲁14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连香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应否为鼎泰公司的140万元债务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虽然规定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对承担民事责任的类型及形式并没有明确规定。首先，案涉三笔借款中2015年5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发生在赵庆彬担任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而2015年9月17日的70万元借款和10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共计90万元系赵连香受让的孙长元对鼎泰公司的债权，该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仅是在2015年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且上述三笔借款到期时，赵庆彬已不再担任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因此，赵连香的债权到期后不能受偿与赵庆彬担任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必然性，一审法院以赵庆彬曾为一人公司股东和出借银行账户为由判令其对鼎泰公司的1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有失公平。其次，赵连香同意将案涉三笔借款中2015年5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打入赵庆彬账户，其就应该预见到交易过程中的风险，在鼎泰公司用赵庆彬、李克洲账户偿还利息时，其也认可接收了，但事后又以出借银行账户为由要求账户所有人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是出借人逃避自身应承担的交易风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一般的社会常理相悖。并且，赵连香也未因三人出借银行账户导致其对鼎泰公司的借款用途和偿债能力作出误判，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对于赵连香的债权不能受偿不存在过错，赵连香也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在出借账户过程中受益。因此，赵庆彬、刘春梅、李克洲不应对鼎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赵庆彬、李克洲、刘春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赵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60元，由原审被告德州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审被告德州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