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忠，男，196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梦青，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言凤仙，女，1965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梦青，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华，男，196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建忠、言凤仙因与被上诉人李龙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建忠、言凤仙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双方借款的发生期间。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显示，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顾建忠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发生期间为2015年11月开始至2018年3月，期间一直在还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认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根据禁反言原则，本案应当认定的借款期限发生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以后双方之间无借款之意思表示，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以后向被上诉人的转账应当为还款金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金额与本案无关（这一点亦与被上诉人未将2018年3月15日一笔列入起诉书内可以证实）。二、关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和组成。上诉人认为，该借条并非出借款项随即形成的原始凭据，而系四张借条汇总而成的总借条，一审认定有失偏颇。首先，根据被上诉人诉状陈述的意思，系先由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7年出借款项500000元，后在2018年3月25日出具了借条。那么，根据有关借贷法律和司法政策，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其50万元的款项交付情况，但被上诉人选择性提供了638500元转账记录以证明款项交付。那么多转汇的138500元又作何解释？其实际的借款金额不应当是638500元么？其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解释了借条50万元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也认可是“把之前零碎的借条交还给了上诉人顾建忠，上诉人顾建忠当场就撕掉了，汇总成本案的借条”；故本案借条载明的金额应当从原撕毁借条所载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判断。根据转账记录所示，实际款项交付记录为494000元。再次，如前所述，双方现有交易记录充分说明了实际发生的经济往来，包含了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对双方往来进行核算。三、关于借款金额。第一，根据交易记录显示，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782500元；在“2015年11月开始至2018年3月”上诉人陈述的借款还款发生期间，其累计向被上诉人转款730300元（不含2019年1月3日一笔9万元）。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自认的借款还款期间内，上诉人也仅余欠52200元。第二，与本案有关三笔转账记录（2015年11月16日25万、2016年11月7日5万、2017年8月31日10万）共40万元，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四笔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从款项交付来看，借款金额应为40万元。上诉人在2017年8月31日以后已经还款共计366000元，结欠金额也仅为4000元。退一万步，即使本案的借款期限发生于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根据现有银行的双方转账凭证记录，上诉人转账于被上诉人共计820300元，被上诉人转账于上诉人共计919500元，余欠也仅99200元。四、上诉人言凤仙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正确厘清共同经营等区分夫妻共同债务的界线。第一，上诉人顾建忠在庭审中并没有陈述借款大部分用于企业经营，上诉人言凤仙的收入来源并非无法明确说明，而系应代理人不清楚而做的客观陈述。虽然两上诉人经营的公司存在货物交易，但系两公司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不能就此认定与个人相关，更不能想当然推断系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而两企业分开经营，独立发展，各自担任法定代表人，并非共同从事一个企业或两个企业的经营活动。且顾建忠长期生活在西安，与言凤仙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双方各自经营企业，并无共同的举债和共同生产经营的意思表示和联络。第四、事后还款并非对上诉人顾建忠借款的追认。法律上的追认应当严格依照书面约定进行判断，方能体现共债共签的立法本意，而非通过还款行为进行确认。该还款行为也仅仅是代上诉人顾建忠所支付，并不是对债务的知情和认可。五、被上诉人存在高息出借的事实。案涉款项是四张借据组成后的新的债权凭证，其中2017年8月10日实际款项交付为94000元，600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并没有将此款项进行扣减。其他的交易款项也是高额利息所发生的还款。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和借款金额错误，对借条的形成未做事实判断，更未对全案交易流水进行综合判断，错误地认定借款金额，并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公允，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龙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建忠、言凤仙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3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顾建忠、言凤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建忠、言凤仙于1988年年底按照农村风俗办酒结婚，2018年5月18日补办结婚登记，2018年5月28日协议离婚。顾建忠与李龙华系朋友关系，自2015年11月16日起多次向李龙华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8年3月25日，顾建忠向李龙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李龙华现金500000元。嗣后，言凤仙于2019年1月2日向李龙华转账90000元，李龙华认可该款系归还本案的500000元借款，同意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顾建忠认可与李龙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对于借款金额不予认可，提出该借条系由四张借条组合结算，但借条中并未扣除已归还部分，应当通过对账的方式进行结算，并提交双方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李龙华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借款系多年多笔往来，其中包含现金交付部分，借条系结算凭证，足以证明欠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明确借款金额，顾建忠对借款金额有异议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借款往来凭证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转账往来且李龙华的转账金额亦高于顾建忠、言凤仙向李龙华转账的金额。顾建忠提出借条中的500000元系由2015年11月16日250000元、2016年11月7日50000元、2017年8月10日100000元、2017年8月31日100000元组成，因借条要过期，李龙华要求重新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除了2015年11月16日250000元借款外，其余三张借条在2018年3月25日期间均不存在即将过期的情形，且顾建忠多次向李龙华还款，金额达80余万元，但双方的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11月16日250000元的借款仍未还清，借条仍保留在李龙华手上，亦与常理不合，故顾建忠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顾建忠提出双方借款存在高额利息，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顾建忠结欠李龙华借款金额为410000元。关于李龙华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利息以4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顾建忠、言凤仙均提出言凤仙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顾建忠个人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龙华与顾建忠的借款均形成于顾建忠与言凤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建忠担任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言凤仙担任常州高斯精密工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建忠称借款大部分用于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经营。但上述两企业存在业务往来，言凤仙无法明确说明其收入来源，应视为该债务系为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同时，在言凤仙与顾建忠离婚后，言凤仙亦归还了李龙华90000元借款，应视为对该债务知情并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债务属顾建忠、言凤仙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顾建忠、言凤仙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顾建忠、言凤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龙华借款410000元及利息（以4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070元，由李龙华承担2173元，顾建忠、言凤仙承担9897元（该款李龙华已预交，顾建忠、言凤仙应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李龙华）。二审中，上诉人顾建忠、言凤仙提供了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3月29日向李龙华转账1.5万元的银行回单，证明该款用于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代顾建忠归还李龙华的借款。被上诉人李龙华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讼争的500000元是案涉借条出具前所发生的借款，对此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对双方全部借款往来进行对账后出具的结果，之前的借条均已销毁。而上诉人则主张500000元系将之前已发生的借款中的四笔款项汇总而成，仅为部分借款，不能体现全部借贷状况。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截止到2018年3月25日，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未还。关于双方的借款往来是否清结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有“借款已全部还清”，又有“还欠10万元”的抗辩，陈述不一，前后矛盾。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妻子巢彩琴向顾建中、杨娟的转款为本案借款，但对于杨娟的身份，顾建中在一审中又陈述“杨娟是常州麦克斯威公司发货、收货的，有些时候我不方便也会让别人把钱转给杨娟”，而顾建中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借款外并无其他货款往来。鉴于上诉人一方面否认案涉借条为最终对账凭证，另一方面又不能提供其他借条的存在。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全部往来明细，结合顾建中于2018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基本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顾建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亲笔书写的借条内容，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案涉债务言凤仙是否应当与顾建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形成于顾建忠与言凤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建中称案涉借款大多用于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经营，而常州麦克斯威机械有限公司与常州高斯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顾建忠与言凤仙分别担任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根据言凤仙无法明确说明其收入来源，与顾建忠离婚后，又向李龙华归还借款90000元等情节，将案涉债务认定为顾建忠与言凤仙共同经营所负，言凤仙对该债务知情且认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顾建忠、言凤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