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新航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长岗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3641682T。 法定代表人：王朝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展，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飞，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竟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新航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因与上诉人瞿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瞿飞向新航公司返还442980.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瞿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8月16日的委托书出具人系安徽省高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公司）。而非新航公司。且并非新航公司通过高强公司向瞿飞出具委托书，然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航公司欠付瞿飞货款，明显错误。2.新航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决算单系瞿飞因其他项目需要混凝土进而从新航公司处采购，而瞿飞也向新航公司供应砂石料，故而两者相互冲抵，而非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经调查了解，就认定系双方之间的阶段性结算行为，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经调查，直接判决驳回新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新航公司与瞿飞之间虽无合同，但新航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入库单据和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入库单据显示，瞿飞供应砂石的总价款、相应的付款凭证、抵扣凭证，可以证明新航公司的合计付款数额。两者只要进行比较，就可以得出新航公司是超额支付还是欠付货款。2.庭审中，瞿飞对于相关付款凭证，收条均无异议，仅对相关抵扣单据持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相应抵扣单据的认定。如抵扣单据成立，就说明新航公司肯定超额支付货款，瞿飞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予调查。3.2019年2月，新航公司发现因重复暂估入账导致超额支付瞿飞货款，便多次联系瞿飞进行对账，但其均置之不理，故双方自始至终都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结算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说，即便是新航公司通过高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但委托书中的欠款数额是在未发现重复暂估入账的情形下出具的，而非新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数额应以客观实际为准。对此，新航公司也将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 瞿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新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航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账单显示最后向其供货的时间是2017年12月，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8年8月16日，高强新型建材的签字日期是2018年5月25日。委托书中陈述，因我公司欠瞿飞106万余元，我们同意该款项冲抵欠瞿飞的款项。授权委托书出具以后，瞿飞向新航公司出具了100万款项的收条。除此以后，瞿飞再无向新航公司供货。一审中，新航公司明确承认是委托高强公司付款，高强公司不欠瞿飞款项，而这份委托书又说欠瞿飞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高强公司和新航公司作为关联公司，还欠我们6万多元没有支付完毕。在一审时，新航公司举证的证据中有64万元的对账单是没有瞿飞签字的，是他人的供货结算强加到瞿飞头上。新航公司主张已向瞿飞支付5738650.29元是错误的，其不能自圆其说且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新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飞立即向新航公司返还442980.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瞿飞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起，新航公司多次向瞿飞购买水泥黄沙等材料，截至2018年8月16日，新航公司尚欠瞿飞货款。新航公司通过第三方高强公司向阜阳市国瑞建设有限公司（高刘镇锦尚公馆项目部）出具委托书（高强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因我公司欠材料商瞿飞（身份证号：3401221985××××××××）1066304.91元，现委托瞿飞负责结算贵公司欠我公司商品砼款中的1000000元，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我公司负担，与贵公司无关”，同时瞿飞在委托书上注明“本人瞿飞同意高强公司以材料款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抵扣经开区高刘镇锦尚公馆11＃楼1902＃1704＃作为冲抵材料款，如有超出部分房款由本人直接支付建设方安徽振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日瞿飞向新航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新航材料款计人民币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航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存在多张决算单，说明新航公司、瞿飞之间存在阶段性决算行为，且新航公司多次支付款项皆通过案外人高强公司进行支付，支付后由瞿飞向新航公司出具收条；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6日产生的委托书及瞿飞出具给新航公司的收条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上述材料明显具有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及抵付货款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瞿飞存在返还多付款项的义务，对于新航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新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5元，减半收取3972.5元，由新航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新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7月财务记账簿记录； 证据二、2017年12月财务记账簿记录； 证据三、2018年1月财务记账簿记录与2017年8月16日委托书、收条； 证据四、材料入库单； 以上证据证明：1.新航公司财务记账簿记载显示2017年7月31日公司财务人员已对瞿飞2017年7月份黄沙款计457875.00元予以入账一次，后因公司财务人员误以为2017年7月黄沙款未入账，于2017年12月31日又将2017年7月、8月黄沙共计686657.40元补入账一次，从而导致12月31日入账的金额包括7月31日已入账的457875.00元部分，重复入账金额457875.00元。2.2018年8月16日瞿飞签字的委托书实际是2018年5月25日新航公司财务人员没仔细核对账目，仅根据公司财务账簿显示的截至2018年5月25日应付款项总计为1066304.91元而由高强公司代新航公司抵账欠瞿飞之货款1000000元，瞿飞于8月16日出具收款1000000元收条一份给新航公司财务人员记账。当时财务人员没发现会计账簿存在重复入账问题，会计账簿记载的1066304.91元并非新航公司对于瞿飞的实际欠款，截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应付瞿飞材料款为1066304.91元—457875.00元=608429.91元，现按1066304.91元款项进行抵账之后新航公司已经形成对瞿飞的超额支付，且无后续交易情况下瞿飞理应返还超额支付款项为1000000+5350+46060—608429.91=442980.09，此笔应返还款442980.09元，加上会计账簿记载的未付款14894.91元，即442980.09+14894.91=457875.00元，与财务人员2017年12月31日重复入账的2017年7月瞿飞黄沙款457875.00元完全一致。3.2019年1月31日瞿飞拿着新航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瞿飞本人签字确认的《材料入库单》来新航公司处要求对2017年7月、8月黄沙款入账，财务人员查阅会计账簿发现2017年7月、8月黄沙款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已经入账，进一步查阅账簿发现2017年7月31日已经将瞿飞的2017年7月黄沙款入账，重复入账457875.00元，已经超额支付瞿飞黄沙款442980.09元，于是要求瞿飞对账和返还多收取的货款，瞿飞因为明知新航公司超额支付，所以拒绝和新航公司对账和退还多收取的款项，同时可以证明2017年7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财务人员入账的黄沙数量和金额同瞿飞2019年1月31日在入库单中确认数量、金额的完全一致。 瞿飞质证认为，2017年的财务记账簿均不属于新证据，对7、12月份的财务记账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系新航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瞿飞签字确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三的委托书，我们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该委托书就新航公司欠付瞿飞的款项已经对账清楚，并已经履行。对证据四的三性不予认可，且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的入库单，也非新航公司在一审时所称在2018年12月31日计算出的总款项。对其中的2017年8月21日的入库单，没有瞿飞签字，是新航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不能证明其重复计算、重复付款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8月16日的委托书及收条在一审中已由瞿飞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相应的财务记账簿均系新航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的依据。2019年1月31日的入库单及2017年8月21日的入库单均不能反映案涉货款支付情况，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新航公司认可加盖高强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的委托书实际系是新航公司出具的，欠款数字是根据新航公司财务账目记载得出，确认的就是新航公司欠付瞿飞的款项。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新航公司是否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018年5月25日高强公司代新航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载明“因我公司欠材料商瞿飞1066304.91元”，该表述可以认定为新航公司认可截至2018年5月25日欠付瞿飞货款1066304.91元。瞿飞于2018年8月16日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对此达成合意。新航公司现主张该数额记载有误，但该委托书已经瞿飞确认，且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瞿飞亦不同意新航公司记录有误的主张，故而该委托书载明数额仍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新航公司主张的已付款5738650.29元中包含冲抵的瞿飞欠付材料款640605.29元，而瞿飞认为相应款项均系他人欠付新航公司，与其无关，且并不认可相应款项直接抵作本案买卖合同项下新航公司的已付款。由于瞿飞是否曾向新航公司采购混凝土并欠付货款等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在瞿飞对抵扣货款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中对相关抵扣事实不予认定，新航公司可另案向瞿飞主张权利。由此，新航公司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超额支付情形，应就其诉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5元，由上诉人合肥市新航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