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崇玉，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杰，广东预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礼波，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杰，广东预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怡，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因与被上诉人张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上诉人郑莉莉于2020年6月2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龚崇玉、龚礼波，故郑莉莉在本案中的相关民事诉讼权利义务，由龚崇玉、龚礼波承继。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崇玉、龚礼波上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龚礼波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偿还借款本金407,5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四、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底，郑莉莉因病治疗，需费用一百多万元。某贷款公司业务人员黎凡向龚礼波推荐贷款业务，后黎凡、刘雅婷等人以银行无法放贷为由，层层诱导龚崇玉、龚礼波签下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由于当时与刘雅婷所属贷款公司（公司名称待查）签的是空白合同，加上违约条款苛刻、又办理了房产抵押，龚崇玉、龚礼波无奈之下接受刘雅婷等人的安排，向其介绍的深圳市鹰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借款200万元，该分公司负责人张丽君于2018年9月14日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月息4.5%，龚崇玉、龚礼波无奈之下签订空白借款合同，并当场向张丽君指定的收款人廖会珍支付当月砍头息9万元，向刘雅婷偿还113万元。2018年10月底，张丽君和张浩又以介绍龚崇玉、龚礼波低息借款为由诱使逼迫龚崇玉、龚礼波再次“借新还旧”。龚崇玉、龚礼波在低息诱惑与张丽君及“福元运通”机构人员的诱使下于11月1日向“福元运通”机构借款220万元（尚洪波出资100万元、张捷出资120万元），于10月31日向张浩、张丽君借款50万元。张浩、张丽君50万元借款，扣除砍头息及其他费用共75,000元后龚礼波实际借款425,000元。2018年12月1日龚礼波支付17,500元，依法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故尚欠本金407,500元。张浩等即使不构成“套路贷”刑事责任，也确系团伙放贷，属于典型的公司行为，而深圳市鹰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取得相关资质，相关的借贷合同依法无效。被上诉人张浩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龚崇玉、龚礼波主张的套路贷与本案无关，也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偿还张浩借款本金50万元；二、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偿还张浩截至2019年8月31日借款利息10万元，后续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本案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礼波系龚崇玉与郑莉莉之子。2018年10月31日，借款人龚礼波与出借人张浩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龚礼波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张浩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月利率为借款本金的3%，利息按月支付等内容。同日，张浩与龚崇玉与郑莉莉签订《担保协议书》一份，约定：龚崇玉与郑莉莉作为保证人对龚礼波向张浩上述借款50万元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滞纳金以及张浩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内容。同日，张浩通过其个人平安银行62×××66账户向龚礼波中国建设银行43×××15账户转账50万元，龚礼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今龚礼波借到张浩（422326199403160211）现金转账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用于资金周转，并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归还全部本金，如超出还款日期需赔偿1%的违约金。截止于2019年3月15日如有逾期，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承担一切律师费及其他一切产生费用。如发生债务纠纷，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265号芳卉园31栋24层1、2室作为我本人的送达地址，如地址发生变更应及时向出借人提出书面通知，我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龚礼波身份证，卡号43×××15开户建设银行深圳分行”。龚崇玉、郑莉莉二人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2018年12月1日，龚礼波经张浩指定向案外人彭克文转账还款17,500元，就该款项张浩称系龚礼波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此后，龚礼波未再向张浩偿还任何借款本、息。另，因本案诉讼，张浩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花费1,496.66元，另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浩与龚礼波签订《借款合同》后张浩亦实际向龚礼波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龚礼波为此向张浩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款期限届满，张浩要求龚礼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及《借条》对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付及逾期付款按月息2%计付分别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日龚礼波向张浩还款17,500元，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对上述借款本金按月息3%支付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其计付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7日。其后，自2018年12月8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予以计付。《借条》中对因发生债务纠纷，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发生的一切必要费用由借款人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张浩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及为保全需要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花费1,496.66元，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收费标准，故对张浩主张要求龚礼波支付该两项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崇玉与郑莉莉与张浩签订《担保协议书》且二人在《借条》中亦明确以担保人身份为龚礼波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因诉讼需要而支付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张浩要求龚崇玉与郑莉莉就龚礼波应负担的本案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龚礼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张浩支付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龚礼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支付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及购买保全责任保险费1,496.66元；三、龚崇玉、郑莉莉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龚礼波应负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00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款项张浩已预交）由龚礼波、龚崇玉、郑莉莉负担，龚礼波、龚崇玉、郑莉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项直接支付给张浩。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崇玉、龚礼波提交的鹰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成员信息、德科电脑网络有限公司股东信息，以及尚洪波向应城市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材料、尚洪波儿子尚祎晗不动产登记证、房地产估价报告，均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浩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龚崇玉、龚礼波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浩确认其收到了龚礼波支付给彭克文的4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崇玉、龚礼波称本案借款事实系套路贷及借款合同无效，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浩主张的借款事实有银行转账流水以及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分别向张浩先后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担保协议书》为证，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就本案借款事实的成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张浩起诉主张龚崇玉、郑莉莉、龚礼波偿还本案借款及相应利息属于其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该债权债务并不存在虚构的情形，不具有占有他人财产的非法性。龚崇玉、龚礼波不仅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前述事实，亦不能对若本案属于套路贷却签署多个借款协议、担保协议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对龚崇玉、龚礼波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龚崇玉、龚礼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借贷无效的相关情形，其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龚崇玉、龚礼波向本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张浩确认其收到了龚礼波支付给彭克文的4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500,0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以4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一个月利息为9,200元，龚礼波于2018年12月1日还款17,500元抵扣利息9,200元后，其余部分8,300元（17,500-9,200）应当冲抵本金。故，龚礼波还应当偿还张浩借款本金451,700元（460,000-8,300）及利息（以本金45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龚崇玉、龚礼波上诉主张扣减其他本金35,000元，以及还款17,500元全部扣减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龚崇玉、龚礼波的上诉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龚礼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支付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及购买保全责任保险费1,496.66元”；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龚礼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偿还借款本金451,700元及利息（以本金45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龚崇玉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龚礼波应负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龚礼波、龚崇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9元，由龚崇玉、龚礼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