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兰芳（系袁秀英之长女），女，194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淮北市总机厂退休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兰勤（系袁秀英之次女）,女，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针织厂退休职工，户籍地上海市黄埔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文平（系袁秀英之幼子），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相山区政协职工，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英（系崔文平之妻），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原告：袁秀英，女，192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原告：崔文山（系袁秀英之长子），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退休干部,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原告：崔文海（系原告袁秀英之次子），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大唐淮北发电厂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系崔文海之妻），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原告：崔颖（系袁秀英之幼女），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崔兰芳、崔兰勤因与被上诉人崔文平，原审原告袁秀英、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兰芳、崔兰勤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陈飞，被上诉人崔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英，原审原告崔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袁秀英、崔文山、崔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兰芳、崔兰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文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崔文平一审提供的购买墓地收据和车辆租赁费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崔文平未提供购买墓地的合同佐证，崔兰芳、崔兰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予以采信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崔文平一审辩称其取得的一次性抚恤金用于购买父亲崔献庭的墓地,要求从抚恤金中支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错误。首先,逝者的一次性抚恤金是对其亲属经济上的补助和精神上的抚慰,属于亲属的共有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共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全体共有人,未经共有人同意,任何个人无权处分共有财产。任何个人单独处分共有财产,其处分行为对其他共有人无效,产生的后果由处分人个人承担。购买墓地的费用应该由崔文平自己全部承担。其次,崔文平未经崔兰芳、崔兰勤同意,擅自购买墓地,用共有财产支付购买家族墓地款显然不妥。崔文平购买的是主双人墓和三个晚辈双人墓,墓地的工作人员明确表明此类墓地实为家族墓地,为避免违规受罚,将原家族墓地改称豪华墓地。三个双人墓显然不是为了安葬崔献庭夫妻,而是留给后人。崔兰芳、崔兰勤不应承担购买崔献庭后人墓地的费用。况且,崔文平购买墓地不单纯为了安葬父亲,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综上,一次性抚恤金是本案当事人同财产,应当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除袁秀英应当适当多分外,其他人应当平均分配。 崔文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理由：一、崔文平购买墓地、租车、运送父亲遗体情况属实，已向法庭提供收款证据，其中关于购买墓地的花费，崔兰芳、崔兰勤也委托律师去陵园调查材料核查，调取的收据、购买预定协议可以证明。发票仅是消费凭证，没有发票不能否认事实的发生，开具发票需要支付税费，崔兰芳、崔兰勤如果愿意出税费，崔文平可以去兑换发票。父亲崔献庭在徐州住院一个多月，哥哥姐姐们没有一人去看望，父亲去世当天也没有一个人去，崔文平为把父亲的遗体运回才租的车。父亲崔献庭在农村没有土地可以安葬，为能让父亲入土为安，所以购买的墓地。购买墓地时父亲刚去世，抚恤金还没有发放，购买墓地是崔文平垫付，后来哥哥姐姐们都不愿意出钱，母亲崔兰芳同意用父亲崔献庭的抚恤金购买墓地，于是把抚恤金中126500元拿出来垫付，折抵哥哥姐姐们应付的购买墓地钱，剩余的钱由崔文平支付。崔文平购买墓地的出发点是为了安葬父亲，尽子女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德良俗的道德要求，即使没有抚恤金，子女自己出钱也应该买，况且已购买的墓地是用父亲崔献庭的抚恤金买的。二、崔文平购买墓地是给父母用的，并不是家族墓地，也不是留给其他人用的，该墓地是名人区，是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购买。 崔文海述称，同意崔兰芳、崔兰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原审原告袁秀英、崔文山、崔颖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袁秀英、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崔献庭病故后抚恤金220501元由本案当事人依法分配；2.案件受理费由崔文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秀英与崔献庭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六名子女，即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崔文平。崔献庭系相山区老干部管理局离休干部，2019年11月5日在徐州因病去世，当天，崔文平花费730元租赁车辆将崔献庭遗体运回淮北，同月7日在淮北市殡仪馆火化。崔献庭工作单位给付抚恤金221502元（四十个月基本离休费141000元、2018年全国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两倍78502元及丧葬费2000元），其中汇款至袁秀英账户126572元，汇款至崔文海妻子唐玉洁账户79107.5元。2019年11月9日，崔文平为父母购买元宝山陵园名人区（园）四排三号墓地一套，墓地售价172800元，管理费（20年）700元，合计支付173500元。后当事人因抚恤金分割问题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分割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纠纷中分割的是家庭共有财产，是全体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所创造的,供全体家庭成员生活、生产的财产。而本案系共有人之间因对共有物(抚恤金)分割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点：1.车辆租赁、墓地及相应管理费用由谁承担；2.抚恤金如何分配。 关于车辆租赁、墓地及相应管理费用由谁承担。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给予死者家属的抚恤和经济补偿,不属死者的遗产，但可比照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共有，原则上平均分割。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崔文平作为崔献庭与袁秀英的子女，父母养育六子女成人，六子女在父亲百年之后给予安葬是应尽的义务；袁秀英作为崔献庭的妻子，夫妻之间有扶助的义务，虽然夫妻关系因一方死亡后自然解除，但夫妻的扶助义务应至逝者出葬时止，袁秀英也应当承担丧葬费用。故崔献庭去世后的安葬费用应从抚恤金中丧葬费扣除，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从其各人在抚恤金中的份额中予以扣除。墓地购买费用及管理费用合计173500元，虽然该墓地价格较高，但仍是用于安葬逝者，故双方当事人均有承担的义务。父母安葬是家庭大事，各家庭成员均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崔文平在未经长辈、兄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购买墓地，与传统习俗不符，且因墓地价位及种类，导致兄弟姐妹之间矛盾加剧、家庭不睦，因此其应当多承担购买墓地的费用，故酌定墓地购买及管理费用从崔文平取走袁秀英账户上的抚恤金126572元中扣除，不足部分由崔文平个人承担。另运回遗体的车辆租赁费用730元，也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人均承担104.3元。 关于抚恤金如何分配问题。抚恤金总额为221502元，其中126572元汇款至袁秀英的账户，后由崔文平取走，该款项已折抵墓地购买及管理费用。庭审中，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均认可抚恤金79107.5元已经汇款至崔文海妻子唐玉洁的账户，结合老干部服务管理中心出具证明，可以印证尚余15822.5元在老干部管理中心，故余下抚恤金合计94930元（79107.5元+15822.5元），应由袁秀英及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崔文平平均分割，人均分得13561.4元。因崔文平已先行垫付车辆租赁730元，袁秀英及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应将各自承担的104.3元给付崔文平，可从其各人抚恤金份额中扣除。故袁秀英及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各实际分得抚恤金13457.1元，崔文平实际分得抚恤金14187.2元。 综上，判决：崔献庭余下抚恤金94930元，袁秀英及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各分得抚恤金13457.1元，崔文平分得抚恤金14187.2元。案件受理费4607.51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3.76元，由袁秀英、崔兰芳、崔兰勤、崔文山、崔文海、崔颖各负担329.1元，崔文平负担329.1元。 二审中,崔兰芳、崔兰勤向本院提交收据、元宝山陵园购墓预定协议以及施工单各一张，拟证明崔文平购买的案涉墓地可以埋葬八人，显然不仅是用于安葬崔献庭一人。崔文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施工单上备注是崔兰芳、崔兰勤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元宝山陵园加上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抚恤金能否用于购置墓地。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崔献庭去世后，崔文平为父母购置了一套元宝山陵园名人区（园）四排三号墓地。崔兰芳、崔兰勤上诉认为，该墓地不是仅给其父母使用的墓地，而是给多人使用的家族墓地，但案涉墓地证上载明墓地使用人为崔献庭、袁秀英。崔兰芳、崔兰勤二审提交的施工单不足以推翻墓地证的效力和证明内容，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购置墓地让逝者“入土为安”，是我国传统的道德观念和善良习俗,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方便亲属对逝者进行祭奠。本案中，崔文平在未经长辈、兄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购置墓地的做法虽然有失妥当，但是为父母购置墓地的行为符合公序良俗。本案当事人作为崔献庭的至亲家属，在崔献庭生前对其负有扶助或赡养义务，现因崔献庭去世取得抚恤金请求权的同时，也应承担购置墓地等安葬费用的义务。故本案诉争的抚恤金分配、购置墓地费分担等问题，属于因崔献庭去世如何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确定相关权利义务问题。故一审法院从抚恤金中先行扣除购置墓地等安葬费用，再行在当事人之间分配抚恤金，并无不当。另，考虑到崔献庭已在案涉墓地安葬，相关安葬费用已实际支出，如另行解决安葬费用问题，不仅增加当事人诉累，亦不利于家庭矛盾纠纷解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崔兰芳、崔兰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51元，由崔兰芳、崔兰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