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1973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进，男，196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卉，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波因与被上诉人徐洪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洪进要求上诉人吴波给付货款184202元（收款收据181702元，送货单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吴波放弃了除100张收款收据不能认定为送货单以外的其他上诉理由。事实和理由：收款收据部分的货款上诉人已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为一式三联，实际操作仅有两联即第二联客户联或收款联、第三联记账联。被上诉人持有的第一联存根联是没有上诉人负责收货的人签字的。从所有单据看出收货人是直接在第二联客户联或收款联上签字复写到第三联记账联的。两联在送货时都是由被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只有收到上诉人货款时，才会将客户联或收款联给上诉人，这是双方采取收款收据送货的一个正常交易习惯。从整个交易时间段来看，收款收据部分和送货单部分年月日分段非常明显，大量的收款收据没有交叉混合，被上诉人使用收款收据交易就发生在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7月23日之间，而之后都为送货单，两者区分非常明显。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不会连最起码的收款收据和送货单的定义分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都是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凭证，一审认定100张收款收据全部是未结算的送货单据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徐洪进对吴波的上诉辩称：因被上诉人法律意识比较浅，没有注意到送货单的抬头是收款收据还是送货单，一审法院对此向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为什么是收款收据而不是送货单，相关人员也作了陈述，认为被上诉人送货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注意，只要被上诉人把货送过来，她签字确认就可以。这100张收款收据定性为付款凭证还是送货单，我们认为应根据单据的实质内容进行确定。收款收据虽然抬头是收款收据，但是单据显示的内容包含了送货单上应当显示的内容，比如数量、单价、总价，并且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所有的送货凭证，上诉人总计收到的货款数额是471169.5元。货已送到，员工签字确认，并已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洪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波立即支付货款335915元，并承付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2年起，徐洪进向水立方大浴场销售浴室用品。徐洪进向水立方大浴场送货，由水立方大浴场员工签字确认，部分单据为送货单，部分单据为收款收据。截止2017年，水立方大浴场尚欠徐洪进部分货款未付。2017年12月18日，水立方大浴场办理了注销登记，吴波为水立方大浴场的经营者。2019年9月29日，徐洪进以其持有的水立方大浴场员工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送货单以吴波、花某、徐某、吕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在审理中，徐洪进申请撤回对花某、徐某、吕某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经徐洪进、吴波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徐洪进持有的所有单据（含收款收据、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471169.5元。徐洪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吴波已付款情况时，认可吴波在2012年曾付款2.3万元，共计认可收到吴波货款138915元；但吴波举证的已付款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共计向徐洪进付款14.3万元，2012年付款情况吴波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吴波与徐洪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徐洪进持有的单据中抬头为收款收据的能否作为欠款凭证，二是吴波已付款总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洪进提交的单据中有100张为收款收据，虽抬头为收款收据，但此100张收款收据的本质应认定为送货单。理由有三，一是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与送货单内容一致，均载明所送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并由水立方大浴场的工作人员在其上签字确认；二是如按吴波陈述，此100张送货单在送货时已经现金结清，则无须另行制作此收款收据；三是一审法院就相关问题向收货人吕某调查时曾询问其送货时为何是收款收据而非送货单时，吕某陈述单据是徐洪进提供，未注意抬头，徐洪进送货其签字确认收到即可。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波抗辩100张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欠付货款依据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波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共计向徐洪进付款14.3万元，而徐洪进在本案中曾陈述于2012年收到吴波付款2.3万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吴波向徐洪进付现金或承兑付款时均由徐洪进出具了收条，但徐洪进陈述的2012年的2.3万元吴波未能提供相应收条。后徐洪进亦陈述应以吴波处收条或转账凭证为据，再加上徐洪进自认收到吴波货款的金额少于吴波举证其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故吴波已付款金额应为其举证金额14.3万元。综上，徐洪进在本案中提供送货单据上载明的货款总金额应为471169.5元，吴波已付款金额为14.3万元，则吴波尚欠徐洪进货款328169.5元。同时，徐洪进主张吴波承付未付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吴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徐洪进货款人民币328169.5元，并承付此款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洪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徐洪进承担146元，吴波承担6193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100张收款收据其本质上能否认定为送货单，也即能否作为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货款的凭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徐洪进向水立方大浴场送货时，出具的单据抬头有送货单，也有收款收据。吴波上诉认为收款收据所涉的货款已经支付给徐洪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吴波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1、案涉100张收款收据虽标注是收款收据，但其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中送货单的内容是一致的，均载明了所送货物的名称、单价、数量、总价等，其本质上就是送货单，且“收款收据”并非徐洪进手写，其本身是固定格式的印刷体，不能以此认定徐洪进收到收款收据所涉货款；2、吴波二审述称徐洪进凭收款收据送货时，其工作人员签收后，客户联、记账联同时被徐洪进持有，其当时不持有任何收货凭证，只有将货款支付给徐洪进，徐洪进才将相应收款收据的客户联交付吴波，这一陈述明显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吴波在收到徐洪进所送货物并进行签收后，其至少应留下签收的凭证，以便日后进行核对、结算等之用，故本院对吴波的这一述称不予采信；3、吴波二审还述称收款收据所涉货款一般不超过20天就结清货款，明显也不能让人信服，不可能因为是用收款收据作为送货单进行签收，就与徐洪进在短时间内进行结账，不符合双方及行业内的正常交易模式；4、再根据一审法院向签收人员的调查，可以反映收款收据当时仅是作为签收的凭证。综上，案涉100张收款收据其本质就是送货单，吴波上诉认为已与徐洪进结算完毕该100张收款收据所涉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上诉人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