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衡泽热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法定代表人：姜艳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劼，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女，满族，1962年3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林，男，满族，1986年7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范林母亲)，满族，1962年3月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本溪衡泽热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泽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华、范林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泽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衡泽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林华、范林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衡泽热力公司主张的2000年至2013年期间林华拖欠的取暖费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自2000年至2013年期间衡泽热力公司的陈欠采暖费收取权利，由本溪钢铁(集团)热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钢热力公司)于2013年10月移交至衡泽热力公司。案涉房屋并未进行一户一阀改造，在2000年至2013年期间采暖方欠费时，供热单位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林华供热，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整体供暖。同时，供热单位属社会公益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政府每年冬季也均要求并检查供热单位是否保证正常供热，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本案中，2014年11月4日，林华以直接向衡泽热力公司支付采暖费的方式确认其知悉供暖方变更的事实，自移交之日起衡泽热力公司即持续向林华催缴陈欠部分的采暖费，并且衡泽热力公司和林华双方供热合同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诉讼时效应从衡泽热力公司最后一次供暖或催缴之日起计算，本案从未超出诉讼时效。二、衡泽热力公司在2014-2019年度持续提供供暖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供热是一种持续的行为，考虑证明方式和介质的客观情况，任何一家供热公司都不能提供365天×24小时持续供暖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以衡泽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于2015年、2016年对林华提供供暖服务为由不予支持衡泽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但不合理地加重了衡泽热力公司的证明责任，在客观上也无法实现。本溪市供暖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供热公司在供暖结束后给予断网，林华还是雇人私接到该楼供暖主管网上。我办派市供暖执法监察大队现场调查，情况基本清楚”。上述文件已经证明(1)衡泽热力公司的断网行为均发生在供热结束后；(2)断网后林华随即将管网接续，实际上未产生任何供热中断的时间。因此，一审判决对《情况说明》断章取义，刻意误解，认定事实不清，而且过分加重衡泽热力公司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过分加重衡泽热力公司的社会责任。综合上述，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衡泽热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林华、范林共同辩称：一、首先说明，林华从来都想要交取暖费，是衡泽热力公司拒收，林华的取暖费能报销，没有理由不交取暖费。二、林华同意按一审判决交取暖费，但要求衡泽热力公司把该户的供暖主管网的接头接入该户供暖设施上，以保障该户正常供暖。三、2017年的取暖费应向范若溪（范若溪2017年末去世）所在单位本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要，当时本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已经给衡泽热力公司交认拨单，但衡泽热力公司拒收，林华可协助衡泽热力公司向单位提出供暖申请，不应该向林华个人追缴。衡泽热力公司在庭审时出示的本溪市供暖管理办公室的处罚单与案涉房屋不是一个房子。那户房屋供暖与案涉房屋是两户房子，两套供暖管路。案涉房屋供暖网一直被断。四、反诉费应该退还林华。五、关于诉讼时效的事实:2013年10月衡泽热力公司与本钢热力公司转移之前，由于林华与本钢热力公司有“跑水顶账”事实，2013年之前本钢热力公司一直没有要过取暖费，2014年11月后衡泽热力公司接管后一年，林华与衡泽热力公司交完2014年的两户（范若溪，林华和范林腾达有限公司）取暖费时，衡泽热力公司也认可由于林华与本钢热力公司有“跑水顶账”事实。且以后几年一直没有向林华及单位追要取暖费，2016年因林华投诉衡泽热力公司维修维护不利，衡泽热力公司为了彰显个人势力至今拒收林华取暖费，给林华断供暖网，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公正的。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持正义。 衡泽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华、范林向衡泽热力公司支付拖欠的取暖费15255元及相应滞纳金944.17元(暂仅计算取暖期内）；2.诉讼费由林华、范林负担。 林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衡泽热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260元及5年内近2年多的牙所停业的营业损失，共计5万元；2.判令衡泽热力公司恢复林华及本溪范林腾达经贸有限公司两房屋的正常供暖主管网；3.允许林华正常缴纳取暖费；4.判令衡泽热力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华与范若溪系夫妻关系，范林与范若溪系父子关系。范若溪于2003年从王云博处购买坐落于本溪市明山区，建筑面积43.56平方米的私产房屋，购买后将该房屋改建成门市房用于牙所经营。该房屋原由本钢热力公司负责供暖，2013年10月12日，衡泽热力公司与本钢热力公司签订移交协议，协议约定：将本钢热力公司北山锅炉房及其所辖用户、XX路X栋住宅楼及附近印刷厂与衡泽热力公司福金锅炉房及其所辖用户、XX路实华X号楼相互置换，在办理移交手续的同时，双方各自负责今冬置换用户的供暖。取暖费（含陈欠）的收缴。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该协议履行，截止到本钢热力公司将XX路X栋的供暖移交衡泽热力公司前，范若溪累计拖欠取暖费8960.54元。移交协议签订以后，范若溪上述房屋至2019年度产生取暖费6294.46元，合计范若溪名下楼房欠衡泽热力公司采暖费15255元至今未付。林华丈夫范若溪于2017年去世，衡泽热力公司以林华、范林为该房屋原所有权人范若溪的继承人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衡泽热力公司于2017年起诉林华，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辽050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判决后，林华上诉。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辽05民终1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审理期间，衡泽热力公司撤回起诉。现衡泽热力公司再次提起诉讼。 再查，本溪市供暖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14年10月9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3日对林华擅自将自建供暖设施连接在供暖管网上盗用供热循环水、依托供暖管网上搭建建筑物的行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及行政处罚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衡泽热力公司承继本钢热力公司为本溪市明山区北光路146栋住宅楼供暖用户提供供暖，虽未与原房屋所有权人范若溪签订书面供暖合同，但衡泽热力公司为该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供暖合同关系，接受供暖的采暖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交纳取暖费用。范若溪名下的房屋所欠的取暖费，因范若溪已去世，林华、范林作为其丈夫范若溪的财产继承人，对于继承的原应由范若溪承担的取暖费及滞纳金负有给付义务，产生纠纷的原因系林华、范林未向衡泽热力公司缴纳取暖费所致，林华、范林应负给付欠缴取暖费的责任。 关于衡泽热力公司提出的判令林华、范林给付取暖费15255元及滞纳金944.1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范若溪于2003年购买此房，衡泽热力公司于2013年10月与本钢热力公司签订移交协议后，于2017年12月第一次起诉林华，对于由范若溪承担的2000年至2017年间拖欠的取暖费用主张权利，根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法律规定，衡泽热力公司主张的2000年至2013年间拖欠取暖费用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该期间的取暖费不予支持。本溪市供暖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17年、2018年因林华私接供暖管网对其进行处罚，且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至2018年间，因林华未交取暖费衡泽热力公司多次给予断网，衡泽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衡泽热力公司于2015年、2016年对林华、范林提供供暖服务，故对于衡泽热力公司主张的2015年至2019年间林华、范林应予交纳的取暖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林华提出的衡泽热力公司承诺用赔偿款抵顶林华此前历年欠缴的取暖费，2005年至2006年由范若溪单位交纳取暖费不欠缴衡泽热力公司取暖费，衡泽热力公司拒收取暖费的辩解意见，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故不予支持。 关于林华反诉请求由衡泽热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260元及5年内近2年多牙所停业的营业损失共计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和确认。关于林华提出的恢复林华及本溪范林腾达经贸有限公司两房屋的正常供暖主管网及允许林华正常缴纳取暖费的诉讼请求，不属法院主管范围，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华、范林欠衡泽热力公司2017年度取暖费1130.22元、2018年度取暖费1391.04元、2019年度取暖费1391.04元，合计3912.3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二、林华、范林给付衡泽热力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取暖期内逾期缴费的滞纳金，按日1‰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三、驳回衡泽热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华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元，由衡泽热力公司负担320元，林华、范林负担50元，反诉费530元，由林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本溪市纪委检查委员会出具证明：范若溪的2016-2017的XX宾街X栋X单元的取暖费财政拨款确认单，这两年范若溪都拿到衡泽热力公司，但都被拒收，因此范若溪享受的2016-2017取暖费财政拨款一直未支付出去。 再查明：衡泽热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于2013年改造成一户一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华、范林应给付衡泽热力公司取暖费及滞纳金的数额是多少？林华、范林与衡泽热力公司之间是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供用热力合同是指供暖单位向热力用户提供热力，热力用户支付取暖费的合同。因此衡泽热力公司向林华所有的涉案房屋提供热力是其向林华收取取暖费的前提。衡泽热力公司提供的本溪市供暖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17年、2018年因林华私接供暖管网对其进行处罚决定书和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因林华未交取暖费衡泽热力公司多次给予断网。故在衡泽热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林华、范林提供完整供暖服务的情况下，衡泽热力公司向林华、范林主张给付其全部供暖期间的取暖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本溪市纪委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范若溪的2016-2017的贵宾街146栋1单元的取暖费财政拨款确认单，这两年范若溪都拿到衡泽热力公司，但都被拒收，因此范若溪享受的2016-2017取暖费财政拨款一直未支付出去。在衡泽热力公司拒收取暖费的情况下，衡泽热力公司主张已经给涉案房屋供暖，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林华对衡泽热力公司断开的供暖管网进行了私接而部分支持衡泽热力公司取暖费及滞纳金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衡泽热力公司主张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涉案房屋的供暖是衡泽热力公司于2013年10月与本钢热力公司签订移交协议后取得，2014年之前案涉房屋的取暖费是衡泽热力公司受让本钢热力公司的债权，当林华的丈夫范若溪2014年交纳了当年的取暖费而没有交纳此前尚欠的取暖费时，衡泽热力公司就知道或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应向范若溪主张权利，衡泽热力公司于2017年12月第一次起诉林华，主张该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林华主张退还反诉费一节，因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衡泽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二十元，由上诉人本溪衡泽热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光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