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2946号 原告：耿秉常，曾用名耿炳常，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显进，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雪华，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耿秉常与被告陈显进、章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秉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奇，被告陈显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被告章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耿秉常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98683.6元，并支付利息156815.55元，合计555499.15元，并继续按月利率2%计付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3日，被告陈显进因经营高利贷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原告当日指示案外人蔡秀生向被告陈显进汇款39万元，自行向被告陈显进汇款11万元，交付上述借款。借款之后，二被告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归还了部分本金，截至2020年6月21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8683.6元，利息156815.55元。因原告急需用款，故多次向二被告催讨，要求其尽快归还剩余借款本息，但二被告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今仍未向原告履行偿还义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章雪华虽与被告陈显进在2016年10月21日离婚，但此后其多次偿还本案借款，应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被告陈显进对原告诉称的借款及利息约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因被告陈显进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双方在2016年11月前后约定借款不再支付利息，所欠借款本金按照每半年偿还5万元的方式清偿。此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了6次5万元，计30万元，目前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8683.6元，该款被告陈显进愿意偿还。被告陈显进以高利放贷为由向他人借款，再以月利率10%左右出借给他人，本案被告陈显进虽以高利放贷为由向原告借款，但所借的款项实际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被告在2016年10月21日离婚后，约定被告陈显进的债务，包括本案借款，由其自行偿还。但是为了确保债务履行，其收入均交由被告章雪华保管，并由被告章雪华代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本案借款并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章雪华辩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对借款的利息约定更不清楚。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者共同经营，而是被告陈显进用于赌博。双方在2016年10月21日离婚，离婚的原因就是被告陈显进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离婚后，婚生子女均由被告章雪华抚养。但被告陈显进好赌，为了确保被告陈显进能够将收入用于清偿债务，以免被相关债权人起诉而成为失信被执行人，进而影响今后婚生子女就学、工作，故陈显进的收入均由被告章雪华保管，并由其根据被告陈显进与相关债权人的约定将代为保管的款项支付给相关债权人。不能据此认为被告章雪华的付款行为系对共同债务的追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玉环市楚门镇筠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被告当事人信息协查单，旨在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借条、蔡秀生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蔡秀生出具的款项汇付说明、耿秉常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旨在证明借款及交付借款的事实，以及二被告向原告还款的事实；3、协助查询婚姻状况函（回执），旨在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4、原告与被告陈显进的在2020年4月22日的通话录音，旨在证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事实。 被告陈显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张某的证言，其作证时陈述，其与被告陈显进系朋友关系，被告陈显进因赌博欠债，为妥善处理债务，应被告陈显进的要求，在2016年11月或12月间，其与邱某协助陈显进与孙才洪、江德林、杨富贵、李娜以及原告耿秉常等五个利息较高的债权人协商还款事宜，最终与原告达成了免除利息，借款本金分期偿还，每半年偿还5万元的协议，此后被告陈显进付了两三年。2、证人邱某的证言，其作证时陈述，其与原告及被告陈显进均系朋友关系，被告陈显进也曾向其借款，四年前的冬天，被告陈显进赌博欠债，其与张某及被告陈显进一起去找原告协商还款事宜，经过一番努力，原告最终口头同意免除利息，借款本金每半年偿还5万元。协议达成后，其将带去的协议书交给原告签字，原告表示说话算数，不必签字，故双方未写书面的协议。此后，原告也数次打电话给证人邱某，要求其帮忙向被告陈显进催讨欠款，其也向陈显进转达了。 被告章雪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郑达传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其受陈显进指示在2017年1月11日、3月29日、4月27日、5月27日将其欠陈显进的相关款项汇入章雪华的银行账户；2、被告章雪华的个人账户明细清单，旨在证明其保管陈显进的相关收入，并将代管的款项支付给相关债权人的事实。 经当庭质证，被告陈显进、章雪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属实，但借款系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该利息支付的情况可见，在2016年9月15日之前，都是被告陈显进向原告支付的，自2017年7月17日开始，才由被告章雪华支付，正是因为当时双方离婚后约定陈显进的收入都由章雪华代管，以确保能够按约清偿债务，不致对子女的未来造成影响。而被告章雪华也正是按照原告与被告陈显进约定的每半年5万元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款虽然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共同债务，理由同上。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在播放录音时曾错误播放了其他其与被告陈显进的通话录音，且通话录音的内容也能反映出，双方有过多次通话。可见原告是有意通过录音收集相关证据，存在套话并选取其中对其最为有利的一段录音的情况。同时，该录音中，原告明确表示被告欠债是因为赌博输了，说明本案借款确系用于赌博。 经当庭质证，原告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被告陈显进申请的证人张某和邱某的证言，该两名证人与被告方关系密切，且证人邱某还与被告陈显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两位证人在作证时所陈述的细节，如电话沟通的债权人数量上不能印证。其证明力较弱。原告并未如两位证人所言免除借款的利息，也未答应分期付款。2、对被告章雪华提供的郑达传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证言证言，郑达传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否则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3、对于被告章雪华提供的其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从中可以看出，相关款项汇入章雪华的账户后并非直接交付给相关债权人，二被告在经济上存在混同，被告章雪华的代偿行为，应当视为对共同债务的追认。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双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其中借条载明了借款的数额、日期以及借款双方的信息，与转账记录能够对应，足以说明借款的事实，且被告章雪华自2017年7月17日后，向原告还款六次，总计30万元；3、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4、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该通话录音经双方确认，确系原告与被告陈显进之间的通话，其中提及借款利息为3%，被告陈显进亏钱的原因是赌博。5、关于被告陈显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与邱某的证言，该二名证人虽分别与二被告存在一定的亲戚朋友关系，但该两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也认可该二名证人曾参与协商，仅对协商的结果存在异议。但是根据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以及此后被告陈显进停止付息，并由章雪华按照每半年支付5万元的方式向原告付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该二名证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6、关于被告章雪华提供的郑达传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郑达传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本院询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7、关于被告章雪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其中不能反映出章雪华向原告等债权人支付的款项直接来源于被告陈显进，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上述认定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8月8日结婚，2016年10月21日离婚。2016年6月13日，被告陈显进以经营高利放贷为由，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陈显进交付了50万元借款。借款后，被告陈显进将该款用于赌博。此后被告陈显进在2016年7月13日、8月15日、9月15日各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在2016年8月12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被告章雪华在2017年7月17日、2018年2月8日、8月4日、2019年1月23日、7月31日和2020年1月21日各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另外，被告陈显进曾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申请责令原告提交在2020年7月21日庭审中播放的第一段录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中原告并未明确承认免除利息，亦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关联，故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原告明知被告陈显进借款系用于对外发放高利贷，但仍然向其提供借款资金。虽然被告陈显进将该款用于赌博，但赌博行为亦属于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因此双方的借贷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陈显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被告陈显进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6%确定。对于被告陈显进及章雪华向原告支付的相应款项，在扣除利息损失后的多余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21日，被告陈显进尚欠原告的本金数额为117934.15元。被告章雪华虽曾代被告陈显进向原告还款，但该借款用于赌博，应当认为系被告陈显进的个人债务。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显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耿秉常返还117934.15元，此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一并计付。 二、驳回原告耿秉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55元，减半收取4677.5元，由原告耿秉常负担3659.5元，被告陈显进负担101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港北人民法庭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港北人民法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屠超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