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建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林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赵建光因与被申请人贾林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内0105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赵建光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内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光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内民申14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建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被申请人贾林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光再审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以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林义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00万元借款出借方贾林义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贾林义通过案外人韩某（已死亡）转账交付了案涉借款，但原审法院未对案外人韩某的合法继承人就韩某的转款情况进行询问和调查，因该笔转款数额较大，与案外人韩某的合法继承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即认定案外人韩某的转款系贾林义交付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当中有9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认定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数额较小为由，凭空推断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不具有说服力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规则。（三）原审法院认定贾林义所诉的利息未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贾林义提供的借条内容显示：利息为月息三分，每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可以看出对于利息的支付有明确期限，定期给付债务是继续性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也因每笔债务的独立性而分别计算。贾林义辩称，在一审时，赵建光均认可。9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在信用社进行的交付，可以调取监控。原审判决应予维持。贾林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建光偿还借款100万元人民币;2.利息110万元(从2014年4月29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4月29日,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林义人民币100万元,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借款人赵厚厚,担保人赵建光。同日,赵建光向贾林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林义人民币50万元整,月利息三分,每三个月结利息一次。借款人赵建光。尾部标注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29日利息已付4.5万元。同日,韩某银行账户向赵建光账户转账141万元,另,贾林义向赵建光交付现金9万元。之后,赵建光向贾林义偿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赵厚厚、韩某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争议焦点为: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履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一,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贾林义提交出具《借条》当日的韩某账户转账记录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履行问题,赵建光抗辩该款项系与韩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其针对抗辩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韩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此外,贾林义主张转账记录所载141万元及9万元现金,为贾林义履行出借赵厚厚100万元借款,及赵建光50万元借款,对于50万元借款,赵建光予以认可,并阐明本息已还清。综上,该院有理由相信贾林义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即通过韩某账户转账给赵建光。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贾林义可随时向债务人赵厚厚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还款之日起算三年,本案中赵建光并未举证证明本案起诉前贾林义向其及赵厚厚主张过还款,以及已经超过三年,故对于其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约定,故赵建光对于案涉10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赵建光抗辩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但未举证证明贾林义向债务人赵厚厚主张过还款,并自履行期间届满后六个月内未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其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贾林义主张赵建光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贾林义按年利率24%主张赵建光支付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赵建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贾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赵建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贾林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林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借款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赵厚厚给贾林义出具100万元的借条，赵建光为担保人，具备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案外人韩某向赵建光转账141万元，而赵厚厚与赵建光又是父子关系，故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质要件也已具备，贾林义与赵厚厚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厚厚向贾林义借款，理应向贾林义偿还借款，与案外人无关。由于赵厚厚去世，赵建光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赵建光称案外人韩某要求赵厚厚为其出具借条，赵厚厚与贾林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请求，因赵建光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赵建光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赵建光认可韩某转入其账户141万元，但对9万元现金交付有异议，认为是100万元预扣三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赵厚厚为贾林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100万元，赵建光为贾林义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50万元，实际打款141万元，贾林义主张9万元是现金交付，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双方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情况综合判断，9万元相对于双方的借款金额数额较小，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性，且赵建光一、二审均未出庭参加庭审，故对赵建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赵建光称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约定了每季度交一次利息，视为对利息的定期给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但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关于利息也没有约定最后履行期，赵建光的该项请求仅是理论上的探讨，尚未形成具体的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贾林义与赵厚厚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赵建光也未举证证明贾林义曾向其主张过还款，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贾林义可随时向赵厚厚主张还款。虽然借条约定月息三分，但是贾林义按照年利率24%向赵建光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建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贾林义是否是出借人，其与赵厚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再审庭审中，赵建光对2014年4月29日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贾林义人民币100万元,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借款人赵厚厚,担保人赵建光。故可以确认贾林义为出借人。对于案涉款项100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的91万元是通过案外人韩某的账户转账，但赵建光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厚厚与韩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可以认定该笔转账系韩某代贾林义向赵厚厚支付，贾林义与赵厚厚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案涉的9万元是否通过现金支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贾林义同日向赵厚厚出借100万元，向赵建光出借50万元，通过韩某的账户支付141元，对于50万元，赵建光无异议。对于100万元，贾林义称转账支付91万元，现金支付9万元，但赵建光称未收到现金9万元，因借条约定月息三分，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一个季度的利息为9万元。赵建光认为该9万元是预先扣掉的利息，并未实际支付。贾林义称9万元系通过现金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贾林义实际向赵厚厚出借的金额为91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贾林义向赵厚厚交付现金9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三）贾林义对于利息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赵厚厚向贾林义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每一季度交一次利息费”，利息的支付是连续性债务，应从最后一笔利息到期日计算诉讼时效。因赵厚厚一直未向贾林义偿还借款，贾林义也未催告赵厚厚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贾林义向赵厚厚或赵建光起诉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因此，贾林义对于利息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赵建光作为连带保证人，对于案涉91万元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赵建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内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以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二、赵建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贾林义借款本金9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1万元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赵建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贾林义负担2124元，由赵建光负担2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贾林义负担2124元，由赵建光负担21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任艳芳审判员 何建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马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