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21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建设路34号。法定代表人：王路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隆实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九台路东吴中印象A区15幢301号房。法定代表人：唐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凡，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璐，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隆实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市隆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铁广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被上诉人长春市隆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凡、尹璐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11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以（2020）粤01民终16221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现双方争议部分已审理终结。中铁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铁广州公司无需承担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春市隆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并无利息约定，且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纠纷期间所发生任何债权债务不考虑任何利息费用。”故不应当支付利息。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利息起算时间存在错误，应为中铁广州公司收到发票时间顺延60个工作日。另外，若法院认为应支付利息，则应将利息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长春市隆实公司辩称，不同意中铁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一）中铁广州公司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具有法律规定，中铁广州公司应当依法履行支付义务。（二）长春市隆实公司向中铁广州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凭证，中铁广州公司已经确认，不应该否认。（三）案涉合同约定的30个工作日的付款宽限期是以中铁广州公司如约履行义务和向长春市隆实公司表明“资金困难”为前提的，中铁广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且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不应借助30个工作日拖延付款时间。长春市隆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广州公司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钢材款3076887.17元；2.中铁广州公司向长春市隆实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6401.91元（暂计算2019年2月23日-8月30日，具体见附表），后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铁广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春市隆实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钢筋（应急）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GH2WZ-2018-885-pb；GH2WZ-2018-886-pb；GZ2WZ-2019-028-pb；GZ2WZ-2019-113-pb；GZ2WZ-2019-146-pb。5份《钢筋（应急）买卖合同》第8条均约定：每月的25日为当月的结算日截止日期，双方根据中铁广州公司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办理结算单。除结算单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审批完成后，中铁广州公司收到长春市隆实公司提供的合法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办理付款流程，支付本次结算金额的80%货款，余下20%货款待签完封账协议后三个月内无息支付。如中铁广州公司资金困难，长春市隆实公司同意给予30个工作日的付款宽限期。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视为免除长春市隆实公司对交付物品质量的保证责任。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纠纷期间所发生任何债权债务不考虑任何利息费用。长春市隆实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6日分别向中铁广州公司提供了上述5份合同约定的钢材，钢材价款分别为936768.96元、286598.4元、832755.41元、933677.95元、1587086.45元，合计4576887.17元。长春市隆实公司开具上述货款对应发票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5日、21日及2月18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9日。双方分别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上述前两份《钢筋（应急）买卖合同》对应的封账协议，于2019年7月3日签订上述另三份《钢筋（应急）买卖合同》对应的封账协议。长春市隆实公司起诉后，中铁广州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9月2日共支付了150万元，尚欠货款3076887.1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5份《钢筋（应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春市隆实公司已按约定向中铁广州公司供应货款，中铁广州公司应当按约定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货款。中铁广州公司认为所欠货款3076887.17元中20%没有到达付款条件上，付款时间应当是封账协议3个月再给予30天的宽限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铁广州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第1期货款即80%货款，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长春市隆实公司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中铁广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长春市隆实公司在封账协议未满3个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铁广州公司支付所欠全部货款，于法有据。其次，最后一份封账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日，宽限期已满，现已达到付款条件。长春市隆实公司诉求中铁广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076887.1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铁广州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长春市隆实公司的利息损失，长春市隆实公司主张中铁广州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即年利率6.525%）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对于第一期80%货款（5份合同80%货款分别为749415.17元、229278.72元、666204.33元，746942.36元、1269669.16元，合计3661509.74元，减去中铁广州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和2019年9月2日共支付的150万元，2019年9月2日后，该部分货款所欠金额为2161509.74元），由于合同约定发票后30天的办理付款流程，30天的宽限期，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发票出具后的第61日。对于第二期20%的货款的利息损失应自宽限期满后开始计算，即第1、2份合同货款的20%（即244673.48元）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第3、4、5份合同货款的20%（即670703.96元）自2019年11月2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广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货款3076887.17元并按年利率6.525%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分段计付，具体为：以74941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22927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666204.3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74694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126966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216150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44673.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7070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春市隆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9元，由中铁广州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双方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2020）粤01民终16221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就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先行判决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市隆实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076887.17元。”另查，中铁广州公司、长春市隆实公司均在二审中确认每次交易出具发票时间都在封账协议之前。长春市隆实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中铁广州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就是长春市隆实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但中铁广州公司收到发票后不开具凭据；其对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这个期间已考虑到中铁广州公司的资金宽限期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中铁广州公司是否应当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甲方（中铁广州公司）收到乙方（长春市隆实公司）提供的合法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办理付款流程”“乙方（长春市隆实公司）同意给予30个工作日的付款宽限期”，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述“工作日”按照“天”计算相应的利息起算时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中铁广州公司的其他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中铁广州公司应向长春市隆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分段计付，具体为：以74941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22927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666204.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74694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126966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216150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44673.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7070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中铁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市隆实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分段计付，具体为：以74941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22927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666204.3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74694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126966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216150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44673.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7070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长春市隆实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9元，由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