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女，193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丘某1，男，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伟文，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系潘某1的女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莹，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丘某2，男，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某1、丘某1、丘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邱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所立的公证遗嘱违法无效，将该房确认为邱某2的遗产；2.请求对邱某2白云区棠溪南路南天外大街17号701房遗产给予判决；3.申请法院协助取证，对邱某2工资卡7.2万元，合购车8万元遗产给予判决分割；4.判决吴某、邱某赔付邱某2生前安排交付潘某1的房租收入；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邱某2所立该公证遗嘱处分的财产不合法。1.该遗嘱处分“全部财产”中，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遗嘱所述全间房屋没有提交财产权利证明，该公证遗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是不合法无效的。2.公证遗嘱的程序不合法。公证处在对《遗嘱》公证时，没有对遗嘱所述财产的现状、真实情况、合法性进行调查核实，对没有财产权利证明的公证事项给予办理《公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七款之规定，该《公证书》是违法无效的。3.公证遗嘱文书内容不合法。遗嘱中没有遗嘱人的住址，没有遗嘱处分财产的状况、数量、产权情况，代书遗嘱没有代书人、见证人签名，公证书表述遗嘱人在《遗嘱》摁右手拇指纹印，但《遗嘱》上并无指印，《公证书》与《遗嘱》表述并不一致。4.该公证《遗嘱》违背社会公德。隐瞒家有年老体弱无固定经济来源的老母亲之事实，致其应尽赡养义务的老母亲而不顾。5.荔湾公证处仍在对公证《遗嘱》的有效性进行复查之中。潘某1于2019年8月22日收到荔湾公证处寄来的《通知函》后，已提交《回复与申请》，阐明该遗嘱不合法且违反《继承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向该公证处提出了停止办理给予复查申请，潘某1亦已将《回复与申请》交至一审法院，荔湾区公证处至今未有回复审查意见，一审法院不应急于判决。6.对违法的、仍在复查的公证《遗嘱》给予判决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七）（八）款，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四）、（五）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对公证处仍在复查的公证《遗嘱》，判决为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财产采用不同的判决标准是欠妥的。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被继承人既有《宅基地使用证》，又有被继承人与广州市综合大队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内部房改）》的白云区棠溪南路南外天大街17号701房没有给予判决处分；而对只有《宅基地使用证》的荔湾自建房却能给予判决，潘某1对此无法理解。三、对被继承人口述遗嘱中交代的工资卡7.2万元在吴某手中，另与李军合购车款8万元，由于条件限制潘某1无法取证，再次请求法院协助取证，将该款列入被继承人遗产给予判决处分。四、被继承人生前安排将棠溪房产出租，每月租金一千元由租户直接交给潘某1；潘某1与吴某、邱某同是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遗产未处分前，潘某1同样享有使用权，但在2019年5月9日，吴某、邱某强行拒赶租客造成租金收入中断，恳请二审法院判决吴某、邱某赔付本案判决生效前，潘某1应收租金每月一千元。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确认丘某1是被继承人邱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由吴某、邱某承担由丘某1支付的涉案房屋的部分房款；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某、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丘某1与被继承人形成事实收养关系。1.丘某1是被继承人捡养的，在新丰和乡下众所周知，并可以作证。被继承人于1992年7月在广州垃圾堆旁捡到一个弃婴，送回老家新丰交给潘某1抚养，与其同姓按辈序取名丘某1。2.丘某1是由被继承人供养成人。丘某1从婴儿、幼儿园、小学、初中、到技校均是由被继承人供养，在新丰时，被继承人经常回家看望照料丘某1，关心丘某1学业，一贯以父亲身份参加各级学校家长会；2009年到2011年丘某1在广州花都雅瑶就读省高级技工学校，以及后来在广州务工多年，每逢节假日都是到西××号与邱某2及吴某共同生活。3.丘某1作为继承人得到了被继承人亲朋好友和众乡亲的认可。4.丘某1的婚礼和其两个儿子的盈月宴均是被继承人出资和主持操办。5.丘某1在被继承人养老时尽了照顾义务。6.丘某1为被继承人送终尽职尽责。7.长期以来丘某1与被继承人以及吴某、邱某之间均以“爸”、“妈”、“家姐”等关系称呼。二、丘某1是法律认可为被继承人的事实养子。1.事实证明丘某1作为被继承人样子，公众认可、政策允许。丘某1被遗弃，被继承人有能力并尽到了抚养的责任，符合收养人的条件；丘某1亦对被继承人的养老送终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新丰和老家的亲友及众多乡亲均知晓认可两人的父子关系，丘某1与被继承人的家庭中以父母子女关系相称，长期共同生活。且在事实收养关系发生时，1992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并没有规定必须登记才成立收养关系，依照1984年8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应认定丘某1是邱某2的养子。2.当地政府公安机关已批准认可丘某1是被继承人的事实养子。1996年初被继承人持生产大队签署的申请报告，向当地政府公安机关提出要求解决养子丘某1入户问题的申请，当地政府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任务，无法寻找到丘某1的亲生父母，邱某2与丘某1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符合有关政策规定，经批准于1996年7月1日，办理了丘某1入户户口登记。由于被继承人户口在广州，便确认为丘可雍堂兄弟，颁发了《居民身份证》，因计生政策未能跟随被继承人迁入广州。三、丘某1是被继承人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上述事实，被继承人履行了收养职责和义务，丘某1对被继承人的养老送终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和义务；被继承人与丘某1事实收养关系成立，按照《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应将丘某1确认系被继承人邱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五项，改判将房产与被继承人的遗产划分出来，确认丘某2为实际购买人，归还给丘某2所有；2.请求对吴某、邱某在起诉状中故意隐匿被继承人临终口述遗嘱，后又妄图以谎言否认之事实，追究其法律责任和后果；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丘某2是广州市白云区西××号1202房（以下简称1202房）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上世纪90年代后期，丘某2交款十万元给被继承人，委托其待机购买一套二手房未成，2004年底被继承人单位分配有经适房一套购房指标，因其无能力购买放弃，后由丘某2增加出资22.6万元，共32万元以被继承人名义购买，被继承人将丘某2原交付的10万元用于装修，后来交付的22.6万元用于交首付，并将民生银行存折、民生银行进账单交还本人收藏，以示付款的交代。2.邱某对丘某2提出“积德花苑那套房是我买的，我要收回来”无异议。邱某清楚知道1202房是丘某2买的，2018年3月20日给丘某2打电话时，当时丘某2还未打算收回，但在处理时其横蛮无理，丘某2便对邱某提出收回该套房子，邱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丘某2是1202房的实际购买人，吴某和邱某一清二楚，吴某与邱某曾先后多次来电，询问被继承人财产处置问题，丘某2曾反复提强调其是1202房的购买人，吴某、邱某均未提出异议。4.吴某在电话中承认1202房被继承人实际出资11万元，在2019年5月5日的电话中，其称供房5年，每月2000元。5.被继承人公积金贷款11万元，1202房购买价为345967元，丘某2共交付32.6万元，当时估算需40多万元；作为交换条件，不足部分由被继承人自筹，当其退休后回新丰或是百年后，将该房交还给丘某2或丘某2的小孩；被继承人实际公积金贷款11万元，与协商估算吻合。6.被继承人临终口头遗嘱交代子女将该房归还给丘某2。2017年12月24日上午8时41分，被继承人在广医二院临终前，将其女儿邱某、儿子丘某1叫到床前，当时其女媳和丘某2，以及众多家人和亲友的面，以明确的态度，清晰的思维，郑重其事口头交代后事，嘱咐将1202房归还给丘某2。7.被继承人口头遗嘱时头脑清晰、思维清晰、条理清楚，先后交代遗产有多少存款，工资卡有多少钱在吴某手中，西槎路房是丘某2买的交还给丘某2，棠溪房是其单位分的，之后才因治疗影响说话不清晰。8.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错将遗嘱的录音当成录音遗嘱处理。被继承人对1202房有口头交代，但吴某、邱某为侵吞房产，否认被继承人有口头交代遗嘱事实。口头遗嘱是被继承人在危急情况下，交代身后事，录音是无意中发现对口头遗嘱有录音，而不是录音遗嘱，不能以录音遗嘱的条件判断口头遗嘱的真实性。9.1202房交易条件合情合理。由于经济适用房有优惠政策，只有其单位的人才可以购买，住满五年以上才可以转让，丘某2与邱某2亲如亲兄弟，其无力购房，于是与丘某2合作，用其购房指标和名义购房，购房后供其居住至退休或百年后交还丘某2或其小孩合情合理。吴某、邱某答辩称：潘某1、丘某1、丘某2上诉的都是在一审查清的事实，其上诉也没有新的补充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某1、丘某1、丘某2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某、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202房由被继承人邱某2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由吴某、邱某及潘某1按法定继承原则确定继承份额；二、确认被继承人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所立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三、本案诉讼费由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邱某2于2017年12月24日去世。被继承人邱某2与吴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邱某。被继承人邱某2的父亲于1992年1月5日去世，被继承人母亲为潘某1。被继承人去世时的户籍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棠下北街北二巷4号503房。庭审中，潘某1表示其有五名子女，丘某2也是其儿子。丘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邱某2是事实收养关系，其生活费一直由被继承人负担，1992年至2009年其主要在韶关新丰跟随潘某1生活，偶尔到广州探望被继承人，2009年至2011年其在广州花都就读高级技工学校，后在广州务工多年，每逢节假日都与被继承人及吴某、邱某共同生活。为此其提交了本人户口簿、其与被继承人的生活照片、婚礼照片及光碟、参加被继承人丧礼的照片及其与邱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某、邱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户口簿显示丘某1的户籍住址为新丰城镇公园内6-239号，与被继承人不属于同一户口，不能证明丘某1与被继承人是养父子关系；2.丘某1系潘某1抚养长大，合照不足以证实其与被继承人的关系；3.被继承人确实获邀参加丘某1的婚礼，但仅以伯父身份出席；4.对光碟真实性确认，但无法证实丘某1与被继承人的关系，且根本不存在被继承人的口述遗嘱；5.举办被继承人的丧礼前，其均处于悲痛之中，花圈并非其安排制作；6.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但家乡很多人都称呼邱某为“阿姐”。潘某1及丘某1确认，丘某1并未在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收养手续。潘某1及丘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丘某1由被继承人抚养长大。吴某、邱某提交了邱某的独生子女证及吴某领取独生子女补贴的存折。潘某1及丘某1、丘某2对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独生子女证是在收养丘某1之前办理的，也是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导致没有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所以即使吴某一直领取独生子女补贴也不足为奇。吴某提交了1202房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该房产于2011年8月8日登记在被继承人邱某2名下，但土地未办有偿使用手续。吴某还提交了被继承人邱某2名下的民生银行存折及进账单原件，证实被继承人分别于2005年9月21日、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20日、12月30日存入民生银行存折8万元、4万元、5万元、2万元、3.6万元，并于2005年12月30日在该存折支取226071元，后于当日转账至广州市房改办住建办，进账单备注为“邱某2购积德H1-1-1202房的首期”。丘某2表示其将购房款分五次以现金方式交给邱某2，由邱某2存入账号内，其中有三次在广州三寓宾馆将现金交给邱某2，交给邱某2的购房款有些是其定期存款，还有工资卡的存款及借款，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丘某2表示该房产系其出资32万元所购买，因被继承人单位分配了购房指标，且购房价有优惠，故以被继承人的名义购买了上述房产。为此丘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24日被继承人在广医二院住院时的录音及录像，录音、录像的主要内容是：“但是解套房系亚伯，亚哥拿钱买的，三十二万，亚哥拿钱买的，你，你邱某没资本事，归还给亚哥、亚伯（邱某插话：嗯）；三十二万系啊，系亚伯买的，亚伯权承买的，亚哥给你就给你，不给你你也拿、拿吾到的，邱某就管样，没本事，只有棠下那套房，棠下那套房是崖买的，系，系公家分的，好吧，公家分的，公家分的话我就……亚哥的，你没本事，没什么贡献，系么，系。（邱某：嗯！）分给崖有一份，百年后，亚伯给你就给你，兄弟嘛，好嘛”（邱某：嗯！）；2.丘某2及妻子谭春娣与罗欣怀于2005年1月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谭春娣出具的收到购房款5.9万元的收条，证实丘某2以5.9万元的价格向罗欣怀转让位于丰城镇法政路交通局家属楼的房改房一套，且该协议书在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吴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录像不予确认，因没有显示时间，且没有无利害关系人作见证。对录音光盘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继承人当时陈述什么内容，邱某也听不懂。丘某2提交的录音是在被继承人去世当日所录制的，被继承人弥留之际，脑子已经很混乱，很难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丘某2所主张的购房款32万元，其实在录音当中根本无法清晰听出有32万元，也没有明确具体是哪套房子，因为被继承人生前一直在新丰老家建房。并且，根据邱某所述，被继承人生前一直没有说过曾向第三人借款，因为吴某和被继承人邱某2都是公务员，单位待遇也很好，公积金也很高，另外被继承人购房时还办理了公积金贷款。2.对房屋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房屋转让协议显示潘某1于1月售房，但购买1202房最早也是5月份才开始的，且房屋转让协议只能证明5.9万元款项的来源，但购房首付款是22万多元，金额出入较大，故房屋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于房屋转让协议书与公证书的质证意见一致。吴某提交了1202房的个人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合同，被继承人于2006年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贷款11万元用于购买1202房，贷款期限自2006年至2011年，共5年，购房总价为345967元，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2023.78元。证人丘某3出庭作证时陈述上述录音是其录制的，因被继承人没有能力购买积德花园的房屋，丘某2又想买房，故由丘某2出资32万元以被继承人的名义购买1202房，丘某2分几次将现金交给被继承人，具体多少次其不知道，（问：当时为什么要录音）想着被继承人病得那么辛苦，所以才录下他说的话，作为留念。吴某认为证人丘某3与潘某1及丘某2均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可靠性和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在录音时并没有声明录音是作为遗嘱进行录制的，故不能作为遗嘱予以提交，证人没有见到第三人实际交付现金的情况，故无法证实丘某2的主张。潘某1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丘某2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其认为被继承人临终前将女儿及养子叫到跟前，交代身后事，符合遗嘱的要求。吴某、邱某、潘某1及丘某1、丘某2均确认1202房交楼后由被继承人、吴某、邱某共同居住使用，现在由吴某、邱某及邱某的丈夫使用。吴某表示丘某2从没有要求吴某、邱某搬走，也没曾提起拖欠借款购房之事。丘某2表示购房前就与被继承人约定1202房归丘某2所有，但没有书写欠条或字据。吴某提交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东塱新爵村石狮2巷3号的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使用人为吴某，发证日期为1985年11月23日，占地、建筑面积均为43.4平方米。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东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兹有我社宅基地证，穗郊字第085793房屋，使用人吴某，地址：东塱乡新爵村石狮2巷3号，鹤洞公社东塱大队2生产队，现派出所核定门牌为：广州市荔湾区新爵村石狮二巷3号。该证明经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东沙派出所核实属实。吴某还提交了被继承人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立下的遗嘱，该遗嘱在广州市荔湾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主要内容是：“我与吴某是夫妻关系，座落在大队××生产队（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085793号，新门牌地址：广州市荔湾区新爵村石狮二巷3号）房屋是以吴某名义登记。上述房屋是我与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现我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遗留给我的女儿邱某一人所有，并指定为邱某的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任何人不得争议。”潘某1对宅基地使用证无异议，但认为公证遗嘱没有为潘某1预留继承的份额，故应属无效。潘某1主张登记在邱某丈夫名下的一台大众牌汽车属于遗产，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邱某表示其丈夫名下没有任何车辆登记信息。潘某1还主张被继承人工资卡仍有存款7.2万元，应进行继承，邱某对此不予确认。潘某1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结婚证、独生子女证、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证、个人公积金抵押贷款合同、存折、房屋转让协议书、录音、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宅基地使用证、独生子女证、照片、公证书、遗嘱、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继承人的确定。吴某、邱某与潘某1，分别是被继承人的妻子、女儿及母亲，故依法属于被继承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继承人并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丘某1的手续，丘某1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或由被继承人抚养长大，同时丘某1亦非与被继承人同一户籍。丘某1所提供的与被继承人的合照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与被继承人形成收养关系。因此，潘某1及丘某1主张丘某1是被继承人的养子、属于被继承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1202房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首先，根据丘某2的自认，1202房是基于被继承人的特定身份才享有购房资格，并能享受特殊的购房优惠政策，因此该房产具有专属于被继承人特定身份的性质；其次，在潘某1提交的录音录像中，被继承人弥留之际并没有明确其所述的房屋地址及具体情况，无法确定其指向1202房；第三，被继承人民生银行存折及进账单仅能证明被继承人交纳购房款的情况，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是由丘某2交付给被继承人的事实；第四，丘某2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谭春娣出具的收到购房款5.9万元的收条，与1202房购房款的金额及付款时间无法完全对应。综上，丘某2主张1202房属其所有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潘某1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1202房权属已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且以被继承人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购买，该证据足以证实1202房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未对该遗产的处理立下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1202房由被继承人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三名继承人平分，即由吴某、邱某及潘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本案争议焦点三，公证遗嘱是否有效，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东塱新爵村石狮2巷3号应当如何继承。被继承人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立下的遗嘱，已经广州市荔湾公证处公证，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潘某1提出该遗嘱未为潘某1预留继承的份额，是无效遗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继承法国》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一则潘某1仍有多名子女健在，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二则被继承人还有其他遗产可予分配，故潘某1的上述意见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某要求确认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被继承人在公证遗嘱中的意愿，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东塱新爵村石狮2巷3号由邱某继承，潘某1要求继承该房产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潘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弥留之际的录音、录像均没有声明是作为遗嘱进行录制，更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故潘某1主张被继承人弥留之际的录音录像可以作为遗嘱证实其遗产情况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某1提出被继承人工资卡还遗留有7.2万元的存款，吴某对此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潘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遗产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潘某1主张登记在邱某丈夫名下的大众牌车辆一台是遗产，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1202房由被继承人邱某2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吴某、邱某、潘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二、确认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所立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三、驳回潘某1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丘某1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丘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35元，由吴某、邱某负担15810元，由潘某1负担44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某1、丘某1、丘某2提交邱某约丘某2调解的录音光盘和文字版本。吴某、邱某未在法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潘某1、丘某1、丘某2申请证人丘某4、潘某2出庭作证。丘某4陈述其是潘某1的女儿，丘仕恒是其二哥。1202房是由丘某2出资，使用邱某2单位的购房指标购买，丘某2前后出资32万元，因装修大概40万元费用不够，丘仕恒用公积金贷款了一部分。丘某1是邱某2收养的，由潘某1代养，邱某2出生活费，丘某1在广州读书的时候经常在邱某2家里居住，在花都区上技校的时候也是邱某2去开家长会。潘某2陈述其是丘某2的妹夫，丘某1的姑丈，经常与丘某2、邱某2接触，到庭为证明1202房由丘某2出资购买及丘某1与邱某2的收养关系。吴某、邱某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潘某1于2020年7月20日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到白云区社保局办事处及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白云分局调查邱某2的社会养老、医保账户余额及明细信息，以及丧葬费、抚恤金支付情况。潘某1于2020年7月23日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邱某2的工资卡余额及明细状况。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二审审理的范围固定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所固定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即潘某1上诉请求处理的关于白云区棠溪南路南天外大街17号701房、与李军合购车款8万元以及房租收入等问题，因潘某1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撤回该诉求，其在二审阶段再次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处理，已经超出一审审理的范围，本院均不予调处。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为：1.丘某1与被继承人邱某2是否形成收养关系，可否继承其遗产的问题；2.1202房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邱某2的遗产，应如何继承分配的问题；3.被继承人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立下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4.是否存在7.2万元存款遗产需要在本案中继承处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评下如下：1.关于丘某1与被继承人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首先，我国1991年12月29日颁布的《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又于1998年11月4日进行修正，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其中关于收养需办理的手续问题并不一致。在《收养法》实施前，如双方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也可以按收养关系对待。但《收养法》实施后，如要收养关系成立，从1992年4月1日起至1999年4月1日止，需订立书面收养协议或办理收养公证；1999年4月1日之后，需至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本案中，丘某1的户籍材料显示其出生于1992年7月18日，即丘某1出生在《收养法》颁布施行后，其主张被邱某2收养时，《收养法》尚未颁布施行，本案应适用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认定事实收养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丘某1没有提交书面收养协议或办理收养公证手续等证据，其户籍材料不能体现其与邱某2的关系，亦无档案材料提及与邱某2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及证人均确认丘某1没有跟随邱某2长期生活，而是跟随邱某2的母亲潘某1生活由潘某1照顾，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部分与邱某2的合照，均不足以证实其与邱某2存在收养关系。最后，即便邱某2曾经资助过丘某1的生活，双方以父子关系相称，但邱某2生前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已生育一女，并办理了独生子女手续的情况下，其在未放开生育二胎期间的收养行为因违反计划生育国策而无效。无效的、违法的民事行为不能带来民事法律关系即事实收养的成立，故丘某1主张与邱某2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邱某2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潘某1、妻子吴某、女儿邱某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丘某1主张其是邱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1202房的问题：不动产应以登记为准，1202房登记在邱某2名下，系邱某2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邱某2、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丘某2主张该房产由其出资32万元，故房产应属其所有，首先，1202房为房改房而非商品房，具有福利性质，与邱某2、吴某夫妻的个人身份条件密切相关，对此丘某2亦确认。其次，丘某2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其支付，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或支付凭证作为其出资的佐证，其主张出资的32万元也不足以覆盖全部房款。即使部分房款确系由其支付，其亦无证据证明曾与邱某2、吴某间就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有相关协议，其付款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该房产归其所有。最后，丘某2主张邱某2弥留之际立有口头遗嘱处分1202房，根据我国继承法相关法律规定，口头遗嘱应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丘某2提供的证人全部系其亲属，与丘某2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口头遗嘱的见证人，故丘某2提交的录音录像既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处理1202房继承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查明事实，判决1202房由邱某2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吴某、邱某、潘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邱某2于2017年6月7日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公证机关具有办理遗嘱公证的专门职能，公证人员具备专业资质，其办理遗嘱公证有比较严格的程序与规范，因此，公证遗嘱具有较强的权威性，高度可信。本案中，邱某2所立公证遗嘱内容表述明确、落款完整，且经过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的公证，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公证遗嘱应认定合法有效。潘某1对公证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其无提交证据证明邱某2在订立遗嘱时缺乏行为能力或遗嘱内容并非邱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潘某1认为邱某2的公证遗嘱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况，应向公证部门提出撤销公证遗嘱的申请，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其以邱某2的公证遗嘱处分的财产不合法、公证遗嘱的程序不合法、遗嘱的内容不合法、违背社会公德为由否定公证遗嘱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潘某1所提交的《回复与申请》也不足以证实荔湾区公证处正在对邱某2的遗嘱进行复查，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仍在复查中的公证遗嘱给予判决应属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潘某1主张邱某2的遗嘱因未为其保留份额而无效，其应举证证实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虽然潘某1年迈缺乏劳动能力，但其生育多名子女，其他子女亦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且邱某2尚有其他遗产可予分配，在本案中，潘某1也可继承1202房的房屋份额，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邱某2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潘某1主张邱某2有7.2万元存款应作为遗产分配的问题：民事诉讼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潘某1主张邱某2有7.2万元存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潘某1因未提供证据证实遗产的情况而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认定。潘某1在一审中并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二审申请调查，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某1、丘某1、丘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4元，由上诉人潘某1负担4425元，丘某1负担5059元，丘某2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