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男，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丝艾标识系统（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高新区西湖路8号津通工业园16号厂房C区一层。法定代表人：朱珺，该公司副总裁兼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华，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武荣，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鑫与被上诉人丝艾标识系统（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丝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员工手册》第十一条“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考勤、报销单等单据或其他虚假信息”，缺乏事实依据。1、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纪情形，提供了录音证据。该录音经当庭播放，无法听清。当庭才提交光盘供上诉人庭后质证，但仍无法听清。被上诉人根据ETC记录行程与上诉人陈述对比，推断上诉人陈述不成立，就认为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纪情形。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形下，直接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为证明自己在2019年4月17日至4月18日前往慕贝尔汽车部件（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贝尔公司）、上海理岩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岩公司），向法庭提供了邹诚情况说明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上述时间前往目的地，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信息无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提供的《告诫/警告书》上诉人并未收到，也未向上诉人出示和告知。上诉人不知道被解除的具体原因。2、《告诫/警告书》上仅个人签名，即使该人是园区工会主席，不能说明是工会收到被上诉人的告知。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丝艾公司答辩称，一、丝艾公司的《员工手册》合法有效。二、王鑫具有《员工手册》中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或情形。2019年4月23日，公司人事主管和部门主管在向王鑫询问，其2019年4月17日和18日驾驶公司苏Ｂ×××××汽车出差情况，其称为拜访客户，即慕贝尔公司、理岩公司、武进雷利电机公司，但其陈述不是事实。1、王鑫陈述其离开慕贝尔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吃饭前，具体是十点半至十一点，但从苏Ｂ×××××车辆的轨迹看，车辆从常州进入高速公路的时间是4月17日11时20分，从双凤出高速的时间是13时22分，然后再从朱桥进入高速的时间是14时28分。王鑫不可能在4月17日上午拜访慕贝尔公司。2、从苏Ｂ×××××车辆的轨迹看，车辆在2019年4月18日12时21分从戚墅堰驶出高速公路，13时5分到公司交车，期间仅有44分钟，其不可能拜访雷利公司。3、理岩公司与丝艾公司没有业务关系，王鑫陈述其没有到理岩公司，且王鑫是在上司明确拒绝其出差的情况下，驾驶公司车辆携带异性到上海。所以，王鑫陈述其业务拜访理岩公司不是事实。三、丝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丝艾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送达公司所在地津通工业园工会，由工会负责人周晓松签署。四、关于录音材料，王鑫确认，其在仲裁阶段已收到光盘，只是未看。丝艾公司提供了光盘和整理资料，证据形式、内容合同。五、王鑫在一审中确认，4月23日公司人事主管和部门主管就《告诫／警告书》上事实与其谈话，并让其签字，但王鑫不肯。综上，请求驳回王鑫的上诉请求。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丝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048元；2、判令丝艾公司支付四月份工资4382元（一审庭审中已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丝艾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其前身为常州威科科技有限公司。2008年6月26日，王鑫（乙方）与常州威科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自2008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工作职位为印刷机长。合同期限届满将自动续展，并可多次续展，每次续展期限应与原合同期限一致，除非任何一方在合同期满或任何一次续展期满提前30天给予对方书面通知，要求中止本合同；还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a、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甲方规章制度，按照甲方规定或者本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司员工手册为本合同的附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还对工作报酬、福利待遇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一致认可王鑫的岗位为销售。2019年1月版的丝艾公司《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和沟通，于2019年1月3日正式实施。2019年1月8日，王鑫确认已阅读并理解《员工手册》的内容。该《员工手册》13.纪律-违纪行为-三：严重违纪载明：员工出现下列任一行为或情形均视为严重违纪：11.提供虚假请假证明文件、考勤、报销单等单据或其他虚假信息；13.纪律-处分的执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无任何补偿金载明：1、员工犯有严重违纪一次，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分。2019年4月17日，王鑫驾驶丝艾公司的号牌为苏Ｂ×××××汽车外出，于4月18日归还，王鑫在归还公司车辆时登记用车时间为4月18日8:30-17:00,目的地太仓。王鑫的部门主管认为王鑫于4月17日-18日系未经批准私自动用公司车辆外出，丝艾公司人事主管及部门主管遂共同对王鑫进行调查。2019年4月23日，丝艾公司人事主管和部门主管询问王鑫出差情况时，王鑫称其为拜访客户，路线为17日上午出发，18日回常州。期间去拜访客户为慕贝尔公司、理岩公司、武进雷利电机公司。而丝艾公司调取的苏Ｂ×××××汽车ＥＴＣ记录显示：2019年4月17日上午11时20分许，从常州口上高速，于下午13时22分许，从双凤口出；下午14时28分从Ｇ15朱桥口入高速，于14时55分许从Ｇ15沪松公路口出；4月18日上午10时03分许，从Ｇ15沪松公路口入，中午12时21分许，从戚墅堰口出。车辆行程轨迹与王鑫的陈述不符。同日，丝艾公司向王鑫出具《告诫／警告书》，给予王鑫严重违纪处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告诫／警告书》载明：“王鑫利用公司车辆及以拜访客户之名未正常出勤，但又无法提供合理的出差凭证，今天沟通所陈述出差路线和时间安排和ＥＴＣ记录及申请车辆的记录不一致。根据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十一条，给予严重违纪处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王鑫未在《告诫／警告书》上签名。丝艾公司并于当天向王鑫出具了武进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5月，王鑫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常武劳人仲定字（2019）第1141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后王鑫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丝艾公司的《员工手册》内容合法、制定程序合法，也对王鑫进行了告知，对王鑫具有约束力。丝艾公司在《员工手册》中倡导员工保持诚实、可信的职业操守，王鑫在丝艾公司任职销售岗位，更应对单位诚实。王鑫于2019年4月17日-18日外出，未经部门主管同意，在丝艾公司调查时，其陈述的内容与ETC记录的车辆行程轨迹明显不符，王鑫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丝艾公司不诚实、提供了虚假信息，丝艾公司以员工手册严重违纪第十一条“提供虚假请假证明文件、考勤、报销单等单据或其他虚假信息”对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丝艾公司对王鑫的处理程序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王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2019年4月17日-18日外出的情况对丝艾公司作了真实的陈述，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丝艾公司解除与王鑫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丝艾公司解除与王鑫的劳动合同是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条，认为王鑫严重违纪，给予严重违纪处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该解除不构成违法解除。理由如下:首先，丝艾公司在制定《员工手册》时与员工代表进行了沟通，履行了民主程序；《员工手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员工手册》已经向王鑫告知。因此，《员工手册》可以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其次，王鑫存在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员工手册》对于出差遵循的管理程序作出明确规定，同时规定，提供虚假请假证明文件、考勤、报销单等单据或其他虚假信息的属于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王鑫于2019年4月17日和18日驾驶公司车辆外出，称是拜访客户。但是，王鑫在事前与事后均没有严格按照公司的规定履行报备手续，事后未向公司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拜访信息，让公司对其拜访客户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4月23日，公司在向其调查时，王鑫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情况，其陈述与公司的调查不一致，包括车辆的轨迹与时间点，以及公司向客户征询后的反馈。虽然王鑫在一审中提供了一定的证据及辩解，但均不足以证明其此次外出是完全为了公司利益。综合来看，王鑫的此次出差存在违规，事后又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进行掩饰。丝艾公司据此认为王鑫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王鑫作为劳动者不能向公司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再者，丝艾公司解除与王鑫的劳动合同，程序合规。2019年4月23日，丝艾公司经过与王鑫谈话后，认为其违反《员工手册》，决定辞退王鑫，向王鑫出示了《告诫/警告书》，王鑫拒绝签名。4月25日，津通工业园区工会副主席周晓松在《告诫/警告书》上签名。丝艾公司即已经通知工会。此种情形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王鑫以此为由认为丝艾公司违法解除，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