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住所：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16号6栋二楼。 负责人：葛东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盈，男，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川，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永量，男，1977年8月3日出生，广西南宁市横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55号。 法定代表人：胡尚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中盈、韦永量、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解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被上诉人梁中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川、被上诉人韦永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解放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70740.64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69810.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按照广州标准支持一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纠正。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原判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没有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的证明便按照广州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明显缺乏证据证明。退一万步而言，即使一审原告的经常居住地确实在广州，那么根据人身损坏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为原则，只是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一审原告已经年满66周岁，其收入水平也不可能达到或超过广西标准，按照广西标准计算更加符合该规定的立法本意。综上，原判按照广州标准支持一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0502元/年*14年*23%=98216.44元。二、原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误工费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一审原告主张在广州工作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原告己经年满66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且司法实践中该年龄的人员均作为被扶养人来对待，维持裁判尺度的统一是司法公信力的必然要求，因此，一审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三、原判将韦永量赔偿的款项直接在一审原告的总损失中扣减也是错误的，应在韦永量承担的责任份额内扣减。一审原告的损失，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因韦永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赔偿的款项应在其承担的70%的责任份额内扣减，剩余部分，因其车辆投保了商业险，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代为赔偿。原判将该赔偿款直接在原告的总损失中扣减是错误的，原判的处理变相地使一审原告多获得了该部分赔偿款的30%，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应予以纠正。四、原判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是错误的；原判确定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该判决不作区分确定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永量共同承担更加错误，极易产生纠纷。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实体处理结果显属错误，据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中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永量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解放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中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韦永量、解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7647.73元；2、依法判令被告韦永量、解放运输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上述第二项的损失，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第一项损失，超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再由被告韦永量、解放运输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16时20分，被告韦永量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47省道由钦州往灵山方向行驶，在钦陆一级公路那彭路口处适遇原告梁中盈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由道路西侧开往道路中间隔离花带路口，发生两车相撞，造成梁中盈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钦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第4507024201800006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中韦永量负主要责任、梁中盈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中盈被送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原告共需支付医疗费147972.13元，其中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一人陪护。2019年8月16日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钦州正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梁中盈因交通事故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引起右侧第2—8肋、左侧第3-8肋骨骨折（共13根）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韦永量赔偿医疗费49629.66元。 原告梁中盈主张自2016年8月起至事发时，一直在广州广良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该项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承担问题，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在调查后认定韦永量负主要责任、梁中盈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双方损失赔偿比例，原审法院认为按7：3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韦永量进行赔偿。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4797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0天=10000元；护理费100天×（48166元／年÷365天=131.96元／天）×1人=22169元（参照广西农林牧渔计算）；营养费，酌情按40元／天计算，共190（100＋90）天，合计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过错程度、受伤后对生活的影响，酌情认定5000元。残疾赔偿金，由于原告在事故前已在广州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按2019年广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伤残定级分别为十级伤残、九级伤残，其赔偿系数按23％［20％＋（20％＋10％）×0.1=23％］计算，原告定残时年龄为66岁，故应付赔偿金为135452.52元（42066元／年×14年×23％）。误工费，虽然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但其没有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其还在从事相应劳务工作，根据其提供的工作证明和工资收入，其误工费为4150元／月÷30天／月×298天=41223元。交通费，虽然原告没有证据佐证，但发生事故后确实存在产生交通费用，故酌情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00天，共10000元（100元／天×100天）。家属的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合计共370416.65元，在扣除被告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及被告韦永量赔偿的49629.66元后，被告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尚欠部分赔偿款在商业保险中按7：3比例赔偿，即被告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交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医疗费88342.47元（147972.12-10000-49629.66=88342.47元）、护理费22169元、营养费7600元、误工费4122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5452.52元（135452.52-110000=25452.52元）等共计200786.99元的70％即140550.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中盈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中盈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医疗费88342.47元、护理费22169元、营养费7600元、误工费4122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5452.52元的70％即140550.89元；三、驳回原告梁中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34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韦永量承担2437元，原告梁中盈承担1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被上诉人梁中盈、韦永量、解放运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中盈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广东标准还是广西标准计算；2.梁中盈的误工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是否正确；4.韦永量已经赔偿的数额是否应当在共同赔偿数额中扣除。 关于被上诉人梁中盈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广东标准还是广西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当事人负有举证支持自己诉讼主张的义务。被上诉人梁中盈主张其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广良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良公司”）工作，提供有其所在村委出具的务工证明、广良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签领单予以证明。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对此提出质疑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否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2019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梁中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梁中盈的误工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梁中盈虽已年满65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交的务工证明及工资签领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梁中盈仍然外出打工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梁中盈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肇事车辆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梁中盈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判决在商业第三者险中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错误，应予以纠正。 关于韦永量已经赔偿的数额是否应当在共同赔偿数额中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肇事车辆同时在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先由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才由韦永量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出赔偿。一审判决将韦永量主动赔偿的49629.66元在梁中盈的各项损失总额中先予扣除，再认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处理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被上诉人梁中盈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797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22169元、营养费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35452.52元、误工费41223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70416.65元。其中护理费22169元属一审计算数额错误，护理费计算100天×（48166元／年÷365天）×1人应为13196.16元，但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属于其自由处分自身权利，本院对护理费数额不予调整。以上损失，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10000元，上诉人已经垫付。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的部分，即250416.65元（370416.65元-110000元-10000元），由被上诉人梁中盈承担30%，被上诉人韦永量承担70%的比例分担，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75291.66元（250416.65元×70%），被上诉人韦永量已经自愿向梁中盈赔偿49629.66元，该部分金额应从上诉人人保公司新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因此，上诉人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25662元（175291.66元-49629.6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梁中盈赔付11000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梁中盈赔付12566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梁中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负担2173元，由被上诉人梁中盈负担1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公司负担964元，由被上诉人梁中盈负担58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成 审判员赵斯婷 审判员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覃世玲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