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武清）商城B楼201。法定代表人：陈兆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学府工业区才智道35号。法定代表人：李明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庆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052152元；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利息，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8259、8258、8261、8262、8270、8272、8269、8335、8336、8339。”共计369万元，在没有上诉人背书情形下，支票款项未能解付至上诉人账户，而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付款义务明显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依据。并且上述款项中流入“孟宪君”个人款项高达259万，款项备注为“借款、还款没有任何与工程有关信息”而孟宪君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具有密切经济往来，而并非被上诉人抗辩“此孟宪君并非同一人”。原审最初审理是张磊律师代理，同期该律师也代理李明智和孟宪君的相关其他案件，我们怀疑有串通的嫌疑；收据性质是收款确认收据还是申请付款收据是本案关键，申请付款收据并不等同于收到已付款项，若是确认收款收据则在收据上应注明收据对应的支票号，来完成具体的支票流转信息。海澜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张光和是上诉人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上诉人已经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故张光和有权代表上诉人领取案涉工程款。上诉人认可张光和是其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生效的判决也认定了张光和的身份，故张光和有权代表上诉人领取工程款；经多次司法鉴定，在多个文件上的张光和的签字均为张光和本人签署；张光和领取案涉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有权代理，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款项的流向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案涉款项流入何人账户是体现上诉人自由支配款项的情形，相关情况是类似案件的常见情况，故案涉款项的最终流向和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已经付款的事实。关于孟宪君和被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主张孟宪君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有密切经济往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澜德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4052152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利息；2．相关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及诉讼担保费用等）由海澜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中天公司（乙方）与海澜德公司（甲方）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天公司承包施工位于天津××工业区××道××号的“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合同工期、施工组织及设计和施工方案、工程技术要求及质量管理要求、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支付、材料供应、竣工验收、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保修、违约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九条“合同价款支付”约定：待四期主体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14日内（或2017年元旦，二者先到为准）支付至中标合同总价的95%，余5%待四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桩基工程无质量问题返还。另双方约定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按请款金额提供合法的税务发票，在申请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时，应提供与总造价金额等额的合法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桩基工程竣工结算情况。涉案桩基工程于2016年5月完工，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就诉争桩基工程签署《结算报告》，确认结算价款为7252152元。关于四期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海澜德公司提供《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计划整体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4日。海澜德公司称四期主体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进入竣工验收阶段，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该工程延期竣工的原因系环保等问题被下令要求停工以及工程中其与监理公司的争议。关于款项给付情况。海澜德公司主张已付中天公司诉争桩基工程工程款总计6890000元，并提交相应的款项支领财务票据进行佐证。海澜德公司提交的财务票据载明：海澜德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以尾号为8258、8259的支票转账共计200000元（分别为尾号8258转账金额100000元、尾号8259转账金额100000元，收款人均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签字人均为安佳美），无对应收据，海澜德公司提供一份支票领取记录中显示，尾号为8258、8259两张支票领取人签字为“张光和”，交接人签字“安佳美”，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于2016年5月31日以尾号为8261、8262的支票转账共计2000000元（分别为尾号8261转账金额1000000元、尾号8262转账金额1000000元，收款人均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签字人均为安佳美），对应一张2016年5月31日编号为№003352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2000000元，收款人“张光和”）；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90000元、300000元，上述款项对应一张2016年8月24日编号为№0105395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500000元，收款人“张光和”）；于2016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四期打桩款3000000元，对应一张编号为№01053869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3000000元）；于2016年12月2日以尾号为8335、8336的支票转账共计800000元（分别为尾号8335转账金额500000元、尾号8336转账金额300000元，收款人均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人均为张光和），于2016年12月5日以尾号为8339的支票转账200000元（收款人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人为张光和），上述款项对应一张2016年12月2日编号为№01054131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000000元）；于2017年2月17日以尾号7155的支票转账200000元（收款人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人为安佳美），对应一张编号为№002516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20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6890000元。中天公司经质证称，认可收到2016年9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天公司的3000000元，认可2017年2月17日以支票转账200000元且表示该欠款已背书，其他款项均称未收到；认可其中2016年8月24日编号为№0105395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500000元）和2016年12月2日编号为№01054131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000000元）是由中天公司出具，对其他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存在异议。中天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曾因本案事由将海澜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形成（2018）津0111民初8446号民事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申请对尾号为8270、8272、8269、8335、8336、8339支票票根中“张光和”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津天意［2019］文书鉴字第4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支票尾号为8270、8272、8269、8335、8336、8339支票票根中“张光和”签字字迹与样本签字系同一人所写。海澜德公司申请对编号为№0033523收据中“张光和”签名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14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票号为0033523的《往来收据》第二联（复写件）中“张光和”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光和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中天公司支付天津市天意物证公司鉴定费30000元。海澜德公司支付天津市中慧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7000元。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11民初844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西青区人民法院，你单位于2020年3月27日提出移送的张光和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关于张光和的身份问题。中天公司称张光和是中天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不存在挂靠施工的情况。海澜德公司提供一份《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明：“我陈兆领系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张光和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参加“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的投标活动。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投标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有原告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陈兆领签名及张光和签名。海澜德公司提供的一份《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明：“中天公司法人陈兆领授权张光和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中，以我单位的名义与贵单位（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办理洽商及最终收款、结算等与此有关的管理事项。”《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有中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和张光和签名。中天公司经质证称授权书中的授权张光和最终收款、结算的管理事项，是管理行为，非实质的权利。经海澜德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票号为8259、8258、8261、8262、8270、8272、8269、8335、8336、8339号的10张转账支票的票面信息、背书信息等银行单据。银行票据载明：尾号8259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杨领新”账户；尾号8258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8261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8262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8270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8272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李东润”账户；尾号8269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杨领新”账户；尾号8335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刘克洲”账户；尾号8336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孟宪君”账户；尾号8339号支票款项最终存入案外人“杨领新”账户。2020年1月20日，中天公司为海澜德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海澜德公司认可中天公司已按照结算报告出具了全部工程款的发票。海澜德公司名称于2019年6月14日由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天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双方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因此，海澜德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中天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海澜德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第一，中天公司认可收到银行转账支付的3000000元和支票转账200000元，并认可其中2016年8月24日编号为№01053953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500000元）和2016年12月2日编号为№01054131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金额为1000000元）是由中天公司出具，从海澜德公司提交的相应财务支领凭证能够证明张光和持有“张光和”签名并加盖“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可以代表中天公司从海澜德公司处支领工程款。第二，中天公司所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和《法人代表授权书》，亦能印证张光和能够代表中天公司对外进行招投标、签订合同、办理收款结算等权限。第三，海澜德公司提交的其他收据中张光和签名经司法鉴定均为本人所签，并且海澜德公司已实际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相应的款项。张光和提交收据中加盖的“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司法鉴定所比照样本不一致，款项实际入账不是中天公司公司，并不能由此否决海澜德公司付款的相关事实。因此，张光和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中天公司具有约束力。张光和经手领取的689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海澜德公司已付中天公司工程款。综上，海澜德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62152元（72521526元-68900000元）。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海澜德公司应当付清中天公司工程款。关于海澜德公司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支付的相关约定，质保金支付条件为四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且中天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中天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在2016年5月即完工，两年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8年5月。根据海澜德公司提供的四期工程合同约定，预期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该工程逾期竣工非中天公司原因造成且已超出了中天公司的合理预期，故海澜德公司以四期工程迟延竣工拒绝付款的理由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中天公司开具发票并交付海澜德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故海澜德公司应当于2020年1月21日起，以3621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天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张光和向海澜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虽然部分收据加盖的“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司法鉴定所比照样本不一致，但“张光和”签名均为本人所签，故相应责任应当由中天公司及张光和承担。因此，本案基于收据中签名及印章真伪鉴定发生的鉴定费用，均应由中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2152元及自2020年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21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8.50元，由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08.50元，由被告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海澜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鉴定费47000元，全部由原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期间中天公司认可仅对编号为33523收据中涉及金额200万元的款项存在异议，对其余工程款已收不存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订立《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中天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且双方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因此，海澜德公司应当依约及时给付中天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海澜德公司是否尚欠中天公司工程款200万元。海澜德公司主张已付该笔工程款有其提交的上有张光和签字的收据、中天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和《法人代表授权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中天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主张该收据上未有支票号仅能证明系申请领款，不能证明已实际收到相关款项。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收据仅为请款依据的约定；从双方其他已收款的实际履行看，未有在收据上标注支票号证明为收款收据的履行模式。关于中天公司认为实际收款人与海澜德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怀疑海澜德公司未实际向中天公司付款的主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怀疑为客观事实，且原审法院将双方诉争的案件已移送过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未予立案。综上，中天公司所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和《法人代表授权书》，证明张光和具有代表其对外进行招投标、签订合同、办理收款结算等权限，其签字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对中天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17.2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