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二路42小区公2栋。 法定代表人：张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益民，男，1968年1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福林，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被告：蒲雪梅，女，1971年5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域万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益民、原审被告张福林、原审被告蒲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被上诉人翟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李梦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福林、原审被告蒲雪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域万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一、一审法院对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对账说明等文件的性质认定错误。该文件从其内容看并非就某一项具体的双方间关系作出的认定，而是对双方合作期间的全部合作项目的总结性清结文件。此文件中明显可看出双方在各个项目的合作中进行了债权债务的总体相互冲抵而非仅就本案所涉项目的单独认定。因此，若认定该文件的效力，则应同时认定上诉人的全部还款是针对全部债务的还款。正是在此基础上双方形成了上列文件。那么，单就本案所涉投资项目进行单独的处理，显然违反了双方真实意思。这也就是法庭已经查明的双方对账后，上诉人清偿的12000000元还款无从处理的缘由。若双方间全部关系均按此裁判方法逐一处理，则，此对账说明形成前的房产抵债、现金清偿行为均无法认定；此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也无从认定究竟属于清偿哪一笔债务。因此，本案若认定为借贷关系，则应首先认定还款事实，也即此借贷关系发生后，上诉人还款12000000元的事实应作为裁判依据进行裁判。二、同上，双方间既然已经形成了就若干个法律关系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做总体性清偿安排，且该意见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法院就应该尊重当事人间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安排。而该安排显然是各项债权债务总体上综合抵充。则，就本案所涉单独的债务做单独裁判且不考虑约定的总体抵充，属违反当事人合法约定的裁判。退一步看，若依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本案是借款纠纷，则在双方均认可前述12000000元清偿款项的情况下，若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投资合作关系，则，该款项应为用于清偿借款。那么，当然应在本案的裁判中予以冲抵。否则，如果是投资合作关系，则不予冲抵；如果是借款关系，也不应冲抵，那么，该1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究竟该如何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当事人明确约定债权债务的总体抵充的情况下就单独的债务做单独裁判违反当事人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翟益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有张福林、蒲雪梅、张某包括华域万都公司签字盖章的五份对账说明，均表述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4500000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在2017年7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对账说明里被上诉人不认可房款折抵的内容，所以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这两份说明上签字。7月4日对账说明中被上诉人的人员龚某某在上面亲笔注明了后面还有几笔账对清楚后再另外打条子，这也能证实对方向我方出具的对账说明并不包含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因此，上诉人称对账说明是双方之间全部项目总体的总结性清算文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承认收到翟益民的借款7500000元，并且愿意承担利息4500000元，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自己权利，并且无需另行举证证明相关事实。上诉人主张12000000元还款进行抵扣不能成立。其中10000000元在（2020）兵08民终107号案件中对欠款进行了冲抵。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针对双方不同的欠款，均把这12000000元拿出来要求折抵，这就证明上诉人也不清楚这个钱究竟是还给双方之间的哪笔欠款。同时在2017年7月4日的对账说明中上诉人已经对该2000000元进行了扣减。综上原审判决正确。 蒲雪梅、张福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翟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归还借款7500000元；2.三被告支付借款利息45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被告张福林出具借据（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柒佰伍拾万元正（7500000元）借款人张福林2012年1月12日（加盖华域万都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4月24日，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蒲雪梅等人出具对账说明，内容为：1.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共计投资358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余款共计1588万元；2.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950万元；3.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共计利润分红1500万；4.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5.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小计：4377万元。减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79.86万元，4377-179.86=4197.14，截止2017年4月24日华域万都欠翟益民共计4197.14万元（内含利润分红及投资款）。同日，被告蒲雪梅等人出具对账说明（1），内容为：1.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2.翟益民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余款38万元；3.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元（转抵准噶尔236-1宾馆欠款）；4.翟益民在2012年投资43小区翠海明苑项目950万元，在2012年1月13日还款200万元，余款750万元。本息合计：750+450=1200万元（转抵准噶尔236-1宾馆欠款）；5.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950万元；6.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利润分红1500万；7.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8.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华域万都欠翟益民合计6577万元。对账说明（2），内容为：兹有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翟益民借款如下：1.2011年石河子43小区翠海明园开发时华域万都向翟益民借750万元，本息合计：750+450=1200万；2.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为白杨小区项目投资的利润。准噶尔大厦宾馆236-1实测面积为：10324.65平方米×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4129.86万，翟益民已付款1800万元（合行按揭贷款），4129.86-1800=2329.86万元，转抵43小区翠海明苑项目1200万元，转抵白杨小区投资未收益，8小区项目分红1000万元，1200+1000-2329.86=-129.86万元，截止到2016年10月30日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29.86万元）。1.2012年5月18日翟益民帮陈晓春借华域万都100万元，翟益民帮还80万元，翟益民欠华域20万元。2.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往来款余额30万元（详见附件），翟益民欠华域30万元。截至到2017年4月24日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79.86万元。 2017年7月4日，三被告出具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明细，内容为：1.2011年借翟益民750万元利息计450万元；2.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1588万元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元；3.翟益民南区投资950万元利润分红1500万（在2015年6月14日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翟益民出具的收条上约定此投资950万元的分红利润为1500万，翟益民、张福林及蒲雪梅都已确认），合计2950万元。1.准噶尔大厦236-1宾馆计：10324.65平方米×单价4000元每平方米=4129.86万元，经协商宾馆总价4000万元。2015年7月23日翟益民已付款（1800万元），4000-1800=2200万元，翟益民欠华域房款2200万元，利息及分红转抵翟益民欠华域房款：2950-2200=750万元。同日，三被告出具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及借款对账说明，内容为：1.2011年43小区翠海明苑开发时华域万都向翟益民借750万元（2012年1月12日张福林已给翟益民出具借条壹张）；2.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共计投资358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其中有借给罗某某300万元未对清），余款共计1588万元（此款汇入马某某账户）；3.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950万元（2015年6月14日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翟益民出具收条壹张）；4.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元；5.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合计3627万元。还款：2017年6月5日还翟益民200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627-200=3427万元。三被告提供还款凭证三份，证实于2017年6月5日、7月26日、9月18日分三次还款1200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庭审中，三被告确认被告张福林、蒲雪梅系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股东，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欠付原告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张福林、蒲雪梅系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股东，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张福林、蒲雪梅个人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虽然未签订合同，但原告给付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资金，由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开发销售，原告不承担风险，仅收取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点。虽然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告不应当在双方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组织形态，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在原告出资的同时向原告承诺给付“利润”15000000元，其行为明确表示原告并不需要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而原告亦明确房屋是否销售与原告无关，综上可以得出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虽名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但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的特征，亦不符合合伙特征，被告抗辩已支付12000000元合伙款项，与其主张合伙尚未清算相矛盾，且无法证实系合伙关系，亦无法证实支付的是本案款项，故对其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故实际系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出借资金7500000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约定，双方在对账说明中数次确认7500000元利息为45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依据双方约定支付利息450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翟益民借款7500000元； 二、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翟益民利息450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2000000元，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翟益民； 三、驳回原告翟益民要求被告张福林、蒲雪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800元（原告翟益民已交纳），由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翟益民。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翟益民借款7500000元及利息450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1年向其借款9500000元，后归还2000000元，尚欠7500000元未还，而且上诉人于2017年出具的“对账说明”中自认了欠付7500000元借款及利息4500000的事实。因上诉人认可收到9500000元及还款2000000元事实，认可其出具的“对账说明”，且本金7500000元从2011至2017年计息45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7500000元及利息4500000元正确。上诉人主张7500000元不是借款，是双方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并称约定分红4500000元。但在2017年4月24日“对账说明（2）”及2017年7月4日“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及借款对账说明”中均明确是“借750万”，而且上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仅收取回报，上诉人主张的分红既不符合“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合伙法律特征，也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点，故上诉人的主张与其出具的对账说明相矛盾，在上诉人无证据推翻其数次出具的确定借款及利息的“对账说明”等单据前提下，上诉人主张系投资款不是借款不应偿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抵扣2017年偿还的2000000元，但双方经济往来较多，该笔还款未指明还的是哪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又不认可，在双方未对所有经济往来明确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抵扣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游绍群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常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