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韦家碾一路118号2栋10层11号。 法定代表人：尹华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川，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远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中区2栋南2号。 法定代表人：冯仕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邦圣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圣特公司)、兰州远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川民申33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邦圣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川、马铃到庭参加诉讼。远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乌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941号民事判决；2．驳回邦圣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邦圣特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一）从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20日核工业公司仅与远航公司建立钢材购销关系。在双方解除合同前，核工业公司3011标段工地共收到钢材806．796吨，且核工业公司已向远航公司共计支付钢材款260万元。2014年10月20日，核工业公司收到远航公司《终止钢材供应的情况说明》，才于2014年10月24日与邦圣特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且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核工业公司已超付货款，被申请人邦圣特公司应予以返还。（二）2014年10月15日，核工业公司向邦圣特公司代付钢材款35万元，系根据远航公司授权，有远航公司书面《委托付款单》及远航公司当庭陈述，充分证明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在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三）核工业公司提交了陕西建工集团总公司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陕西建工项目部）与邦圣特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邦圣特公司向3011、3006、3010标段提供钢材，并称三个标段厂房均由陕西建工项目部承建，而实际陕西建工项目部只承建了3006、3010两个标段，而本案钢材相关的3011标段是由核工业公司承建的。邦圣特公司向3011标段送钢材正是基于这份合同的约定，其诉称与核工业公司建立事实合同关系不属实。该合同约定货到工地陕西建工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为衡洪科，也充分说明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期间衡洪科签字代表的是陕西建工项目部而并非核工业公司。（四）核工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远航公司支付了钢材款，一、二审判决由核工业公司向邦圣特公司支付钢材款无事实依据。（五）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后在实际履行中，攀成钢从2015年3月开始停产，丧失了挂牌价作为价款结算的依据，核工业公司要求在此之后发货的钢材参照市场价格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一审中核工业公司提交了计算方式、依据及金额，二审未经核实却以核工业公司未提交为由未予以支持，不当。（六）一、二审以核工业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已经撤诉的诉状作为本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犯了常识性错误。核工业公司起诉是基于诉讼策略考虑，2015年1月16日在核工业公司向远航发函后一直未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核工业公司被迫为澄清事实才向法院起诉的。（七）邦圣特公司涉嫌虚假诉讼。邦圣特公司作为陕西建工项目部的下游供应商，明知向申请人3011标段提供钢材，完全是基于申请人与陕西建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衡洪科也是陕西建工在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同时也明知远航公司是申请人的供应商，还接受了远航委托申请人向其支付的货款，这些充分证明邦圣特公司对各方合同关系清楚。现因陕西建工的实际施工人冯仕东跑路，造成邦圣特公司不能收到货款，其便采取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综上，核工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要求再审改判。 邦圣特公司辩称，（一）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收到的806.976吨钢材的供货主体是邦圣特公司。虽然核工业公司称邦圣特公司向其供货是基于委托关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核工业公司与远航公司均承认他们之间收货没有任何收货手续，这不符合商业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二）核工业公司对于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前就建立事实合同关系的情况是明知的。首先，核工业公司项目经理贝国良签字确认已收到2014年9月15日邦圣特公司向核工业公司出具的9张发票，且发票载明货物均已入库，证明核工业公司明知书面合同签订前邦圣特公司为付款对象和供货主体。其次，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和10月23日分别向邦圣特公司支付了35万元和40万元，虽其称是受委托支付，但是却未提供委托函原件，远航公司也未提供与邦圣特公司合作的证据。再次，核工业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未提供钢材为由要求返还货款，但其却从未向邦圣特公司要求返还货款。（三）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前的供货单价可以确定。双方书面合同约定单价为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虽然双方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没有书面约定价格，但可以从其后面签订的书面合同推定当时的钢材单价。其次，2014年9月15日邦圣特公司向核工业公司出具的发票上有单价，为攀成钢挂牌价上浮30元/吨，且有贝国良签字认可，邦圣特公司主动以此单价作为供货单价计算金额。（四）攀成钢停产以后，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计价仍采用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虽然2015年攀成钢停止发布挂牌价，但从供货表中显示，双方在停止发布挂牌价之后的第26批次到第32批次钢材供货，仍采用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而未采用市场价。因此，在核工业公司认可收到806.976吨钢材为邦圣特公司供货的情况下，核工业公司应当向邦圣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综上，请求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远航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邦圣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核工业公司向邦圣特公司支付货款272l754.98元，并按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邦圣特公司作为(供方)与核工业公司的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作为(需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1．“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工程，由核工业公司承建，建设所需的“钢筋材料"全部从邦圣特公司处购买，邦圣特公司为唯一的钢筋供货商；2．供货材料包括“HPB300盘元’’、“三级螺纹”、“三级盘螺"等；3．交货地点：四川绵阳小枧沟镇工地现场(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3011项目工地)；4．供货方式及期限：需方每次采购前向供方提供计划单，双方以书面计划单的形式确定当批次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经买方确认无误后，供方收到需方计划单后7天内供货，货到现场后由需方指定收料人及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后，供方即完成交付义务，签收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5．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的lO日前一次性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和费用；6．结算价格：货到工地当日“绵阳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为结算单价；7．违约责任：若需方违约付款，应按欠付的实际数量6元／吨/日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未按约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此赔偿给供方造成的损失；8．货到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衡洪科”，项目经理“贝国良”。 2015年1月16日，核工业公司合同指定收货人衡洪科对邦圣特公司在此期间的供货进行了核对，确认在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l0月16日期间收到邦圣特公司钢材806．796吨、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收到邦圣特公司钢材l134．422吨。衡洪科在邦圣特公司的供货对账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 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对双方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7月4日的供货数量及价款进行了对账，在此期间的供货数量为1704．363吨，价款共计5453441．4元，双方均在供货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5年9月1日、lO月20日、12月15日，邦圣特公司供货共计94．376吨，价款金额为287306．97元，由核工业公司项目负责人贝国良在供货单签字予以确认。 2014年9月15日，邦圣特公司向核工业公司开具发票9张，票面金额为1000000．6元，发票载明了供货的数量、型号、单价及总价，该发票载明的供货数量与型号与衡洪科签字确认的供货表中的数量及型号部分对应。核工业公司项目部经理贝国良在邦圣特公司提交的《库存盘点表》中确认了邦圣特公司供货的数量、单价和金额，并确认收到上述发票。 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lO月15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分11次共计支付货款5640001．18元给邦圣特公司，其中2014年lO月15日支付350000元、2014年lO月23日支付400000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1340000元、2015午1月6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1100001．18元、2015年5月18日支付150000元、2015年6月15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7月13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1月18日支付350000元。 2014年7月8日，核工业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远航公司为核工业公司在中航涡轮院3011工程项目部供应钢材，供货期限从2014年7月8日至工程竣工结算日止，具体的货物名称、型号、材质、单价、数量等详见合同附表。核工业公司指定余建兴为公司收货人员，黄居建为签署结算单据处理合同约定索赔事宜。依据《我的钢铁网》公布的绵阳地区同期同规格型号材料的网上当期平均价格计价，供货后由供方提交结算单及发票，由买方项目经理确认后作为唯一结算依据，在每月25日结算一次。核工业公司分三次支付货款2600000元给远航公司，其中2014年8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12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支付60万元。 2014年10月20日，远航公司向核工业公司发送《终止钢材供应的情况说明》，载明同意于2014年10月20日终止履行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远航公司鉴章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9日，核工业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份，该诉状载明“1．要求远航公司返还钢材货款2600000元，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71300元；2．事实及理由陈述为，核工业公司因承建中国燃气涡轮研究院灾后异地重建3011工程项目的需要，与远航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核工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远航公司支付货款2600000元，但远航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交付核工业公司所需钢材，核工业公司认为远航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法院判令远航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核工业公司撤回了该案诉讼。 另查明，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3月，攀成钢未再继续发布绵阳地区钢材挂牌价格。在一审庭审中，核工业公司对邦圣特公司自2014年lO月24日至2015午12月25日供货数量为l798.739吨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原约定的结算价格是以攀成钢挂牌价上浮90元／吨进行结算，因攀成钢自2015年3月后即未再发布钢材挂牌价，双方应按钢材市场实际价格进行结算。对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l0月16日期间收到的钢材806．796吨数量无异议，但认为该钢材系远航公司所供，并非邦圣特公司所供，且核工业公司已实际将货款2600000元支付给远航公司，双方已经办理结算，故不应向邦圣特公司再行支付此款。远航公司与核工业公司意见相同，并认可收到核工业公司支付的货款。 一审法院判决：一、核工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曰内支付邦圣特公司钢材货款2721754．98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邦圣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8元，公告费260元，由核工业公司负担。 核工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684号民事判决，驳回邦圣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邦圣特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核工业公司、邦圣特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除核工业公司认为衡洪科在2015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期间收货情况并不是核工业公司指定的，衡洪科在此期间无权代表核工业公司对收到的钢材进行确认，供货表只能认定收到的钢材数量，不能表明价款金额，以及2014年10月15日支付的350000元系其代远航公司支付外，其余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4年10月24日前邦圣特公司供货产生的货款是否应当由核工业公司支付。对此，二审法院梳理全案证据评析如下：首先，远航公司并无向核工业公司交货的证据。远航公司主张，该公司通过挂靠陕西建工的实际施工人冯仕东以陕西建工的名义与邦圣特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邦圣特公司提供的钢材系履行与陕西建工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未对此充分举证。陕西建工项目部与邦圣特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在远航公司及核工业公司未就远航公司与冯仕东、冯仕东与陕西工建项目部之间的关系予以证明的前提下，要求调取陕西建工项目部与邦圣特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缺乏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不予同意。其二，反观邦圣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衡洪科作为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指定的材料收货人，于2015年1月16日确认收到邦圣特公司钢材806.796吨。核工业公司主张衡洪科的上述行为代表陕西建工项目部，但并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且邦圣特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前已向核工业公司开具发票，贝国良作为核工业公司项目经理对此予以认可。核工业公司亦于2014年10月24日前共计向邦圣特公司支付750000元，虽然核工业公司称该款项包含了远航公司委托其支付的350000元及400000元预付款，但在远航公司缺乏供货依据的情况下，仅凭远航公司认可该款系受其委托而支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三，从核工业公司自身行为来看，核工业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载明远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钢材，要求远航公司返还钢材款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进一步说明远航公司并不能举出其向核工业公司供货的依据。综上，邦圣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优势，能够证明2014年10月24日前邦圣特公司供货产生的货款应当由核工业支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价款结算问题，核工业公司主张攀成钢停产后，参照市场价格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且一审根据衡洪科、贝国良签字确认的对账表及双方加盖公章的对账单以及攀成钢最后一次挂牌价计价计算并无不当。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核工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核工业公司3011工程项目部与远航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买卖合同》以及转款凭证和发票，拟证明在2014年10月24日之前核工业公司履行与远航公司的买卖合同。2．陕西建工项目部与邦圣特公司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题目指向的是本案3011项目，拟证明在核工业公司建立合同前，与邦圣特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陕西建工项目部，同时证明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衡洪科签字代表的是陕西建工项目部。3．一、二审卷宗材料，远航公司明确陈述他们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委托冯士东向核工业公司提供钢材。冯士东与远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冯德海是亲戚关系。4．2014年10月20日远航公司的《终止钢材供应的情况说明》，以及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的合同，拟证明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的合同签订发生在核工业公司解除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合同之后，且其授权衡洪科只能在2014年10月24日之后代表核工业公司收取货物，并无权利代表核工业公司对价款进行结算和确认。邦圣特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2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证据3、证据4的证明目的。 邦圣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衡洪科2015年1月16日签字的供货表。2．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以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明衡洪科确实代表核工业公司收货，核工业公司也承认当时衡洪科是授权发货人，是对其之前签字的确认。而远航公司与核工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交货手续，证明远航公司与邦圣特公司无任何关系。3．在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核工业公司转款75万元，该75万元就是本案争议货款的一部分，拟证明在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核工业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75万元中35万元系受到远航公司的委托付款，40万元核工业公司没有合同编号，40万元就是预付款。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因为核工业公司提交的陕西建工项目部与邦圣特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系影印件而非原件，而邦圣特公司不予认可其与陕西建工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因此无法证明陕西建工项目与邦圣特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衡洪科签字的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期间的货物是代表陕西建工项目部购买的货物，因此对于核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在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核工业公司就转款75万元的事实，以及衡洪科对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16日的货物的签字，贝国良在《库存盘点表》中签字也能证明在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前就存在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核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而对于邦圣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在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期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核工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以及案涉钢材结算价格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 经审理查明，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对2014年10月24日之后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争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2014年8月12日至10月16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邦圣特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关系，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在2014年10月24日之前核工业公司已确认收到邦圣特公司钢材806.796吨，且核工业公司已向邦圣特公司转款75万元货款。核工业公司虽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认为邦圣特公司提供的上述806.796吨钢材，系邦圣特公司在履行其与陕西建工项目部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核工业公司未对此充分举证。核工业公司辩称其支付的75万元中有35万元系其受到远航公司的委托付款，因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远航公司所签合同已实际履行，在缺乏远航公司真实供货依据的情况下，仅凭远航公司认可该款系受其委托而支付，不能达到核工业公司认为钢材系远航公司所供的证明目的。虽然案涉806.796吨钢材的供货发生在邦圣特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前，但结合核工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及项目经理对供货数量的确认、核工业公司支付货款及核工业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自诉的事实，相互印证诉争的钢材系邦圣特公司所供，核工业公司应向邦圣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对于本案钢材款结算价格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核工业公司与邦圣特公司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3月后攀成钢未再发布挂牌价，但按攀成钢最后一次挂牌价计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且在双方对账过程中经核工业公司鉴章、衡洪科、贝国良对价格及金额签字确认，一、二审依据衡洪科、贝国良签字确认的对账表及双方加盖公章对账单计算结算价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核工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9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向阳 审判员  刘冰柔 审判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