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81民初3851号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227618086619，住所地灯塔市大河南镇大河南村。法定代表人：韩朋，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守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铁峰，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告：张红，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告：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22X27638055B,住所地灯塔市西大窑镇上缸窑村。法定代表人：李铁峰，公司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水泥公司）与被告张红、李铁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此案。2018年5月24日，原告诚信水泥公司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函，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2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查封被告李铁峰、张红名下的坐落于灯塔市天福新城D区、E区的住宅54套（详见附表）。二、查封被告李铁峰名下的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利。”被告李铁峰、张红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峰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及《和解协议》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峰、张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货款损失26，457，622.34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铁峰、张红的反诉请求。”被告李铁峰、张红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辽108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辽10民终1246号民事裁定，裁定内容为：“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安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曹凯、刘珍秀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信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守军、肖东梅、被告李铁峰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石灰石公司）作为被告，本院已准许。被告李铁峰、张红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原告的反诉，本院已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诚信水泥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和解协议》有效；二、被告赔偿原告供应货款损失26，457，622.34元；三、被告金磊石灰石公司在让与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并对其让与的股权拍卖、变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铁峰签订《以物易货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天福新城D区、E区共8，127.28平方米的门市房，以4，8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顶货款39，010，944元，由被告向原告供应水泥熟料、水渣、石料。协议具体约定了被告供应水泥熟料、水渣、石料的年供应总额、时间和数量、价格。2015年-2017年供应水泥熟料总货款2，800-3，000万元，其余1，000万元左右货款为水渣、石料；每年供应总额在1，300万元，2017年全部供应完毕，其中，明确约定水泥熟料2015年供应5万吨、2016年供应7万吨、2017年供应5万吨。被告每年应按合同约定供货，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供货时，应按当年供应货款总额1，300万元的30%计算违约金，即39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协助被告将房屋分别登记在被告李铁峰和其妻子张红名下，并帮助被告以该楼房抵押向银行贷款，并为被告贷款提供担保。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多次请求原告给予宽限。2017年6月18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于2017年6月18日偿还原告500万元，同年7月至9月偿还400万元，同年10月份，被告以房屋抵押贷款1，800万元到期时，被告给付原告200万元。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内容，被告有一次未按约定履行，视为被告违约，本协议终止履行协议解除，双方仍然按2015年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租赁协议》执行，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以及收回采石场的经营权，被告履行本协议已付款项抵顶双方2015年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中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780万元（2015年、2016年），超出780万元抵顶货款。在《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于当日给付原告500万元，于同年9月30日给付260万元，同年10月10日给付200万元，同年10月12日给付140万元。被告给付上述款项的时间不符合《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按《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解除《和解协议》，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因此，按《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于2017年给付的1，100万元中的780万元为违约金，330万元为货款。被告于2015年至2016年合计供应水泥熟料2万吨，石料86，039.97吨，核货款5，791，477.71元。2015年，被告偿还原告现金200万元。2017年供应碎石核货款1，461，843.95元。按《以物易货协议》，被告尚有水泥熟料和石料核款26，457，622.34元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应供应货款损失26，457，622.34元，并且，原告将保留对被告2017年违约金追偿的权利。2015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以物易货协议》，被告李铁峰以金磊石灰石公司作为履行担保。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李铁峰、张金胜将金磊石灰石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原告指定的韩平、顾砚智名下，并在工商机关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故原告要求被告金磊石灰石公司在让与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并对其让与的股权拍卖、变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李铁峰、张红、金磊石灰石公司辩称：一、2017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于2015年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已经被《和解协议》取代。二、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26，457，622.34元，因为被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原告的损失是原告自己的行为所致。三、由于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以被告金磊石灰石公司没有义务承担任何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诚信水泥公司（甲方）与被告李铁峰（乙方）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以物易货协议》，内容为：“二、甲方的8，127.28平方米楼房，以4，8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顶货款39，010，944元，由乙方向甲方供应价值39，010，944元的水泥熟料、水渣、石料。……五、乙方承诺严格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执行，并以采石场作为履约担保，乙方承诺：此协议签订前，该采石场没有法律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担保、法律纠纷），此协议签订后，乙方无论发生何种债务，不再以该采石场对外抵押、担保，否则愿意承担合同诈骗的刑事法律责任；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当年应该供货货款总额的30%计算即390万元。”2015年7月24日，张金胜、被告李铁峰（转让方、甲方）与韩平、顾砚志（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一、张金胜是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股东，占公司股权比例为62.5%，李铁峰占有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股权37.5%，现张金胜、李铁峰自愿将各自占有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62.5%和37.5%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韩平、顾砚志，经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其转让，并且由乙方将甲方占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八、此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保证李铁峰履行《以物易货协议》，李铁峰履行完毕《以物易货协议》并将信用社贷款本息还清，该股权转让协议终止，乙方协助甲方再次变更工商注册登记，将股权更给甲方；如李铁峰在履行《以物易货协议》中违约，则乙方将收回该采矿石的经营权。”2015年7月27日，金磊石灰石公司的投资人由张金胜、李铁峰变更为韩平、顾砚志。2015年7月20日，韩平、顾砚志（出租人、甲方）与被告李铁峰（承租人、乙方）签订了《租赁协议》，内容为：“一、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于2015年7月20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由于乙方一直经营该企业，对该企业比较有经验，甲方愿意将此采石厂租赁给乙方经营，乙方也同意租赁该采石厂。……”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李铁峰供应价值5，791，477.71元的货物，并给付原告200万元现金。2017年6月18日，原告诚信水泥公司（甲方、债权人）与被告李铁峰（债务人、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内容为：“一、乙方承诺于2017年6月18日偿还甲方现金伍佰万元；2017年7月至9月共计偿还甲方肆佰万元，即2017年7月、8月、9月各向甲方交付壹张支票，金额分别为：7月壹佰叁拾万元、8月壹佰叁拾万元、9月壹佰肆拾万元，并保证当月支票有效；在2017年10月乙方以房屋抵押贷款壹仟捌佰万元到期时，乙方给付甲方贰佰万元。二、乙方按上述约定履行，并将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过户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之后甲方承担乙方以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壹仟捌佰万元。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内容，乙方有一次未按约定履行，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终止履行协议解除，双方仍然按2015年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租赁协议》执行，甲方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以及收回采石场的经营权，乙方履行本协议已付款项抵顶双方2015年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中乙方应承担违约金780万元（2015年、2016年），超出780万元抵顶货款。四、乙方如果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内容，并将房产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甲方保证协助乙方将采石场股权变更登记在乙方名下，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履行《以物易货协议》、《租赁协议》的违约责任。……”被告李铁峰于2017年6月18日偿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50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偿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260万元，于2017年10月10日偿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200万元，于2017年10月12日偿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140万元。辽宁灯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塔农商银行）于2018年4月23日将灯塔市铁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铁峰，以下简称铁峰商贸公司）、李铁峰、张红、韩朋、顾美新、施磊、张玉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铁峰商贸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于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10日向灯塔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金1，800万元，年利率为9%，贷款用途为购买石灰石。李铁峰、张红于2015年10月16日与灯塔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为铁峰商贸公司提供担保。李铁峰、张红、韩朋、顾美新、施磊、张玉婷于2015年10月16日与原告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铁峰商贸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铁峰商贸公司未能按约定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18年6月19日，铁峰商贸公司尚欠本金1，800万元，利息1，784，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解协议、以物易货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顶账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8）辽108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货款损失26，457，622.34元？对于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因三被告对于《以物易货协议》、《和解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且上述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货款损失26，457，622.34元。从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及《和解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如果被告李铁峰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则双方不需要履行《以物易货协议》。按《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李铁峰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的1，100万元具体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应给付500万元，2017年7月应给付130万元，2017年8月应给付130万元，2017年9月应给付140万元，2017年10月抵押贷款到期时应给付200万元。而被告李铁峰实际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1，100万元的具体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500万元，2017年9月30日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260万元，2017年10月10日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200万元，2017年10月12日给付原告诚信水泥公司140万元。从被告李铁峰向原告实际还款的时间来看，2017年7月、8月并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按《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款，则应终止双方的《和解协议》，并按《以物易货协议》、《租赁协议》履行。《以物易货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被告向原告供应水泥熟料、水渣及石料，用水泥熟料、水渣及石料抵顶购楼款。《租赁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李铁峰用金磊石灰石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被告李铁峰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诚信水泥公司有权解除《和解协议》，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以物易货协议》，但在出现被告李铁峰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继续接受被告李铁峰的还款，且双方也未在被告出现第一次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继续履行《以物易货协议》，即被告继续向原告供应水泥原料。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于被告李铁峰具体还款时间变更上达成了一种新的意思表示，即在不影响向银行偿还1，8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原告对于被告李铁峰的陆续还款行为予以认可。综上分析，被告李铁峰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故双方不需继续履行《以物易货协议》。原告以被告违约，并要求被告赔偿货款损失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铁峰签订的《以物易货协议》、《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38元（原告交纳174，088元，被告交纳50元），由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74，088元，由被告李铁峰、张红负担50元；保全费5，000元及因保全所产生的保险费40，500元，由原告辽宁大鹰水泥集团辽阳诚信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曹 凯审判员 刘珍秀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媛媛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