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玉川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刘天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要路、生辉，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方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克井镇佃头村京华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郑庆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亮，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方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900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案涉未完税矿产品的资源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应在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中认为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并不包含资源税，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并未对货物价格是否包含资源税进行约定，一审判决中认为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并不包含资源税，纯属主管臆断，且河南高院（2019）豫民申6984号裁定，也认定了双方未约定资源税的负担主体这一事实。2016年9月、10月份的供货代扣代缴资源税，被上诉人并未对代扣代缴资源税提出异议，恰恰说明资源税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被上诉人因代扣资源税停止供货，也仅说明双方并未对资源税进行约定。根据交易习惯（约定增值税）来讲，上诉人收购货物也是以固定价收购无税负瑕疵的货物，况且上诉人也在原二审中提交了与其他公司的合同及完税凭证证明了该交易习惯。二、本案应适用法律法规，确定资源税的负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源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资源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开采矿产品的单位和个人；第十一条规定，收购未税矿产品的单位为资源税的扣缴义务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买方仅仅是扣缴义务人，并不是实际纳税义务人。在无合同约定资源税应由谁最终负担的情况下，本案中的资源税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未完税矿产品的卖方，无论其是直接的生产者或者是上一手买卖合同的购买者，都应缴纳该案中未完税矿产品的资源税。该主张已被河南高院（2019）豫民申6984号裁定支持。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中未完税矿产品资源税的代扣代缴义务人，在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时应扣除资源税。三、被上诉人恶意向上诉人提供有权利瑕疵的矿产品（未缴纳资源税矿产品），存在过错，这也是使得上诉人承担扣缴义务的原因，且上诉人承担该义务后限于合同相对性只能要求其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方大贸易公司已明确表示，其为追求经济利益，故意低价购得未完税矿产品。被上诉人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义务通过合同转嫁给了上诉人，且未告知涉案矿产品的完税情况，使得上诉人被税务局追缴该矿产资源税563541.1元，故该矿产资源税应在货款中扣除。四、本案中案涉矿产资源税现税务局仅会向上诉人济源中联水泥追缴。本案的矿产品，经过多手交易，最终流向了上诉人，上诉人现已经将案涉矿产品生产成了新的产品。根据有利于税收清缴的便利原则，税务局必向最终的收购方济源中联水泥追缴，要求上诉人承担代扣代缴义务。综上，本案中案涉资源税，本应在生产环节缴纳，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采购未完税矿产品，造成上诉人承担扣缴义务，因此，本案中未完税矿产品的资源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由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不足以抵扣全部案涉税款，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方大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方大贸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履行合同情况、货款结算情况足以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涉的价格不包含资源税。上诉人提交的涉及其他公司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恶意和过错。本案的合同文本由上诉人提供，从合同的计价方式、结算方式及结算依据均由被上诉人说了算。在买卖合同中，方大贸易公司作为供货方从来不占有优势地位，所有的货物均是按照上诉人的意思进行采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价格中并不包含资源税，且价格较低，所以被上诉人在采购货物时也未要求供货方提供资源税。根据双方约定，双方结算的依据是过磅单和增值税税票。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了结算业务，如果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存在恶意，上诉人完全可以再收货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资源税税票，并停止被上诉人供货。但实际情况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上诉人要求扣除资源税之后被上诉人再未履行过双方已经签订的买卖合同。从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明细也能够说明双方在之前的合同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资源税税票或者进行扣除。方大贸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联水泥公司支付其货款554819.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联水泥公司返还其投标保证金1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8日，中联水泥公司收取济源市联升创鑫商贸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万元，并接受该公司的供货。2015年9月16日，济源市联升创鑫商贸有限公司改制为方大贸易公司，该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方大贸易公司承担。2015年9月17日，方大贸易公司、中联水泥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方大贸易公司向中联水泥公司供应石灰石，单价30元/吨，本价格含运费，含17%增值税；方大贸易公司应按中联水泥公司的通知时间及时结算，结算时，方大贸易公司应提供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方大贸易公司垫付100万元后，按月开发票挂财务账后按计划支付。另双方对质量要求、货物运输和费用承担、计量及交货地点、验收及风险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方大贸易公司向中联水泥公司供应石灰石和煤矸石，中联水泥公司陆续支付方大贸易公司货款。2016年8月28日，方大贸易公司、中联水泥公司、济源市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货物买卖运输合同，约定方大贸易公司继续向中联水泥公司供货，石灰石价格为12.5元/吨（含17%增值税），中联水泥公司对方大贸易公司2016年9月、10月份的供货代扣了资源税，方大贸易公司于2016年10月份之后不再向中联水泥公司供货，双方不再履行所签订的合同。截至2017年7月31日，经结算，中联水泥公司共计欠方大贸易公司货款554819.2元未付，方大贸易公司已为中联水泥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中联水泥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联水泥公司认可欠方大贸易公司货款554819.2元属实，也同意返还1万元投标保证金，但认为其有代扣代缴资源税的义务，应从欠款中扣除563514.1元资源税。因双方在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中只包含增值税，并未包含资源税，且中联水泥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10月期间向方大贸易公司陆续付款时，从未代扣代缴过资源税，说明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中不包含资源税。另外，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第二份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仍未包含资源税，在中联水泥公司对方大贸易公司2016年9月、10月份的供货代扣了资源税后，方大贸易公司即停止了供货，双方不再履行买卖合同，这一情况也能印证，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并不包含资源税。因此，中联水泥公司要求扣除资源税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方大贸易公司要求中联水泥公司支付货款554819.2元并返还1万元保证金，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方大贸易公司主张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中联水泥公司应在方大贸易公司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给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中联水泥公司应在方大贸易公司起诉后两个月内付清该款。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联水泥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支付方大贸易公司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源市方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54819.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联水泥公司已履行完毕；二、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济源市方大贸易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万元，中联水泥公司已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中联水泥公司与方大贸易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方大贸易公司向中联水泥公司供应石灰石，单价30元/吨，本价格含运费，含17%增值税；方大贸易公司应按中联水泥公司的通知时间及时结算，结算时，方大贸易公司应提供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方大贸易公司垫付100万元后，按月开发票挂财务账后按计划支付。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方大贸易公司提供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可。中联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完税义务，且其所述数额也未经税务部门最终确认，现要求在支付方大贸易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依据。方大贸易公司要求中联水泥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中联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联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8.0元，由济源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赵旭安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