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光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1号、3号东湖国贸中心2层2-C-01号、3层3-C-01A号。法定代表人：江红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柳，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冯建刚，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子，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光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光虚公司无需向冯建刚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5000元、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经济补偿金96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建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8年年终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加重光虚公司举证责任。劳动法并未强制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和员工工作表现等综合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项目。本案中冯建刚应当对其享有年终奖资格、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及应得年终奖金额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冯建刚仅提交一份截图打印件，该份载图无原件、无光虚公司公章，根本无法证实光虚公司需要向其发放9166.67元的年终奖。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效力时采用双重标准，对于冯建刚提交的光虚公司武汉店销售体系工资绩效方案（系复印件，无落款或签章）和对光虚公司提交的2018年年终奖明细文件（截图），在该证据无原件无公司盖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类似证据采取不同认定标准来认定其证明效力，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冯建刚2018年2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光虚公司无需支付。光虚公司虽然于2018年2月5日与冯建刚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由于2018年2月是农历年，故冯建刚该月并未入职而是从2018年3月开始入职工作；在冯建刚提交的多份业绩表中并无2018年2月业绩表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事实。关于经济补偿金，在光虚公司对冯建刚作出停岗处理后，并未辞退冯建刚，是冯建刚主动向光虚公司提出辞职，因冯建刚系主动离职，故光虚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冯建刚辩称，关于2018年年终奖，劳动合同有明确约定，结合冯建刚的业绩，团队领导认为他业绩突出，贡献大，应当向冯建刚发放年终奖。年终奖发放明细是光虚公司的内部文件，冯建刚无法获得原件，应当采信。双方劳动期限始于2018年2月，光虚公司认为2月是农历年，但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开始，即使是节假日，也应当发放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因为光虚公司没有按时发放工资和年终奖，存在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光虚公司无需向冯建刚支付经济补偿9604元；2.冯建刚赔偿光虚公司因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建刚承担。冯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建刚、光虚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光虚公司向冯建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04元（2018年3月-2019年2月平均工资）；3.光虚公司向冯建刚支付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4.光虚公司向冯建刚支付2018年6月前入职销售员工一次性补助5000元；5.光虚公司向冯建刚支付拖欠的2018年2月、3月及2019年2月工资合计13018.91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光虚公司承担。诉讼中，冯建刚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冯建刚、光虚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将第五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光虚公司向冯建刚支付拖欠的2018年2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建刚于2018年2月5日入职光虚公司，担任销售部大区副总，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书，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5日，约定工资报酬按照光虚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标准工资为1800元/月，保密费200元；保密协议书中约定：冯建刚在离职后二年内，不得组建、参与或就业于与光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单位，否则冯建刚承担违约金及对光虚公司的损失赔偿责任；保密期限为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二年内有效；如冯建刚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应支付给光虚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以给光虚公司造成的损失为标准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冯建刚每违约一次，应当向光虚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此后，双方曾再次签订上述书面劳动合同，将劳动合同期限明确为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5日。2018年2月5日至11月冯建刚被光虚公司（筹备期间）安排至space酒吧工作，2018年11月之后返回光虚公司工作。自2018年4月14日起，光虚公司采取用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向冯建刚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按月向其支付上月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2019年2月，光虚公司为冯建刚办理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3月2日，冯建刚向光虚公司管理人员问询有关事宜后，光虚公司以冯建刚不服从公司管理等为由，在公司内部工作群中对冯建刚作出停岗处理决定，但未告知冯建刚，当月8日冯建刚获悉此事后与光虚公司沟通工作岗位事宜但未果，当月26日冯建刚以光虚公司拖欠其工资、无故停岗等为由，向光虚公司邮寄辞职报告，光虚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双方均认可冯建刚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9604元。2019年8月15日，冯建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拖欠工资、经济补偿等权益。2019年10月24日，光虚公司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反申请，请求裁决冯建刚赔偿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劳动仲裁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洪劳人仲裁字第398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如下：1.光虚公司支付冯建刚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2.光虚公司支付冯建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9604元；3.驳回冯建刚的其它仲裁请求；4.驳回光虚公司仲裁反请求。光虚公司及冯建刚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将本案与(2020)鄂0111民初2073号案一并审理。另查明，冯建刚提交的光虚公司2018年年终奖明细载明，冯建刚为销售副总，任务底薪/固定底薪标准为10000元，当年在职11个月，年终奖应发9166.67元。诉讼中，冯建刚要求光虚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份基本工资5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2018年6月前入职销售员工一次性补助5000元。光虚公司认可冯建刚2018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认可未支付冯建刚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对其他事实予以否认，称因冯建刚2018年2月份未向光虚公司提供劳动，光虚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当月工资；冯建刚不具备领取2018年年终奖的条件；光虚公司未规定入职销售员工可领取一次性补助5000元，但光虚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光虚公司与冯建刚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予以确认。关于未支付的工资、年终奖、一次性补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存。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冯建刚2018年2月5日入职光虚公司，光虚公司以冯建刚2018年2月份未提供劳动为由未支付其当月基本工资5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冯建刚主张光虚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份基本工资5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光虚公司对裁决事项中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未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光虚公司应向冯建刚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光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工资构成、业务提成、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比例依法定程序制定相应的薪酬管理规章制度,并公示或告知劳动者，但光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上述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冯建刚就其诉称的2018年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及数额,提供的初步证据显示，光虚公司应发放冯建刚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虽然证据并未充分,但并不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情形，对此予以认可。故光虚公司应支付冯建刚及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冯建刚主张光虚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前入职销售员工一次性补助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密义务的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光虚公司与冯建刚签订的保密协议书中虽约定,冯建刚在离职后二年内，不得组建、参与或就业于与光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单位，否则冯建刚承担违约金及对光虚公司的损失赔偿责任,但光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冯建刚存在应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因此,光虚公司主张冯建刚赔偿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伍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光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冯建刚工资的情形,冯建刚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光虚公司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冯建刚主张光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光虚公司与冯建刚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二、光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建刚2018年2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3018.91元、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三、光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建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04元；四、驳回冯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光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光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第八条载明冯建刚的工资报酬按照光虚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该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由用人单位光虚公司掌握。冯建刚已就其诉称的2018年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及数额提供了初步证据，但光虚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向法院提交与工资分配办法相关的有效证据，以及向冯建刚告知或者公示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光虚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冯建刚2018年年终奖9166.67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光虚公司认为冯建刚2018年2月份未提供劳动故未支付其当月基本工资5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冯建刚亦对此予以否认。光虚公司应支付冯建刚2018年2月份基本工资5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冯建刚的离职情形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其向光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综上，光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光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