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1800号2号楼350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24667979H。法定代表人：刘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麟，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良，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关祥，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欣。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777弄55号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78476864XT。负责人：王晓育，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黄家发，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诉人上海龙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苏运输公司）、杨冬良因与被上诉人蒋关祥、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上海公司）、黄家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苏运输公司、杨冬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蒋关祥95143.7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蒋关祥医疗费总额为693043.51元（不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其中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2日，发票号为No1553225714,金额为51003.15元的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是复印件，且由医保统筹基金及公务员补助支付了约为64100.89元，上述合计115104.04元应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按照蒋关祥自行委托鉴定的日期认为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重新鉴定既然推翻蒋关祥自行委托的鉴定，应按重新鉴定意见书时间予以计算14年，且蒋关祥诉请计算年限也为14年，一审应在诉请范围内判决，诉请范围应包括金额及计算方式等。故残疾赔偿金应为454975.92元（60182元/年×54%×14年）。3.一审法院认为护理依赖期暂计算10年，上诉人认为暂计算5年为宜，护理依赖金额应为87600元（144元/天×365天×5年×1/3）。蒋关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上海公司、黄家发未作答辩。蒋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于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110278.73元，由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龙苏运输公司、黄家发、杨冬良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龙苏运输公司、黄家发、杨冬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黄家发驾驶沪ＤＦ××××重型厢式货车，沿盐于线由西往东行驶，19时3分，途经01省道80Ｋｍ＋450ｍ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路口实施左转弯时，与沿海兴路由东往西蒋关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蒋关祥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15日，海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黄家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经路口疏于观察且左转弯未让相对方向直行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的直接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关祥无事故责任。黄家发所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蒋关祥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海盐县，事发时已经年满63周岁并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事发后，蒋关祥在海盐县中医院、海盐县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其中在海盐住院220天，在上海住院162.50天。2018年10月31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蒋关祥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遗留四肢不全瘫（肌力4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五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蒋关祥多发颅脑外伤，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等与2017年5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蒋关祥之上述损伤评定其休息期限拟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营养期限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蒋关祥重型颅脑损伤术后，目前仍处于“四肢不全瘫（肌力4级）状态，日常生活部分不能自理，需家人帮助完成，按护理依赖十个项目评分，积分值为25分，符合4.2.2.2条之规定，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蒋关祥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额颞顶部颅骨缺损，后期是否需颅骨修补，康复及营养支持，可根据经治医院的诊疗意见及收费价格酌情考虑补给。2018年10月，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蒋关祥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脑挫伤，中线向左偏移，右侧颞骨骨折，双侧颞叶脑软化灶等）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与2017年5月8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黄家发对于蒋关祥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蒋关祥于2017年5月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左下肢肌力4级，肌张力稍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5.8.1.5条之规定，已构成八级伤残；蒋关祥因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治疗，已构成十级伤残，不构成护理依赖（法医临床）。蒋关祥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蒋关祥2017年5月8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版之规定，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蒋关祥支出医疗费693941.01元，其中的伙食费897.50元予以扣除后为69304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海盐地区住院应为15元/天，在上海地区可按30元/天计算，本项损失为8175元(15元/天×220天+162.50元/天×30天)。交通费6500元。护理费蒋关祥的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首次定残前一日止，故护理期限应为540天，后续应为护理依赖，护理费损失为77760元（144元/天×540天）。护理依赖费用应暂计算10年（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计算系数应为1/3，故本项损失为175200元（144元/天×365天×10年×1/3）。期满后可视情况再行主张。根据重新鉴定意见，蒋关祥的临床类鉴定意见改变，精神类伤残等级维持，故其支出的鉴定费中用于鉴定精神伤残的鉴定费4000元纳入损失，余款由其自行承担。杨冬良（黄家发确认为杨冬良支付）因重新鉴定支出的费用，由于精神类伤残等级未改变，故相应鉴定费3120元由其自行承担，至于临床鉴定费用，因鉴定意见改变，故该鉴定费2470元纳入蒋关祥损失。综上，本项损失为6470元。事发前蒋关祥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重新鉴定意见，伤残系数应为54%，本项损失为487474.20元（60182元/年×54%×15年）。营养费为10800元（20元/天×54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项损失为27000元。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杨冬良已经垫付42076.65元。一审另查明黄家发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冬良，该车系挂靠于龙苏运输公司处。黄家发系杨冬良所雇佣的驾驶员，事发在黄家发为杨冬良提供劳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黄家发驾驶的机动车与蒋关祥骑行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黄家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黄家发系为杨冬良提供劳务，应由杨冬良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对保险不足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涉案机动车系挂靠于龙苏运输公司，故龙苏运输公司应对杨冬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情况的认定，蒋关祥的损失共计1492422.71元，由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蒋关祥其余损失1372422.71元，应由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余款372422.71元，由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阳光财险上海公司共应赔偿蒋关祥1120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10000元；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共需连带赔偿蒋关祥372422.71元，扣除杨冬良已经垫付的42076.65元，尚需连带赔偿330346.06元。蒋关祥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关祥损失1110000元；二、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蒋关祥330346.06元；三、驳回蒋关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险上海公司、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6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746元，由蒋关祥负担3094元，由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共同负担6652元。二审中，龙苏运输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收费收据两份；2.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六份；3.海盐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证明蒋关祥的医疗费中，已经报销63996.82元，对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对于没有原件的51003.15元，不排除蒋关祥去其他的保险公司获取理赔款，对该部分医疗费应当由蒋关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质证，蒋关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嘉兴市第二医院的两张住院收费收据及海盐县人民医院六张住院收费收据，蒋关祥在一审法院已提交了相关原件也举证质证过的。不管有没有社保，都不应当减免侵权人的相关责任。对于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审法院是调查核实过的。对海盐县人民医院的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应当扣除。已报销部分是事实。杨冬良同意龙苏运输公司的意见。阳光财险上海公司、黄家发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为上诉人持本院调查令从相关医疗机构取得，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均系医疗机构盖章的复印件，除海盐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系遗失而提供了医疗机构盖章的发票遗失证明外，其余票据的原件蒋关祥均已在一审中提供过，经核对内容均一致，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冬良、龙苏运输公司是否应当对蒋关祥医疗费中已报销部分及其无法提供原件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应当如何确定蒋关祥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年限。关于争议焦点1，蒋关祥诉请赔偿医疗费，是基于案涉交通事故中过错方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而其得以报销部分医疗费系基于医保理赔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蒋关祥医疗费是否已在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中报销包括其报销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与其基于交通事故的侵权诉请无关，相关已报销部分不能作为侵权人免除侵权责任的理由。至于蒋关祥无法提供原件的51003.15元，海盐县中医院已经提供了盖有其“医疗业务专用章”的发票遗失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蒋关祥分别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其精神损伤、人体损伤进行鉴定。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个五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在重新鉴定中，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关祥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尽管重新鉴定的结论改变了其中一个伤残等级，但并未改变蒋关祥的损伤构成残疾的认定，故仍应以第一次鉴定作出日期作为定残之日。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蒋关祥在定残之日年满65周岁，故应当按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虽然蒋关祥的计算清单中主张按14年计算，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在残疾赔偿金总额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确定按15年计算，亦属恰当，二审予以确认。至于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年限，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暂计算10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苏运输公司、杨冬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上海龙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冬良各负担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