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260号之二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系齐鲁制药厂职工，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2020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衣梅蕾，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作出（2019）鲁0112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发生，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12日中止审理，同年9月20日恢复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是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4日上午，被告人王某某驾车到位于济南市南部山区西营镇梯子山自然村的父母家中游玩，因停车位置的问题与该村村民被害人张某某之妻吕某某发生言语冲突，王某某随后将车辆挪走。过后，吕某某将此事告诉张某某，张某某随即到王某某父母家找到王某某的父亲王某乙进行理论，后张某某离开。王某某在屋中听到张某某与其父亲理论，认为张某某出言不逊，随后王某某又找到张某某夫妇继续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中王某某不断以身体向前主动逼近张某某，当两人身体即将接触时，吕某某用手推了王某某，王某某用手反推张某某夫妇，双方互相推搡中，王某某眼镜掉落，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张某某持马扎、铁棍，吕某某持马扎一起打王某某，王某某起初用胳膊抵挡并躲闪。当张某某持马扎砸向王某某时，误伤了一直在中间拉架的王某某的母亲高某某的头部，王某某看到其母亲被砸伤，随即冲向前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张某某面部，致张某某左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被告人王某某亦被对方马扎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打伤张某某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8月4日上午，因停车问题王某某与其妻子吕某某产生矛盾。其找王某某的父亲理论，随后王某某又找其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吕某某推了王某某，王某某推了其和吕某某，三人便撕扯在一起。王某某用拳头打到其左面部。其拿起马扎砸王某某时不小心砸到了王某某母亲的头部，王某某冲上前，双方又撕扯在一起，最后被王某某的父亲拉开。在打架过程中，其和妻子拿马扎砸王某某，其还拿了一根钢管，但记不清其用这根钢管是否打过王某某。其左眼部的伤是王某某用拳头打的，王某某左眼部的伤是其造成的，但记不清是其用钢管划得还是用马扎砸的。打架之后，其又拿钢管砸了王某某的汽车。案发后其想与王某某和解但王某某不同意，王某某提出双方各自承担支出的费用。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4日上午，其与父亲李某乙在张某某家大门口路边摆摊卖东西，12时许，其看到一个小伙子（王某某）气汹汹的走过来，到了张某某跟前冲张某某说：“有事找我，你找我爸爸干什么？”随后，那小伙子就上前贴近张某某，两人快要贴到一起时，张某某的妻子吕某某推了小伙子一把，接着小伙子就动手和张某某互相打在一起。之后，小伙子的母亲赶过来拉架。小伙子和张某某相互打在一起时，其看到吕某某扔过马扎子。张某某和小伙子脸上都有伤，但两人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清楚。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在张某某家大门口处卖东西，见王某某过来和张某某及吕某某吵了起来，随后他们动手打起来，其看见张某某和王某某参与打架，没有看见其他人动手打仗。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与朋友在云梯山村吃饭，见一个小伙子（王某某）因为停车问题和张某某夫妻闹了矛盾，并打到了一块，双方都受伤了，但具体打架过程其没有看清。打完架后，其听到砸车的声音，还听到吕某某说砸车的事。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与丈夫张某某在云梯山经营农家乐。2018年8月4日12时许，其看到一辆红色汽车停在其停车场内，遂拨打车上的电话，王某某接电话后和他母亲一起出来，双方因停车问题产生了言语冲突，后王某某将车辆开走。张某某知道后去找王某某的父亲理论，张某某回来后，王某某又过来找张某某理论。在此过程中，其推了王某某一下，王某某打了其脸上一巴掌，张某某就冲上去和王某某打了起来。在两人打斗过程中，王某某打了张某某面部两拳致张某某倒地，其拿马扎打了王某某，打完架后，张某某砸了王某某汽车。6.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其儿子王某某开车拉着其和儿媳妇还有他们的孩子来到西营镇云梯山村的家中。因停车问题王某某和张某某的妻子产生矛盾，张某某去找王某某的父亲理论，随后王某某又找张某某夫妇理论。理论过程中，张某某的妻子用双手推了王某某胸口一下，王某某也用双手把张某某的妻子推开了，接着张某某也推了王某某，张某某的妻子喊“拿棍子打他”，张某某就拿起一根铁质方管，张某某的妻子拿了一个马扎，就开始打王某某，具体打到哪儿其没有注意，其过去把张某某手里的方管夺下来，其一直在中间拉仗。王某某只是躲闪，在张某某不小心用马扎砸到其头部后，王某某用右拳打了张某某一拳，在厮打过程中王某某不知什么原因坐倒在地上，随后被王某某的父亲拉走。打架中王某某和张某某都受伤了。双方打斗结束后，张某某夫妻又拿棍子砸了王某某的汽车。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儿子王某某因停车问题和张某某的妻子产生矛盾，张某某找其理论，王某某听到张某某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很生气，随即去找张某某理论。其出去后看到王某某坐在地上，张某某准备拿砖头砸王某某时，被王某某的母亲拦下，其将王某某拉回家，张某某夫妻又拿棍子砸了王某某的汽车。8.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病案证明：张某某于2018年8月4日22时入院，入院诊断1、头外伤2、眼外伤3、鼻骨骨折4、上颌骨骨折；2018年8月4日14时48分、21时23分两份影像学检查报告单证明：张某某左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颌面部及左侧眶周软组织损伤。9.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证明：王某某于2018年8月4日左眼被打伤5个多小时就诊，伴流血，左眼上睑皮肤裂伤约5-6cm，睁眼受限。10.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南市南部山区行政村梯子山自然村张某某家南侧。11.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伤）字[2018]125号鉴定书证明：张某某左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鉴定为轻伤二级；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9］医鉴字第19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12.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伤）字[2018]130号鉴定书证明：外伤致王某某面部皮肤瘢痕可以认定，鉴定为轻微伤。13.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济价认定[2018]10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车号为鲁AW239G马自达汽车故意毁损财物价格认定为948元。14.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2019年3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对张某某行政拘留20日，罚款500元；对吕某某行政拘留15日，罚款500元。15.证据清单及录音一份证明：案发后当事人和解过程，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16.公安机关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说明及监控录像一份证明：双方冲突的过程（因该监控录像无法直接提取，由公安机关民警使用录像设备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电脑中播放的监控录像进行拍摄，画面时间显示连续），王某某到张某某门口找张某某理论，王某某不断向张某某一方逼近，张某某在原地未动，王某某即将和张某某碰到一起时，吕某某伸手推了王某某胸部一下，王某某反推张某某夫妇，随后张某某夫妇再推王某某胸部一下（此时王某某眼镜掉落），王某某举起右手，冲向张某某夫妻，此时三人进入视频盲区。2秒后王某某母亲跑来拉架进入视频盲区，10秒后王某某自己进入视频监控停留3秒左右再次进入视频盲区，随后王某某进入视频监控，躲避扔出的马扎，与张某某、吕某某厮打，在张某某打王某某的马扎打到王某某的母亲后，王某某打张某某。17.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各一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记录。18.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一份证明：王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其对殴打张某某的行为供认不讳。19.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王某某的讯问及出警情况。20.济南市公安局南部山区分局西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针对被告人申请调取2018年8月6日、10月22日、10月24日、11月27日、2019年1月16日询问/讯问王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因设备损坏，无法调取；伤情鉴定委托书的委托时间是根据法医要求登记为鉴定当天的日期及办案公安人员在讯问王某某时未说过“笔录不重要”的话语等情况进行了说明。21.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调取了张某某检查报告电子版两份。2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8年8月4日上午，因为停车问题，其和吕某某发生矛盾，吕某某告诉了丈夫张某某，张某某找其父亲王某乙理论，张某某离开后，其又去找张某某夫妇理论，在理论过程中，吕某某先用手推了其，其用双手推了张某某、吕某某，在推搡过程中，吕某某抓走并摔了其眼镜。其上前与张某某夫妇撕扯，张某某、吕某某都拿马扎砸其，张某某还拿铁管打其。打斗过程中，其母亲高某某在现场拉架，张某某在用马扎砸其时砸到了其母亲，于是其上前用右拳打张某某脸部，在冲上前打张某某时，吕某某用马扎砸到了其面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王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称自己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以“张某某之妻吕某某主动挑起事端，用手推了其，并抢走其眼镜，其行为系正当防卫；鉴定机构以2018年8月4日21时的CT片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程序违法；侦查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及讯问笔录内容不实；张某某夫妇的陈述及证言虚假”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张某某之妻吕某某主动挑起事端，用手推了王某某，并抢走王某某的眼镜，王某某系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双方争执过程中，王某某不断向前逼近张某某、吕某某夫妇，在双方身体即将接触时，吕某某推了王某某一下，根据双方年龄、体力的客观差距，吕某某的该行为并不具有侵害的紧迫性；双方随即互相推搡，进而引发互殴，此时双方的主观目的均是为了伤害对方，而非制止不法侵害，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据此，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鉴定机构以2018年8月4日21时的CT片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司法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伤情鉴定，鉴定机构依据被害人张某某受伤当晚及伤后一年所拍摄的CT片进行比对，并结合张某某现场身体检查的情况综合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符合法定要求。据此，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及讯问笔录内容不实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对王某某所做的笔录中均有讯问人、记录人及王某某本人的签名，且笔录所反映的主要内容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据此，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所及辩护人所提张某某夫妇的陈述及证言虚假的问题。经查，张某某夫妇的陈述及证言的主要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不存在虚假的情况。据此，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新岩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 进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