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外西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684920。 法定代表人：代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男，199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该公司法律事务室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力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52号附9号5楼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794906217P。 法定代表人：刘欣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唐四川川北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技术开发区袁家坝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671439065K。 法定代表人：陈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馥蔓，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杪，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唐青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川县竹园镇马鹿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2551035277B 法定代表法人：陈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馥蔓，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杪，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省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力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力水电公司）、原审被告大唐四川川北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大唐川北公司）、原审被告大唐青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大唐青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9月25日对上诉人省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唐晓华，被上诉人金力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原审被告大唐川北公司和原审被告大唐青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馥蔓、董杪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按结算金额支付了款项，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双方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的事实只字不提，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未经任何一个上诉人认可的单方陈述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明显系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所签的《协议书》中对结算条款约定：结算以业主、监理审批的单价、工程量进行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帷幕灌浆超灌的工程量是否存在、单价是多少、应不应该进行结算应依据大唐川北公司和上诉人来共同确定。而上诉人与大唐川北公司均未对此予以确认。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其所做的工程量已进行了最终结算，其结算工程量与价款均未包括被上诉人所称漏计部分。结算后，上诉人按照结算资料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直至起诉前也未提过异议。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对结算的约定条款，错误的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应是案件承担责任主体的大唐川北公司、大唐青川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庭审中，大唐川北公司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帷幕灌浆超灌工程款包含在帷幕灌浆的单价中，已进行了结算，不存在漏算。故大唐川北公司同上诉人进行结算时只有数量而没有价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漏计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鉴于以上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超灌工程款属于漏计、漏结，认定本案应承担责任的大唐川北公司、大唐青川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10088.69元工程款明显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金力水电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一审向法院出具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认为合同应该具有相对性，这个问题由法院认定。帷幕灌浆是用米计算，帷幕灌浆超灌是用吨计算，这是完全不同的工程。 原审被告大唐川北公司和大唐青川公司共同述称：被上诉人与大唐川北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与大唐青川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终止。 金力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0552.72元；2.请求法院判令第二、三被告对第一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在恢复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建设后，于2010年4月与被告省水电公司签订《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土建工程合同协议书》（C1标）及《补充协议书》，被告省水电公司继续承接该项目的施工。被告省水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原宏利公司施工的防渗墙未深入基岩，而且不连续，经业主、设计、监理共同审批决定采用高喷重新施工防渗墙。被告省水电公司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被告省水电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原告金力水电公司施工。《协议书》约定：一、施工内容：大坝防渗墙及帷幕灌浆。二、工程量：以业主、监理审核的工程量为准。五、结算：以业主、监理审批的单价、工程量进行结算，项目部收取10%的管理费(其中包含税金)，扣留5%质保金，业主返还后支付。在协议签订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即进场施工。2013年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停工，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将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交付于被告省水电公司。2012年12月13日经被告省水电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及案外人监理部共同签章确认的《缓建退场工程量签证单》在工程量认证中对“帷幕灌浆”和“帷幕灌浆超灌”均进行了确认，其中“帷幕灌浆超灌”承包人申报量358.75吨，监理认证量358.75吨，业主认证量358.75吨。在签证单底部作了“本单一式3份，承包人、监理、业主各1份，作为竣工结算审核的依据”的说明。2012年12月28日，四川二滩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文江口水电站项目监理部在《对文江口水电站C1标基础处理工程新增项目单价的审核意见》审核结果中，对“帷幕灌浆”和“帷幕灌浆超灌”均进行了审核，其中“帷幕灌浆超灌”承包人申报单价1646.14元/吨，监理人审核单价1421.85元/吨。在经被告省水电公司、被告大唐川北公司及案外人监理部共同签章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2013年进度报表(第十五期)》之《文江口水电站首都枢纽土建工程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第8页：序号26的工程项目为“帷幕灌浆”，序号30的工程项目为“帷幕灌浆超灌”，其中“帷幕灌浆超灌”合同单价未填写，本期结算工程量358.75吨，合价0.00元；竣工结算工程量358.75吨，合价0.00元。被告省水电公司根据自己与被告大唐川北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于2018年4月25日，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在形成的《工程财务结算表》中工程竣工结算款为1616187.35元，与被告省水电公司文江口项目经理部同日加盖公章的《文江口基础处理队往来款（洪勇）》中载明的工程款一致，与《文江口水电站首都枢纽土建工程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中序号第21至31项合计金额减去10%质保金后的工程竣工结算款一致。之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发现在三被告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都枢纽土建工程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中，由于第一被告的疏忽对帷幕灌浆超灌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未对其价款进行确认，导致被告省水电公司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的工程款未包含帷幕灌浆超灌部分的价款，要求被告省水电公司对漏算的工程款进行支付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省水电公司向原告金力水电公司支付帷幕灌浆超灌部分漏项的工程款590552.72元，并要求被告大唐川北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在诉讼期间，于2020年5月21日经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 另查明，被告省水电公司与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川0822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支付给原告省水电公司工程款及应退还质保金1842509.99元，支付各项赔偿款1857490元。同日，被告省水电公司与被告大唐青川公司签订《广元市青川县文江口水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和解协议书》，约定除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外，省水电公司不得就该工程相关事宜向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限公司与被告大唐川北公司、大唐青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川082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大唐川北公司应当对被告大唐青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3月15日原告金力水电公司与被告省水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当事人理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省水电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对原告金力水电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支付工程款。本案在业主停工后，被告省水电公司与业主、监理部门共同签章的《缓建退场工程量签证单》确认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中有帷幕灌浆、帷幕灌浆超灌两部分，监理部门在《对文江口水电站C1标基础处理工程新增项目单价的审核意见》中对帷幕灌浆、帷幕灌浆超灌部分的单价分别作了审核。被告省水电公司应按照各方确认的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量及监理审核的单价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结算工程款。但被告省水电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以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与自己结算时依据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都枢纽土建工程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中序号第21至31项内容对原告金力水电公司进行结算，第21至31项工程价款1795763.72元，扣除10%质保金179576.37元后，工程竣工结算款为1616187.35元。其中：第30项帷幕灌浆超灌358.75吨因无单价，竣工结算合价为0.00元。被告省水电公司以被告大唐川北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未给自己结算帷幕灌浆超灌工程款为由，不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进行该部分工程款结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省水电公司应按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量358.75吨及监理审核的单价1421.85元/吨，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支付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款510088.69元。原告主张的按承包人申报单价1646.14元计算所得的工程款590552.72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主张于2017年9月26日与被告省水电公司签订《广元市青川县文江口水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和解协议书》，约定除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外，省水电公司不得就该工程相关事宜向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与被告省水电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即本案原告金力水电公司。被告省水电公司辩称自己起诉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请内容及调解书、和解协议书中均未涉及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款，该工程属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指定分包，该工程款应由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承担。被告省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指定分包成立，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唐青川公司辩称2012年4月29日向被告省水电公司发出10号通知书，明确案涉工程停建，不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应该从2012年4月29日起算，原告金力水电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大唐青川公司未向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发出过不履行义务的通知；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与被告省水电公司就案涉工程在2017年进行过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由于三被告之间进行结算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都枢纽土建工程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未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原告金力水电公司与被告省水电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才得知漏算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款，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5日起算，其于2020年4月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唐青川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帷幕灌浆超灌部分的工程款已经计算在帷幕灌浆部分的工程款中，其主张已支付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唐川北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与原告金力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金力水电公司主张被告大唐川北公司、被告大唐青川公司对被告省水电公司漏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省水电公司应向原告金力水电公司支付漏算的帷幕灌浆超灌部分工程款510088.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金力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帷幕浆超灌部分工程款510088.69元；二、驳回原告四川金力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6元，减半收取4853元，由被告四川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金力水电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谁；2.金力水电公司主张的帷幕灌浆超灌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帷幕灌浆工程款单价中，不应在单独结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金力水电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谁问题。 根据省水电公司与大唐青川公司签订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土建工程合同协议书》（C1标）及《补充协议书》以及金力水电公司与省水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证实，大唐青川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省水电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是分包人，金力水电公司针对省水电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大唐青川公司与省水电公司签订的《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土建工程合同协议书》（C1标）及《补充协议书》以及金力水电公司与省水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从工程签订合同的过程和履行情况来看，是省水电公司将其承包的大唐青川公司工程中的大坝防渗墙及帷幕灌浆工程分包给金力水电公司，金力水电公司是与省水电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与大唐川北公司和大唐青川公司并未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力水电公司工程款的承担责任主体应是省水电公司，并非大唐川北公司和大唐青川公司。故，省水电公司认为大唐川北公司和大唐青川公司才是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主体，其不是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主体，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于法相悖，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金力水电公司主张的帷幕灌浆超灌工程款是否包含在帷幕灌浆工程款单价中，不应在单独结算问题。 金力水电公司与省水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结算条款明确约定：“结算以业主、监理审批的单价、工程量进行结算，……”。具体到本案中，虽省水电公司与金力水电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但从结算清单上明显可以看出，帷幕灌浆超灌工程与帷幕灌浆工程在工程结算的列项不同项，其计量单价和计算的工程定额均不相同，且各方对帷幕灌浆超灌工程量为358,75吨均无异议。而业主的监理部门对涉案工程中的帷幕灌浆工程和帷幕灌浆超灌工程计价是按照不同的结算标准计价的，且省水电公司与金力水电公司结算单的结算价款1616187.35元正好是业主单位与省水电公司在《文江口水电站首部枢纽土建工程合同协议书》（C1标第15期）结算清单没有计算帷幕灌浆超灌工程部分的价款。上述事实足以证实，省水电公司与金力水电公司在结算时并未对帷幕灌浆超灌工程的价款进行结算。结合省水电公司在双方结算时对该工程量的确认以及业主单位的监理单位后来对该工程的单价审批为1421.85元/吨的事实，确认该工程相对应的价款为510088.69元（1421.85元/吨×358,75吨），应由省水电公司支付给金力水电公司。省水电公司认为帷幕灌浆超灌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包含在帷幕灌浆工程的单价中，已进行了结算，不应在单独进行结算，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省水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据此，省水电公司认为金力水电公司主张的帷幕灌浆超灌工程款已包含在帷幕灌浆工程的单价中，不应在单独结算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省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