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1554号 原告：陈海忠，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小玲、郑导远，浙江易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关海，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徐涛、王振峰，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海忠为与被告孟关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海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导远、被告孟关海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海忠诉称：2010年8月，原被告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包祥符镇星桥村（祥符东单元R21-04地块）农居房公寓一期及地下人防车库的所有水电设施安装及维修工作，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并且，原告应被告的要求，于2010年1月21日通过案外人吕建青先期向被告缴纳保证金500000元。其后，原告完成工作。2013年11月12日、11月13日，向物业公司移交。2016年12月27日，经审计，全部工程审计金额为162744155元，其中原告承包的水电工程审计定额为16477285元。经计算，扣除13.5%的管理费之后，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14252852元。然而，被告在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仅仅向原告支付了其中11410155元，余下款项迟迟未向原告支付。在原告多次催讨下，被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200000元税金，再将余下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通过案外人李敏向被告指定收款人陈新潮账户汇入200000元。但是，在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200000元之后，被告并未支付余下款项。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方经办人陈新潮、陆兴忠对应付款项进行了初步核对，后发现有遗漏及错误部分，经计算，共计剩余工程款项为2752697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迟迟不予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税金，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2752697元，并支付自拖欠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6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为588388.98元）；2、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及税金200000元，并支付自拖欠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利息损失（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6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为149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孟关海辩称：1、本案不应列孟关海为被告，孟关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由孟关海支付相关的工程款。2、本案的保证金50万元及税金20万元，其支付对象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而不是孟关海，原告应向该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相关款项的权利。3、据被告称，被告不了解三鼎公司支付过多少工程款给原告，而且在案涉协议中，亦未约定相应的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月，陈海忠为承包祥符东单元R21-04地块农居公寓一期工程水电，向吕建青支付保证金50万元。2010年8月,孟关海以三鼎公司（甲方、发包单位）的名义与陈海忠（乙方、承包人）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水电）》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工程范围为祥符桥星桥镇农居房公寓一期及地下人防车库，承包内容为工程施工中所涉及到的所有水、强弱电、暖通、消防、人防等所有预埋，安装方面工作和图纸更变内容（包括现场临时水电布置、施工过程中的所有水电设施安装、维修）；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乙方承包的该分项工程，工程款按国家有关规定预算定额建筑面积结算，最终以审计核定价格确定；工程管理费以最终审计核定价款的13.5%作为给甲方的管理费和收取费率；乙方按工程价款最终核定价提供80%材料发票，20%支付现金；施工人员进场后必须自垫生活费，及材料款垫到±0.00线，以下按工程量月进度的60%支付，主体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到乙方已完成总工程款的70%，余款到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审计后参照大合同比例分期付清；乙方进场前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万元，主体验收后一个月内退还20万元，余款到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等等。孟关海及陈海忠在上述合同的每一页均签字确认，三鼎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中加盖印章。 2013年10月1日，陈海忠与陆兴忠就祥符东单元一期水电工程款支付情况对账如下：付现金10232981元，管理费1381452.4元，合计支付11614433元。2013年11月12日，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三鼎公司与杭州众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祥符镇星桥村农居公寓一期给排水设备、人防设备、消防设备的移交签署设备移交书。2013年11月13日，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三鼎公司与杭州众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祥符镇星桥村农居公寓一期强电设备的移交签署设备移交书。2016年11月30日，陈新潮向陈海忠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现由陈海忠向孟关海支付祥符镇农转居公寓一期工程发票税金200000元整，此款项汇入陈新潮卡内。2016年12月1日，陈海忠通过李敏账户向陈新潮账户转入200000元。2017年3月5日，陈海忠、陈新潮、陆兴忠就陈海忠祥符桥工地水电工程款支付明细进行确认，各方确认事项如下：水电工程审计定稿价为16477285元，项目管理费2224433元，已支付工程款11810155元，多支付部分现金按材料扣除税点178250元，人工费税点31193元，水电项目审计费360000元，项目质保金200000元，王小六费用80000元，剩余工程款税金94995元，合计已支付14979027元，剩余工程款为1498258元。嗣后，陈海忠因向孟关海主张拖欠的工程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李敏系陈海忠配偶。陈新潮、陆兴忠均系孟关海亲戚。孟关海与三鼎公司就案涉祥符东单元一期水电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孟关海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如孟关海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应支付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主张与其签订承包协议的主体为被告，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亦为被告，故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辩称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三鼎公司，虽三鼎公司未在协议中加盖公司印章，但三鼎公司在后续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了工程款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追认，原告与三鼎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水电）》中协议抬头部分的甲方为浙江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孟关海以签字的形式对协议每页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作为甲方在协议落款处签字，三鼎公司并未在合同中加盖印章。虽被告辩称其系代表三鼎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三鼎公司承担，但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并非三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获得三鼎公司的授权，且协议中亦未有三鼎公司的盖章确认。至于被告辩称的部分工程款实际由三鼎公司支付的情形，因案涉工程存在多次分包和转包的情形，三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向转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亦属合理情形，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有权代表三鼎公司与原告签订案涉项目承包协议，案涉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孟关海为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水电）》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诉请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水电工程款支付明细显示的内容，原被告双方相关人员均已对案涉工程的审计定稿总价16477285元、已支付的工程款14979027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498258元等款项进行了确认。虽原告主张该份明细中存在重复扣除税金、审计费用的问题，且其已就剩余的未付工程款向被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双方亦未就审计费用的承担数额进行约定。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税金在已付款项中扣除的凭证，且未提交双方就审计费用另行达成约定的依据，亦未提交发票存根证明其已就剩余工程款开具发票的事实，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应以双方于2017年3月5日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为准，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1498258元。关于原告主张其中项目质保金200000元应予返还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竣工验收，至本案起诉时，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部分项目质保金。故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98258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保证金500000元及税金200000元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上述保证金及税金的接收主体为陈新潮、陆兴忠，虽被告辩称保证金及税金的支付对象为三鼎公司，但其未提供陈新潮、陆兴忠系三鼎公司员工或接受三鼎公司委托收取相应款项的证据，且该二人系被告的亲戚，故应认定上述保证金及税金的收取主体为本案被告。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按照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无息退还，故被告应退还原告500000元保证金。关于税金，因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中已就剩余未付款项的税金进行了扣除，故被告要求原告另行支付的200000元税金系重复收取的税金，应予以退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双方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及税金等事项约定利息，且未就付款日期进行约定。合同双方对付款日期无明确约定，收款方主张逾期利息的，应从原告提出主张之日开始计算。故本院酌情调整为从2019年12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孟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忠支付工程款16982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69825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孟关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忠返还保证金500000元、税金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63元，由原告陈海忠负担8624元，由被告孟关海负担11539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邓 然 代书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