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生，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凯欣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百步大道2688号1-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6644748X7。法定代表人：郑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赵林生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凯欣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公司）、朱建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林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林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欣公司、赵林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赵林生受伤的原因，凯欣公司与朱建国均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对赵林生受伤的过错认定错误。依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2008年11月19日公布的《油漆与粉刷作业安全规范》第6.2条的强制性规定，粉刷应采用梯子且应采用人字梯，这是对作业安全性要求。而朱建国提供的凳子不符合该条的强性规定，属于工具采用错误。朱建国提供的凳子存在安全隐患，凳子宽30厘米明显过窄，赵林生粉刷过程中，凳子是身体的唯一支撑及安全保障，凳子的宽度应当要保证赵林生能在凳子上行走、转身或移步，凳子周围应当设置必要护栏，而赵林生双脚（穿鞋状态）长度大于30厘米，凳子的宽度已无法全面支撑赵林生双脚，致使其在转身时踏空摔倒受伤，另外，粉刷现场工作平台仅为这一张凳子，赵林生无法对作业工具进行选择。赵林生受伤时，凯欣公司、朱建国均未在现场，换言之，现场是无人监管的，也无证据显示凯欣公司、朱建国已对赵林生进行必要的安全知识培训和注意义务提示。综上，凯欣公司、朱建国对于作业工具的选用及现场管理方面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凯欣公司、朱建国曾承诺对赵林生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责任。赵林生于2019年11月份与朱建国商谈，朱建国同意承担三分之一责任，并表示凯欣公司也愿意承担三分之一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凯欣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凯欣公司厂房因为火灾，墙面毁损需要重新粉刷。凯欣公司把粉刷的活包工包料包给了朱建国，凯欣公司与朱建国是承揽关系，与赵林生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凯欣公司不存在人员选任上的过错。墙面刷白是一个简单的劳务活动，并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不是建筑工程，也不是大型的装饰装修工程，四肢健全的普通人完全可以胜任，国家也并没有这方面的资质要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承担连带责任前提是系同一种法律关系，其次要有过错，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凯欣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与朱建国共同侵权行为，赵林生要求凯欣公司与朱建国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朱建国未发表答辩意见。赵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欣公司、朱建国连带赔偿赵林生各项损失199252.82元；2.诉讼费用由凯欣公司、朱建国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赵林生在凯欣公司做墙面粉刷，期间，赵林生称其因转身时踩空导致摔倒在地。摔倒后，赵林生被送至嘉兴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产生医药费33771.82元，共计住院24天。2019年4月18日，赵林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林生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林生腰部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被鉴定人赵林生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赵林生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赵林生称系朱建国喊其至凯欣公司处干活，工钱以点工计算，点工由朱建国记录，其在凯欣公司工作的工钱，以朱建国为赵林生其他地方干活后折抵方式结清。其在摔倒前系站在一个高1.3米左右，30厘米宽的长条形铁凳上对墙面进行粉刷，期间转身时踩空后摔倒。其使用该铁凳时，铁凳并无破损，放铁凳的地面是平整的，地上仅有一些墙上铲下来的灰。另庭审中，凯欣公司认为其与朱建国系包工包料的承揽关系，其对具体干活人员并不知晓，其并未雇佣赵林生。朱建国表示其与凯欣公司关于墙面粉刷的工钱已结清，其与赵林生均系为凯欣公司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赵林生、凯欣公司、朱建国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有关凯欣公司与朱建国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朱建国称双方是劳务关系，凯欣公司则称双方是承揽关系，即凯欣公司将墙面粉刷工作发包给了朱建国，在粉刷完成后，将款项结算给了朱建国，期间其并未参与施工，也未有指示。朱建国解释称，系凯欣公司让其叫人干活，其与赵林生等人均是按点工结算工钱，其与凯欣公司结算后，已将工钱发放，故不存在承揽。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墙面粉刷过程中的具体施工人员、工作时间、工时记录等事宜，均由朱建国自主决定，凯欣公司并未参与管理和干预。另，证人证言也表明，在赵林生等人干活的过程中，未有凯欣公司人员参与或指示，其工钱均与朱建国结算，即表明凯欣公司与朱建国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另，施工中使用的凳子亦是由朱建国提供。综上，无论从人身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还是从劳动工具的提供等方面，凯欣公司与朱建国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以承揽关系认定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关于赵林生与凯欣公司、朱建国之间的关系。朱建国联系赵林生到凯欣公司处做墙面粉刷。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其工作内容由朱建国安排，点工的记录也是由朱建国负责，赵林生等人的工钱也由朱建国发放，粉刷过程中的凳子亦由朱建国提供。上述情况表明赵林生等人在一定程度上受朱建国控制、支配，与朱建国存在从属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可以认定赵林生系为朱建国提供劳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庭审中，赵林生称其摔倒系因转身时踏空所致。首先，对于导致赵林生受伤的原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当时赵林生所在房间的地面平整，其所踩凳子亦无损坏，凳子的宽度在赵林生踩上去之前，赵林生亦知晓。赵林生从事油漆工多年，应当清楚在作业时的安全风险，尽安全审慎之注意义务。其次，就目前证据而言，赵林生并无证据证明朱建国对其受伤存在过错。再次，本案刷墙工作在室内进行，且当时的工作环境亦不存在明显的危险。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实施案涉墙面粉刷有特别的资质要求，故凯欣公司作为发包人在选任上并无明显过错。另，赵林生也未举证凯欣公司存在指示上的过失。最后，赵林生受伤后，并未就赔偿与凯欣公司、朱建国达成赔偿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凯欣公司、朱建国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故对赵林生要求凯欣公司、朱建国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林生在粉刷墙面期间受伤，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凯欣公司及朱建国均自愿补偿赵林生5000元，一审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欣公司、朱建国各补偿赵林生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赵林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赵林生负担。赵林生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资料，证明诉讼前，赵林生与朱建国进行商谈，朱建国同意承担三分之一责任，并表示凯欣公司也是愿意承担三分之一责任。2.《油漆粉刷作业安全规范》，证明规范规定应该采用人字梯，施工中采用凳子不符合规范。凯欣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赵林生与朱建国协商过程，从内容上看，朱建国在推卸自己的责任，把责任推给凯欣公司，并虚构凯欣公司愿意承担三分之一责任的事实，凯欣公司并未参与协商，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凯欣公司与朱建国是承揽关系，材料工具都是由朱建国提供，人员的管理也都是由朱建国负责，此证据与凯欣公司没有关联。朱建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是诉讼前赵林生与朱建国协商的内容，且正因协商未果，赵林生方起诉，故该录音不能作为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证据2，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凯欣公司、朱建国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凯欣公司与朱建国系承揽关系，朱建国与赵林生系提供劳务关系的认定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凯欣公司与朱建国就赵林生受伤一事应否承担责任。赵林生上诉称，朱建国应该提供梯子而非凳子，且凳子过窄。本院认为，《油漆与粉刷作业安全规范》第6.2条规定：“梯子仅适用高度小于2m的作业地点，超过2m的作业应按规定搭设脚手架。”从该规定内容并不能得出小于2m的作业必须用梯子的意思，赵林生关于案涉作业必须用人字梯，朱建国提供凳子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的上诉意见，无相应依据。至于梯子和凳子对受伤一事的影响，赵林生表示人站在梯子上不能动，站在凳子上能行动。对此，本院认为，凳子和梯子仅是支撑面，凳子上的人并非会必然行动，会不会行动是由赵林生本人而非凳子决定。赵林生受伤时，凳子完好竖立，关于赵林生具体受伤经过，无目击证人，赵林生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称其系在凳子上转身时踏空摔倒，二审询问时则称系站在凳子上，眼看着天花板，脚往后退时踏空摔倒。本院认为，赵林生从事油漆工多年，且明知所踩凳子不宽，仍然在凳子上凭着感觉随意移动，其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室内油漆粉刷作业无专业资质要求，在案证据也未显示当时作业环境具有危险性。凯欣公司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过错，朱建国也曾叮嘱要小心干活，朱建国对此亦无过错，赵林生要求凯欣公司与朱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赵林生与朱建国、凯欣公司协商未果，诉讼中，凯欣公司与朱建国均拒绝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分别自愿补偿赵林生5000元，赵林生关于凯欣公司与朱建国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赵林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上诉人赵林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倩书 记 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