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联，女，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垣曲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王茅镇王茅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文小勇，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王茅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赵崇保，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珊梅，山西垚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鹏，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垣曲县王茅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垣曲县。 上诉人王小联、上诉人垣曲县王茅镇王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垣曲县王茅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茅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联、上诉人王茅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文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被上诉人王茅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珊梅、冯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联上诉请求：1、改判由被上诉人垣曲县人民政府履行赔偿协议，承担15000元违约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按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也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实属错误。庭审中参加调解的民调员郭永俊出庭证明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全过程，该协议是2016年县移民办、镇政府在吃水改造施工中水管漏水造成我窑洞和房屋毁损，由镇政府处理、镇党委副书记协商签订的对损失达成的协议，由民调员郭永俊制作调解协议，我单方签字，镇政府当时没有签字。后来我接到的是王茅村委会签的字。协议上的5万元是镇政府财务给我开的转账支票。二、驳回我要求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我得房屋损毁后，我多次到镇政府和县政府及信访局上访，存在误工费损失。其次，协议上约定有违约金。再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庭审中并没有提出减少违约金请求，要求取消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支持我的请求。 垣曲县王茅村委会针对王小联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应由镇政府履行协议并承担违约金。 垣曲县王茅镇政府针对王小联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镇政府不应承担支付任何款项及违约金的责任。本案不应将镇政府列为被告，镇政府并未在协议中签字或盖章，无法认定跟上诉存在纠纷和约定。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不应确定为侵权纠纷。三、关于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问题。上诉人王小联没有证据证明其因王茅村委会违约造成的损失，其要求违约金不应支持。本案是一个合同案件，各项诉请应以双方约定为前提，本案协议没有利息的约定，故不能支持利息请求。四、一审判决公正。 上诉人王茅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垣曲县人民政府承担履行赔补王小联10000元的合同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法庭调查的事实完全相反。首先从王小联起诉状和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知，王小联家造成的损害是因为县移民办和镇政府在吃水改造施工中造成的，责任应由政府部门承担，不是村委造成的，不应承担责任。调解协议中县移民办虽未签字但承担了5万元的主要赔偿责任，也证实了政府一方是责任主体。其次，协议书载明镇村字样，可见镇政府应当作为合同主体履行协议义务。再次，上诉人村委会签字是镇政府领导要求的，协议是镇政府谈好达成的。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的证据调解协议书是一份主体虚假的协议，原审认定各方无异议并认定是真实有效错误。本案侵权主体是县移民办，协议相对方是王茅镇政府，镇政府与王小联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镇政府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王小联针对王茅村委会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王茅村委会的上诉意见。 垣曲县王茅镇政府针对王茅村委会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镇政府既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镇政府做过任何承诺。且上诉人在诉状中也承认是与移民办、村委会之间达成补偿协议，所以无法认定跟镇政府跟上诉人之间有约定和纠纷，也谈不上违约和侵权责任。二、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镇政府既没有侵害王小联的故意，也没有侵害的过错行为，案由不能确定为侵权纠纷。本案是由于村委会未足额支付欠款的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如果村委会认为调解协议书主体虚假，可以请求法院撤销，但是其并没有要求撤销该协议。综上，镇政府与王小联和村委会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事实。 原告王小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补偿款10000元，违约金15000元，及自2018年5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垣曲县移民办在垣曲县××王茅村实施吃水工程改造。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队对原供水管道排查不清，造成管道漏水。该管道从原告王小联家的窑洞顶部通过，改造后由原来的每天供水2小时改为24小时，造成原告王小联三眼窑洞及平房严重受损，窑洞地上大量积水，窑洞墙壁渗水严重、墙壁裂缝无法居住。原告多年来，多次找王茅村、王茅镇、县移民办等部门反映要求解决此事。2018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王茅村委会在垣曲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由县移民办负责协调资金5万元，镇村负责协调1万元，共计6万元给予补偿。”该协议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前；原告王小联、被告王茅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文小勇、人民调解员郭永俊在协议书上签名，垣曲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也予以签章。之后，县移民办按该协议支付了5万元，被告王茅村委会未按协议履行而引起本案诉讼活动。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小联提供的垣曲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认为，垣曲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王小联与被告王茅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文小勇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因该协议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茅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支付1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利息没有依据，且原告也未提供其因被告违约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小联、被告王茅村委会要求被告王茅镇政府承担履行协议的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并无被告王茅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或签章，同时被告王茅村委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被告王茅镇政府的委托，从事的是委托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合同主体之间有效，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外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故对原告王小联、被告王茅村委会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垣曲县××王茅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联补偿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小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垣曲县××王茅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调解协议书的担责主体应如何认定。案涉调解协议系在垣曲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该调解协议中当事人列项载明当事人为上诉人王小联和王茅村委会，调解协议后签字亦为上诉人王小联和王茅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文小勇，并无被告王茅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或签章，故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王小联和王茅村委会。上诉人王小联上诉称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为王茅镇政府并要求其担责，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小于调解协议的证明力，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协议中的50000元系县移民办支付，并非王茅镇政府支出，故上诉人王小联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茅村委会主张其签署协议系受被上诉人王茅镇政府的委托，但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从事的是委托行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王茅村委会主张该协议主体虚假不是真实意思，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原审认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王茅村委会应依据协议支付10000元。关于调解协议书载明“镇村”字样，系为协议外第三人设定义务的条款，在王茅镇政府不接受和不同意履行的情况下，该责任仍应由协议履行义务方王茅村委会承担。综上，二上诉人主张王茅镇政府支付该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小联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原审判决不予支持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结合本案协议，所涉的支付数额共计60000元，已支付50000元，尚余10000元未予支付，故上诉人王小联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15000元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从公平原则出发，本案的违约金数额应以不超过损失额的百分之三十计算，即3000元为宜，由上诉人王茅村委会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茅村委会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王小联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第二条； 上诉人垣曲县王茅镇王茅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小联违约金3000元； 驳回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垣曲县王茅镇王茅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