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法定代表人：董秀红，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王英明，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相，男，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明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之情形，望贵院依据《中华人民公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一、经被上诉人杜明相签字确认，截至2019年10月15日案涉《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仅有77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原审在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杜明相人工费(元)》显示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14100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杜明相人工费(元)》，该份证据明确载明了“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已付金额13400元，未付金额9700元，被上诉人本人在该份证据上签字并认可另收取2000元。因此，该份证据足以证明，截至2019年10月15日，案涉省社科院工程仅有7700元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签字不予认可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载明：“另即使被告提供的《杜明相人工费》，系经杜明相签名确认，也仅能证明系当事人对合同价款及付款情况的确认。”。根据该表述，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了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在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记载的截至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省社科院工程款15400元，仅有7700元尚未支付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依旧判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41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二、案涉《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与省高法工程已经被上诉人确认统一结算、统一付款，上诉人已于2019年12月8日将两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结清，不存在拖欠行为，原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杜明相人工费(元)》中明确将省高法工程与省社科院工程的合同总价款、已付金额、未付金额合并计算，被上诉人本人在该份对账明细下签字确认，因此被上诉人的该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两工程工程款系统一结算、统一付款.此后，由于被上诉人拖欠省高法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某劳务费，李某找到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两工程剩余未付款项以清偿被上诉人拖欠的劳务费。因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李某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施工劳务费用，因此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李某支付27709元属于法定义务。根据证人李某证人证言，其曾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自己于2019年12月8日代领人工费27709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知情，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李某应视为上诉人已履行了两工程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应当但却没有查实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证人李某劳务费用的事实，仅以省法院装修工程与本案工程属于两个合同以及不足以证明支付行为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为由，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两个项目进行合并结算以及上诉人已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27709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三、案涉工程款截至2019年10月15日仅有7700元尚未支付，且已于2019年12月8日通过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方式结清，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原审未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即以合同约定的工期截止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首先，经被上诉人本人确认，案涉工程截至2019年10月15日，仅有77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且原审法院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依旧判令上诉人承担以14100元为基数的工程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且由于案涉省社科院工程与省高法工程经被上诉人认可统一结算及付款，上诉人于2019年12月8日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被上诉人拖欠的劳务费用，至此案涉两工程全部工程款已结清，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其次，案涉《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全款23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原审亦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仅依据合同约定的工期“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3日”，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12月4日，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之情形，望贵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杜明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无任何证据佐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述辽宁省省社科院工程尚欠7700元不正确，我方认为工程款尚欠16100元，该工程是固定合同、固定单价23100元，已支付7000元，如按一审判决，确认单上的2000元收款算在本案的社科院合同上，我方也认可，23100元减去9000元，即14100元，另外上诉人关于陈述对两项工程款结清的事实自相矛盾，本案一审认定的是承揽合同纠纷，而上诉人一再强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该法律法规不能完全适用。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上诉人不能提供李某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领取或双方协议确定由上诉人向李某支付，因此对向李某支付的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关于利息问题，按照实际竣工日即合同约定的时间为起算点，最后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告杜明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人工/材料费16，1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下达的施工计划，完成对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工期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后，被告仅支付人工/材料费7000元，尚欠16100元，故原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承包范围包括办公楼外墙真石漆、铝塑板修补；二楼室内包柱子（梁）、窗台板、地板条、大白、乳胶漆；怒江小区外墙维修。工程总价23100元，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全款。工期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3日。另查，被告正午建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00元（其中2018年12月3日2000元、11月24日5000元）。2019年10月19日，原告收取工程款2000元。再查，证人李某向本院陈述：2018年时，省高法办公楼改造工程系杜明相雇佣的我，杜明相欠我劳务费。2019年12月，我给杜明相打电话说从正午建筑公司领取27709元作为我的劳务费，多领的再退给杜明相。杜明相没有表态，电话就断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尚欠部分工程款未给付，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主张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尚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约定，辽宁社会科学院办公楼外墙维修及室内装饰工程的总价为23100元，双方无异议的付款为7000元。对于原告2019年10月19日收取的工程款20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的省高法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应认定原告收取的该2000元系被告支付的本案工程款。经计算，被告尚欠工程款为14100元（23100元-7000元-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当事人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全款，现其未能按约定给付，系属违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现原告主张给付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应予支持，但应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提出社科院及省法院装修工程属于两个合同，但双方协商统一结算、统一付款，并已支付全部欠款27709元的抗辩主张。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证人李某在被告处领取27709元。对于该款项，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系受原告委托代为领取或当事人协议确定由被告向李某支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另即使被告提供的《杜明相人工费》，系经杜明相签名确认，也仅能证明系当事人对合同价款及付款情况的确认，亦不能证明约定工程价款统一结算、统一付款。现原告仅就案涉工程价款提起诉讼，系合法行使诉权，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正午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杜明相工程款14100元；二、被告沈阳正午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杜明相工程款利息（以14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153元、由原告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二审中，针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杜明相人工费确认单，被上诉人承认该表单上的签字系其所签，但主张其在表单签字系对收款2000元的确认，不代表对表单的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案涉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二、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案涉案涉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雇佣的案外人李某，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款项。但被上诉人对李某的收款行为不予认可，主张李某的收款行为并未经过其授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李某的收款行为系经过被上诉人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向李某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系对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支付。关于上诉人就案涉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部分欠付被上诉人费用的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一份杜明相人工费确认单，该表单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并注明收款2000元。表单载明就案涉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部分，合同总价款23100元，已付款金额13400元，未付金额为97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主张其在表单签字系对收款2000元的确认，不代表对表单的确认。本院认为，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被上诉人并未在表单中注明其对表单载明的对账内容不认可，其签字只能视为其对表单载明的对账以及收款2000元的确认。因此，根据该份表单，上诉人欠付案涉省社科院及怒江小区外墙维修人工费部分金额为9700元，扣减表单中载明的收款2000元（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中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为77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杜明相工程款7700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杜明相工程款利息（以7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杜明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03元，由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杜明相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由上诉人沈阳正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杜明相负担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