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盛日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上海路与银川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强，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盛日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盛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盛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滕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盛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滕强承包此项目之后，将其承包的全部项目交给了褚国媛施工队施工，2019年5月27日《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实际上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施工量的确认单。因此，该确认单上只有上诉人项目部盖章及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而没有褚国媛签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谁主张，谁举证”，并非将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山东盛日公司。本案争议焦点应该是山东盛日公司是否超付劳务费，山东盛日公司一审的举证责任是山东盛日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及山东盛日公司认为滕强完成的工程量，而滕强也应当完成关于付款金额不符或者工程量不符的举证义务。山东盛日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滕强没有证据推翻山东盛日公司的证据。一审判决却没有依法、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强行要求山东盛日公司证明“不存在”褚国媛之外的施工量，山东盛日公司无法证明“不存在”的情况下，认定山东盛日公司未完成一审的举证责任，驳回山东盛日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山东盛日公司的合法权益。 滕强辩称，认可山东盛日公司已经支付的423,712元工程款的事实，但是双方至今没有结算。双方之间有劳务合同及组建项目部两项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共同形成最终的结算协议确定两项合同的最终价款。山东盛日公司提交的五份收据中，有三份写明了“项目组建费用”，两份写的是“人工工资”，上述收据恰好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两种合同关系的事实。滕强与褚国媛建立合同关系，与山东盛日公司没有关系，山东盛日公司不能将滕强与案外人之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作为向滕强主张权利的依据，这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盛日公司提交《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但无法说明其来源，《确认单》所载数额与已付工程款相互矛盾，更能说明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的事实。 山东盛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1．判令滕强返还超付的劳务费307,302元；2．判令滕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经济损失2,525元（暂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9日起诉至之日止，共计69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则资金占用期间经济损失为：307,302元×69天×（4.35％÷365天）=2,525元）；3．判令滕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山东盛日公司与腾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腾强承包山东盛日公司中标的××县配网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并参照山东盛日公司与和田和能电力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执行。腾强在承包此项目后，将一部分杆坑开挖、组立电杆、拆葡萄架等工作交由褚国媛完成，并于2019年5月27日对褚国媛施工队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由腾强承包山东盛日公司中标的××县配网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进行施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有效。山东盛日公司提交的5份收条，内容包括收到支付人工工资、组建项目部、煤改电、煤改电前期垫付款等内容的款项，与提交的证据《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所反映的内容并不一致，《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内容是对褚国媛施工队所完成工程量进行的确认，工程量任务包括电杆防腐、组立电杆、杆坑开挖、拆葡萄架，且确认单抬头仅是针对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的确认，不能直接证明被告腾强的工程量，以该确认单作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务费结算价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对山东盛日公司提出返还超付的劳务费请求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对山东盛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山东盛日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9.53元，由山东盛日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滕强申请证人陈举伟、陈宾雁出庭作证，拟证明滕强与山东盛日公司之间除劳务合同之外，还有组建项目部的合同关系及关于劳务费的事实。 证人陈举伟陈述，其系山东盛日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滕强一起组建项目部，组建项目部的过程中滕强支付了房屋租金等费用，所支付费用具体数额记不清。滕强的施工队有两个，其离开工地时，项目还没有完成，滕强与山东盛日公司没有对工程量进行确认。 滕强对证人陈举伟的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 山东盛日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称自己是公司项目经理，但没有相关手续，对滕强组建项目部的事实陈述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陈举伟关于滕强组建项目部的事实与滕强2019年5月20日所出具的组建项目部费用收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陈举伟离开工地时滕强并没有完工，因此陈举伟关于施工队与工程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证人陈宾雁陈述，自己也参与了项目部组建事宜，项目部是4月份组建好的，施工队有两个，但自己并不认识褚国媛。滕强具体工程量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离开时项目还没有完成，滕强与公司之间有无结算并不清楚。 滕强对证人陈宾雁的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 山东盛日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说不清楚本案要查明的费用，对工程量的也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陈宾雁与滕强之间系雇佣关系，与滕强有利害关系，因此对陈宾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山东盛日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山东盛日公司与腾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腾强承包山东盛日公司中标的××县配网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并组建项目部。2019年5月21日，滕强向山东盛日公司借支人工工资175,900元。2019年5月20日，滕强收到山东盛日公司组建项目部99,112元。2019年5月27日，滕强收到山东盛日公司工程款78,700元及前期垫资费用10,000元。2019年5月27日，滕强签字确认《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确认截止2019年5月27日，在和田县巴格其镇农网改造及配网建设项目所完成的工作量累计完成规模及劳务费合计116,410元。2019年5月28日，滕强收到山东盛日公司前期垫资费用60,000元。 本院认为，认定存在超额支付劳务费事实的前提是承包方已收取的劳务费超过其实际施工量所对应的劳务费。 首先，关于滕强实际施工量及应收取劳务费的问题，山东盛日公司提交《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依此证明滕强的全部实际工程量。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滕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负有举证证明其所完成工程量及应收工程款的诉讼义务，以及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但是，滕强虽然否认该确认单是对其全部实际施工量的确认，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滕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关于除了褚国媛还有存在其他施工队的主张。因此，就实际施工量及所对应的劳务费的问题，滕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滕强于2019年5月27日签字确认的《褚国媛施工队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截止2019年5月27日，在和田县巴格其镇农网改造及配网建设项目所完成的工作量累计完成规模及劳务费合计116,410元”，其中的项目名称与涉案项目名称一致，滕强手写的“如实核实的工程量”是对该确认单所表述内容，即涉案项目所完成的累计工作量的认可。滕强一审所提交的确认单复印件关于施工量及劳务费的内容与山东盛日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原件内容一致。据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确认单是对滕强承包涉案项目实际施工量及劳务费的最终确认。滕强实际工程量所对应的劳务费应当认定为116,410元。 其次，关于山东盛日公司所支付劳务费有无超出116,410元的问题，山东盛日公司提交的5份支付凭证中，只有滕强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是工程款，金额为78,700元。关于2019年5月20日的金额为99,112元的凭证，滕强主张系其与山东盛日公司之间另一合同关系所对应的费用。山东盛日公司虽然主张该笔款是劳务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凭证所载明的内容，滕强关于双方之间存在除劳务合同之外还有项目部组建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山东盛日公司支付的99,112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余的凭证系借支款及前期垫资费用共计245,900元，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双方若有纠纷，应另行解决。另外，山东盛日公司与滕强于2019年5月27日对滕强实际施工量及其所对应劳务费进行确认之后，继续向滕强支付费用的行为，也能够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除涉案项目，还有其他经济来往，而且双方关于其他费用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山东盛日关于向滕强支付的423,712元全部是劳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认双方关于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其他费用，包括借支款、前期垫资款的最终结算凭证，双方债权债务不明，山东盛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滕强收取的款项共计423,712元，但无法确认山东盛日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与涉案项目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山东盛日公司应当证明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系涉案项目劳务费。据此，山东盛日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山东盛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7.4元，由山东盛日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辛   元   忠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审判员  吴   东   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学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