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2民初5108号原告:张俊清，女，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梁，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岩，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梁，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急救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华龙道15号。法定代表人：李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被告：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浙江路41号。法定代表人：张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天津正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波。原告张俊清、张岩与被告天津市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五中心）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俊清、张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急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璟、唐峰。五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董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清、张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张俊清、张岩医药费7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的百分之四十即384407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张俊清、张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张俊清、张岩张俊清系患者张维发之妻,张岩系张维发之子。2012年4月9日上午十时许,张维发突感胸闷,自行服用硝酸甘油后稍缓解,后由张岩拨打了120。天津市急救中心救护车于10:54分赶到张维发求救地点。张维发及家属张岩,一起上了救护车,随车医生在未向张维发及其家属说明病情且未征得张维发本人及其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就将张维发载往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抢救。在救护车行驶至外滩时,张维发病情加重并出现休克。后经天津市五中心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天津市医学会评定,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但二被告拒不赔偿张俊清、张岩合理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急救中心辩称，不同意张俊清、张岩诉讼请求。此前诉讼中，对鉴定中心的鉴定专家进行质询时，其鉴定结论认定不符合实际，故急救中心不存在过错。五中心辩称，五中心不是适格被告，根据当年五中心与急救中心医疗合作协议可以看出，本案事发时，五中心仅仅是双方合作成立的塘沽急救站点，隶属于天津市急救中心。急救医生应急诊断和处置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维发（已死亡）为张俊清的丈夫，张岩的父亲。2012年4月9日上午10点左右，张维发因心脏病发作拨打120求助，急救中心派驻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急救车及随车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并安排张维发前往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救治。当日13时38分，张维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其病因为心绞痛，急性心肌梗死。2013年1月16日，张俊清、张岩就本案同一事由于本院起诉五中心及急救中心，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的（2013）东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张岩、张俊清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800号民事裁定，裁令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发回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重审期间，经张俊清、张岩申请医疗鉴定。天津市医学会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天津医鉴（损害）【2018】11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其中分析认为，1.张维发于2012年4月9日上年10点多钟，在前往天津市区途中突发心前区疼痛，家属找打120急救电话后，约10点50分(医方答辩书描述)120数护车到达患者等候地点(天津大道双港桥)，11点25分到达天津第五中心医院急诊科经过2小时13分钟抢救，于13点38分宣布患者死亡……医方诊断心纹痛，急性心肌梗诊断正确……患者刚上车时神志尚清楚且生命体征稳定的情况下，医方已经考虑急性心肌梗死的诊断，却没有立即给予强力镇痛剂、阿司匹林和氯格雷口服，违反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治疗规范。3.患者为诊断明确的急性ST段抬高心肌梗死，抢数时间分秒必争，虽然“院前者病情知情同意书”记载家属同意前往五中心医院，但作为120急人员应本着就近就医的原则救治患者。经查阅地图显示患者发病地点至东丽医院为5.5公里，而距五中心医院或泰达心血管医院分别为37公里和43公里，急教车将思者送至距离较运的院违反了急症忠者就近就医抢救的原则……6.根据现有医患双方提供的病历资料，估算患者从发病开始至抵达五中心医院急诊约90分钟，在运送途中患者已经出现严重并发症“心源性休克和阿斯综合征”，到五中心医院急诊时患者已意识丧失……结合患者当时的病情综合考虑，医方在抢救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考虑为次要原因。得出鉴定结论为，乙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原因。该案审理期间，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案诉讼期间，张俊清、张岩撤回起诉，后又提起本案之诉。对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该医疗鉴定意见的认定。五中心、急救中心首先对作出鉴定意见专家的专业性提出质疑，理由为鉴定专家是院内急救专家，而本案事故为院外急救病例。对此庭审中经询，被告确认现并无专门的“院外急救”专业分类，且不能指出对于本医疗事故应由何处“院外急救”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则本案鉴定意见由急诊医学科专业主任医师及法医专业主任法医师作出，其专业性及权威性，能够予以认定。五中心及急救中心对于鉴定意见认定其过错事项不认可，根据《鉴定意见书》，五中心及急救中心与张维发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过错主要有1.送医地址过远，违反急症患者就近就医抢救原则；2.没有立即给予强力镇痛剂、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口服，违反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治疗规范。则本案重点围绕该两项过错认定意见进行分析。首先对于送医距离问题。急救中心于庭审期间强调其是根据患者家属描述确认的事故发生地点并安排急救车派车地点，对此有患者家属报警录音为证。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认为医方的过错是送医地点违反就急就近原则，故其重点并非在于急救中心安排的派车地点与事发地点是否就近，而是在接到患者后，送医地点是否符合就急就近原则。因此患者家属是否准确告知了事发地点并非认定医方过错与否的关键因素。本案诉讼期间，本院调取事发时患者家属的110接警记录单，其中认定事故发生区域为“津南区天津大道离津沽公路双桥河镇0.6公里处（从塘沽往市区方向）”，该地址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在此基础上，双方当事人于庭审期间一致确认并在导航软件上（高德地图）标注事发地点，并以该地点为起点，分别计算到五中心及东丽医院的距离，导航显示到五中心距离为30公里，到东丽医院为21公里。据此分析，则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将患者送至东丽医院相对五中心更符合就急就近抢救原则，虽存在距离数值误差，但认定并非不准确，因此对其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急救中心另主张将患者送至五中心是患者家属签名确认，但患者家属并非专业医疗人员，即便其签名确认，120急救人员亦应本着就急就近原则救治患者，患者家属签名不能排除急救中心的责任。急救中心另主张根据抢救能力确定送治医院，但未能证明五中心对于患者疾病的抢救能力明显优于东丽医院，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分析，对于鉴定意见认定急救中心违反就急就近抢救患者，存在过错，本院予以确认。鉴定意见另认定医方存在未对患者使用强效镇痛剂、阿司匹林、氯吡格雷口服三处治疗过错。对于强效镇痛剂，急救中心辩称救护车上不具备配备毒麻药条件并对此提交《医疗机构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管理规定》（卫医发（2005）438号）和《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管理条例》为证，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麻醉药品注射剂型仅限于医疗机构内使用或者由医务人员出诊至患者家中使用……医疗机构购买的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只限于本机构内临床使用。则急救中心主张救护车上不具备配备毒麻药条件，具有合理依据，其在救护车上未对患者使用该类药品，应认定为不具备相关条件而非救治过错。对于阿司匹林及氯吡格雷口服，该两类药品均属于长期在临床中使用的常见药物，客观上不存在于救护车上配备及使用的障碍。急救中心虽主张根据相关文件，该两类药在2015年才明确要在ST段抬高无禁忌症患者治疗中使用，但该规定属于规范性要求，而非禁止性规定，不能作为其不对患者用药的理由。因此，对于鉴定意见认定医方未对患者使用阿司匹林及氯吡格雷口服，违反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治疗规范，本院予以确认。鉴定意见认定医方存在违反就急就近抢救原则及抢救治疗规范过错，该两项过错与张维发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则鉴定意见认为急救中心及五中心应当对张维发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亦予确认。根据其过错事项及过错程度分析，本院酌定其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五中心主张本案医疗损害与其无关，但相关医疗行为实际由其与急救中心联合实施，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亦认定其与急救中心共为“医方”，故其应与急救中心共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对于张俊清、张岩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首先医药费700元，有医药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认定。上述费用共计961018元，被告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92203.6元（961018*20%）。对于张俊清、张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急救中心及五中心过错事项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向张俊清、张岩赔偿20000元，张俊清、张岩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张俊清、张岩支出鉴定费3500元，此系诉讼必要支出费用，应当急救中心及五中心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急救中心、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俊清、张岩医药费7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合计961018元的20%即192203.6元（961018*20%）；二、天津市急救中心、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俊清、张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天津市急救中心、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张俊清、张岩鉴定费3500元；四、驳回张俊清、张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7元，减半收取计1123.5元，由张俊清、张岩负担561.5元，由天津市急救中心、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负担5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楠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欣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法公合2004第15页】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