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男，199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3，男，200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4，男，194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系钟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与被上诉人马某1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四原告与被告形成新的居间合同关系，可见原告对加价购买该房产的情形是明知的，也是自愿的，原告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无事实根据。第一，上诉人到阳谷县万和城售楼处购买开发商的一手商铺时，被上诉人作为万和城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上诉人，随后的购房过程中一直由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提供服务。根据《售楼处规章制度》第一章第一条中第一接触的原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客户。在整个购房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其要购买的商铺已被李某1购买，售楼处从未告知上诉人有其他人购买涉案商铺。李某1购房二年后，开庭时被上诉人第一次提出的。假设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形成了新的居间合同，那么被上诉人应当让李某1与上诉人见面，约定好转让价款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形成书面的转让合同。涉案商铺价值上百万，上诉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如被上诉人陈述就同意。而且被上诉人陈述该商铺还增值20万元，如果是商铺的增值款，正常的交易习惯应当由上诉人与李某1协商好后，将款项直接打到李某1名下，并由李某1给上诉人书写收到条。不可能没有手续即向被上诉人名下打款20万元。按照交易习惯，双方款项付完后，也需要到万和城售楼处办理变更双方姓名的手续，同时双方也需要将协议书押到售楼处，而且协议书中也应有售楼处负责人的签名及盖章认可，以供售楼处作为证据使用。第二，假设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李某1已经购买涉案商铺，并且促成上诉人与李某1的交易成功，按照常理，该押金收据在李某1与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后，应当将押金条一并转交给上诉人，或当场销毁，上诉人也不需再次缴纳10,000元的购房订金。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及口头陈述，其录音内容也显示20万元给上诉人抵房款，上诉人回答“如果你给我抵房款了，我也不可能再找你要这20万元。”随后，上诉人也提供了同一段自己与被上诉人的完整对话录音，清楚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在收到上诉人20万元后给上诉人抵房款，最终未按承诺抵房款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内容，不能支持其要证明的目的。因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客户，购房的所有事情都须找被上诉人咨询。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当时承诺上诉人共同签订购房合同能办理按揭贷款。在办理按揭过程中，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等贷款办理信息，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拖延不回信息，由于四购房人中有未成年人，属于特殊情况，因此上诉人使用微信一直向被上诉人询问其是否向领导请示，是指能不能办理按揭贷款这件事。微信内容也未显示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有李某1这个人的对话。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告知过上诉人涉案商铺已经被别人购买。上诉人认为，从交订金到购房款付清，被上诉人和万和城售楼处，二者都未告诉上诉人李某1购买过涉案商铺。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一直编造理由来掩盖其不合法的收入。根据《售楼处规章制度》11条：员工禁止索取非法利益；12条：员工不得越级或越权开展经营活动。因此说，被上诉人违法违规欺骗客户私自收款是违法行为，而且其编造售楼处经理在知道其有私弊时，不干涉其作出违反售楼处规章制度的行为也不合理。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几句陈述及不符合证据规则的一段录音和存有疑点的购房单据即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新的居间合同。第四，上诉人与万和城售楼处签订购房合同时，根据《售楼处规章制度》第六章3条：合同正式签署前，须向客户解释清楚每一具体条款，不得有欺诈行为；第4条：正式合同签订前先落实该房屋是否可以销售，无误后才能签署正式合同；第5条：行政填写合同完毕后，须先自查一遍，无误后再交客户审查；第6条：请客户签字后，将合同送销售经理处审核无误，再送公司签字盖章。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在购房合同签订过程中，售楼处或其本人告诉过上诉人涉案楼房已经被出售过一次的证据。第五、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其给李某1转款17万的手续，并声称20万元是李某1的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假设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形成新的居间合同，那么，应由双方委托人支付居间费用。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同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根本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成立要件。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未形成居间合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收到上诉人的20万元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某1原系万和城售楼处员工。2017年9月2日案外人李某1通过被告购买南区2号楼108号房产一套并交定购款2万元且该款项已转至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9月初，原告钟某1与被告马某1联系欲购买此房，2017年9月12日原告钟某1向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定金1万元，向被告马某1账户内转款20万元，后被告马某1向案外人李某1账户内转款17万元。2017年10月22日四原告与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南区2号楼108号房产。原告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4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10日向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款777669元、110000元、400000元、490000元。后原、被告发生纠纷，2018年8月28日，钟某4向阳谷县公安局进行了报案，2018年10月31日阳谷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2020年4月2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马某1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四原告在万和城小区购置南区商铺108号房产一套（底上两层）。其中，一层建筑面积为72.75平方米，另一层为89.03平方米，单价为11050.01元每平方，总房款为1787669元。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12日钟某1转账到马某1账户20万元。证据三、5张楼房缴款单，共计交款1787669元。证据四、万和城购房订单6张，证明四原告所购楼房款已全部交清，打到被告名下的20万元超出该房款，被告收到此款项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属不当得利，应全部返还。证据五、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原告所陈述的整个事实是被告所收20万元当时承诺折抵房款，最后并没有折抵房款。被告马某1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二认为此20万元为原告同意支付，属升值差价，其他手续是在售楼处办理。对证据五有异议，此录音时间是五一假期期间，该录音能证明原告是自愿转入被告账户，当时已告知原告此房款为12200多元每平方，平均每平方增加了150元左右，此20万元作为升值差价转入被告账户。 被告马某1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短信记录一张，拟证明已告知原告该房屋已有别人定购。证据二、转账记录一张，拟证明2017年9月12日向案外人转账原告购买的差价为17万元。证据三、定购单一张，拟证明在原告定购该房屋前已有人将该房屋定购。证据四、刷卡记录一张，拟证明2017年9月2日在万和城售楼处刷卡支付2万元房款。证据五、录音光盘一张。四原告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认为，四原告多次看房后问被告购房需要交纳什么手续，并不是被告所陈述的事实情况，更没有显示被告所陈述的事实。对证据二认为，被告与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原告不知情，整个购房过程中，售楼处及被告从未告知原告有第三人购房事实。对证据三认为，被告所提供的案外人的购房交款定购单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系，假设李某1真实情况定购了原告所购买的楼房，也是案外人与万和城售楼处的法律关系，应找售楼处，与原告无关。原告不认识案外人李某1，今天开庭时才听到此名字。对证据四认为，刷卡记录与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是与售楼处双方的关系，原告不知情，对被告的陈述原告不知情。对证据五中的第一段录音不全面，被告应拿出完整的录音过程，对第一段录音，原告不认可。第二段录音是全面完整的，表达了原告的真实意思与事实经过，被告所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其所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通过被告马某1购买万和城南区2号楼108号房产前该套房产已由案外人李某1定购。被告马某1为促成四原告购买该房产的合同成立，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向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1万元定金后当天转账支付给被告马某120万元，并且被告马某1也已将其中的17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李某1。这期间原、被告形成了新的居间合同关系，之后原告将剩余购房款也均转至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见原告对加价购买该房产的情形是明知的也是自愿的。四原告成功购买涉案房产后，再向被告马某1主张返还20万元，其违背了诚信原则，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马某1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李某1的万和城购房交款定购单以及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9月2日定购万和城南区2号楼108号房产一套且支付定金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在万和城购房的交款定购单显示定购楼房亦为南区2号楼108号房产，但单据日期均在2017年9月2日之后。据此认定李某1定购涉案楼房在先。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向李某1转账17万元的记录，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12日同一天向阳谷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定金，且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被上诉人于当天向李某1转账支付17万元。虽然上诉人并未与定购涉案楼房在先的李某1直接联系协商购房事宜，但通过向被上诉人支付加价购房款的形式，李某1不再购买涉案楼房，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并认定上诉人购买涉案楼房后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20万元违背诚信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钟某1、孟某1、钟某2、钟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