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远县天堂镇寄岗村。法定代表人：蒋旭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旦旦，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54号汇富中心521房。法定代表人：王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远县舜陵街道舜峰社区九嶷中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善良，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居民，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红，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忠立，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宁远县。上诉人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善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营公司）、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公司）、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善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旭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张旦旦、被上诉人兴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华、被上诉人正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智、被上诉人廖善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善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在开庭时已查明事实，《承诺书》是经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后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材料款最终结算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兴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兴营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月息2%计算，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兴营公司进行最后一次承诺书，针对12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双方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当事双方12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不需支付，尊重当事人约定原则，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蒋旭俊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涉及与廖善良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正东公司辩称：一、正东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二、正东公司对德善圆公司诉请的材料没有给付的义务，正东公司只与兴营公司发生工程承包关系，不与德善圆公司发生任何关系。正东公司与兴营公司的纠纷，中院刚做出判决。三、德善圆公司在上诉时并没有针对正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作为上诉理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对正东公司的判决。被上诉人廖善良辩称：工程资金这一块，关于蒋旭俊公司有个借款，所借的款都是用于工地。借款公司规定只能走材料款支付，并且很多都是这么走。所有借的款项都用于该工程上面，1亿多的工程需要借款。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德善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材料款共计849,6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40%至材料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被告正东公司与被告兴营公司签订《宁远县湘南明德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宁远县湘南明德学校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兴营公司，被告兴营公司针对该工程项目专门成立了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宁远城南学校项目部。该工程实际由被告柏忠立、廖善良、黄永红合伙具体负责施工，被告兴营公司派驻人员到项目部共同参与管理。2017年5月22日，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宁远城南学校项目部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对该工程项目供应石材，并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型号、单价、交货地点等条款，被告廖善良、黄永红、柏忠立在合同上面签字并加盖了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宁远城南学校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德善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原告德善圆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双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石材款结算付款协议》，协议约定：德善圆公司供应给兴营公司所有的石材款为3,114,200元，截至2017年9月3日，兴营公司尚欠德善圆公司964,200元材料款。兴营公司务必于2017年10月4日前支付总欠款的60%以上给德善圆公司，剩余未付货款，兴营公司自愿每月支付未付货款的4%违约金给德善圆公司作为补偿（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该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兴营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付原告材料款60,000元，2018年2月9日兴营公司与蒋旭俊约定由原告回购石材46,260元并用货款抵扣被告兴营公司的欠款。2018年12月30日，原告德善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旭俊再次找到被告兴营公司催讨货款，兴营公司工作人员经核对向德善圆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尚欠蒋旭俊1,529,620元材料款（含违约金）。2019年2月2日，被告兴营公司向原告德善圆公司支付了680,000元材料款，后再未款。原告德善圆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蒋旭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被告兴营公司宁远分公司以城南学校铺石材工资名义于2017年8月31日付蒋旭俊600,000元，以城南学校项目贴砖民工工资名义于2017年9月13日分6次付蒋旭俊300,000元，2018年2月6日蒋旭俊出具的领款条明确为铺广场工资363,750元，2018年9月6日铺广场工资121,250元，以上共计为1,385,000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兴营公司定作竣工牌4,000元，被告兴营公司转账付给蒋旭俊代付税金215,253.15元，诉讼费用20,9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案原、被告所签署的买卖合同，被告兴营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其义务；2．本案中原告诉求的货款，是否能以2018年12月30日承诺书承诺的金额予以支持；3．被告已给付给原告的款项中，到底是廖善良的借款还是公司的借款；4．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否包含民工工资、代扣的税金、代缴的诉讼费等；5．被告廖善良与黄永红、柏忠立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本案中，宁远城南学校项目部与德善圆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宁远城南学校项目部系被告兴营公司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由被告兴营公司享有和承担。2017年9月23日兴营公司与德善圆公司签订了结算协议，明确双方的货款为3,114,200元，截至2017年9月3日止被告兴营公司已给付原告货款为2,150,000元，下欠货款为964,200元，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兴营公司以材料款名义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740,000元，以原告回购石材方式抵扣货款46,26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201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承诺书》，兴营公司承诺尚欠蒋旭俊1,529,620元材料款（含违约金）。经审查，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欠付857,940元，从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按每月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531,216元，总计欠款为1,389,156元。被告兴营公司主张《承诺书》受原告胁迫而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兴营公司受胁迫而签署《承诺书》，庭审中兴营公司诉讼代理人戴新华承认双方在签订《承诺书》前进行了对账，且结合双方结算协议和被告兴营公司转账时备注的项目看，被告兴营公司出具本案承诺书时，仅漏算了2017年12月12日付款60,000元和2018年2月9日抵扣的46,260元，故对被告兴营公司称承诺书是在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兴营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考虑欠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按欠付货款的4%计算每月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综上，被告兴营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0日应欠付原告货款（含违约金）1,123,548元，被告兴营公司又给付680,000元，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443,548元。原告提出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承诺书中对此没有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2018年12月30日以后的违约金。对原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兴营公司提出其共计付款给原告公司为4,507,432.15元，而双方的货款只有3,114,200元，且双方均认可自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再未供货给被告兴营公司，本案兴营公司已经多付了1,393,232.15元，故不再欠付原告货款。因双方据此结账的原始凭证均无法提供，被告兴营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公司关于本案的财务资料，根据双方财务汇总的往来账目，原告承认收到被告兴营公司4,211,172.15元。双方对竣工牌4,000元，代付税金215,253.15元、垫付诉讼费20,919元，没有争议，不应计入本案货款中。双方有争议的款项1,385,000元是否为货款？根据蒋旭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兴营公司转账给蒋旭俊时备注此款为铺贴石材的民工工资，被告兴营公司提供的蒋旭俊出具的领款凭条上也明确为铺广场的民工工资，故在被告兴营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兴营公司称1,385,000元系购买石材的货款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兴营公司称，廖善良等人的借款50万元是廖善良等人的个人借款而非兴营公司债务，经法院查明，廖善良等人向蒋旭俊借款共50万元，其中10万元兴营公司已通过公司账户转给德善圆公司账户（兴营公司往来账备注偿还7月28日借款100,000元），因此廖善良等人与蒋旭俊借款金额实为40万元，应为廖善良、柏忠立、黄永红与蒋旭俊个人之间的借款，不在本案审查范围。被告柏忠立、黄永红、廖善良与被告兴营公司为挂靠关系，实际为合伙关系，依法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由被告正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正东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被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欠款443,548元，被告柏忠立、黄永红、廖善良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96元，减半收取6,148元，由被告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柏忠立、廖善良、黄永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2020）湘1126民初756号与（2020）湘1126民初1340号二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承诺书》中与上诉人具有相同情形的另外两位当事人，法院直接依据《承诺书》作出了判定。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每个案件都有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本案的承诺书应该结合本案的情况进行认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亦不符合法律作出裁判的依据。被上诉人宁远正东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廖善良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经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兴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有效。经查，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兴营公司向上诉人德善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尚欠蒋旭俊1,529,620元材料款（含违约金）。该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兴营公司主张《承诺书》受胁迫而签，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关于材料款，经审查，截至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兴营公司欠付857,940元，从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0日按每月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531,216元，总计欠款为1,389,156元。被上诉人兴营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考虑欠付货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按欠付货款的4%计算每月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故被上诉人兴营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0日应欠付上诉人货款（含违约金）1,123,548元。关于被上诉人廖善良等人向上诉人德善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旭俊借款共50万元，廖善良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其融资行为本应由其自己承担，但鉴于被上诉人兴营公司出具承诺书在材料款中已经包含该笔债务，且其中10万元被上诉人兴营公司已通过公司账户转给德善圆公司账户（兴营公司往来账备注偿还7月28日借款100,000元），应视为对借款的承认，因此被上诉人兴营公司还下欠被上诉人德善圆公司货款及借款共计1,523,548元。又因被上诉人兴营公司在出具承诺书后又支付了680,000元给上诉人德善圆公司，故还下欠843,548元。因该欠款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对上诉人德善圆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柏忠立、黄永红、廖善良与被上诉人兴营公司为挂靠关系，实际为合伙关系，依法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正东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德善圆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善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欠款843,548元，被上诉人柏忠立、黄永红、廖善良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上诉人湖南宁远德善圆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6元，减半收取6,148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柏忠立、廖善良、黄永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91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兴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柏忠立、廖善良、黄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