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拥军，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恩，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拥军、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徐某承担此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是否返还彩礼的核心标准和实质是双方是否共同生活和有夫妻生活的实际客观事实，如果没有共同生活，即使办理了结婚登记，彩礼也是应当返还，但是如果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该规定并没有进行规定，在裁判时就不应当适用该规定判决返还彩礼。未办理结婚登记，彩礼是否返还还应当考量的因素有是否同居、同居时间长短、同居期间是否怀孕、是否生育小孩、同居期间是否导致女方患有疾病和疾病的性质、疾病对女方身体的伤害程度等。本案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双方已经举行了结婚仪式等所有结婚形式应当举行的程序，也存在夫妻之实。2、宋某已经与徐某结婚和同居，并且履行了夫妻行为的实际义务；未办理结婚登记是徐某的原因；宋某离开徐某是因双方性格不合；双方结婚的事实已经在当地和社会上进行了公开，是公认的事实，未办理结婚登记是徐某的过错导致，按照赠与的规定，附条件义务没有履行是徐某的原因导致，赠与行为不能撤销。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首饰品9件不是彩礼，而是赠与，不应当返还。该首饰是徐某为结婚而向宋某及其家人赠与的见面礼物。2、徐某以大冶市陈锋土石方有限公司名义向宋某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是单方无条件的赠与行为，依法不能撤销，不应当返还。该款是双方交往之前给付的，既不是借款，也不是彩礼，是徐某为了无偿帮助宋某还清所欠弟弟、朋友的借款，能够撇清与前夫的财务关系，此时的赠与完全是无偿和单方自愿的，没有任何附加义务。（三）徐某给付宋某的100000元彩礼和赠与的奔驰汽车已经返还。（四）双方分手后徐某要求宋某返还的争议财产是赠与的首饰，不存在其他财产。（五）双方解除婚约的过错方是徐某，赠与财物不应当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某辩称，1、徐某为宋某购买首饰应认定为彩礼。2、200000元是基于结婚的目的，应视为附条件的赠与，现在条件没有成就应予返还。3、从结婚到分居就几天时间，宋某所称是徐某的过错造成不符合事实，宋某存在骗取徐某财物的嫌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退还金首饰品九件[钻戒一枚（编号106414镶嵌）、黄金手镯二个（编号106494-00）、钻石吊坠二个、黄金戒指二个、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编号106412-11）]，合计九件，价值199028元）及和田墨玉项链一条，另退还1916牌香烟六条及茅台酒一箱共计价值2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宋某向原告偿还借款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原告徐某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宋某。2019年3月22日，原告徐某得知被告宋某在外有债务纠纷，为博取被告宋某好感，增进双方情感，原告徐某通过大冶市陈锋土石方有限公司在湖北银行大冶支行账户向被告宋某转账人民币200000元。××××年××月××日，原告徐某携带人民币100000元前往被告宋某家提亲，双方约定正式结婚日期为××××年××月××日。××××年××月××日，原告徐某与被告宋某前往武商黄石购物中心为被告宋某购买结婚所用的金首饰，具体为钻戒一枚（编号106414镶嵌）、黄金手镯二个（编号106494-00）、钻石吊坠二个、黄金戒指二个、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编号106412-11）。××××年××月××日，原告徐某与被告宋某在鄂州市××区一饭店举办了简易婚礼并同居，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二人因观念和习惯的不同发生矛盾，被告宋某于2019年4月24日开始与原告徐某分居，现双方已无法继续维持恋爱和婚约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婚约彩礼是依据我国传统及地方习俗，男女双方结婚约定初步达成后互相赠送的聘金、聘礼，在法律关系上即为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原告徐某与被告宋某婚约解除，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徐某要求宋某返还彩礼，应依法予以支持。××××年××月××日，原告徐某与被告宋某前往武商黄石购物中心为被告宋某购买结婚所用的首饰[钻戒一枚（编号106414镶嵌）、黄金手镯二个（编号106494-00）、钻石吊坠二个、黄金戒指二个、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编号106412-11）]，应认定为彩礼，虽然被告宋某答辩称部分首饰属于原告徐某赠与给被告宋某亲属的见面礼，但一审法院认为给付彩礼问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的是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因此对于彩礼的“接受人”应当结合物品种类、价值以及给予情境作广义理解，本案中，原告徐某给予被告宋某以及被告宋某亲属的共九件首饰均是以双方缔结婚姻为条件的赠与，且数额较大，应当均认定为彩礼。关于原告徐某要求被告宋某返还和田墨玉项链一条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链是由原告徐某赠与且具备彩礼性质，结合被告宋某的答辩意见，其不应认定为彩礼。关于原告徐某要求被告宋某退还1916牌香烟六条及茅台酒一箱的诉讼请求，因香烟、白酒属于消耗品，已实际消费，也不应认定为彩礼。关于原告徐某要求被告宋某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200000元是原告徐某基于与被告宋某的恋爱关系，为了博取被告宋某的好感，增进两人之间的情感，才愿意转账200000元至被告宋某账户，原告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款不应认定为借款。原告徐某向被告宋某转账200000元时双方是恋人关系，原告徐某之所以给付被告宋某如此大额财产，系基于双方恋爱关系且相信被告宋某会与之结婚，但现在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恋爱关系亦终止，原告徐某的给付行为目的落空，被告宋某收受原告徐某给付的相关款项已丧失根据，被告宋某应当将200000元返还至原告徐某。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某钻戒一枚（编号106414镶嵌）、黄金手镯二个（编号106494-00）、钻石吊坠二个、黄金戒指二个、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编号106412-11）；二、被告宋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徐某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92元，减半收取1146元，由被告宋某负担。宋某、徐某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宋某的上诉，关于徐某给予宋某金首饰、向宋某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的行为是给付彩礼还是赠与行为。首先，婚约亦称订婚或定婚，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而作的事先约定。婚约虽对当事人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但解除婚约往往会产生向对方索还彩礼的纠纷，婚约财产的性质一般具有赠与的属性，但该赠与是以结婚为成就条件的，本案中徐某与宋某自认识、到分居不足两个月，徐某为宋某购买金首饰、向宋某银行账户转款，其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不单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的赠与行为，故徐某给予宋某金首饰、向宋某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均应认定为彩礼，宋某上诉认为其接受金首饰、银行账户收款等属于赠与法律关系并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的规定可以看出，适用该条第（二）、（三）款的前提是双方已办理结婚登记，而本案的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本案处理时不应适用该条第（二）、（三）项；该条第（一）项适用的情形是“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而本案的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举办了简易的婚礼、并有短暂的同居，故在适用该条款返还彩礼时，应考虑到双方已同居的事实，并结合本地风俗习惯等因素；同时，考虑到徐某购买的金首饰价值近200000元，二审协调过程中宋某表示愿意予以返还，故对银行转账款200000元本院酌情由宋某返还徐某100000元。综上，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某钻戒一枚（编号106414镶嵌）、黄金手镯二个（编号106494-00）、钻石吊坠二个、黄金戒指二个、黄金项链一条、黄金吊坠一个（编号106412-11）”；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宋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徐某人民币200000元；驳回原告徐某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徐某1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徐某对上诉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减半收取1146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802元，被上诉人徐某负担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5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1604.75元，被上诉人徐某负担687.75元（被上诉人徐某二审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上诉人宋某垫付，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