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统一，男，1940年11月26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桂珍，女，1946年5月5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2年10月13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敏，女，1998年10月19日生，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08年10月12日生，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10年5月31日生，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2012年4月22日生，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某3母亲。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75年3月25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军，男，1989年3月25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主要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生。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因与被上诉人陆伟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上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基础上再赔偿上诉人35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计算死者在医院期间另一个护工的护理费。按照120元每天计算8天应当为960元。2.一审遗漏鉴定费960元。3.对死者父母及三个子女的扶养费计算不合理。4.精神抚慰金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支付，依据刑诉法中规定涉及到道路交通事故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而七十六条规定中包含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也对七十六条作了规定，也对侵权责任法十六条和二十二条的适用作了规定。5.责任的分成比例80%是不公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中一审判决扶养费不再另行计算，因此在责任分配比例上应倾向上诉人来平衡。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对于本案中死者方家庭情况及受害情况，我司深表同情。故在一审法院判决以后，我司受一审原告代理人请求积极配合将赔偿款及时赔付给一审原告。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死者方各方面的情况，无论是责任比例还是赔偿标准均予以了倾斜。现在上诉人又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要求二审法院予以关照，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请求。被上诉人陆伟军答辩称与人保公司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未作答辩。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七原告因孙永顺死亡产生的交通事故损失1499495.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596816.67元（医疗费16650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7900元、护理费53720元、误工费3318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4619元、丧葬费45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交通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7日21时45分许，陆伟军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沿晨风路由东向西行驶，遇前方在机动车道内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孙永顺，轿车右前部与自行车尾部相撞，致孙永顺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陆伟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永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孙永顺即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8年9月27日转入邳州市中医院治疗，2018年11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84天，产生医疗费166500.73元，其中有1920元人血白蛋白虽未有医嘱，但结合孙永顺的实际伤情，法院对该费用的必要性予以认可。3.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2019年12月11日张某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孙永顺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孙永顺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以二人护理为宜。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金坛市温馨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陪护工派工单及金坛市温馨护理公司护理明细单一份，以证明孙永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共计8天。被告不予认可。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6.原告提交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及孙永顺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孙永顺在事故发生前在江苏迪迈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平均每月工资达到6300元。7.孙永顺于2019年2月12日死亡，孙永顺现有的直系亲属为父亲孙统一（1940年11月26日生）、母亲石桂珍（1946年5月5日生）、配偶张某（1972年10月13日生）、女儿孙瑞敏（1998年10月19日生）、女儿孙某1（2008年10月12日生）、女儿孙某2（2010年5月31日生）、儿子孙某3（2012年4月22日生）。其中孙统一、石桂珍生育两个子女。8.被告陆伟军因涉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至2020年1月18日止。另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陆伟军垫付57500元，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垫付情况如下：事故发生后，被告陆伟军垫付57500元，人保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55973.7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七原告作为孙永顺的直系亲属或配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两个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因孙永顺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自行车之间，陆伟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仍有不足部分由陆伟军赔偿80%。二、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医疗分项1.医疗费166500.73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由陆伟军负担80%。2.营养费1896元，标准参照本地的营养费标准12元/天，天数至孙永顺死亡之日止，共计15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标准参照本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天，天数以住院天数84天为依据。（二）伤残分项4.护理费37360元，原告主张孙永顺自事故发生后至死亡时的护理费，共计158天，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标准，其中住院期间聘请护理人员护理8天，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期间的护理费，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酌定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人数根据鉴定意见的两人护理意见确定。经计算，护理费为170元/天×8天＋120元/天×150天×2人=37360元。5.误工费33180，原告主张孙永顺自事故发生后至死亡时的误工费，共计158天，法院予以支持，标准如前文所述，经计算为6300元/月÷30天×158天=33180元。6.死亡赔偿金1049203元，孙永顺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数为1.78，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3836+5636）×1.78×20年=1049203元。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697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仅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再计入损失总额，原告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孙永顺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况如下：父亲孙统一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697元×5年÷2人=66742.5元。母亲石桂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697元×8年÷2人=106788元。女儿孙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697元×8年÷2人＝106788元。女儿孙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7元×10年÷2人=133485元。儿子孙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7元×12年÷2人＝160182元。7.丧葬费43295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6590元，丧葬费按照该标准计算6个月。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结合原告的家庭情况，法院酌定5000元。9.交通费合计15000元：常州回邳州转院费4600元、邳州至常州遗体转运费4200元、常州至邳州骨灰转运费4200元均有相应票据，法院予以认可，另对孙永顺住院及家属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10.住宿费3000元，原告虽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但因孙永顺亲属大多在邳州，其亲属在孙永顺住院及丧事处理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对该事实人保公司亦予认可，综合考虑原告家庭情况，法院对原告住宿费3000元的主张予以认可。11.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获得赔偿，理由如下：首先，虽《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法律条款的前提是肇事方有责任的情形，否则是交强险的无责赔付，此时交强险应否赔付精神抚慰金不能脱离对肇事方因素的评价，也即要考虑本案陆伟军的过错大小、侵权手段、是否已被法律评价，而本案中陆伟军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孙永顺家属的精神已得到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陆伟军不再负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义务，在责任保险模式下的交强险也当然不再负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义务。其次，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已近保险限额，在此情况下若再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势必会超出保险限额，最终赔偿责任仍落实于陆伟军，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精神相悖。综上，原告损失合计1358634.73元，其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16650元，由被告陆伟军承担80%，为13320元。剩余1341984.73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医疗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为（1341984.73元-120000元）×0.8=977587.79元，人保公司共计应赔偿1097587.7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仍应赔偿1087587.79元。因被告陆伟军垫付575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13320元，原告应向其返还44180元，另紫金公司垫付55973.79元。为方便履行，由人保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987434元，向陆伟军支付44180元、向紫金公司支付55973.79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因孙永顺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1087587.79元，其中向原告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支付987434元，向被告陆伟军支付44180元、向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5973.79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71元，由原告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承担5922元，被告人保公司承担13089元，被告陆伟军承担160元（原告应承担的部分予以减免，被告人保公司及陆伟军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至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2、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可以看出，该条是关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后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依据，而不是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也是关于赔偿责任的规定，主要确定了非当事人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而关于犯罪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以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此种侵权行为的法律，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因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已明确对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陆伟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永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基本事实并结合交通部门的责任认定书，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后，认定陆伟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问题，因孙永顺在医院治疗期间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家人无法进入，更不能进行亲自护理，故上诉人关于家人在外面陪同也应计算一人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对死者父母及三个子女的扶养费计算不合理问题，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遗漏鉴定费960元，因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本院二审中予以补正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负担。鉴定费960元，由孙统一、石桂珍、张某、孙瑞敏、孙某1、孙某2、孙某3负担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650元，陆伟军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