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涛，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赛易斯建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31号恒丰一品4楼1号房。法定代表人：宋双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机场路18号亨特国际地下室幢负1层1C263号。法定代表人：卫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云，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二七路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100号贵阳鸿通城运输开发有限公司购物中心L4B11-L4B18。负责人：卫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云，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雪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赛易斯建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易斯公司”）、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力体育公司”）、贵州脉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二七路店（以下简称“脉力二七路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雪涛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三、判决被上诉人脉力二七路店、脉力体育公司、赛易斯公司返还课时费377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所需的私教服务，已构成违约。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私人教练杨娟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看，私教课是不同于一般健身课程，具有针对性、持续性、专属性等特征，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需考虑被上诉人提供的私人教练资质、能力等，合同明确约定私人教练为杨娟并附有教练签字，由私人教练向健身者提供系统、全面、精准的个性化服务，施行一对一授课的收费和教学模式，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享有对私人教练能力和资质的知情权、选择权，上诉人因认可杨娟的教学能力才预付了私教课的服务费用。根据庭审可知，被上诉人曾在同意的情况下将教练变更为罗婷婷，2020年1月上诉人得知罗婷婷已离职，被上诉人虽抗辩称能够给上诉人更换教练，但因每个教练的教学方式及教学能力差异，随意更换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收任何一项服务”的规定，现被上诉人已无法提供上诉人认可的健身服务，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导致，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有悖公平交易原则、损害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二、《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第3条第（2）项约定“剩余不予退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条款为事先拟定、打印，以备与上诉人或其他消费者签订服务合同时使用，属格式条款。一审仅以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而不认可该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中约定的“剩余私教课程不予退课”明显排除消费者的权利，侵犯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被上诉人也未对上述条款用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注明，故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赛易斯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教练培训参差不齐，我方不予认可，进入我公司的教练都需要拿到教练证，通过统一的FTA训练体系的培训，教练水平没有太大差异，给上诉人提供私教服务的都是匹配同等级的教练。被上诉人脉力体育公司、脉力二七路店二审答辩称：一、《私教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可以实现，被上诉人履约得当，无任何违约行为，《私教合同》不具备约定、法定解除的条件，依法不予解除。（1）《私教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上诉人获得专业服务。被上诉人除疫情期间被禁业外，一直持续、正常经营，可以为上诉人提供专业服务，合同主要目的可以实现。（2）《私教合同》项下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为上诉人提供专业服务，被上诉人拥有完善的场地、设施和众多私教，且一直与上诉人预约上课时间，具备上诉人提供专业服务的能力、意愿和行为，无任何违约行为。（3）《私教合同》不具备法定、约定或者双方协商解除的条件，依法不应解除。二、《私教合同》第3条第（2）项虽属格式条款，但仍合法有效，本案并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之适用余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私教合同》第3条第（2）项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且合同中上诉人主要权利是享受被上诉人提供的私教服务，合同主体并非某一教练个人，故被上诉人在原教练无法完成课程时可以更换教练，并未免除自身责任，也未排除上诉人的主要合同权利。上诉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认为其有自主决定接受或不接受任何一种服务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消费者享有自主决定权，应当仅限于合同签订前，而不应当延伸到合同生效后，否则就是赋予消费者单方随意解除合同的权利，这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相悖。若上诉人的理由得到支持，则实际赋予其对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将会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信赖利益，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违反立法目的。约定“不予退款”是基于《私教合同》依法订立、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均不可随意单方终止，否则会侵害对方合法权益，实质等同于“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故并非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原审原告黄雪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课时费377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30日，原告黄雪涛（乙方）与被告脉力二七路、赛易斯公司（甲方）以及丙方（私人教练）杨娟签订了《私人教练购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120节课时，每节课时费200元，课时费2.4万元。三方对私教课程规定，私教课免责须知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3条第（2）项约定“由于教练工作变动造成私教课程中断，您有权利选择其他的签约教练继续为您提供剩余的私教课程服务并同时获赠两节私人教练课时，但剩余私教课程不予退课。合同第4条约定“在课程有效期内，乙方在遇到以下情况可向甲方提出退课；（1）乙方身患绝症或意外残疾（须提供市级以上医院证明）；（2）退课时甲方将在乙方交纳课时费中扣除乙方已消耗课时费用及剩余私教课程费用20%的手续费。”黄雪涛与被告脉力二七路店及赛易斯公司、私人教练罗婷婷签订一份《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签订时间不详，购课15节，课时费5100元，合同其他内容同上。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官方网站记录，黄雪涛授课教练为罗婷婷，剩余课时为179次，共计剩余课时费为37750元。因部分签署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遗失，关于剩余课时以及剩余课时费的金额，双方确认以网站记录为准。2020年1月，罗婷婷教练在脉力二七路店离职，现原告以其私人教练离职为由，要求解除上述《私人教练购课合同》，并要求三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原告与被告脉力二七路店、赛易斯公司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若需解除需要符合以下三种条件之一方能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三、符合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首先，原告黄雪涛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而被告脉力二七路店、赛易斯公司明确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脉力二七路店在营业中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故本案不符合合同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在履行《私人教练购课合同》过程中均未发生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最后，根据双方签订后《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退还课时费须原告方身患绝症或意外残疾并提供医院证明，方能退课且需支付手续费。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指派的私人教练离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该合同中已对教练的工作变动情形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可选择其他教练继续完成课程，但剩余课程不得退课。虽然原告主张上述合同条款无效，但上述合同条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交之证据不足证实《私人教练购课合同》已达到可解除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私人教练购课合同》并要求三被告向原告退还剩余课时费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雪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元，由原告黄雪涛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雪涛与被上诉人脉力二七路店、赛易斯公司签订的《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黄雪涛以被上诉人指派的私人教练离职而要求解除合同，并认为《私人教练购课合同》第3条第（2）项约定“剩余不予退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经审查，《私人教练购课合同》对教练变动情形明确约定：上诉人可选择其他教练继续完成课程，剩余课程不得退课。上述合同条款虽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未“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上诉人黄雪涛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上诉人黄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雷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