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负责人：王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昀腾，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艳，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洋，女，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莎莎，天津航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段某之法定代理人）：帅晓红，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怀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201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怀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娥，女，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怀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晓红，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怀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艳、马明洋、帅晓红、段某、李巧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9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昀腾，被上诉人李广艳、马明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莎莎，被上诉人帅晓红（被上诉人段某之法定代理人、李巧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广艳、马明洋、帅晓红、段某、李巧娥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责。本保险系投保人段伟伟通过关注“山西人保财险”微信公众号“在线投保”功能完成投保。在线投保过程中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向投保人的手机/电子邮箱发送由协会统一制定的保险条款（含加黑提示的免责条款）及投保验证码，在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并确认后，决定投保时则将验证码发送给保险公司，最终完成投保。在线投保整套流程及保险条款系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制定并强制性用于所有保险公司，各保险公司在线投保流程一样且保险条款（含加黑提示的免责条款）一样。2.本案中死者马红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业标准计算。马红户口簿记载，马红系天津市宝坻区史各庄镇黄家集村村民，职业系粮农，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不应支付李广艳、马明洋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红危害社会的行为系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虽导致自身死亡，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违背法律原则、道德底线。李广艳、马明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帅晓红、李巧娥、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广艳、马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帅晓红、段某、李巧娥赔偿李广艳、马明洋因马红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7380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5199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与李巧娥、帅晓红、段某共同按照30%的比例赔偿422994.6元；2.诉讼费用由帅晓红、段某、李巧娥、李广艳、马明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7日5时52分，在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22.1公里处，马红驾驶×××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东穿越中央分隔带调头时，适有段伟伟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内乘韩福喜）由西向东驶来，段伟伟车前部与马红车后部接触，致使两车翻入道路南侧沟内，造成马红、段伟伟、韩福喜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道路防护设施损坏。2018年12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第11010512018000026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红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穿越中央隔离带掉头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段伟伟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车辆牵引挂车超过载货汽车本身的载质量且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违反禁令标志）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韩福喜没有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故确定马红为主要责任，段伟伟为次要责任，韩福喜无责任。经查，×××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均为帅晓红。段瑞与李巧娥系夫妻，段伟伟系二人之子。段伟伟与帅晓红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段某。段瑞于2018年8月死亡注销户口，段伟伟于2018年10月死亡注销户口。事发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经询问，帅晓红称该车系其与段伟伟婚后购买，作拉货使用，家庭收入来源也源于段伟伟拉货。另查，马俊泉与刘香莲系夫妻，马红系二人之子，马俊泉于2006年去世，刘香莲于1995年去世。马红与李广艳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马明洋。马红于此次事故中死亡。诉讼中，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供了纸质版的保险条款，称段伟伟系电子投保，已将保险条款（含加黑提示的免责条款）发给投保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确认后进行投保，并称投保流程是公知的，除保险条款外保险公司无其他证据提交。经核实，李广艳、马明洋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5000元、酌定误工费2000元、酌定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李广艳、马明洋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事故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三是段伟伟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保险公司辩称段伟伟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称相关保险条款均发送至投保人段伟伟的手机邮箱，并经段伟伟确认，但其仅提交了保险条款的相关条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李广艳、马明洋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因段伟伟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按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尊重人权敬畏生命表现。因（2019）京0106民初4200号、（2019）京02民终12769号判决中，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系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故本案李广艳、马明洋的伤残赔偿金应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于保险公司辩称的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侵权之债原则上为个人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具体侵权行为是否系因家庭劳动、经营等家事活动的产生或其收益归家庭使用，具体到本案中，段伟伟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帅晓红名下，用于货物运输，经营收入也用于家庭生活之中，法院认为段伟伟在运输中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李广艳、马明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由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对于李广艳、马明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法院依法予以核定。因本案保险已足额赔偿，故对于李广艳、马明洋要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费，本案综合情况考虑在本案当事人中合理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广艳、马明洋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广艳、马明洋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的30%共计39558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李广艳、马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就涉案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未就其前述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应当按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在（2019）京0106民初4200号、（2019）京02民终12769号判决中，与本案属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被侵权人韩福喜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系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故一审法院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红与段伟伟在此次事故中均有过错，导致马红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严重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近亲属因亲人去世而遭受的精神痛苦予以救济。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比例及损害结果，认定保险公司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应支付各项损失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