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36号。负责人：姜卫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乐，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白水镇毛岭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于三林，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军质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新市镇黄金街。法定代表人：李要军，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清，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社辉，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刘海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刘海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刘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三林，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四元，女，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于三林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于三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婷，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于红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威忠，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涂威忠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要军，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桂林，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李要军之妻。原审被告：湖南联达丰荣铜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工业园龙舟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海清，负责人。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岳阳军质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质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及原审被告湖南联达丰荣铜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全体被上诉人对联达公司在上诉人处的贷款本金365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联达公司并未变更主合同内容，联达公司收到贷款后转付他人账户的行为，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行为。根据上诉人与联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超过一定金额或符合其他条件的贷款，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书和委托支付协议，将贷款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为此，借款人和贷款人另行签订委托支付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并在贷款人处开立或指定专门账户用以办理受托支付事宜。因此，上诉人在将贷款支付到主债务人联达公司后，基于受托支付而向联达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并非对主合同内容变更。而且，涉案联保的四户主债务人的贷款均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通过上诉人转入各自指定的账户。二、四户主债务人与其他担保人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特殊关系，均明知受托支付的事实，理应对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户主债务人即联达公司、宏达公司、军质公司及湖南忠悦塑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参与联保的其他保证人均存在近亲属关系，且于三林、刘海清、李要军、涂威忠明知存在受托支付，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保证人不知情。因此，一审判决免除全部保证人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军质公司、李要军辩称，一、主债务人收到贷款后转移贷款的行为并非委托支付。1、联达公司收到贷款后第二天即全额支付给湖南天惠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而天惠公司与联达公司根本无业务往来，该转账是以资金流的形式，掩盖联达公司改变贷款用途的事实。2、上诉人所称委托支付是主债务人委托贷款人直接支付贷款给第三人，而本案中贷款是放贷给主债务人后，主债务人再另行支付，不属于委托支付。二、军质公司、李要军对主债务人的支付行为不知情。1、主债务人转移银行账户的资金系其处分自身合法财产的行为，完全由其自身和银行控制，没有告知军质公司、李要军。2、军质公司、李要军与主债务人之间是否关系密切与是否知晓贷款用途变更没有关联。主债务人将贷款支付给第三人，军质公司、李要军是否知情不能推定，上诉人对此也没有证据证实。三、贷款用途的改变直接导致主债务人无法按期偿还贷款，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若主债务人按约将贷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则极大地降低了无法偿还贷款的风险。军质公司、李要军也是基于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资金周转才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现债务人改变贷款用途，套取贷款挪作他用，改变了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军质公司、李要军的担保责任由此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湛桂林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联达公司未发表意见。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联达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365万元及相应利息及罚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全额本息之日止）。二、依法判令宏达公司、军质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履行连带责任担保责任，在贷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内承担还款责任。三、判令由联达公司、宏达公司、军质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及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与联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借款500万元给该公司，同日，宏达公司、军质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与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联保合同》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与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发生借贷关系，在2386万元的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为主债务期满后两年内。2015年6月30日，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向联达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约定年利率7.5175%，逾期年利率11.27625%，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6月29日，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但贷款发放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7月1日，该款项目通过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银行账户转账给了其他公司，后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要求联达公司、宏达公司、军质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归还借款本息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与联达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联达公司之间借贷款项明确约定为购买原材料，但该款项发放后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为联达公司设立的贷款专户转账至他人账户，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应当知情并视为同意该行为，但该行为的实施并未取得其他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故其他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限联达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贷款本金3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24元，由联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提供的《提款通知书》、《委托支付协议》、受托支付对象和账户清单、资金使用申请表、受托支付清单，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融湘江银行与联达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其中约定，“下列附件及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其他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提款通知书；附件2：委托支付协议。”同日，联达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出具《提款通知书》（附件1），其中载明：“……根据贷款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本笔贷款中，受托支付500万元；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下，我方授权和委托贵行在将本笔贷款划入我方账户后，支付给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下列支付对象账户：户名：湖南天惠铜业有限公司，账号：80×××65；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汨罗支行；我方谨向贵行确认：该笔贷款将用于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联达公司（委托人）与华融湘江银行岳阳支行（受托人）签订《委托支付协议》（附件2），其中约定：1、借款人在贷款合同项下单笔提款金额达到或超过100万元，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2、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受托支付条件的提款，借款人授权和委托贷款人在将贷款划入指定的借款人账户后，将贷款资金转入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账户，并根据贷款人要求提供支付凭证等相关材料；3、在办理受托支付时，借款人应在每次提款时向贷款人提供其放款账户和支付对象账户信息以及证明本次提款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用途的证明材料，借款人应保证提供给贷款人的所有资料都是真实、完整和有效的；4、在办理受托支付时，贷款人只对借款人提供的支付对象信息、贷款用途证明材料等相关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因借款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导致贷款人未及时完成受托支付的，贷款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作为附件3的《受托支付对象和账户清单》中载明：支付对象：户名：湖南天惠铜业有限公司，账号：80×××65；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汨罗支行；付款金额：500万元。《资金使用申请表》中所载“用途计划明细”列明：“用途：购原材料；收款人：湖南天惠铜业有限公司；计划用款金额500万元；相关依据：购销合同。”《受托支付清单》中载明：“收款人：湖南天惠铜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汨罗支行；收款人账号：80×××65；受托人支付金额：500万元人民币。”再查明，贷款时联达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提供了其与天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相关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焦点系被上诉人是否因涉案贷款资金用途的变更而应免除相应担保责任。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联达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提供了其与交易方天惠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等贷款用途证明材料，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根据双方之间关于委托支付的相关协议约定，将贷款发放至联达公司账户后，再将贷款资金转入符合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账户即天惠公司的账户，具有合同依据，且《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提款通知书》、《委托支付协议》等附件系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保证人的被上诉人理应对此知情，因此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上述转账支付的行为并不属于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与联达公司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协议变更主合同，改变借款用途的情形。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称转付他人账户的行为系符合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至于联达公司与天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贷款是否最终实际用于购买原材料，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对此并无实质审查或监管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以联达公司违反贷款用途之约定为由主张免除自身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免除保证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汨罗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岳阳军质橡塑有限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汨罗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岳阳军质橡塑有限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南联达丰荣铜铝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4元，共计83848元，由湖南联达丰荣铜铝业有限公司、汨罗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岳阳军质橡塑有限公司、刘海清、戴社辉、刘峰、刘政、于三林、梁四元、于红、胡婷、涂威忠、杨平、李要军、湛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