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军，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全，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刘家集乡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汪朝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韬，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皖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彰、被上诉人周建全、被上诉人浙皖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建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冯建军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冯建军与周建全签订承包砖厂转让协议后，冯建军向周建全支付1088000元,其中保证金20万，材料费、转让费888000元与事实不符。冯建军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承包砖厂转让协议内容并没有材料费的内容，周建全出具的收条明确“收到冯建军合同转让费壹佰零八万捌仟元（1088000元），收款人周建全，2018年11月20日”。由此可见，周建全所称转让费中含有材料费与事实不符。2.原判决认定，“证人丁某、陈某1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冯建军在从周建全处转包案涉砖厂时已知相关财产存在查封的事实”，错误。首先，证人丁某与陈某1系周建全聘用的工人，与周建全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有明显倾向性。其次，该证言与客观证据存在矛盾。冯建军与周建全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第二天冯建军才开始进场，2018年11月13日，冯建军已在购买大量原材料，准备履行转让合同时，才听汪朝辉讲厂里的设备已被法院查封。11月15日刘飞到厂里主动找到冯建军，与冯建军商量购买法院查封的设备的事情。冯建军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根本没有条件和能力知道场里设备已被查封的事实。其三，从客观情理上来说，如果冯建军知道了场里的设备已被查封，是不可能与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因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综上，原判决认定，冯建军对合同的签订及解除具有过错，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为冯建军未能举证合同转让费、原材料费用的具体数额划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于法无据。冯建军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没有原材料费用的内容，周建全提出有原材料的费用，应由周建全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材料的费用，如不能举证，应有周建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判决既已认定冯建军在转包合同履行期间向浙皖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18350元，但冯建军仅在厂内干了1个月零七天，且厂内设备等资产已由冯建军购买，浙皖公司收取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退还冯建军。但原判决书却对此未做判决，损害了冯建军的合法权益。3.原判决认定因解除合同给冯建军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显错误。冯建军在转让合同的签订及解除的过程中损失巨大，原审中冯建军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损失与冯建军履行合同、解除合同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加之冯建军没有过错，原判对冯建军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浙皖公司返还冯建军保证金20万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冯建军与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冯建军也是将转让费支付给周建全，所以，应由周建全对冯建军负有返还财产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冯建军的上诉请求。 周建全答辩称，冯建军上诉陈述都是虚假的，我们之间的交易都是转账的，微信转账1万、2018年11月9日银行转账49万、2018年11月15日转账刘飞82.5万元（我之前替他付刘飞5万元）、2018年11月19日转账35万元、最后后转账29400元、合计是92.94万元，其余都是我生产时候欠付的工资等，冯建军给我垫付的，合计是108.8万元，冯建军购买设备后把尾款支付完毕后我们都是和和气气的，还给我买了两条烟。后来和我就没有关系了。 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我们返还保证金20万，设备冯建军什么时候搬迁走要在判决书上释明，冯建军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冯建军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对查封的设备是明知的，双方转让费用5万元是周建全代为支付的，现在每台设备上都贴上了利辛县法院查封的封条，考虑到设备被冯建军买走，我们已经把租金从166万降到120万，冯建军在签合同前多次到厂里去考察情况，冯建军说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冯建军一审申请的两证人在一审中陈述的关于怎么商谈的有记录，冯建军实际经营的天数不止一个月零7天，应该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协商无论超过多少天都按照两个月计算，两个月租金协商的是20万。租金218350元我方收到了，包括其使用期间的电费和租金。 冯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解除冯建军与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冯建军转让费1088000元,并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冯建军造成的经济损失9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利辛县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利辛县刘家集乡工业功能区（现城北镇），生产空心砖、遂普通砖机械流水设备（生产主机、墙角、普角、切坯台）及隧道窑、窑车五条线、钢结构厂棚。2018年6月1日，甲方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乙方周建全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亳州市利辛县刘家集五里工业园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承包费用每年166万元，合同押金20万元。甲方将75-76砖机一台及一条完整生产线，即630及250变压器两台，粉料机一台，地磅一台，龙工铲车一台交付给乙方使用。后周建全与冯建军签订承包砖厂转让协议，约定周建全将已承包浙皖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一次性转让给冯建军，转让费用为壹佰零捌万捌仟元整，签订合同时付壹拾万元为定金。转让费全部履行完毕，周建全将与浙皖新型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交与冯建军，不再与该厂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制作的（2018）皖1623执恢11号之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利辛县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生产空心砖、遂普通砖机械流水设备（生产主机、墙角、普角、切坯台）隧道窑、窑车五条线、钢结构厂棚作价87672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刘飞抵付其对被执行人利辛县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018年11月15日，冯建军从刘飞处购买了上述抵付资产，总价款876720元，其中50000元由周建全代为支付。另查明：周建全与冯建军签订承包砖厂转让协议后，冯建军向周建全支付了合同约定转让价款1088000元，其中200000元为保证金，888000为生产原材料及转让费等费用。200000元保证金周建全在收取后已转交浙皖新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朝辉。另冯建军在租赁期间向浙皖新型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18350元。证人丁某、陈某2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冯建军在从周建全处转包案涉砖厂时已知相关财产存在查封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查封的财产，被执行人未经申请执行人及法院同意，不得擅自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对查封财产设立权利负担。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利辛县刘家集乡工业功能区（现城北镇），生产空心砖、遂普通砖机械流水设备（生产主机、墙角、普角、切坯台）及隧道窑、窑车五条线、钢结构厂棚已被一审法院（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2018年6月1日，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周建全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亳州市利辛县刘家集五里工业园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包给乙方，其中包含了已被一审法院执行查封部分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未经法院及申请执行人的同意擅自将查封的财产承包给周建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承包合同中涉及一审法院（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财产部分的约定无效。后周建全将承包合同转让于冯建军并签订承包砖厂转让协议，承包砖厂转让协议涉及一审法院（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财产部分的约定亦无效。2018年10月10日，案外人刘飞经一审法院（2018）皖1623执恢11号之二裁定书裁定作价876720元抵付取得利辛县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生产空心砖、遂普通砖机械流水设备（生产主机、墙角、普角、切坯台）隧道窑、窑车五条线、钢结构厂棚等的所有权。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刘飞将上述财产转让给了冯建军，冯建军依法取得了相关财产的所有权。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周建全签订的承包合同、周建全与冯建军签订的承包砖厂转让协议，其中涉及（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财产的部分约定均无效，该部分财产为承包合同、承包砖厂转让协议中的主体部分，且冯建军于2018年11月15日依法取得了查封财产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原承包砖厂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冯建军诉请解除与周建全签订的承包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建军与周建全签订的承包砖厂转让协议后，冯建军向周建全支付了1088000元，其中保证金200000元，材料费、转让费88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冯建军系从周建全处转承包，周建全将20万元保证金转交给了浙皖新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朝辉。承包砖厂转让协议解除后，浙皖新建材有限公司应将200000元保证金返还冯建军。冯建军在庭审中述称，其支付周建全的108.8万元包含合同转让费、生产原材料、合同保证金，扣除双方认可的20万元保证金，双方就剩余888000元的具体用途未达成一致意见。冯建军未能举证合同转让费、原材料费用的具体数额划分，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冯建军诉请周建全、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剩余转让费用88800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证人丁某、陈某2的证人证言均证明冯建军在从周建全处转包案涉砖厂时已知相关财产存在查封的事实，冯建军对合同的解除自身存在过错，且冯建军主张的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冯建军诉请支付因解除合同给冯建军造成的经济损失97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冯建军与周建全签订的砖厂承包转让协议；二、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建军保证金20万元；三、驳回冯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冯建军负担8000元、由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冯建军二审证据一银行取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已作为材料款交付周建全，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电费发票，能证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案涉窑厂冯建军进行了正常生产经营。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如应解除，周建全的其他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涉及三个合同，一是周建全与浙皖建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二是周建全与冯建军之间的《承包砖厂转让协议》，三是转让后冯建军与浙皖建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冯建军请求法院判决解除的是后两个合同，原因是两被上诉人隐瞒相关设备被查封的真相欺骗冯建军签订转让协议，使其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中冯建军陈述其在签订协议前第一次去厂里是六七月份，二审中又陈述签协议当天来厂里转过一圈。至2020年9月10日，主审法官及合议庭成员去案涉窑厂查看现场时，利辛县人民法院的封条仍贴在相关设备上，冯建军自认签协议当天到厂里转过一圈及之前去过厂里，却表示其不知相关设备被查封的事实，其受让案涉窑厂涉及资金一百多万元，应尽到审慎义务，到过厂里却未看到利辛县人民法院所贴封条，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冯建军在签协议时应当知道案涉相关设备被利辛县人民法院查封，故对其关于两被上诉人隐瞒相关设备被查封的真相欺骗其签订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冯建军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受让承包案涉窑厂，其中涉及（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财产的部分约定均无效，但协议的其他部分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冯建军承包窑厂的目的是正常生产经营进行营利，周建全与冯建军签订承包砖厂转让协议之后，冯建军自认其已生产了一个多月，结合其二审举证的电费发票也能证明其在承包案涉窑厂后已经进行了正常生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建军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财产于2018年11月15日被冯建军购买，其对购买的相关设备具有所有权，对案涉窑厂具有自主经营权，更不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冯建军主张签订案涉协议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冯建军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为汪朝辉堵住门不让生产，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案涉《承包砖厂转让协议》，除涉及（2017）皖1623执恢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财产外，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法定解除的条件，亦不存在约定解除，故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后，浙皖建材公司对返还冯建军保证金20万元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冯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建军保证金20万元”； 二、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依法解除冯建军与周建全签订的砖厂承包转让协议；三、驳回冯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冯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冯建军负担8000元、由浙皖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上诉人冯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