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奇，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东泰红木家具厂，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藏胥路1195号2幢。法定代表人：任荣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福明，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奇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东泰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东泰家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东泰家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奇自2003年9月入职东泰家具厂，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工作内容是财务工作，在职期间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至2023年1月1日止，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至今已有15年，劳动期间东泰家具厂按照社保最低基数为徐奇缴纳了社保。月工资通过现金签收方式予以支付。2016年2月至8月，东泰家具厂未足额发放徐奇工资，9月开始停止发放工资，逾期不予支付，但徐奇继续从事本职工作，完成东泰家具厂的财务是徐奇的工作任务，也是当时东泰家具厂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决议。由于东泰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利用个人账户对外持续经营且拒不与公司结账，导致徐奇社保、公积金均无法缴纳。因东泰家具厂账户没有收入来源，并且东泰家具厂在2016年9月开始大部分搬移到新厂址而暂停生产作业，同时也为了避税降低经营成本，经东泰家具厂同意徐奇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上的2016年的年度报告中登记经营状态为停业，但实际上东泰家具厂2017年开始恢复经营，一直持续至今。公司只能申请解散清算注销，不能因公司自行停业或被有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而与员工认定劳动合同法定终止。在2017年和2018年的年度报告中登记经营状态为正常经营。且，东泰家具厂银行账户的运行管理、工商、税务等事宜均由徐奇负责，徐奇一直处于处理工作任务中。东泰家具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泰家具厂已经足额向徐奇支付了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5年12月份开始，因东泰家具厂经营状况不好，资金困难，徐奇与东泰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股东均同意自2016年2月份至2016年8月份期间的工资减半发放，故不存在拖欠徐奇工资情况。退一步讲，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徐奇要求补发自2016年2月至8月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二、徐奇与东泰家具厂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份事实上终止，故徐奇要求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泰家具厂在2015年12月将资产转让给了第三人，自2016年9月份已经停止生产经营，后又于2016年10月31日将厂房退租。徐奇作为公司股东以及主管财务的经理，其对东泰家具厂进行年检申报时也明确2016年停业。虽然徐奇提供了办理税务、银行等的凭证，但是徐奇本身就掌握公司的公章（至今东泰家具厂的公章、财务章等印鉴均在徐奇处），且徐奇又是股东，无法反映其在履行劳动合同，而事实上东泰家具厂及其股东并未要求其办理税务这些业务，反而是一直在催促其办理企业工商注销手续，但徐奇一直没有办。徐奇在2016年12月份成立苏州工业园区吴门大家徐奇工作室，徐奇是负责人。徐奇又于2017年5月设立苏州苏作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徐奇为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说明徐奇早已不在为东泰家具厂提供劳动。三、徐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至2023年1月份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徐奇当庭陈述了劳动合同系其利用掌握公章的机会自行制作并签订，并未征得东泰家具厂同意，故该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而且，东泰家具厂已停业并退租，徐奇要求根据该合同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泰家具厂支付其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8500元；2.判决东泰家具厂支付其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330000元；3.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23年1月止；4.判决东泰家具厂按其实际工资补缴社保、公积金；5.东泰家具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泰家具厂于2000年7月13日成立，徐奇系东泰家具厂的股东，另外三个股东分别为任荣清、黄涛、沈永平。自2004年6月开始由东泰家具厂为徐奇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均认可自2004年6月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徐奇在东泰家具厂主要从事财务工作，并一直持有东泰家具厂公章至今。2014年开始，东泰家具厂每月现金发放徐奇包含车贴、电话补贴的工资共计11000元，2015年12月，东泰家具厂将其库存产品及半成品转让给第三方，徐奇作为股东自2015年12月期间陆续收到转让款合计250万元。2016年2月开始，徐奇每月工资为5500元，东泰家具厂实际向徐奇发放工资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开始，东泰家具厂停止生产经营。2016年10月31日，东泰家具厂将承租的厂房提前退租。东泰家具厂2016年度及2017年度对外公示的企业年报信息所载企业经营状态均为停业，对此徐奇表示，2016年度的企业年报信息是其办理，2017年的企业年报信息系朱会计办理，其后来认为上述状态不准确，所以在2019年将上述停业状态予以变更。徐奇就本案诉请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未予支付徐奇的请求。一审另查，2016年8月后，徐奇仍在缴纳东泰家具厂名下固定电话的话费，并申领了东泰家具厂的营业执照，继续管理东泰家具厂银行账户，处理东泰家具厂的税务等。一审再查，徐奇与任荣清曾于2019年1月23日就东泰家具厂是否应当注销进行协商。苏州工业园区吴门大家徐奇工作室于2016年12月13日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者为徐奇，经营范围为咨询策划、工业设计、时装设计等专业化设计服务；苏州苏作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徐奇，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推广服务等。徐奇称，上述徐奇工作室、苏作云电子商务公司系其设立，徐奇工作室没有经营过，苏作云电子商务公司系其师弟在经营，其没有实际经营。一审审理中，徐奇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聘书一份，反映内容为：今聘请徐奇为付总主理业常事务待遇照前不变。2016.1月-2017.12月任荣清2015.12.4。2.2014年11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聘任任荣清为总经理、徐奇为副总经理，任期三年。该决议落款处有任荣清、黄涛、徐奇、沈永平签字。3.微信聊天截图两张，反映徐奇于2017年8月14日向任荣清表示“我每月的工作在做，一年的工资没拿到，上月的单位公账里没钱，养老金都是我垫付代交到公帐里的，单位的钱一直在你那里，你不汇到公帐里，我的工作没法做，你是单位法人，你的所做的一切，由你负责”，任荣清回复“叫你做的事你不做有什么办法，你把注销的事办好了，该报的应该报好自为之吧”。4.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徐奇与东泰家具厂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约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工作岗位为管理，每月工资为9000元。该合同书落款处有东泰家具厂公章，但没有负责人签字。5.微信聊天截图18张，反映2018年3月与任荣清关于支付国税罚款事宜的聊天内容，2018年与朱永静的聊天内容，与周会计的聊天内容。6.代理记账服务协议一份、微信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一份，反映徐奇作为代表人与上海安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关于建账、记账、报税等服务项目协议，服务期限为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7.徐奇向苏州家具协会提交的书面意见一份、任荣清出具的营销规定一份、代收款清单照片打印件三份、购买合同复印件一份。8.工商信息手机截图一份及任荣清书写的协议打印件一份，内容反映吴中区胥口兴业轩红木家具厂的企业信息。针对上述证据，徐奇称，证据1、2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其系公司副总，待遇不变。证据3证明其向东泰家具厂催讨过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是减半发放的，因为当时公司资金紧张，其与任荣清商量两人工资都暂付一半。证据4证明双方服务期限至2023年1月1日止，该合同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了，合同上东泰家具厂的公章是其加盖的，东泰家具厂的劳动合同都没有负责人签字。证据5证明其与朱永静会计、周会计沟通履职的事实，找任荣清报销税务罚款的事实。证据6证明其接受任荣清指示与安诚财务公司签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对方朱永静会计直至2018年6月仍在填报公司在业状态，工商联络人为朱永静。证据7证明其在2019年1月23日关于公司经营、股权问题、个人工资、社保公积金拖欠以及任荣清不合理低价处理库存的情况向苏州家具协会提交书面报告，当日经苏州家具协会协商未达成一致。证据8证明东泰家具厂经营期间，任荣清一直违法利用个人账户收取往来企业款项，因股权事宜长期打压其，2016年8月东泰家具厂将主营业务搬迁至胥口镇合丰路99号，任荣清向吴中区胥口兴业轩红木家具厂出资20%。东泰家具厂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出具该聘书当时公司股东在转让公司股权，为了让受让方知晓徐奇的职务，有利于徐奇在新股东入股后仍在公司工作，聘书上“2016.1月-2017.12月”不是任荣清书写的。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决议上任荣清的签字是本人签的，但沈永平、黄涛的签字据了解不是本人签的。证据3不完整，确实收到徐奇所发微信，但当时徐奇一直未按其要求将公司注销，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任荣清与徐奇约定减半发放，因为公司2015年年底开始准备出售，不再经营。证据4不予认可，系徐奇自行制作，未经任荣清同意，合同期限明显不合理。证据5中与任荣清的聊天内容予以认可，但不完整，其余聊天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徐奇自己去办理，其对相关情况不清楚。证据7中营销规定及购买合同认可，其余证据不认可，2019年1月23日苏州家具协会组织原告和任荣清参加调解会，主要是解决公司办理注销手续的问题，非徐奇所述问题。证据8中手机截图没有异议，对协议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审理中，东泰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供被询问人为沈永平的调查笔录一份，载明内容为：沈永平称，其系东泰家具厂股东，占股5%，2015年12月初，因为厂经营不好，股东商议一致同意将厂卖掉，本来谈好价格是600万元，后来徐奇不肯配合办理注销手续，任荣清、黄涛又与受让老板谈了增加100万元，所以就以700万元收购了东泰家具厂的成品和半成品，7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单独给徐奇的，考虑徐奇年轻，还需创业，相当于考虑了安置费和遣散费，其余600万元按出资比例分配。徐奇称，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不排除存在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关于徐奇主张的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现双方均确认上述期间东泰家具厂按每月5500元向徐奇发放工资，系因当时东泰家具厂资金困难，故减半发放工资，此后徐奇也未向东泰家具厂主张过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故应当确认双方已就上述期间按每月5500元结算工资达成一致意见，徐奇再行主张该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就上述期间的工资主张徐奇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徐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奇主张的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首先，东泰家具厂自2016年9月开始已停止经营，东泰家具厂的营业场所已于2016年10月退租，且徐奇在为东泰家具厂进行企业年检申报时已明确东泰家具厂于2016年停业，在此种情形下，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反映双方仍然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虽然徐奇仍然经办了东泰家具厂的税务、财务等相关事宜，但徐奇本身掌握东泰家具厂公章，且系东泰家具厂股东，上述经办事宜并不能充分反映系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更大可能系徐奇作为东泰家具厂股东而履行的股东权利义务；其次，徐奇分别在2016年、2017年设立徐奇工作室、苏作云电子商务公司，可以反映出自2016年年底开始徐奇存在投资经营行为，从侧面亦反映出徐奇继续履行与东泰家具厂的劳动合同的可能性较低。再次，虽徐奇举证了其与东泰家具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东泰家具厂对此未予认可，徐奇亦承认该合同系其代表东泰家具厂加盖公章，故该合同在未经东泰家具厂确认的情形下，对东泰家具厂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综上，鉴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徐奇在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为东泰家具厂提供劳动，徐奇要求东泰家具厂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徐奇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23年1月的主张，鉴于一审法院对徐奇要求继续履行的劳动合同的效力未予确认，徐奇据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徐奇要求一审法院补缴社保、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徐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徐奇负担。二审中，徐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徐奇伤残评定书及伤残说明；2、东泰家具厂聘书承诺及东泰家具厂2016年1月的收支明细表；3、东泰家具厂对徐奇的另一承诺及东泰家具厂2016年9月的收支明细表；4、东泰家具厂2016年10、11月发放的员工工资单及报销单；5、徐奇与任荣清的微信截屏；6、徐奇与苏州家协石会长的微信截屏；7、2019年1月23日双方在家协再次协商调解的记录及相关证据；8、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东泰家具厂厂内的监控录像照片；9、2017年4月更新东泰家具厂营业执照及2019年1月28日工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10、2019年5月拍摄的东泰家具厂厂房现场照片；11、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东泰家具厂谢会计每月发给徐奇的会计报告邮件；12、东泰家具厂与房东的租赁合同及租房押金收据；13、2015年12月任荣清将东泰家具厂所有展厅的家具借给山东某景区客户使用材料、2015年12月李飞购买东泰家具厂库存家具材料设备的合同复印件、监控录像照片、东泰家具厂投资设立的同类新公司及投资合股协议照片、吴中区胥口兴业轩红木家具厂基本信息打印件及投资合股协议照片复印件；14、东泰家具厂客户林总2016-2018年的业务情况（微信截屏）；15、东泰家具厂客户郭总2017年的业务情况；16、东泰家具厂客户罗总2020年的业务情况；17、东泰家具厂几位客户的送货单位、财务结账登记的证据及东泰家具厂的营销规定；18、东泰家具厂2015-2018年年度报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网上登记申报的有关从业人数、社保人数及企业经营状态信息等；19、东泰家具厂原股东沈永平的调查笔录；20、东泰家具厂企业章程；21、东泰家具厂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登记备案证据；22、2004的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信息、当时徐奇的名片、2014年的工商登记信息、2013年广告公司发的名片邮件；23、徐奇关于250万元相关事情的陈述材料；24、徐奇工作室与苏作云电子商务公司的商标抢注微信及照片。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东泰家具厂企业年检中申报时已明确其于2016年停业，且东泰家具厂已于2016年10月退租，据此可以采信东泰家具厂的观点，其已于2016年9月停止经营。徐奇作为东泰家具厂的股东及副总经理，对上述情况理应清楚。结合沈永平的笔录、购买合同、徐奇设立的苏州工业园区吴门大家徐奇工作室及苏州苏作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情况等证据，可以认定徐奇已在东泰家具厂2016年9月停业时知晓东泰家具厂已不再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徐奇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9月终止。徐奇目前举证的东泰家具厂的经营状态变更情况及照片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泰家具厂已恢复正常经营。徐奇虽仍在经办东泰家具厂税务、财务等事宜，一审认定其系作为东泰家具厂股东身份履行相应义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徐奇要求东泰家具厂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又因至徐奇主张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已超出仲裁时效，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对于徐奇要求补缴社保、公积金的请求，不属法院审理范围，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