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负责人:肖新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桂年，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叶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业成，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朱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桂年、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公交公司）、原审被告朱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季桂年于2019年8月8日发生事故,医院检查无异样,双下肢活动正常,而2019年8月13日诊断股骨颈骨折,季桂年未提供证明证明股骨颈骨折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且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仅以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股骨颈骨折由事故导致,于理无据,事实部分因为医疗机构的证明明确记载事故当天双下肢无异常，而股骨颈骨折受伤后无法正常行走,不可能无异常。如果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伤情非事故导致。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故与伤情关联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是事故导致缺乏足够事实依据。季桂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伤情与事故存在关联性,无法排除季桂年在事故发生时无大碍,后其他原因导致股骨颈骨折的情况。二、本案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两种保险保障的范围不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被保险人”。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与芜湖公交公司所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限额为医疗费是3.4万,其余项下8.6万元,不含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因此条款已明确说明交强险适用的是车外第三者,而承运人责任险是车内乘客受伤。根据事故认定书,季桂年为公交车内乘客。因此应当适用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赔付。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但本案涉案车辆在我司并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商业三者险。即便适用三者险,季桂年也并非三者。因此一审法对于季桂年的主体认定前后矛盾。按照一审判决,季桂年既是车外三者,又是车内乘客,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季桂年辩称，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芜湖公交公司辩称，驳回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朱斌述称，驳回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季桂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芜湖公交公司、朱斌、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立即向季桂年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65856.22元（当庭变更，增加23元）(详见赔偿清单)。超出保险赔偿部分,朱斌和芜湖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芜湖公交公司、朱斌、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芜湖市公交公司，驾驶人为公司驾驶员朱斌。事故发生当日，季桂年被120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经过对尾椎正、侧位X片检查以及骶尾椎CT三维成像检查，确定为尾骨骨折。嗣后季桂年因疼痛在家卧床休息，后于2019年8月12日到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骨一科就诊，主诉：骶尾部外伤伴疼痛4天复诊，后进行腰（骶）椎MRI平扫，确定为左股骨颈骨折。此后季桂年于2019年8月13日被该院以左股骨颈骨折收治入院，出入院均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后经治疗季桂年于2019年9月2日出院，之后又进行了复诊。季桂年共发生医疗费75133.02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与护理，暂休叁月；2、髋关节避免不良姿势；3、定期门诊复查；4、我科随诊。2020年5月14日，季桂年的伤情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九级伤残，结合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现季桂年、芜湖公交公司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季桂年诉至该院。另查明：1、芜湖公交公司所有的皖Ｂ×××××号大型客车在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2000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医疗费项下34000元，其余项下86000元。2、朱斌在发生事故当日为季桂年垫付了120救护车费用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朱斌承担全部责任，故朱斌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鉴于朱斌系芜湖市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由芜湖市公交公司承担。肇事车辆的车主芜湖公交公司在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2000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交强险赔付后仍不足以支付的，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赔付。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仍然有不足部分的，由芜湖市公交公司承担。对于芜湖公交公司和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季桂年的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问题，该院认为，季桂年事发后及时到医院就诊，且门诊急诊就确定为尾骨骨折，之后复诊时又确定为左股骨颈骨折，直至2019年8月13日住院治疗，相距时间仅为5天，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确定季桂年的伤情与本起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芜湖公交公司、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季桂年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75133.02元，有票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4、误工费36500元（100元/天×365天）；5、护理费12800元，季桂年住院20天，每天按照120元计算；出院后，出院后三期鉴定确定的护理期150天，减去住院20天，剩余130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合计12800元；6、交通费400元，本院酌定；7、伤残赔偿金112620元（37540元/年×15年×20%）；8、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院酌定；9、鉴定费143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上述损失合计254883.02元，其中季桂年医疗费项下损失合计81133.02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173750元。根据芜湖公交公司与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项下的限额为44000元（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承运人责任险项下医疗费34000元），故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仅需支付44000元，超出部分37133.02元（81133.02元－44000元）由芜湖公交公司承担。鉴于芜湖公交公司驾驶员垫付了300元，故应扣除300元。实际芜湖公交公司应支付季桂年医疗费项下损失36833.02元（81133.02元－44000元-300元），之后该300元由芜湖公交公司返还朱斌。对于交强险下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以及承运人责任险剩余86000元，因季桂年的损失均在该保险范围内，故应当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支付季桂年173750元。综上所述，季桂年的损失254583.02元，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支付217750元，芜湖公交公司赔偿36833.02元。对季桂年其他不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至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桂年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17750元；二、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桂年各项经济损失36833.02元；三、朱斌不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四、驳回季桂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4元，由季桂年负担94元，由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0元。二审中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投保协议，拟证明乘员责任险保障的是乘客上下车过程中导致的受伤行为，本案中应当适用的保险条款是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约定的120000元。季桂年质证意见，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这份协议是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对抗本案受害人，该份证据达不到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芜湖公交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朱斌质证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查阅卷宗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季桂年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季桂年是车上人员还是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结合庭审已查明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季桂年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季桂年股骨颈骨折并非案涉交通事故导致，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故与伤情关联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是事故导致的季桂年股骨颈骨折缺乏足够事实依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2019年8月8日事故发生后季桂年即被120送往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经X线摄影检查诊断为尾2椎体可疑骨折，建议三维重建，经骨盆DR检测为尾骨骨折。2019年8月13日，季桂年因骶尾部外伤伴疼痛到第二人民医院复诊，经检查诊断为左股股颈骨折。虽然事故当天季桂年经检查并未确诊左股骨颈骨折，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事故发生时季桂年已经65岁，作为一名老年人，因下公交车被车门夹住跌落，造成尾骨骨折和左股股颈骨折，并不有违常理，一审认定季桂年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并无不当。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季桂年在事故发生时无大碍，后其他原因导致股骨颈骨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季桂年是车上人员还是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季桂年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考察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结合季桂年本人陈述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季桂年系在下车时被案涉公交车车门夹住后跌落车外受伤，从其受伤的原因和受伤过程来看，季桂年事发时身体并未脱离公交车，其乘客身份并未改变，不能认定季桂年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不能享受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故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季桂年各项损失共计254883.02元，由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因朱斌系芜湖公交公司驾驶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超出部分由芜湖公交公司进行赔偿。因120救护车费用300元系由芜湖公交公司驾驶员朱斌垫付，故芜湖公交公司应当赔偿季桂年损失金额为134583.02元，垫付的该300元由芜湖公交公司返还给朱斌。综上，平安财保芜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桂年120000元；三、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桂年134583.02元；四、驳回季桂年一审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2559元，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