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棕星，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勇，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后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桂英、周后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棕星，被上诉人肖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勇，被上诉人周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肖桂英损失110000元，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后春已被认定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依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一审法院在核定肖桂英的损失时却计算了高达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相违背，应予以纠正。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周后春驾驶的某某号小型客车逾期未年检事实清楚，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予赔偿。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已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该事实也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商业险免赔依法成立，但一审却以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且以“无因果关系”、“保险车辆在投保时尚在检验有效期内”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与事实和法律明显不符。 肖桂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损失的计算及责任判决正确。肖桂英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1.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在本案中未产生法律效力；2.肇事车辆虽未年检，但不存在技术性能问题，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后春辩称，一、肇事车辆已经购买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三、肇事车辆虽未进行年检，但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后春依法赔偿肖桂英经济损失261940元；2.判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肖桂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后春、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20时30分许，周后春驾驶某某小型面包车从武冈市回洞口县黄桥镇，当行驶至黄桥镇安乐村路段，因对面来车灯光照射、视线不清，与正在路上行走的被害人肖某甲相撞，造成肖某甲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洞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后春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认定周后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对面来车灯光照射、视线不清的情况下，处置措施不当，遇行人未能有效避让，其违法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起根本作用。案发后周后春赔偿了肖桂英经济损失100000元。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以周后春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周后春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肖桂英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儿子肖某甲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肖某甲出生于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根据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的标准计算，认定为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湖南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0160元的标准计算，认定为30080元（60160元÷12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肖某甲死亡，酌情认定为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6194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某某小型面包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周后春，车辆检验有效期为2019年1月，周后春为该车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6日0时起至2020年2月5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6日0时起至2020年2月5日24时止。周后春委托其儿子周某某于2018年11月9日办理了投保手续，且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名。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周后春持有准驾车型C1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27年12月21日。死者肖某甲系肖桂英与肖某乙同居期间生育的儿子，现肖某乙外出无法联系，肖某甲系由肖桂英抚养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后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周后春驾驶的车辆没有按规定年检，其公司承保的商业险不予赔付。经审查认为，虽然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用特殊字体作了说明，但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被保险人在投保时该保险机动车尚在检验有效期内，另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并非周后春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导致，因此，对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对肖桂英因交通事故致肖某甲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桂英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再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桂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1940元。综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桂英损失合计361940元，周后春已先行赔偿肖桂英的100000元应予以核减，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还应赔偿肖桂英261940元。周后春先行赔付给肖桂英的100000元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返还给周后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桂英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桂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194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共计261940元，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05元，由周后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肖桂英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是对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失的抚慰，属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本案中，周后春虽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但由于周后春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肖某甲死亡，其母肖桂英必然遭受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以周后春已被认定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为由拒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合同中有关机动车安检的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周后春，商业保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也均为周后春，但在商业保险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字”为周某某，周某某虽系周后春之子，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保险人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向实际投保人周后春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一审基于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周后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对面来车灯光照射、视线不清的情况下，处置措施不当，遇行人未能有效避让，其违法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起根本作用，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车辆性能不合格所致，即与该车未及时年检无必然联系，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 臻 书 记 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