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梓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50号院8号楼8层902。法定代表人：杨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北京梓桐投资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丝路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50号院8号楼8层903。法定代表人：贾慧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星竹，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琼，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梓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丝路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公司）、被上诉人陈晓琼、被上诉人杨光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梓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丝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梓桐公司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超过时限，不再受理，与事实不符，剥夺了梓桐公司参与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卷材料未向梓桐公司出示，导致梓桐公司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2.丝路公司主体不适格。梓桐公司系丝路公司的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丝路公司的公司证照、公章等并非在第三人手中，若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慧东申请个人保管，也应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3.贾慧东作为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交的系列公证书应属无效证据。本案提交的公证书与（2018）京0108民初51431号案件系同一公证书。从该案判决中可以看出,2016年8月案外人陈永聪与贾慧东达成投资意向后于同月合计投资10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贾慧东报案称该笔投资款项梓桐公司挪作他用。从报案时间上看,2016年11月14日丝路公司已经取得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但在报案时仍然坚称该笔投资款项丝路公司挪作他用。若其完全相信公证书取得完全合法合理,其应主张该笔借款被挪作他用而非投资。另案外人陈永聪曾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奥运村派出所报案,举报丝路公司投资诈骗,向朝阳分局陈述了其投资1000万元，该证据证明了该笔款项系投资款,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本案梓桐公司与贾慧东系合作关系，亦同属一家公司,贾慧东不可能存在不知寄送地址及与梓桐公司失联的情况，且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其可以与梓桐公司等取得电话及短信联系,但未提及通知召开股东会事宜，显然是为骗取公证处出具对自己有利的公证书做准备。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召开股东会前,需明确告知其余股东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且在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不得作出决议。然梓桐公司从未收到参加股东会的通知,亦不知会议审议事项及股东会决议。且从贾慧东其取得(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6102号公证书可以看出，贾慧东在2016年10月19日安排寄送,然其2016年10月26日即取得该公证书,更能说明其为梓桐公司收不到开股东会通知及股东会决议做准备,说明其已经预知其寄送地址错误导致梓桐公司收不到上述文件而故意为之。贾慧东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故该系列证据应属无效证据。4.贾慧东提起本案是为了剥夺梓桐公司的监管权利,更方便其与陈永聪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梓桐公司已就贾慧东损害公司利益,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贾慧东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中，梓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但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另，梓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已经超过答辩期，梓桐公司所述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丝路公司享有对所有证照、印章的处分权和变更权。根据丝路公司《公司印章和证照管理制度》规定，由法定代表人贾慧东保管丝路公司的一切证照和印章。3.梓桐公司并非丝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工商登记丝路公司的股份构成，贾慧东占股60％，梓桐公司占股40％，且由贾慧东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公司章程规定由法定代表人保管公司的证照和印章，因此梓桐公司一直控制丝路公司证照和印章的行为侵犯了丝路公司的合法权益。丝路公司创立时的工商登记、刻制公章与财务章等手续均是由丝路公司通过梓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晓琼委托梓桐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精准沟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公司）员工赵圆刚办理。陈晓琼及其丈夫杨光为精准公司的控股股东，至今为止，丝路公司所有证照、印章等均在梓桐公司、杨光、陈晓琼的实际控制之下。虽然梓桐公司为丝路公司股东，但其控制丝路公司手续于法无据，也不符合章程的规定。4.梓桐公司主张公证书无效与事实不符，且其提及的在新京日报上刊登的启事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梓桐公司称陈永聪因个人原因被公安机关调查，与本案无关。丝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返还丝路公司所有证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以及公司银行基本账户预留印鉴及U盾；2.本案诉讼费用由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丝路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贾慧东。股东及持股情况为：贾慧东持股60％、梓桐公司持股40％。丝路公司2016年11月4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决议通过《公司印章和证照管理制度》《财务报销制度》《合同管理制度》。丝路公司《公司印章和证照管理制度》记载：公司印章是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等。公司印章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保管。梓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晓琼。陈晓琼于梓桐公司设立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任法定代表人。精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光，股东包括杨光（持股70％）、陈晓琼（持股10％）、梓桐公司（持股10％）等。陈晓琼与杨光系夫妻。2016年11月，贾慧东曾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报案，认为陈晓琼、梓桐公司非法控制丝路公司章照，陈晓琼涉嫌挪用丝路公司资金和职务侵占。本案审理中，依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2016年12月5日对陈晓琼的询问笔录，其上记载：陈晓琼称，贾慧东原系其丈夫杨光的精准公司的管理人员，已经被辞退；丝路公司成立及运营都是杨光负责，陈晓琼只是挂名股东，持股40％；丝路公司的印章、证照以及财务方面的各类证照在精准公司的财务手中保管，上述物品实际是由杨光控制；因丝路公司成立全部都是杨光出资，丝路公司实际上是杨光所有，与贾慧东没有关系，所以贾慧东不能控制丝路公司印章、证照及相关财务资料。2019年2月开始，一审法院曾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通知梓桐公司领取本案应诉材料。2019年7月23日，周伟持盖有丝路公司公章的撤诉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在职证明、劳动合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到一审法院申请办理本案撤诉手续。经一审法院与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丝路公司不掌握公章，并非丝路公司委托周伟前来办理撤诉手续。一审法院对其撤诉请求不予准许。后，周伟作为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领取本案应诉材料。一审审理中，丝路公司主张，其设立时工商登记、刻制公章与财务章等手续均是梓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晓琼委托其关联公司精准公司的员工赵圆刚办理，此后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一直控制丝路公司证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以及公司银行基本账户预留印鉴及U盾。2018年，陈永聪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丝路公司，丝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但梓桐公司利用其掌握的丝路公司公章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丝路公司名义另行委托其他诉讼代理人来参加诉讼，法院最终要求丝路公司就该案诉讼代理人的选任做出股东会决议。该案判决做出后，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利用其控制的丝路公司公章证照以丝路公司名义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后经丝路公司申请撤回了该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丝路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文件均属于公司的财产。公司的财产权是独立的，排除他人的非法干涉，任何人包括股东、董事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公司的证照、资料等由何人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可通过制定公司章程或相关管理制度的方式来确定。丝路公司的《公司印章和证照管理制度》载明丝路公司的印章等资料由法定代表人保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判断，丝路公司的印章、证照以及财务方面的各类证照在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的控制之下。因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保管丝路公司的印章、证照以及财务方面的各类证照均没有法律依据，丝路公司要求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梓桐公司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陈晓琼、杨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均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梓桐公司、陈晓琼、杨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丝路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公司银行基本账户预留印鉴、U盾返还给丝路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向梓桐公司出示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2016年12月5日对陈晓琼的询问笔录，梓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二审诉讼中，梓桐公司称其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将贾慧东诉至一审法院，并于庭后向本院邮寄了民事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为清退贾慧东在丝路公司60％的股份，并要求判令撤销贾慧东在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梓桐公司是否应归还丝路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对此，梓桐公司上诉主张其系丝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由其控制丝路公司的公司证照、印章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其具有的财产权是独立的，包括股东、董事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内均不得侵占公司财产。其次，根据丝路公司《公司印章和证照管理制度》规范，丝路公司的印章等资料由法定代表人保管。再次，工商登记显示，贾慧东持有丝路公司60％股权，其亦是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贾慧东代表丝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梓桐公司归还丝路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梓桐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梓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和质证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卷宗记载，梓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的时间已经超过答辩期；其次，梓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经法庭准许中途退庭，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梓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梓桐公司另案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梓桐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再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梓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梓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