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2938号原告：赵凯，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平安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街平安铺村二干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朱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建（一般授权代理），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百亿，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原告赵凯与被告武汉平安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诚海公司）、夏金娥、第三人孙百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赵凯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对夏金娥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9月2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李婷，被告平安诚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露、周小建，第三人孙百亿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因疫情防控，本案暂停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诚海公司向我支付尚欠材料款6088776.1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1月29日起以6088776.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平安诚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事实与理由：2014年起平安诚海公司因生产混凝土所需，开始从我这里采购砂石材料，2014年至2017年期间，我根据平安诚海公司的要求陆续向该公司提供砂石材料。2017年11月29日，我和平安诚海公司股东夏金娥及会计等人通过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5日平安诚海公司尚欠我砂石材料款6088776.12元。我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平安诚海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原、被告与第三人曾签订三方合作方案、抵款价格说明，原告向我公司供应砂石，我公司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三方合意我公司欠付原告的砂石款由第三人直接支付给原告；2.因三方达成抵款协议，第三人应向我公司支付800余万的混凝土款，而原告只向我公司供应了600余万的砂石，因此原告应该继续向我公司供应200余万的砂石；3.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付款时间和利息进行过约定，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保全担保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双方并无约定，因此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第三人孙百亿称，赵凯向平安诚海公司供应砂石，平安诚海公司向我供应混凝土，这是事实，引起本诉的原因是我没有付钱，起诉是赵凯的权利。原告赵凯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对账确认单》《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三方合作方案》（载有孙百亿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孙百亿于2020年9月3日出具）等证据，被告平安诚海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省建三公司结算单》《三方合作方案》《抵款价格说明》《情况说明》（武汉诚海坤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单》（6张）、《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领款单》及肖峰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对《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省建三公司结算单》《领款单》《情况说明》（武汉诚海坤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争议的，本院在审核相关证据、分析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后予以另行评判。诉讼中赵凯曾向本院申请调取湖北省工业建筑总公司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武汉诚海坤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2016年11月24日3802880元、2016年12月15日20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2200000元三笔银行流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未依赵凯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平安诚海公司因生产混凝土所需从赵凯处采购江沙、青石等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1月29日，平安诚海公司向赵凯出具《对账确认单》，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5日我公司欠贵公司款6088776.12元”。夏金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本月计算属实”。2020年8月3日，平安诚海公司与夏金娥到本院确认夏金娥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平安诚海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并对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材料款共计6088776.1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平安诚海公司辩称，赵凯、肖峰、平安诚海公司与孙百亿曾达成三方合作协议，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的材料款从孙百亿欠付平安诚海公司的混凝土款中抵扣，因此，平安诚海公司只负责与赵凯对账，赵凯的材料款由孙百亿负责支付。为此，平安诚海公司提供了《三方合作方案》《抵款价格说明》《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及肖峰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具体如下：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三方合作方案》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孙百亿（甲方）、平安诚海公司（乙方）、肖峰（丙方）、赵凯（丙方）达成以下方案：一、甲方为湖北省工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该公司向乙方指定的公司购买混凝土；二、丙方同意用原材料抵偿甲方应付乙方的混凝土款，如果材料款不足以抵扣混凝土款，则丙方继续向乙方供应原材料；三、甲方承诺按照丙方向乙方提供原材料的金额，向丙方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四、如果丙方未能收到甲方的材料款，丙方无权向乙方主张材料款。孙百亿、夏金娥、肖峰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赵凯未签名。诉讼中，孙百亿、肖峰均表示三方曾口头达成过与方案内容一致的约定，也承认平安诚海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在赵凯提起本诉后补签。赵凯否认曾与孙百亿、平安诚海公司达成过上述协议，并向本院提供了孙百亿于2020年4月28日在《三方合作方案》复印件上写的说明，载明“本协议是我在2020年1月3号签字的，上述内容本人不清楚”。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抵款价格说明》载明：2016年10月13日，赵凯与平安诚海公司就部分材料款供应的价格、数量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在三种原材料的价格后均注明“抵砼款价”。平安诚海公司认为“抵砼款价”指平安诚海公司应向赵凯支付的材料款冲抵孙百亿应向平安诚海公司支付的货款。另外平安诚海公司还提供了2016年至2017年间其与赵凯签订的6张《对账确认单》，拟证明为了达成三方合作方案，平安诚海公司同意从2016年9月26日起将青石的价格从65元/吨调整为67元/吨，该价格高于市场价。平安诚海公司主张《抵款价格说明》《三方合作方案》与《对账确认单》相互印证，因三方同意《三方合作方案》中的内容，因此平安诚海公司调高了青石的价格，赵凯在调整价格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抵砼款价”。赵凯对价格抵扣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与三方合作方案有关，且《三方合作方案》已证明是事后补签，更不存在相互印证，赵凯认为材料价格波动是随行就市的正常市场行情，每一个商品砼搅拌站都会要求材料的送货方帮忙销售商品砼，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赵凯同意由孙百亿支付材料款。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载明：2020年6月20日，孙百亿（委托方一）、赵凯（委托方二）、肖峰（委托方三）、陈刚（受托方）约定，鉴于委托方一对委托方二、三分别负担债务，受托方为委托方一诉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横店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20)鄂01民初424号]代理律师，现三委托方与受托方协商一致，就共同委托受托方代为收取(2020)鄂01民初424号案件执行款，并就如何书面指示支付该案件执行款达成具体协议。四方主体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平安诚海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孙百亿欠付赵凯、肖峰债务，本案的材料款应由孙百亿支付。对此，赵凯主张孙百亿尚欠其借款未偿还，该协议是为保障其借款债权的实现而达成的，与本案无关。赵凯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孙百亿于2020年9月3日向我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与本案无关等内容。孙百亿在庭审中确认该《情况说明》系其本人书写，内容是真实的。但是在庭审中，孙百亿也陈述其个人理解《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中对赵凯的债务包括本案的材料款，又陈述“我当时写这个协议是希望原告撤本诉，他不撤诉我也没有办法。我内心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表达出来”。另查明，赵凯在本案诉讼中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4000元。本院认为，赵凯与平安诚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材料款共计6088776.12元的事实清楚，应及时足额偿还。诉讼中，平安诚海公司主张应追加孙百亿为被告，由孙百亿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赵凯明确表示反对，而孙百亿表示愿意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故本院依申请追加孙百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凯、平安诚海公司与孙百亿是否达成过以孙百亿欠付平安诚海公司的混凝土款抵扣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材料款的合意；二、本案付款义务人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及保全担保费。关于赵凯、平安诚海公司与孙百亿是否达成过以孙百亿欠付平安诚海公司的混凝土款抵扣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材料款的合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赵凯已向平安诚海公司履行了供应材料的义务，经对账，双方确认平安诚海公司尚欠赵凯材料款共计6088776.12元，平安诚海公司应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但平安诚海公司辩称曾与赵凯、孙百亿达成三方合作协议，上述款项应由孙百亿向赵凯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平安诚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凯同意付款义务转移给孙百亿，理由如下：第一，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三方合作方案》并无赵凯的签字确认。肖峰虽自述其与赵凯为合作关系，但也承认双方没有合作协议，其不参与供货，只是从中牵线，没有证据证明肖峰有权代赵凯同意平安诚海公司将支付材料款的义务转移给孙百亿。诉讼中，孙百亿、肖峰虽陈述赵凯、平安诚海公司、孙百亿、肖峰曾达成过与方案内容一致的口头协议，肖峰还表示曾与赵凯一起找孙百亿主张本案材料款，但赵凯均予以否认，鉴于肖峰曾自述与平安诚海公司实际控制人夏金娥有亲属关系，而孙百亿在诉讼中多次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考虑到言辞证据具有易变性的特点，证人或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表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有孙百亿、肖峰的陈述不能认定赵凯曾同意平安诚海公司将付款义务转移给孙百亿。第二，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仅能看出因赵凯对孙百亿享有债权，因此委托受托方代为收取孙百亿在另案中的执行款，以确保赵凯债权的实现，但协议中并未明确提到本案材料款。而本案诉讼中孙百亿既承认其差欠赵凯借款未偿还，又对该协议是否包括本案材料款先后作出了相互矛盾的陈述，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凯同意由孙百亿承担材料款，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赵凯曾向孙百亿主张过本案诉争的材料款或是孙百亿向赵凯支付过本案诉争的材料款赵凯予以接受。第三，平安诚海公司主张《抵款价格说明》与《三方合作方案》《执行款代收代付协议》相互印证，“抵砼款价”指的就是平安诚海公司欠付赵凯的材料款冲抵孙百亿欠付平安诚海公司的混凝土款。赵凯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在平安诚海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赵凯就本案材料款达成过抵款合意的情况下，《抵款价格说明》难以达到平安诚海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平安诚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凯同意本案争议的材料款付款义务转移给孙百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安诚海公司应及时向赵凯履行支付货款6088776.12元的义务。至于平安诚海公司与孙百亿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平安诚海公司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程序予以救济。关于本案付款义务人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及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对赵凯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之请求，因赵凯已履行供货义务，但平安诚海公司未及时履行结算材料款的义务，故对赵凯向平安诚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期限、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货物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由此可以将双方对账时间即2017年11月29日确定为平安诚海公司应向赵凯支付材料款的时间，本院依法确定以6088776.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赵凯主张保全担保费之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由此可见，当事人并非必须以自己的或他人的财产提供担保，因平安诚海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赵凯向本院提起本诉维护其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之一，为提供担保向保险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是正当必要的费用，赵凯诉请由平安诚海公司承担此项费用应予支持。平安诚海公司称赵凯还应向其供应200余万元材料，因平安诚海公司未提出反诉请求，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平安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凯支付材料款6088776.12元及利息（以6088776.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武汉平安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凯支付保全担保费14000元；三、驳回原告赵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421元，由被告武汉平安诚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敏人民陪审员 周 宁人民陪审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章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