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昱莘，女，1978年8月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非，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珠，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雨庭，女，1982年1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虎（白雨庭丈夫），身份信息同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虎，男，1987年1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关昱莘因与白雨庭、李成虎股权转让纠纷案，双方均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昱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应得到支持。白雨庭、李成虎均不同意关昱莘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如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对学校状况已全面了解，答辩人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上诉人因自身经营不善导致许多退费问题发生，不应让答辩人承担后果。白雨庭、李成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关昱莘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关昱莘发送的解除通知二上诉人未收到，一审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有误。关昱莘是在全面考察学校后决定受让股权的，其经营不善导致学员退费，与二上诉人无关。关昱莘不同意白雨庭、李成虎的上诉主张，主要答辩意见如下：答辩人在一审已举证证明白雨庭、李成虎隐瞒公司债务情况，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答辩人已向白雨庭身份证登记地址邮寄解除协议，且向其二人现用手机号码发送了解除协议的彩信，一审认定的协议解除时间正确。答辩人主张的损失均为双方股权转让前所欠费用和应当退还的费用，应由白雨庭、李成虎负担。关昱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白雨庭之间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白雨庭返还原告转让价款14万元；3、判令被告白雨庭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共计75,211.78元；4、判令被告李成虎对第二项、第三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判令二被告办理大连贝乐贝思全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回的工商变更登记，具体变更内容为100%股权变更登记给被告白雨庭、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成虎、执行董事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成虎、监事变更登记为被告白雨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白雨庭与被告李成虎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5日，被告白雨庭作为出兑方（甲方），与原告关昱莘（承兑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白雨庭将大连贝乐贝思全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乐贝思公司”）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接受，转让价款为14万元。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独立自主经营和使用该学校，以往会员资源、教育资源及课程体系、课程书籍、课程教具全部免费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前，该学校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白雨庭承担，协议签订后，该学校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白雨庭保证协议签订前学校无经济纠纷、无民事纠纷、无违法等事宜，有关该学校的大事项应告知原告，否则视为违约，若违约，被告白雨庭应退还原告承兑费，原告不再经营，学校转回给被告白雨庭；协议签订前的会员合同期间的课时费，由原告支付给上课老师，若会员出现退费等事宜，应根据具体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白雨庭转账支付了转让款合计14万元，被告白雨庭将贝乐贝思公司交付给原告经营管理。2019年8月20日，贝乐贝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李成虎变更为原告关昱莘，投资人由被告白雨庭变更为原告关昱莘，监事由被告白雨庭变更为案外人关政军，执行董事由被告李成虎变更为原告关昱莘，上述变更事项于当日经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办理变更登记。原告接管贝乐贝思公司后，发现贝乐贝思公司在《转让协议》签订前，拖欠员工赵丽琪2019年8月份、员工生薇薇2019年7至8月份工资未予支付，并拖欠员工宋菁华、王洋、生薇薇三人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以及王洋、生薇薇两人2019年7月至8月期间的公积金未予缴纳。原告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分别向赵丽淇、生薇薇发放拖欠工资合计14,906元、补缴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合计17,638.78元。对此节事实，二被告辩称关于补缴8月之前产生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的问题，被告在交接时与原告沟通过，暂由原告代为支付，8月起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应由原告支付。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向法庭提供宋菁华、生薇薇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拟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前，被告白雨庭向原告隐瞒上述拖欠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的事实，被告白雨庭曾承诺2019年8月以前拖欠的工资由其个人承担。原告接管贝乐贝思公司后，依据会员高韶晗、程芊语、郑明越、杨欣雅、孙千惠、孙德默等六人的退费申请，向上述六人返还学费合计37,957元，依据（2020）辽0204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会员马琳返还学费4800元。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辽0204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七笔会员退费申请均提出于《转让协议》签订前，被告白雨庭同意对高韶晗、程芊语、郑明越、杨欣雅、孙千惠、孙德默等六人的退费予以处理。2019年12月23日，原告通过短信/彩信方式，向被告白雨庭（电话号码：136××××7082）送达《解除转让协议通知书》，以“自我接管学校以来，发现你隐瞒诸多重大事项，包括拖欠员工工资、收取会员费不入账、侵占公司财产等等，已构成严重违约和明显欺诈，致使我因此受到重大损失，学校亦无法正常经营”为由，通知被告白雨庭解除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虽载有转让公司的字样，但实质上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让渡公司的经营权和财产权，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本案实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白雨庭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合法意思表示，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转让协议》并据此请求被告返还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白雨庭向原告保证协议签订前学校无经济纠纷、无民事纠纷、无违法等事宜，有关该学校的大事项应告知原告，否则视为违约，若违约，被告白雨庭应退还原告承兑费，原告不再经营，学校转回给被告白雨庭。依据上述约定，当贝乐贝思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存在经济纠纷、民事纠纷或违法事宜，或被告白雨庭未将贝乐贝思公司的重大事项告知原告的条件成就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将贝乐贝思公司转回给被告白雨庭并取回承兑费。现依据原告向法庭所举证据，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贝乐贝思公司存在拖欠员工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的事实，存在尚未处理完毕的数笔会员退费申请，且被告白雨庭对此向原告予以隐瞒。二被告虽辩称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前知晓上述事实，但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协议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有权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通过短信/彩信方式，向被告白雨庭送达了《解除转让协议通知书》，《转让协议》自当日起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并结合《转让协议》之约定，《转让协议》解除后，原告有权请求被告白雨庭返还已经收取的转让价款14万元并赔偿损失。具体而言，原告实际垫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会员退费等款项合计75,301.78元（14,906元+17638.78+37,957元+4800元）均属于其合理的直接损失，被告白雨庭作为违约方，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同时，原告亦负有向被告白雨庭返还因《转让协议》而取得的贝乐贝思公司经营权、以往会员资源、教育资源及课程体系、课程书籍、课程教具等各项财产权益之义务。故对于原告的前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成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鉴于被告李成虎系贝乐贝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白雨庭系贝乐贝思公司的原投资人、监事以及二被告的夫妻关系，二被告因共同经营贝乐贝思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办理大连贝乐贝思全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回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股东姓名等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据此，《转让协议》解除、原告丧失贝乐贝思公司的股东身份后，负有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为贝乐贝思公司而非二被告个人，原告请求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主体有误，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的产生办法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公司内部意思自治的范畴，无法通过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方式予以指定或变更。故原告关于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自程序上予以驳回，原告可通过行使公司内部治理权利等私力救济途径予以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关昱莘与被告白雨庭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被告白雨庭、被告李成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关昱莘转让价款人民币140,000元；三、被告白雨庭、被告李成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关昱莘损失人民币75,211.78元；四、驳回原告关昱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2264元，由被告白雨庭、被告李成虎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就贝乐贝思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方保证协议签订前学校无经济纠纷，无民事纠纷，无违法等事宜。有关该学校的大事项，应告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若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承兑费，乙方不再经营，学校转回给甲方”。在关昱莘受让股权后，发现白雨庭、李成虎经营期间拖欠员工工资、保险费、公积金合计32,544.78元，多个会员申请退费合计42,757元，以上费用均由关昱莘进行了垫付。以上垫付事项均在白雨庭、李成虎经营期间发生，属于学校的经济纠纷，关昱莘主张其在受让股权时不知晓以上纠纷的存在，白雨庭、李成虎亦无据证明其在股权转让时已向关昱莘披露以上纠纷的存在。因此，白雨庭、李成虎违反了《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的告知义务，构成违约，关昱莘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退回股权，返还承兑费。关于赔偿损失一节，因白雨庭、李成虎对关昱莘已垫付的75,211.78元款项均属于其二人经营期间的公司负债，应由其二人承担不持异议，故关昱莘要求白雨庭、李成虎予以赔偿有事实依据，一审支持关昱莘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一节，因关昱莘已向白雨庭、李成虎二审中仍在使用的手机号码以发送彩信方式送达了《解除转让协议通知书》，是有效的通知方式，发送日即为通知到达日。至于白雨庭、李成虎解释称将手机设置拒绝接收彩信而未能收到通知，这是其二人自身原因所致，不能阻却协议的解除。因此，一审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于关昱莘发送彩信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关昱莘要求白雨庭、李成虎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张，案涉《转让协议》因白雨庭、李成虎违约被解除后，依法应当恢复原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关昱莘有权要求白雨庭、李成虎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贝乐贝思公司股权登记恢复到转让之前的状态。因此，关昱莘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白雨庭、李成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配合关昱莘办理大连贝乐贝思全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回的工商变更登记，具体变更内容为100%股权变更登记给白雨庭、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李成虎、执行董事变更登记为李成虎、监事变更登记为白雨庭。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关昱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2314元，由白雨庭、李成虎共同负担；白雨庭、李成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白雨庭、李成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