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5号A楼986室，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习友路依澜雅居9栋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245714918。 法定代表人：沈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龙，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敬儒，女，199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平，安徽华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擎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敬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擎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9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沈敬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我司与沈敬儒于2017年6月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沈敬儒于每周一、周四两天在我司全天工作，其他时间在家接受我司安排做其他工作，受我司管理和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且我司每月固定10号左右向其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7日，我司沈志勇与沈敬儒的聊天记录，只是希望增加到公司上班的天数，工作性质、劳动关系并未改变。二、根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规定，沈敬儒于2020年2月向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双倍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 沈敬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沈敬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解除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上海擎趣公司向沈敬儒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6000元/月×11)；3、请求依法裁决上海擎趣公司向沈敬儒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6000元/月×1.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每的周一、周四两天到上海擎趣公司上全天班，其余时间均系沈敬儒自行安排，沈敬儒按照上海擎趣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劳动成果，并获得劳动报酬每月3000元，该报酬均系上海擎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志勇向其支付。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海擎趣公司未为沈敬儒购买社保，也不对沈敬儒进行考勤管理。2018年11月17日，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志勇告诉沈敬儒外推工作逐渐增加，希望沈敬儒减少工作日的课程，改为全职上班，待遇也会相应增加。此后，沈敬儒开始每周一至周五到上海擎趣公司上班，上海擎趣公司对沈敬儒进行考勤管理，沈敬儒的工作内容和工资标准均发生了变化，工资报酬部分系沈志勇支付，部分系上海擎趣公司的财务陈春兰支付。2020年1月9日沈敬儒自上海擎趣公司处离职，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92元。2018年11月至2020年1月9日期间，上海擎趣公司未与沈敬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海擎趣公司也未为沈敬儒交纳社保。后沈敬儒以上海擎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上海擎趣公司与沈敬儒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上海擎趣公司支付沈敬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三、上海擎趣公司支付沈敬儒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上海擎趣公司向沈敬儒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20）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上海擎趣公司与沈敬儒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裁令上海擎趣公司向沈敬儒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三、驳回沈敬儒的其他仲裁请求。收到裁决书后，沈敬儒不服裁决内容，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6年8月起，沈敬儒在合肥琴筝鹤舞艺术咨询公司兼职钢琴教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沈敬儒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沈敬儒仲裁时自认其于2020年1月9日离职，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20）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上海擎趣公司与沈敬儒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上海擎趣公司向沈敬儒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对此，上海擎趣公司未提起诉讼，对该项裁决内容视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向上海擎趣公司提供劳动，只是每周一、周四两天到上海擎趣公司上全天班，其余时间是网上接受信息，在家完成工作，仅需向上海擎趣公司提供劳动成果并获得相应的报酬。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海擎趣公司未为沈敬儒购买社保，也未对沈敬儒进行考勤管理，双方之间的人身和财产从属关系比较松散。此外，根据2018年11月17日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志勇希望沈敬儒减少工作日的课程、改为全职上班，从中可知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在上海擎趣公司并未全职上班，双方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更无从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认为，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上海擎趣公司是否应向沈敬儒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自2018年12月起，沈敬儒每周一至周五到上海擎趣公司上班，上海擎趣公司对沈敬儒进行考勤管理，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海擎趣公司应当自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次月起向沈敬儒支付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又沈敬儒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92元，故上海擎趣公司应当支付沈敬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9312元（5392元/月×11个月）。 上海擎趣公司是否应向沈敬儒支付经济补偿金。上海擎趣公司与沈敬儒自2018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为沈敬儒交纳社会保险，沈敬儒于2020年1月9日以公司扣除其绩效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离职并要求上海擎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相关规定，沈敬儒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海擎趣公司具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应情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超出一年再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沈敬儒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海擎趣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已经超过一年，同时沈敬儒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离职确系因为上述原因，故对其主张上海擎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沈敬儒与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敬儒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二、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之十日内支付沈敬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9312元；三、驳回沈敬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海擎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作邮件，证明沈敬儒于2017年6月份就职该司，负责文章撰写及视频发布工作；证据二、员工考勤表、沈敬儒请假记录，证明沈敬儒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受公司管理的事实；证据三、沈敬儒与沈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14日沈敬儒在周三到公司上班，接受公司管理，且工作期间业务不熟悉，公司领导多次指导其工作，不能认定为合作关系；证据四、沈敬儒与沈志勇的QQ聊天记录，证明沈敬儒的工作时间不限于每周一、周四，其他时间仍需要从事公司事务；证据五、上海擎趣公司工作沟通群，证明沈敬儒作为公司员工，多次参与公司会议，受公司管理；证据六、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上海擎趣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固定每月10日左右发放沈敬儒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特点。 针对上述证据，沈敬儒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意见，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关于工作内容由沈敬儒自行决定，具有独立性，不受公司监督。证据二、三、四、五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二不具有真正的考勤要求，其考勤松散，也未在具体发放工资中体现；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因其工作内容由沈敬儒独立完成，其微信聊天内容仅是对沈敬儒工作履行的交流记录，不具有监督的含义，沈敬儒主要是利用互联网终端撰写推广文章。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在2018年11月之前沈敬儒多次出国旅游，在旅游期间也完成文章推广工作。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沈敬儒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正如仲裁所说，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周期不应超过15个工作日。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沈敬儒除了为上海擎趣公司提供劳动外，还在其他单位兼职钢琴教师，其无与上海擎趣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与上海擎趣公司之间的人身依附性较弱，双方之间在工作内容、工资发放、考勤管理等方面均与2018年12月沈敬儒全职上班后不同，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沈敬儒于2018年12月入职上海擎趣公司后，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海擎趣公司应当支付沈敬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判决上海擎趣公司支付沈敬儒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93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上海擎趣公司辩称沈敬儒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海擎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擎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