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鱼邱湖街道鼓楼西路45号。 法定代表人：李月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 法定代表人：郑士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楠，男，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开成套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开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城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价为48056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大坝、入库泵站、出库泵站电气设备、自动化设备、供电线路工程采购及安装。从该合同条款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包括采购和安装。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了变化。按照规定，工程量发生变化后，应由第三方审计重新进行计价，才可以确定最终的工程款。因此，双方合同价款不能作为最终的价款。二、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并未完工。上诉人聘请了山东龙信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监理工作。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监理公司自2017年6月4日至2019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8份尽快完工的通知。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尚有工程未能完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已经完工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需要被上诉人递交验收报告，监理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上诉人进行验收，合格后方可认定工程已经竣工。时至今日，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的竣工验收资料，监理公司因此不能进行验收，上诉人更没有进行验收。一审法院却认定工程已完工，就进而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泰开电气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总价格4805600元向上诉人提供设备及安装，合同并未发生变更，且上诉人于2017年5月18日、2018年12月20日签署两份项目竣工报告，认可已验收，一审认定合同价为4805600元，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在日常设备保养中，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于2019年9月23日签署调试/运行报告，认可现场设备运行正常无问题，可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设备供货及安装，并已通过上诉人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合同价款，事实清楚。 泰开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544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44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罚息标准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4805600元；原告向被告提供大坝、入库泵站、出库泵站电气设备、自动化设备、供电线路工程采购及安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合同后预付合同价款的10%，货到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金额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并经工程最终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余款；质量保证期为自设备运行验收合格运行正常之日起满2年。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根据现场施工条件是否具备进行设备到位及安装，于2017年5月18日完成入库泵站设备项目竣工验收。后被告支付了原告货款780560元。现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交付被告使用。2019年9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的调试运行报告载明设备运行正常无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780560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现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进行运行维护时，运行正常，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使用且运行正常，被告应扣除总货款10%的质保金后，将剩余货款3544480元支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5444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5444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44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56元，减半收取175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78元，由被告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城水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一份。拟证明4805600元仅是被上诉人在投标时的报价，不能作为最终的合同价。证据二、相关案例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初194号判决书一份，（2020）鲁15执123号执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所发包的工程，支付工程款时，并不是以合同价支付，而是以审计部门依照实际工程量最终确定工程款。证据三、一审法院受理的北京金河水务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承包合同之间发生的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一份、上诉人所发包的第三标段项目进度付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所发包的工程，支付工程款时，并不是以合同价支付，而是以审计部门依照实际工程量最终确定工程款。证据四、山东龙信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施工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现场存在诸多问题，尚未施工完毕，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验收材料，不能组织验收。而且，实际发生的工作量未经确认计量，不能出具竣工结算，导致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五、关于调整土建与设备两标段工程量分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不但合同价款发生变化，合同中其他部分发生类似的变更，没有计算，不应按合同价款支付。 被上诉人泰开电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被上诉人的确以4805600元进行投标，双方也以此价格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双方合同约定中并未涉及验收条款，也未涉及监理公司，而且上诉人已于2017年5月18日、2018年12月20日签署项目竣工报告，证明项目已经进行验收，且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于2019年9月23日签署调试运行报告，认可现场设备运行正常无问题。 经被上诉人泰开电气公司申请，本院自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唐县供电公司调取了《项目竣工报告》一份，施工内容为：1.出库泵站供电线路工程的架设；2.出库泵站电气设备、自动化设备的安装。报告中自检结果、施工单位验收结果、用户验收结果均为合格。上诉人金城水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泵站的竣工报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已经完工。因为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中明确采购安装的项目包括大坝、入库泵站、出库泵站电气设备和自动化设备。大坝上的施工竟没有完工。被上诉人对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涵盖入库泵站和出库泵站的电气设备、自动化设备及安装，竣工报告证明入库泵站及出库泵站均已完成设备供货及安装，上诉人也已验收。 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泰开电气公司制作的涉案工程投标文件载明投标项目为：大坝、入库泵站、出库泵站电气设备、自动化设备供电线路工程采购安装。投标文件中的报价明细表列明了入库泵站、泄水洞泄水闸、入库泵站出口闸、出库泵站、出库泵站涵闸、围坝照明、供电线路工程等七个部分。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涉案入库泵站、出库泵站虽已经竣工验收，但是大坝部分及报价明细表中的围坝照明、供电线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主张围坝照明和供电线路工程属于入库泵站、出库泵站竣工报告中的第一项内容。 2016年5月27日，金城水利公司、泰开电气公司、山东龙信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达成意见：将涉案工程入库泵站副厂房低电压部分的照明、电线、灯具、插座、入库泵站电气设备预埋基础槽钢、电缆支架及预埋件等调至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施工，调整总金额为104812元。 本院二审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城水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开电气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约定总价格为4805600元，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将价值104812元的设备及安装调整由其他公司负责。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价款为4805600元-104812元=4700788元，上诉人主张工程量发生变化，应由第三方重新计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书》约定：签订合同后预付合同价款10%，货到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付合同金额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被上诉人按照变更后的合同供货并安装，上诉人及监理公司对出库泵站、入库泵站进行了验收，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2019年9月23日签署的调试运行报告中还包括视频系统调试和电话系统安装调试，调试情况为现场设备运行正常无问题。被上诉人制作的投标文件报价明细表中供电线路工程包括10KV太平水库架空线路入库泵站、10KV太平水库架空线路入库泵站，供电线路工程应属入库泵站、出库泵站工程部分，上诉人陈述供电线路工程部分未经验收，与事实不符。虽然围坝照明部分是否经过验收双方存在争议，但该部分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并经运行调试合格，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如何验收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设备安装尚未完工并提交了山东龙信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因该说明与调试运行报告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涉案全部设备及安装进行了验收，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应付价款的90%，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数额4700788×90%-780560=3450149.2元。 综上所述，金城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450149.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45014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 三、驳回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00.5元，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6元，由上诉人高唐县金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01元，被上诉人山东泰开成套电器有限公司负担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