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4799号 原告：温步军，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李克才，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红兵，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被告：杨学英，女，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车站路98号36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71096185Q。 法定代表人：童金祥，执行董事。 原告温步军与被告杜红兵、杨学英、第三人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利霞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被告杜红兵、杨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第三人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过把瘾公司）法定代表人童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步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第三人损失231946.58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案件律师代理费20000元；3.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湘家荡风车乐园系由过把瘾公司及项目投资人联合经营，原告是公司的大股东，两被告系公司的隐名股东，未实际参与经营。因两被告与原告发生争议，2019年9月13日上午六点四十分左右，两被告将湘家荡风车乐园对外营业口的大门以及消防通道用挂锁锁上，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无法正常开园后报警处理未果，致使游乐园无法正常营业。后两被告在景区的压力下,才于2019年9月20号拆除锁在湘家荡风车乐园对外营业口的大门和消防通道大门上的链条挂锁。中秋假期正是游乐园经营的旺季，闭园导致公司及项目投资人大量经济损失。原告曾请求公司执行董事起诉两被告要求赔偿公司损失，但公司执行董事拒绝起诉。现原告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杜红兵、杨学英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在起诉前，在没有法定例外的情况下，未履行向本公司监事书面请求起诉的前置程序，因而不具有以自己名义起诉的资格。2、被告强行锁门行为，有正当理由，已经得到公司的谅解，不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诉请主张被告赔偿的数额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4、原告诉请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过把瘾公司述称，1、2019年9月17日公司股东会议已经认定隐名股东强行锁门，有一定的正当性，已经决定不需要本案的被告赔偿。2、2019年10月17日公司股东会议专门研究，达成《和解协议》，游乐园停业损失由公司承担。3、公司撤回了张青梅提起的（2019）浙0402民初7063号诉讼，表明公司已经否定了要求本案被告对强行锁门行为作出赔偿。4、原、被告既是亲戚，又是股权代持人与委托人的关系，既然公司已经不予追究锁门者的责任，应诚实守信，现原告又以个人名义起诉，给公司和个人带来重复伤害，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 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一份；2.通知书一份；3.股权变更登记协议书2份；4.视频监控照片及报警记录、询问笔录；5.损失组成；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各一份。两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变更登记情况已过时，不能反映当前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已变更为童金祥；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与张青梅是夫妻关系，且此时张青梅已被撤销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职务，原告也是知道的，应当向监事提出请求；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两被告是隐名股东，不是公司董、监、高；对证据4锁门行为是有的，参与的还有其他隐名股东，对报警记录有异议，报警人不知道是谁，照片看不出锁门，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不能确认，形式上也不具备证据的条件，如果签名是真实的，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有一些签字的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公司确实对一些客户进行了补偿，责任由公司承担，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认可，被告仅认可碰碰车补偿了5101.18元和古堡惊魂等项目17530.27元，审计费和本案无关，职工工资基本上都是外挂项目的老板自己承担的，况且营不营业工资都要付，租金损失不认可，租金每年本来就不一样，与关门没有直接关系，除了营业额损失是直接损失，其他都是间接损失，而且有重复，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由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两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公司股东会及决议的过程证明；2.2019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3.民事判决书2份；4.2019年10月17日和解协议；5.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原告对证据1认为不具备证据条件，证人应到庭作证；证据2是原告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签的，不认可；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原告未签字，且该协议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及公司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协议是违法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5，前面起诉的4万多是侵害到原告的个人利益损失，原告按自己26%股份比例计算的。第三人对原告的损失大部分不认可，对两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财务状况不正常，所以隐名股东才参与干涉。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4、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中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予以认定，其余大部分系表格清单，两被告及第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已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称系被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认定；证据3、5，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在后文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过把瘾公司成立于2013年，现登记股东为温步军、童金祥。杜红兵、杨学英为隐名股东，股权由温步军代持。原法定代表人为张青梅，系原告妻子。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关于过把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协议书》约定被告不得对过把瘾公司正常运营及管理作出干涉。湘家荡风车乐园由过把瘾公司及项目投资人联合经营。因两被告就公司经营管理状况与原告及张青梅发生争议，2019年9月13日上午，两被告将风车乐园对外营业口的大门强行锁门，于2019年9月20日解锁，致使风车乐园停业8天，期间正值中秋节。2019年9月17日，在七星街道司法所调解员和景区代表协调下，过把瘾公司所有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召开股东会，经讨论股东们一致认为导致此次股东锁门事件，法定代表人张青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后形成股东会决议，免去张青梅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童金祥为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要有二人保管；对筹建以来（包括营业期间）财务状况委托审计事务所审计；温步军名下隐名股东在公司内部开会，有股东资格；明确各股东出资比例；无正当理由或理由不充分，股东若锁门、吵闹，应承担游乐园的损失，同时承担法律责任；以后凡涉及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必须开股东会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原则；等等。2019年10月17日，除温步军外其余所有股东达成《和解协议》，认为中秋节游乐园锁门事情，行为上虽有些过急，但属隐名股东维权和主张正义的行动，至于游乐园停业损失由公司承担。2020年2月15日，温步军向张青梅书面请求公司起诉杜红兵、杨学英赔偿损失。张青梅回复“因公司公章被盗，本人无法代表公司起诉，故本人不予起诉”。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 另，因过把瘾公司及张青梅、温步军不履行2019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童金祥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一审判决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公司应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董事、监事的备案登记。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20年8月13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张青梅变更为童金祥，监事由童金祥变更为杨永福。 游乐园日常挂靠项目的分成营业款由过把瘾公司按营业收入的70%扣除工资、税费、电费、水费等费用后支付给挂靠项目。因2019年中秋节锁门事件，两被告认可过把瘾公司支付游乐园内碰碰车项目分成补偿款5101.18元，支付二期项目（古堡惊魂、黄蜂战车、迪斯科转盘、消防特工队、遥控夺宝船）分成补偿款共17530.27元。其余损失两被告均不认可。过把瘾公司银行明细对帐单显示，公司曾支付摩天轮摇头飞椅项目补偿款4830.44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起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原告主张的公司损失是否成立，是否应由两被告赔偿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律师费等费用是否应由两被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之一是股东必须先书面请求公司有关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般情况下，股东没有履行该前置程序的，应当驳回起诉。但是，该项前置程序针对的是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存在公司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如果查明的相关事实表明，根本不存在该种可能性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以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虽未向公司监事书面提出请求，但包括童金祥、杨永福在内的新老监事及其他所有股东在中秋节锁门事件上均同意公司损失由公司自行承担，故由监事提起针对两被告诉讼的可能性不大，后原告向公司执行董事张青梅提出请求，虽然也不符合规定（从公司决议看此时张青梅已不是公司执行董事），但新任执行董事是童金祥，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同样不大，童金祥在本案诉讼中也坚持同样态度，故由于本案的特殊情形，公司有关机关不存在提起诉讼的可能，原告仅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豁免前置程序，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东认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可以依法进行主张，维护自己的权利。尽管造成本案所涉中秋节锁门事件，原法定代表人张青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他股东均认为原告夫妇的经营管理行为不正常，才对公司经营进行干涉，但两被告作为隐名股东，直接采用强行锁门的方式进行维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导致公司停业、给公司带来损失是客观事实。其他各股东同意公司停业损失由公司承担，实际上是同意由公司各股东最终来承担公司停业损失，事关每个股东的切身利益，不能通过多数决方式进行，而应征得每个股东的同意。现原告并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也不同意承担公司损失，和解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因强行锁门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金额，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举证的大部分证据为表格清单，缺乏原始材料，相关制作人员身份不明，也未到庭接受质询，两被告和过把瘾公司均不予认可，故除了两被告及公司认可和能通过客观证据予以证实的之外，其余无法认定损失是否发生以及损失的金额，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为公司的直接损失，同时也可以证明公司本应还有30%的营业收入，故关于碰碰车、古堡惊魂等二期项目、摩天轮摇头飞椅项目，公司合计损失应为（5101.18+17530.27+4830.44）÷0.7=39231元。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场地租金、商店租金，均系公司固有经营成本，无法证明系两被告锁门产生的损失，审计费系根据2019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产生，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没有任何依据，故该些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等，没有相关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红兵、杨学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第三人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9231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0元，保全费1780元，由原告负担3518元，由被告杜红兵、杨学英负担8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利霞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