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上等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醒，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荣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琪儿鞋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顺源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荷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清。原审被告：杨曼华。上诉人广州市上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荣生、北京圣琪儿鞋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琪儿公司）、茂名市电白顺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公司），原审被告欧清、杨曼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上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钟鸿醒，被上诉人魏荣生、圣琪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被上诉人顺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魏荣生、圣琪儿公司、顺源公司共同向上等公司清偿货款1587736元；2.魏荣生、圣琪儿公司、顺源公司共同向上等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1587736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荣生、圣琪儿公司、顺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将顺源公司错误认定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实为魏荣生。1.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是由魏荣生操控，以圣琪儿公司和顺源公司的名义向上等公司订购鞋子而形成的交易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是魏荣生。2.上等公司作为收款方，注重的是收款金额是否符合账单金额，对于付款方没有过多留意，一直都是认为全部付款方是受魏荣生的指示付款。3.一审判决将证据单个割裂开来判断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本案《企业询证函》已经证明圣琪儿公司长期与上等公司有交易往来，结合魏荣生微信聊天记录及魏荣生转账记录，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魏荣生或圣琪儿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一审法院存在主观臆断，一审判决中存在互相矛盾的推理以及相关涉案事实并未查清，以致在违背客观事实下作出错误认定。（三）上等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丽萍、谭玉华代理了魏荣生或圣琪儿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魏荣生或圣琪儿公司明知道谭玉华、黄丽萍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没有否认，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应当视为同意，魏荣生和圣琪儿公司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魏荣生辩称，圣琪儿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作为公司一人股东的魏荣生不应承担货款共同清偿责任。圣琪儿公司辩称，（一）订购货物的客户是顺源公司，合同相对方是顺源公司而非圣琪儿公司。（二）对账单出现“圣琪儿/魏荣生”“圣琪儿”，不能作为圣琪儿公司是合同相对方的依据。（三）圣琪儿公司的股东没有向上等公司直接采购过商品。顺源公司辩称，上等公司称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魏荣生，与事实不符。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等公司与顺源公司，且上等公司与顺源公司对货款数额已经一审当庭核实清楚并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等公司的上诉请求。欧清、杨曼华未作陈述。上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共同向上等公司偿还货款158773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直至清偿全部货款止（以1587736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2.判令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共同赔偿上等公司公证费2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000元;3.判令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琪儿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一人股东是魏荣生。顺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欧清和杨曼华;顺源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前的名称是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上等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起开始向魏荣生供应涉案鞋子，其提交的对帐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付款记录、合计应汇款金额、签收情况等具体如下表所示：            对帐单名称              对帐单日期              客户      名称              对帐单上载明之前的余额              对帐单上      付款记录              合计      应汇款（元）              签章情况              是否有原件                  付款      日期              付款      金额（元）                  上等鞋业2015年11月份对帐单              看不清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226230元              看不清              50000              2206510              钟’s并盖有圣琪儿公司驻广州办事处印章              无                  上等鞋业2015年12月份对帐单              2016/1/4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5年11月份余额2206510元              看不清              50000              2005930              盖有圣琪儿公司驻广州办事处印章              无                  看不清              50000                  看不清              100000                  上等鞋业2016年1月份对帐单              2016/2/25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5年12月份余额2005930元              2016/1/19              80000              1983070              钟锦甜              无                  上等鞋业2016年2月、3月份对帐单              2016/4/9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1月份余额1983070元              2016年2月              40000              1824470              钟’s并盖有圣琪儿公司驻广州办事处印章              无                  2016/3/7              150000                  2016/3/17              50000                  上等鞋业2016年4月份对帐单              2016/4/25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3月份余额1824470元              2016/4/20              100000              1952710              钟锦甜              无                  上等鞋业2016年5月份对帐单              2016/6/2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4月份余额1952710元              2016/5/27              80000              1904230              钟’s              无                  上等鞋业2016年6月份对帐单              2016/7/2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5月份余额1904230元              2016/6/20              100000              1864714              钟’s              无                  2019/7/1              80000                  上等鞋业2016年7月份对帐单              2016/8/2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6月份余额1864714元              2016/7/22              80000              1927534              钟锦甜              无                  上等鞋业2016年8月份对帐单              2016/9/2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7月份余额1927534元              2016/8/12              100000              1805157              钟锦甜              无                  2016/8/18              150000                  上等鞋业2016年9月份对帐单              2016/10/8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看不清              2016/9/1              200000              1930705              圣琪儿公司钟’S              无                  上等鞋业2016年10月份对帐单              2016/11/4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8月份余额1930705元                                          2031150              圣琪儿：钟’S                           无                  上等鞋业2016年11月份对帐单              2016/12/4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10月份余额2031150元              2016/11/4              100000              2024256              钟’S              无                  上等鞋业2017年1、2、3、4月份对帐单              2017/4/30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6年12月份余额2024256元              2017/1/18              80000              1966576              谭玉华              谭玉华与王志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                  2017/3/9              50000                  2017/3/15              100000                  2017/3/30              50000                  上等鞋业2017年5月份对帐单              2017/6/3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7年4月份余额1966576元              2017/5/18              30000              1967736              谭玉华              无                  2017/5/25              50000                  上等鞋业2017年8月份对帐单              2017/9/15              茂名市茂港顺源鞋业有限公司              2017年5月份余额1967736元              2017/8/14              54400              1917736              无              打印件                  2017/8/14              50000                  上等鞋业2018年11月、12月份对账单              2019/1/7              圣琪儿/魏荣生              2018年10月份余额1747736元              2019/1/7              30000              1717736              无              打印件                  上等鞋业2019年4月1日-5月10日对帐单              2019/5/10              圣琪儿/魏荣生              2019年3月31日止余额1667736元              2019/5/10              20000              1647736              无              欧清与王志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                  上等鞋业2019年6、7月份对帐单              2019/7/5              圣琪儿/魏荣生              2019年5月10日止余额1647736元              2019/7/3              20000              1627736              无              打印件                  上等鞋业2019年8、9月份对帐单              2019/10/10              圣琪儿/魏荣生              2019年7月止余额1627736元              2019/9/25              20000              1607736              无              打印件      其中，2015年11月份对账单，2015年12月份对账单和2016年2月、3月份对帐单下方，均载明截止到某日止顺源公司尚欠上等公司货款为合计应汇款的金额，“请贵司核对无误后签名/盖章：”处盖有圣琪儿公司驻广州办事处印章。对于对账单上大部分客户名称均记载是顺源公司，上等公司解释为：当时魏荣生介绍欧清来对接，又让上等公司给顺源公司发送对帐单，均是应魏荣生的要求进行修改后发送给魏荣生指定的人员确认；不同时期魏荣生找不同的人与上等公司对接，有黄丽萍、谭玉华、欧清、杨曼华等人，圣琪儿公司亦曾在对帐单上盖章回传。圣琪儿公司对此认为，由于上等公司、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三方长期合作，部分时候圣琪儿公司越过顺源公司直接与上等公司联络，但该操作并未改变三方的交易流程和交易习惯，同时该些对帐单的抬头也显示上等公司一直是与顺源公司对账，把顺源公司当成是客户，故只能说明三方在合作过程中流程有简化，习惯上可能会发生临时变化。顺源公司、杨曼华、欧清质证认为，对于对账单的数据没有异议，对于客户名称为“圣琪儿/魏荣生”的对帐单，该抬头的记载与事实不符，拖欠货款的是顺源公司，而非欧清或魏荣生或圣琪儿公司。上等公司又提交了部分落款为圣琪儿公司的采购货品明细清单、补单明细清单，部分《北京圣琪儿鞋业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出库单》以及部分载明客户名称是“圣琪儿”的上等公司订货单或部分收货单位是“圣琪儿”的送货单等证据，拟证明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向上等公司订货、上等公司向其发货及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共同拖欠上等公司货款的事实。魏荣生、圣琪儿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些订货单等单据看上去是圣琪儿公司向上等公司下的订单，实际上都是顺源公司的订单，这些是圣琪儿公司在订单中的补单，顺源公司为了方便改了抬头后直接发给上等公司，该些补单与顺源公司的其他订单一起被上等公司作为顺源公司订单以及应付款在对帐单中予以体现。欧清、杨曼华和顺源公司则认为，黄丽萍是顺源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对圣琪儿公司的业务，该些单据上注明的“圣琪儿”是代表圣琪儿公司品牌的商品订单，是圣琪儿公司对顺源公司增补的补单，黄丽萍经手的订单或者其他人经手的订单，不管有无写明“圣琪儿”，或者有没有加盖圣琪儿公司的公章，但所订商品都并入顺源公司的订单之中，由上等公司和顺源公司对帐结算、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圣琪儿公司《企业征询函》传真件上显示：圣琪儿公司为了正确反映与上等公司的往来账款金额，根据圣琪儿公司记录，与上等公司核对往来账款金额，截至2015年12月31日，圣琪儿公司欠上等公司2005930元货款；该数据出自圣琪儿公司账簿记录，如与上等公司记录相符，请在该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请上等公司在填好本函后传真至圣琪儿公司。该传真件上显示函件下方“数据证明无误”处盖有上等公司的公章。圣琪儿公司对该《企业征询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没有发出该函件。2015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上等公司的收款情况如下表所示：            收款时间              收款金额（元）              付款人              收款人                  2015/11/9              50000              魏荣生              王志红                  2015/12/4              5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5/12/16              5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5/12/29              10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1/19              8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2/2              4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3/7              15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3/17              5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4/20              10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6/5/27              8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6/6/20              10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7/1              8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7/22              8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8/12              10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6/8/18              15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6/9/1              20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6/11/4              10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7/1/18              8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7/3/9              5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7/3/15              100000              谭玉华              王志红                  2017/3/30              5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7/5/18              3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7/5/25              5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7/8/14              544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7/8/14              50000              顺源公司              上等公司                  2017/9/8              5648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7/9/29              6839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7/10/25              39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7/10/27              207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1/10              3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2/6              5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4/28              3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5/31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8/2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8/10/19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1/7              3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1/19              3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3/14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5/10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7/3              20000              杨曼华              王志红                  2019/9/25              20000              杨荣英              王志红                  2019/11/18              20000              钟权珍              王志红      其中，2017年9月8日的56480元、2017年9月29日的68390元、2017年10月25日的39000元和2017年10月27日的20700元是用以支付该时期以现金即时交易方式进行的订单，即现结现发货，与涉案货款无关。2015年3月16日至2017年8月19日期间，上等公司作为销售方先后开具10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些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是顺源公司，具体情况如下表所示：            开票日期              发表号              价税合计金额（元）                  2015/3/16              25690315              70000                  2015/4/22              14953380              100000                  2015/11/16              11804169              70000                  2016/4/22              37762727              100000                  2016/12/19              13885813              110000                  2016/12/19              13885814              110000                  2016/12/19              13885820              110000                  2017/5/22              22237727              80000                  2017/8/19              29250721              104400                  2017/8/19              29250722              50000      顺源公司认为上等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行为，表明顺源公司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此，上等公司表示是应魏荣生的要求向顺源公司开具发票，并认为开具发票不等同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上等公司此前并不知道存在顺源公司，最初都是魏荣生向上等公司下订单或魏荣生指派其他个人下订单。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顺源公司，现有证据中显示圣琪儿公司或魏荣生与上等公司之间的下单订货或对帐行为是否代理顺源公司进行。顺源公司明确答复不是代理行为，而是圣琪儿公司需要补单，然后直接向上等公司下单，但最后该些订单均得到了顺源公司的确认，货款也得到了顺源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亦在庭审中向上等公司释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如果上等公司认为存在有关公司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一案一诉”的原则，上等公司可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另案提起诉讼。上等公司表示清楚。另查明：上等公司的员工王志红多次通过微信与魏荣生、欧清、黄丽萍、谭玉华沟通，内容涉及货款催收或订单确认或发货催告等。上等公司认为该些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魏总”的表述及催收货款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魏荣生。对此，魏荣生表示对该些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并表示魏荣生是圣琪儿公司的股东，原本与王志红认识且相熟，圣琪儿公司的货物来源于顺源公司，顺源公司的货物则来源于上等公司，上等公司在催收不到货款的情况下，有时会越过顺源公司直接找圣琪儿公司，且魏荣生也是在得到顺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替顺源公司向上等公司支付货款，上等公司亦已将该笔费用计入收取顺源公司的货款中，至于谭玉华、黄丽萍、欧清等人均不是圣琪儿公司的员工，是上等公司的员工将该些人员的微信名称备注为“圣琪儿”而已。欧清则认为，魏荣生是圣琪儿公司的股东，也可以说是老板，但圣琪儿公司并没有直接与上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与上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顺源公司，欧清之所以在微信中提到要问魏总等，是因为圣琪儿公司应该向顺源公司支付货款，但是也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上等公司向顺源公司催收很紧，故顺源公司推说要追魏荣生、追圣琪儿公司，魏荣生的付款是代顺源公司所付的款项，并得到顺源公司的同意和认可。顺源公司对前述欧清所述予以确认，并确认黄丽萍、谭玉华、欧清均是顺源公司的员工。又查明：上等公司就王志红与魏荣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王志红前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和顺源公司价值1700000元的财产，并由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为上等公司的该诉讼保全申请作担保。上等公司为此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保费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97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和顺源公司价值17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第二，上等公司诉请的利息、公证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是否有依据？第三，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和杨曼华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问题。上等公司认为其合同相对方是魏荣生，并提交了部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货运单、订货单等证据。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杨曼华、顺源公司则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分别是上等公司与顺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上等公司提交的大部分有对方签章确认的对帐单中，载明的客户均是顺源公司，且上等公司就涉案交易所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购买方亦是顺源公司。上等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更是成熟的商事主体，在其自行制作的对帐单中载明客户是顺源公司，在其自行开具的发票中填写购买方是顺源公司，足以表明上等公司清楚知道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即为顺源公司。第二，对于客户载明是“圣琪儿/魏荣生”的对帐单，并无任何人员签章确认，该些对帐单的真实性存疑，上等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圣琪儿公司或魏荣生对该些对帐单予以确认，故该些对帐单不足以证明圣琪儿公司或魏荣生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第三，上等公司的员工王志红与欧清、魏荣生、黄丽萍、谭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提及货款的支付需问“魏总”或直接向魏荣生催要货款，但顺源公司认可欧清、黄丽萍、谭玉华是其员工，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亦承认顺源公司向上等公司订购的货物提供给了圣琪儿公司，故在货款催收过程中顺源公司以其买方圣琪儿公司未付款作为其迟延付款的理由向上等公司解释，符合行业惯例。结合对帐单反映上等公司、顺源公司长期合作的事实，上等公司应知悉顺源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后供给圣琪儿公司，故上等公司在向顺源公司催收未果的情况下直接向圣琪儿公司的一人股东魏荣生催收亦符合常理。第四，虽然上等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货运单或订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圣琪儿公司或由圣琪儿公司向上等公司退货，且部分送货单由杨曼华签收，但杨曼华是顺源公司的股东，顺源公司、杨曼华均确认该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上等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曼华是代圣琪儿公司签收货物；因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确认顺源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后供应给圣琪儿公司，故在交易过程中出现需要补单或退货时，圣琪儿公司直接与上等公司对接亦并非不当；该些送货单和订货单部分交易日期能与上等公司提交的对帐单对应，而载有该些货款的对帐单载明的客户名称是顺源公司，上等公司出具该对帐单的行为已表明其认可该些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顺源公司而非圣琪儿公司或杨曼华。第五，杨曼华、魏荣生虽然曾经向上等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但杨曼华是顺源公司的股东，杨曼华、顺源公司均认可该些款项是杨曼华代顺源公司支付。至于魏荣生的付款行为，其解释是代顺源公司向上等公司付款，顺源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而且，该些付款行为大部分在上等公司自行制作的载明客户名称是顺源公司的对帐单中有所记载并在货款中予以扣减，表明上等公司亦认可该些付款行为是相关付款人代顺源公司所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是上等公司，买受人是顺源公司，上等公司主张魏荣生是合同相对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上等公司诉请顺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87736元，顺源公司对该货款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等公司诉请的利息、公证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对于利息。上等公司、顺源公司之间虽然并未约定利息，但顺源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上等公司诉请顺源公司支付利息依法有据。其一，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上等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并认为该日期是顺源公司最后一次向上等公司下订单的日期，虽然没有相关的订单、送货单等予以佐证，但该日期是《上等鞋业2017年8月份对帐单》的日期，顺源公司对该对帐单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该日期以后的对帐单数据和上等公司除现金即时交易外的收款情况，可知2017年9月15日对帐后，上等公司并无继续向顺源公司提供现金即时交易以外的货物，故可认定涉案货款对应的货物已于2017年9月15日前交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上等公司主张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收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上等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从2017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对于公证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上等公司主张的该两项费用没有合同依据，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魏荣生、欧清和杨曼华亦不同意支付，结合庭审中上等公司可出示王志红微信的手机原始载体供核对和质证等情形可知，该两项费用并非上等公司必要的诉讼费用，上等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顺源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支付的利息不足以赔偿上等公司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上等公司关于公证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三，魏荣生、圣琪儿公司、欧清和杨曼华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对于欧清、杨曼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顺源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即便上等公司多次向欧清催收货款，杨曼华亦曾多次向上等公司支付货款，但如前所述，该些行为应是欧清、杨曼华的职务行为，上等公司据此要求欧清、杨曼华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若上等公司认为欧清、杨曼华作为顺源公司的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向上等公司释明，可另案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至于圣琪儿公司、魏荣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上等公司提交2015年11月份对账单，2015年12月份对账单和2016年2月、3月份对帐单并无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说，即便该些对账单真实，圣琪儿公司驻广州办事处确在“请贵司核对无误后签名/盖章”处盖章，但由于该些对帐单中清楚载明欠上等公司货款的是顺源公司，故只能表明圣琪儿公司确认顺源公司所欠上等公司的货款，而不能证明圣琪儿公司愿意对顺源公司的该些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二，上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圣琪儿公司曾于2016年1月20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上等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圣琪儿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上等公司2005930元。圣琪儿公司虽否认曾发出该《企业询证函》，但并未举证推翻该《企业询证函》，故一审法院对圣琪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圣琪儿公司又称即便存在该《企业询证函》，亦只能说明圣琪儿公司不严谨、管理混乱，但圣琪儿公司不严谨、管理混乱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圣琪儿公司应对其向上等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上等公司2005930元的行为负责，该行为足以表明圣琪儿公司愿意对顺源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上等公司的债务2005930元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上等公司、顺源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后仍有继续进行交易，双方货款滚动结算，但由于2016年1月1日后除现金即时交易外上等公司已收回涉案货款2104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该些货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应当优先抵充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2005930元。因此，尽管上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表明圣琪儿公司自愿对顺源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所欠债务2005930元承担责任，但因该债务已清偿完毕，故上等公司诉请圣琪儿公司对顺源公司剩余未付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第四，由于上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魏荣生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亦未能证明魏荣生作为一人股东的圣琪儿公司需要对顺源公司至今尚欠上等公司的剩余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即便魏荣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圣琪儿公司财产独立于魏荣生自己的财产，现有证据亦不足以魏荣生需要就顺源公司的涉案债务向上等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上等公司诉请圣琪儿公司、魏荣生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顺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等公司清偿货款1587736元；二、顺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等公司支付利息（以1587736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三、驳回上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403元，由上等公司负担2292元，顺源公司负担101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顺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茂名市辉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2019年度报告（打印件）、茂名市长城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拟证明辉业公司、长城公司和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都是魏荣生的，辉业公司2019年度报告上显示的联系电话是谭玉华的联系电话。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魏荣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顺源公司、圣琪儿公司、魏荣生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上等公司提交的有签章确认的对帐单中，载明的客户基本均为顺源公司；上等公司就涉案交易所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购买方亦为顺源公司。从商事外观主义角度来看，足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上等公司和顺源公司。其次，上等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市场交易主体，在其自行制作的对帐单和自行开具的发票中均填写交易对方是顺源公司，亦足以推定上等公司清楚知悉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顺源公司。最后，圣琪儿公司作为顺源公司的交易对方，在顺源公司与上等公司交易的部分环节中有所介入，顺源公司和圣琪儿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符合一般商业习惯。且顺源公司和圣琪儿公司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在股权结构等方面亦不存在关联或混同，上等公司二审提交的案外人辉业公司2019年度报告亦不足以推定顺源公司和圣琪儿公司为同一主体或为同一主体所控制，故上等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交易主体实为圣琪儿公司和魏荣生，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顺源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圣琪儿公司在发给上等公司的《企业询证函》中关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欠货款2005930元的表述，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上等公司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应解释为债务加入。因上述加入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上等公司再主张圣琪儿公司及其股东魏荣生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等公司认为魏荣生与圣琪儿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上等公司的上诉事由，一审判决均已作出相应的分析论证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欧清、杨曼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上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8元，由广州市上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