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七一街11号18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MA0TR3U695。法定代表人：郑学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晟，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翠华路1688号曲江创客大街2号楼2F-07-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MA6WADH563。法定代表人：贾玉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楠，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不是解除，而是因合同到期而终止。即便本合同终止，也必须对于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阐述，明确双方的违约责任。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谁违约进行判定，单纯从合同因期限终止达到解除的法律后果，就判断上诉人将没有发货的28台设备款退还给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对于合同履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且双方都予以接受。合同3.2.3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在支付全款后60个工作日内，上诉人需要完成交货。但是，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和2019年6月6日发送3台和1台设备，被上诉人高铭阳总经理在2019年6月4日还和上诉人林琳经理沟通设备托运问题，最后被上诉人全部接受设备。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协商一致，通过口头和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7日通过微信沟通提出剩余机器何时发货，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异议，更没有要求解除合同，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违约，而是被上诉人先行违约，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具体的收货地址，导致上诉人不能发货。三、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惯例，也是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提交收货地址，然后上诉人方能根据收货地址发货。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这一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第一百二十五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首先向上诉人明确告知收货地址，然后上诉人才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发货（履行合同），而且在以往发货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变更过收货地址，这更加说明被上诉人必须履行协助义务，上诉人方能正常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不履行协助义务，其首先违反了合同第4.1条款，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协助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四、被上诉人在合同终止后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开拓西安市场失败后，为弥补被上诉人的自身损失，因而要求上诉人退货款，事实上颠倒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推卸给了上诉人。五、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第60条，被上诉人是买方，因此被上诉人理应尽到买方的义务，为上诉人提供履行合同具体的收货地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怠于提供交货地点，构成违约，从而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848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乙方）与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产品如下：重力柜LSC-373,30台，含税单价6700元，含税金额201000元，含屏；重力柜LSC-373,20台，含税单价6000元，含税金额120000元，不含屏。本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额40%的定金生效，乙方自收到定金之日起开始生产并于30个工作日内在收到60%余款后完成发货。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总额40%的定金，剩余的60%余款将在乙方设备生产完毕后付清，甲、乙向对方发出的通知应采用书面或电子邮件形式。本合同生效后，若乙方在收到本合同全款后60个工作日未能按期交货，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则需要每日按照本合同总额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无论如何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10%，超过60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货款。乙方完成生产后，按照订单载明的地址送货，因此产生的运费、包装费、人工费等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则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另查，2019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128400元；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192600元；合计转账321000元。2019年2月28日，原告要求被告将50个全发，发货地址为西安市雁塔区青松路16号电炉研究所院内秦礼酒业公司。2019年2月15日，陕西秦礼酒业有限公司与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仓库借用协议》，约定使用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2019年1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哆哆城市加盟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为快速开发市场，不收取乙方的加盟费用，要求乙方在代理的区域内，完成的加盟店目标为：第一年100家，第二年200家；要求乙方在代理区域加盟店首次网点数量不得低于50家。甲方设备的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后如需续保或更换零部件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哆哆便利店”设备平台管理系统和全国已签约产品供应链的供应商。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售后支持、培训支持、营销支持、产品支持、战略合作资源支持、业务目标奖励支持。另查，原、被告双方就大明宫机器系统故障问题进行了微信沟通。2019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微信发函称，原告接到大明宫游客服务部、招商部及财务部联合通知，因自动售货机系统故障大量游客注册后无法消费，造成15宗直接投诉，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本次事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100元整。2019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林琳邮箱发送《至哆哆（大连）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的服务合同将于2020年1月16日到期，我公司决定不再续约，自2020年1月17日，我司所购买的设备包括贵公司已经发货的22台及未发货的28台重力识别智能售货机的后台运行，我司将不再交由贵公司进行服务。另请贵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前完成17日前所代收的销售款项的对账及打款。2020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林琳发送《至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终止加盟合同告知函》，内容为：贵公司没有合理有效的履行作为品牌公司的正面支持，造成我司在西安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项目中的亏损以及公司商誉的损失，我司将终止在西安的项目发展，以及终止与贵公司的加盟合同。2019年3月11日，原告将收货地址变更为西安市雁塔区雁翔路2600号（南三环路与雁翔路交叉口西南角）曲江新区政务服务中心；2019年3月15日，原告将送货地址变更为长安区广场北路18号国家税务总局西安市长安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被告共向原告发货LSC-373（含屏）6台，LSC-373（不含屏）16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与原告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哆哆城市加盟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则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月14日届满，双方未再续签新的销售合同，原告亦发函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因有效期届满而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现原告已支付货款321000元，包括30台含屏机器和20台不含屏机器。现被告向原告交付含屏机器6台，不含屏机器16台，尚余28台机器未交付，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应当将未交付机器的货款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848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696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微信告知被告将50台机器全部发货至西安市雁塔区青松路16号电炉研究所院内秦礼酒业公司，后又将收货地址变更。关于收货地址变更的问题，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何方过错导致，故无法认定被告未将全部机器发货至指定地址系完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合计184800元人民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0元（含保全费1630元），原告负担930元，被告负担5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2019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往雁塔区税务局青松路办公区发送两台设备、剩余16台设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都发送至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两节事实。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所称一审遗漏的事实，由于该两节事实发生于2019年2月28日后，该两节事实已不能对案件处理产生影响，因此，本院对该两节事实不作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对象是处于生效状态的合同。本案中，案涉《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案涉合同显系附生效和终止期限的合同，即案涉合同自2019年1月15日起生效，至2020年1月14日止失效。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在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被上诉人虽然曾通过邮箱、微信多次向上诉人发函，但每次函件中均没有明确的“提前消灭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在2019年12月27日《至哆哆（大连）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函》中还称“我公司决定不再续约，自2020年1月17日，我司所购买的设备包括贵公司已经发货的22台及未发货的28台重力识别智能售货机的后台运行，我司将不再交由贵公司进行服务”，即在案涉合同生效期间内，被上诉人未行使过解除权。显然，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案涉合同生效期限内提出解除的情况下，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解除不当，案涉《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系因合同有效期届至而终止。既然案涉《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终止，而上诉人又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全部机器交付给被上诉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以及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未交付的28台设备对应货款18480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且双方都予以接受，由于被上诉人未先行告知上诉人送货地址违约，致使上诉人未将全部机器交付，不应返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违约责任与返还货款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且《哆哆重力智能售卖柜设备销售合同》中并无“因买方违约，出卖方有权拒绝返还已付款项”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是否违约为由抗辩返还货款，更何况，一审并未支持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而陕西鑫哆哆科技有限公司又未上诉。综上，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哆哆管理（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