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申95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常军，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倩,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大连森科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正仁街12号1层。法定代表人：林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男，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志刚，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男，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大连盟田龙王庙果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大连市复州城镇八里庄十屯。法定代表人：陈常军。原审被告：泓远（大连）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西阳台村。法定代表人：陈常军。原审被告：陈薇，女，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再审申请人陈常军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森科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信息公司）、林志刚、原审被告大连盟田龙王庙果品专业合作社、泓远（大连）果蔬有限公司和陈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常军申请再审称，一、林志刚隐瞒了陈常军在原审诉讼前已离开中国的事实，导致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错误以六十日公告送达，导致陈常军未参加原审诉讼、被剥夺辩论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2019年4月，陈常军和妻子陈薇前往美国，林志刚亦知悉该事实。然而，2019年5月13日，林志刚却故意隐瞒陈常军已在美国居住的事实、不向原审法院提供林志刚位于美国的联系方式，于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致使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未能向陈常军和妻子陈薇进行司法送达。原审法院亦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本案根本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条件。退一步讲，原审法院在公告中既未列明起诉状的起诉要点，也未列明判决书的裁判主要内容，且以60日公告的送达方式亦不符合法律关于境外送达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林志刚系职业放贷人、未查明林志刚已收取的畸高利息、未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林志刚为职业放贷人，存在非法放贷行为，且公然侵占陈常军、泓远公司的资产，涉嫌“套路贷”犯罪，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两份《人民币资金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折合年利率为42%，远超法定利率上线。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另一起案件中[案号：（2019）辽0204民初4207号]，林志刚更是向陈常军收取高达91.25%的年利率，接近法定利率上线的四倍。林志刚以放贷为业收取畸高利息，扰乱金融秩序，案涉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林志刚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有误，未扣减陈常军已向林志刚支付的巨额资金。林志刚、森科信息公司未明确否认陈常军还款事实，应视为自认，该节事实通过陈常军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账户的交易记录亦可查明。2018年8月15日，陈常军收到林志刚支付的15000000元借款，同日陈常军退还林志刚525000元；2018年9月20日，陈常军收到林志刚支付的8000000元，同日陈常军退还林志刚280000元。然而，在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陈常军均分别向林志刚支付525000元，该等资金由陈常军直接转入林志刚兴业银行账户或胡晓霞（林志刚之妻）中国银行账户，四笔资金合计2100000元，付款日期与付款金额均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第一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相吻合，即以150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3.5%的资金。同样，在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1月20日，陈常军亦分别通过胡晓霞中国银行账户向林志刚支付280000元，两笔资金合计560000元，付款日期与付款金额均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相吻合，即以80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3.5%的资金。对于陈常军支付的以上多笔远超法定利率的畸高利息，原审法院未在计算还款金额时予以扣减。自2014年至2018年，林志刚与陈常军之间资金往来百余笔，包含本案所涉资金在内，林志刚向陈常军支付的人民币资金约198080000元，而陈常军向林志刚支付的人民币资金高达194105000元，包含多笔远超每年36%的畸高利息，系林志刚的不法收益，应予返还。此外，双方还另有巨额外币资金往来。受困于林志刚的人身威胁和新冠疫情，陈常军现阶段无法回国，但完整的交易明细由人民法院调取银行交易记录后即可查清，恳请贵院依职权调取，并进行司法审计。2020年3月，就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林志刚在美国再次对陈常军提起诉讼，而其在美国诉讼中亦未如实披露包括本案在内的中国诉讼的进展，更以威胁陈常军亲人、朋友人身安全的方式胁迫陈常军，试图阻碍陈常军在国内通过诉讼维权，意图以缺席诉讼方式侵占陈常军财产。除此以外，林志刚还侵占了陈常军名下两家公司即大连盟田龙王庙果品专业合作社、泓远（大连）果蔬有限公司的印章。更为甚者，林志刚在2019年7月30日凭借非法占有的印章擅自将其控制的大连森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在陈常军公司的房产下，进一步揭示林志刚披着法律的外衣，胁迫陈常军、侵占陈常军资产的“套路贷”，林志刚非法放贷、进行人身威胁等行为已经涉嫌国家明令禁止的“套路贷”违法犯罪，同时侵害了国家金融监管制度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恳请贵院审慎处理本案，查明林志刚与陈常军之间全部资金往来，厘清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将调查发现的林志刚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故陈常军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一）、（二）、（八）、（九）、（十）项等规定为由申请再审。大连森科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林志刚辩称，一、陈常军等各被申请人在大连市均有确定的住址和住所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向陈常军等人进行了直接送达，因受送达人下落不明，依法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无可非议。因陈常军系携款潜逃，已被大连警方网上通缉，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地址，故本案不适用法律关于境外送达的相关规定。林志刚在美国起诉陈常军与本案无关。二、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本案借款不符合非法放贷以及套路贷的法律规定。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还款发生于2017年，本案借款合同发生在2018年9月，二者没有关联性。故大连森科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林志刚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被申请人是否存在非法放贷行为；三、原审判决认定的陈常军还款数额是否准确。首先，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九条规定，“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陈常军电话无法接通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18日到其户籍地直接送达，未果后送达人员到物业公司核实确认陈常军确为该地址业主。两天后即5月20日原审法院再次到其户籍地直接送达，因屋内无人应答，送达人员将传票张贴于门上。两次直接送达情况送达人员均作了拍照记录。在直接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未果后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行了公告送达，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陈常军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述其2019年4月前往美国，一审案件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陈常军至起诉时尚未在美国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在美国的居住地址并非其经常居住地，原审法院向其户籍地送达法律文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的方式，陈常军并非在国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其要求按照该条的规定适用境外送达三个月的公告送达期限，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在拨打大连盟田龙王庙果品专业合作社的办公电话无人接听后，到其住所地大连市复州城镇八里庄村十屯直接送达。因在该地址未发现该公司，送达人员到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解，村长和村会计亦表示经过普查未发现该地址存在该公司。因泓远（大连）果蔬有限公司办公电话停机，原审法院到该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官镇西阳台村，将传票、起诉状副本向该公司门卫留置送达。上述送达过程均有拍照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拒绝签收或者盖章的适用留置送达。”据此，原审法院已向泓远（大连）果蔬有限公司有效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另，陈常军是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常军在再审申请过程中，提供林志刚2019年12月13日在美国起诉其的起诉状，以及2020年2月25日ZOOM会议连接方式邮件等证据，拟证明林志刚明知其在美国的送达方式、且能够与其取得联系，亦知道其在国内家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却故意不告知原审法院，导致其未能收到原审法院的送达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时提供对方当事人的送达地址，是应尽的义务。当然，在实际中，被告的信息越多，越有利于后续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被申请人林志刚在起诉时已向原审法院提供陈常军及其他被告的住所信息、工商登记住址，已尽了相关义务。陈常军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志刚在2019年5月起诉时已经明知陈常军的美国联系方式，不能证明林志刚故意不告知原审法院陈常军的美国联系方式。陈常军的配偶同时也是原审被告之一陈薇，也于2019年4月前往美国，陈常军要求林志刚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在美国的联系方式，或者通知其在国内的其他家人，是对林志刚的苛责，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按照国内送达程序向陈常军送达诉讼文书的活动有效合法，陈常军应自行承担其怠于履行诉讼义务的法律后果。陈常军关于被申请人林志刚知悉其美国住所、知悉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述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陈常军并非下落不明、原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本案不符合公告送达条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常军在再审审查阶段请求本院依职权调取其银行交易记录并进行司法审计，本院不予支持。二、被申请人林志刚是否存在非法放贷行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十次以上。“套路贷”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逼迫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陈常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志刚是职业放贷人或者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无法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三、原审判决确定的陈常军应还款数额是否准确。陈常军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向林志刚还款明细表及其美国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未扣减其已向林志刚支付的巨额资金，但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不构成新的证据。陈常军作为公告送达中缺席判决的当事人，应当视为放弃答辩、放弃质证和辩论权利，现其以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常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常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立群审判员  吕风波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