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法定代表人：童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德平，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傲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德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广州傲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被上诉人辛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傲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辛德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广州傲杰公司与辛德平双方之间系构成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实质上是通过转让主债权的形式，来达到辛德平占有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因为根据担保物权从属性的原则，主债权转让，担保该债权的质押权及质押物亦跟随主债权一并转让。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广州傲杰公司对车主黄某享有的债权是真实且合法的。从广州傲杰公司移交债权凭证原件这一行为就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权转让。（二）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转让的标的物即对黄某享有的债权以及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均不存在侵害国家、集体或者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三）退一步来说，即便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在判令广州傲杰公司返还40000元款项给辛德平的同时，也应当判令辛德平返还全部债权凭证原件以及涉案质押车辆给广州傲杰公司。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辛德平对此是存在重大过错的，对于损失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只要求辛德平承担了相应的车辆使用费，而没有要求辛德平对损失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辛德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辛德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于涉案车辆转让合同违反我国关于二手车买卖的规定，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而认定合同无效。广州傲杰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款项。辛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辛德平、广州傲杰公司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2.广州傲杰公司立即返还辛德平支付的50000元；3.广州傲杰公司赔偿辛德平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7日起诉当日共297天共2970元，此后的利息损失仍按此计算方式计算到偿还完毕之日（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上浮50%计算）；4.广州傲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车辆号牌桂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黄某。2018年1月20日，案外人李某向黄某转账支付35630元，交易附言为“车贷”。2.2018年7月25日，广州傲杰公司取得涉案车辆。广州傲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落款为转让方李某与受让方广州傲杰公司），拟证实该公司是从李某处取得质押债权及涉案车辆。该协议主要内容是：李某对债务人黄某享有到期质押债权，因该债务人无力偿还借款，现李某将对黄某享有的债权以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州傲杰公司，广州傲杰公司自愿受让该债权，并在协议生效后一天内付清转让款；李某收齐款项后即将所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广州傲杰公司，并应在五日内将本次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原债务人，同时将该债权附属的质权连同质押车辆一并交付给广州傲杰公司占有保管；广州傲杰公司确认对方已告知该车辆不可办理过户登记，交付时存在其他抵押权人；广州傲杰公司应妥善保管等。3.2019年1月24日，辛德平有意取得该车辆占有、使用。于是，广州傲杰公司作为转让方，辛德平作为受让方，双方签署一份内容与上述广州傲杰公司作为受让方的合同内容基本一样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合同文本是同一格式，即主要内容是：广州傲杰公司对债务人黄某享有到期质押债权，因该债务人无力偿还借款，现广州傲杰公司将对其享有的债权以元的价格转让给辛德平，辛德平自愿受让该债权，并在协议生效后一天内付清转让款；广州傲杰公司收齐款项后即将所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辛德平，并应在五日内将本次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原债务人，同时将该债权附属的质权连同质押车辆一并交付给辛德平占有保管；广州傲杰公司保证质押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出质、来源合法；辛德平确认对方已告知该车辆不可办理过户登记，交付时存在其他抵押权人；辛德平应妥善保管等。在该份协议中，受让方应支付价格一栏空白未填写。4.同日（即2019年1月24日），辛德平支付两笔款项，一笔于当天12时31分通过微信转账功能转款5000元给微信号昵称为“华湘TOIC名车总部CEO—二宝”的人。诉讼中，辛德平称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广州傲杰公司的；广州傲杰公司否认，认为是辛德平经他人介绍知悉本公司有该车，从而支付给该介绍人的“中介费”，非本司收取；辛德平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该款由广州傲杰公司或其指定的人收取。第二笔款项也于当天给付（辛德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时点），该款由辛德平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到广州傲杰公司账户，金额是45000元。诉讼中，广州傲杰公司确认已收该45000元，并认为该金额即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格。即关于“转让”价款，双方存在5000元的争议。5.涉案车辆交接前后，辛德平再签署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主要内容：自2019年1月24日15点39分起，桂Ａ×××××车移交接收人辛德平……交付车钥匙1把、行驶证1本……车辆交付后，因质押车辆丢失、被盗抢、交通事故、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辛德平全部承担……），另一份是《债权转让凭证交付明细单》（主要内容：根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方应将债权的相关凭证及质押车辆的证件单据交付给受让方，现受让方确认已收到以下凭证，在物品后打“√”的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原件、债务人所签《借条》原件、债务人所签《收据》原件、债务人所签《授权委托书》原件、《借款转账记录》《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确认收到以下车辆证件单据，在物品后打“√”的有：行驶证正副本、车钥匙；本人已确认收到转让方交付的上述物品并核对无误）诉讼中，辛德平确认上述两份文件署名的真实性，并称对方要求签名后才交付车辆，签名时其它内容均没填写，签名后只收到行驶证复印件和钥匙，文件中的其它物品均未交付。广州傲杰公司坚持认为两份文件中填写的物品均已交付，否认胁迫。6.2019年11月8日12时07分，辛德平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驾驶的涉案车辆停放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路×号铺门口时被他人拖走。辛德平称，根据现场留下的《告知书》，相信是因车辆“卖给”本人前该车辆已经抵押（质押）给他人，向他人借款，并由拖车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保证人，涉案车辆是安装有GPS定位跟踪器的，现在由于车主（出质人或抵押人）断供，导致车辆被强行拖走扣押。现辛德平通过报警没有取回涉案车辆，遂提起本案诉讼。7.诉讼中，辛德平确认广州傲杰公司提出的，与涉案车辆同类车型的二手车市场价格交易时是9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和处理；二、辛德平要求广州傲杰公司返还其50000元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关于广州傲杰公司享有对黄某的质押债权、及其向辛德平转让该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转让价格一栏甚至空白，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归属、事故责任和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广州傲杰公司依据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向辛德平交付车辆时，约定一并向其移交登记车主黄某签署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等主债权凭据，但涉案车辆的流转过程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事后，是否通知原债务人或车辆所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甲方（指广州傲杰公司）保证……质押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出质、来源合法”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上述权利瑕疵和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辛德平主张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广州傲杰公司主张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并约定移交主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广州傲杰公司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黄某，在无证据证实黄某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且根据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均是通过买受人与前手订立同类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以实现车辆的转移占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广州傲杰公司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广州傲杰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广州傲杰公司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黄某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可能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广州傲杰公司、辛德平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或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一审法院前述分析，广州傲杰公司、辛德平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关于辛德平提出返还5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辛德平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向广州傲杰公司支付了45000元，辛德平主张的微信支付的5000元，收款人身份不明，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广州傲杰公司指定收取，故一审法院只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价格是4500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辛德平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9年1月24日交付至辛德平2019年11月8日报警，已使用一段时间，造成车辆一定的贬值，一审法院酌情由辛德平承担5000元，在上述应退款中扣减。至于辛德平所交款项的利息，因为应与其余的车辆使用费冲抵，故辛德平要求的利息不再支持，广州傲杰公司亦不应再主张占有使用费。至于车辆的返还问题，辛德平已向公安机关报失车辆，一审法院推定属实。车辆丢失后，辛德平已不占有车辆亦不能返还，又因涉案车辆存在多项权利交集的情况，现没有证据证明辛德平对车辆的丢失存在过错，而合同认定无效后，由广州傲杰公司向车辆现正当占有人主张权利更加方便和有利，因此，应由广州傲杰公司承担现在未能返还的风险，也由广州傲杰公司享有向现正当占有人主张返还权或抵销权或追偿权等权利，但辛德平应积极予以协助，如提供报警资料，获知办案进展情况时及时通报等。如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灭失，且证明与辛德平的过错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广州傲杰公司仍可另案向辛德平主张索赔权。至于债权凭证的返还问题，辛德平虽然否认收取债权凭证，但广州傲杰公司有其签名确认收取的记录，辛德平不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采信其已收取相关凭证，辛德平应该返还，现不能返还，本应承担责任，但其不能返还债权凭证与是否必然造成广州傲杰公司损失，仍不确定，广州傲杰公司在损失确定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就桂Ａ×××××小型轿车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无效；二、广州傲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辛德平返还40000元；三、由广州傲杰公司向桂Ａ×××××小型轿车车辆现占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辛德平应提供必要的协助；四、驳回辛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辛德平负担140元，由广州傲杰公司负担422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辛德平二审中确认持有《债权转让凭证交付明细单》中所列凭证中的第1、2、3项，即《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原件、债务人所签《借条》原件、债务人所签《收据》原件。至于车钥匙和行驶证正副本，辛德平称放在车上，连同车辆已被拖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2.如双方合同无效，一审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虽约定有关于广州傲杰公司享有对黄某的质押债权及其向辛德平转让该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结合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一审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实际履行行为两方面分析，认定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理据充分，论述详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广州傲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构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无效。对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广州傲杰公司、辛德平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违反我国车辆流通管理规定，而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认定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于法有据。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辛德平有权要求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车辆的使用情况，扣减应由辛德平承担5000元车辆使用费，判决广州傲杰公司向辛德平返还40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至于广州傲杰公司提出的车辆返还问题，辛德平已提供报警回执等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被取走，其不再占有车辆从而无法返还。现无证据显示辛德平对车辆的丢失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指引广州傲杰公司向车辆现占有人主张权利，辛德平予以协助，并无不妥。至于债权凭证的返还问题，辛德平在《债权转让凭证交付明细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相应的凭证，应视为其已收取相关凭证。辛德平二审也确认仍持有部分凭证原件，辛德平应予返还，若不能返还，并因此造成广州傲杰公司损失，广州傲杰公司可另案主张损失赔偿。综上所述，广州傲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