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468号 原告：鲁敬祎，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雅轩斋红木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纪庄村一组12号。 法定代表人：钱秀琴，执行董事。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雅轩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居一组12号。 法定代表人：陈静静，执行董事。 被告南通雅轩斋红木工艺品有限公司、南通雅轩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鲁敬祎（以下简称鲁敬祎）诉被告南通雅轩斋红木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轩斋工艺品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南通雅轩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轩斋电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敬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敬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红木嵌铜笔搁”的平面复制和发行行为，立即删除“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的产品介绍图片及介绍视频，销毁相关图片和视频；2、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立即停止对该美术作品的立体复制和发行行为，停止复制件“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的生产和销售，销毁库存及生产设备；3、请求判令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笔搁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立即停止“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的生产和销售，销毁库存及生产设备；4、请求判令被告天猫公司立即删除、移除、断开以及下架侵权产品的网上链接，销毁相关产品的展示图片，禁止其展示及销售；5、请求判令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0万元（其中185000元是经济损失、15000元是合理费用）；6、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变更诉请1-3为：请求判令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及删除涉案商品链接，销毁库存及生产设备；变更诉请4为：判令被告天猫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商品链接。 事实与理由：原告鲁敬祎，享有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8-F-00689636号，名称为“红木嵌铜笔搁”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其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受理日期2018年5月25日，登记日期2018年12月20日，该美术作品的内容为红木嵌铜笔搁的照片，此外，红木嵌铜笔搁也是由原告享有著作权。 基于对北京百年墨宝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上述美术作品于2018年4月15日正式向公众进行展示并传播；同时，该美术作品的立体复制件，同时也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紫光檀木铜笔架山笔搁”，随之对外进行销售。 2018年12月份，原告在浏览相关网页时，发现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所运营的网店“雅轩斋旗舰店”，以产品介绍页和销售笔搁产品的方式，使用了的产品介绍图片与原告的美术作品非常近似，构成了平面复制。同时，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也与原告美术作品中所体现的笔搁完全相同，构成了立体复制。 原告认为，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未经原告授权，以产品介绍页和视频的方式，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红木嵌铜笔搁”，侵犯了原告的相关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通过生产、销售上述“紫光檀嵌铜悠山笔搁”，不光侵犯了原告笔搁作品的著作权，而且也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立体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雅轩斋电子公司为其开具发票，共同销售侵权商品，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电商平台，未尽到法定的内容审查以及注意义务，在原告对此向其发送投诉函的情况下，其拒绝下架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的相关产品介绍页面以及下架相关产品的销售，也已经构成了帮助侵权。 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共同答辩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比较低，系公有领域常见笔搁的造型，不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被告雅轩斋电子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行为，原告起诉被告雅轩斋电子公司没有理由。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来自于案外人海宁市小辉红木工艺品厂，经营者是朱建辉，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能够提供与朱建辉相关货物发送的往来记录，根据著作权法，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已经停止销售，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诉商品的经营者，因作为用户的平台商家发布商品/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平台商家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在原告投诉/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天猫公司在其《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原告起诉后，天猫公司发现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一个立体梯形，其短边上有三个下凹弧形，侧边两个梯面各有一个圆形。卖家向天猫公司提供了一张2017年7月4日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展示多款商品的设计均为立体梯形，其短边设计有数个下凹弧形，主张该设计为笔搁的惯有设计。据此，天猫公司认为该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较低，以一般消费者的判断水平，平台无法认定侵权，故未对涉案链接进行删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鲁敬祎、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被告天猫公司、被告雅轩斋电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鲁敬祎提交的证据3北京百年墨宝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百年墨宝办公用品专用店”的销售记录打印件、证据5订单详情和交易快照打印件及补充证据授权书、关于“红木嵌铜笔搁”的授权情况说明，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对涉案作品通过上述店铺公开发表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委托代理协议原件，该协议签约主体虽为北京百年墨宝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但委托事项记载处理的纠纷为鲁敬祎与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天猫公司的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考虑到原告委托律师出庭情况属实，本院将根据本案案件难易程度和工作量大小，酌情认定本案律师费用。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提交的照片和QQ聊天记录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雅轩斋工艺品公司、雅轩斋电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89636”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记载作品名称：红木嵌铜笔搁，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鲁敬祎，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为一个笔搁不同面的造型图片，其中笔搁正面为梯形，上方有三个半圆形凹槽，底部为长方形，侧面为上尖下方、中间嵌有圆形铜片的造型。 鲁敬祎授权北京百年墨宝文化用品有限公司通过互联网店铺、线下批发、零售等渠道销售其上述美术作品造型的笔搁产品，当庭查看“百年墨宝办公用品专营店”2018年4月17日订单编号为149571472487993876的订单详情，显示其中一款商品为“紫光檀木嵌铜笔搁简约创新设计文房四宝毛笔铜笔置”的商品为上述美术作品造型的笔搁产品。 2019年3月22日，鲁敬祎代理人王某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淘宝网搜索后进入天猫店铺“雅轩斋旗舰店”，查看该店铺企业资质，显示为雅轩斋工艺品公司，在该店铺内购买商品名称为“高档红木嵌铜毛笔笔搁搁笔架成人书法镇纸镇尺文房四宝搁笔台笔山摆件实木质创意文镇简约定制ｌｏｇｏ刻字”的笔搁一个，付款45元（含快递费3元），形成订单编号×××16。该商品显示售价42元，月销量377笔，累计评价207条，商品详情介绍生产企业：南通雅轩斋红木工艺品有限…。当月25日，公证员和工作人员与王某一同在公证处办公室签收中通快递包裹一个（单号：75136568728915），公证人员对包裹外观、拆封后物品拍照后重新封存交由王某保管。次日，王某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查看上述订单详情并确认收货，订单详情显示物流信息与上述收货信息一致。2019年3月26日，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473号公证书。 当庭启封公证实物，实物快递盒上粘贴有中通快递单一份，单号为75136568728915，启封后内有笔搁一个、加盖有雅轩斋电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红木知识普及卡、合格证各一张、手链一条，合格证上记载委托制造：南通雅轩斋红木工艺品有限公司，生产商：如皋市小雕匠木作坊，左上角印有“雅轩斋旗舰店”标识，笔搁整体为梯形，上方有三个半圆形凹槽，侧面为上尖下方、中间嵌有圆形铜片造型。当庭查看“雅轩斋旗舰店”内上述被控侵权商品链接，显示链接尚未下架，促销价35元，月销量119笔，累积评价877条，颜色分类共五款，原告明确主张侵权的为前二款。 另查明，天猫公司依法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经营，注册成为天猫网会员均需点击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用户不得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天猫店铺“雅轩斋旗舰店”由雅轩斋工艺品公司注册经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鲁敬祎本案主张权利的“红木嵌铜笔搁”属于实用艺术品范畴，实用艺术作品是指有实用功能的艺术品，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其符合一定条件情况下既可以申请外观专利保护，也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予以保护，考虑到外观设计专利在权利取得、保护范围、有效期限等方面较美术作品存在更多限制，在将实用艺术品作为美术作品予以保护时，对其作品独创性要件的判断不宜过于宽松，应略高于著作权法对一般美术作品的要求。 鲁敬祎主张其“红木嵌铜笔搁”的作品独创性体现在它整体外形是条形的本体，上面设置三个凹槽，有类似于拱形带尖的侧面，每个侧面还设置了一个圆形铜块。本院认为，在笔搁上方设置凹槽是笔搁产品的惯常设计，涉案“红木嵌铜笔搁”整体造型主要由梯形、方形、半圆形、圆形等简单线条构成，色彩为整体檀木色加双侧黄色圆形铜片组成，其线条、色彩等表达尚不足以构成艺术上的独特表达，尚未达到美术作品的创作高度，不属于美术作品范畴中的实用艺术作品，不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鉴于鲁敬祎主张权利的“红木嵌铜笔搁”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据此主张三被告构成著作权侵权并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鲁敬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鲁敬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宇珍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