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9执复85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陈甫颜，男，汉族，1964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李丽娜，女，汉族，1965年6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孙爱秀，女，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缪必乐，男，汉族，1947年7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喻守相，男，汉族，1964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胡宝琦，男，汉族，1959年10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陈宝华，女，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许月清，女，汉族，1957年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申请执行人南平市源辉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办事处中山中路175-177号。 法定代表人蒋家强，董事长。 被执行人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恒船舶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店下镇阮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6719173706。 法定代表人陈甫颜，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以下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创恒船舶公司未履行执行法院系列生效民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经审查，创恒船舶公司与福鼎市店下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福鼎市店下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创恒船舶公司支付1000万元用于收回项目用地，该款分别在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9日足额汇入创恒船舶公司股东会议（该公司股东分别是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指定的保管人即股东李丽娜的银行账户（开户行: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01）。上述预付款1000万元系创恒船舶公司的财产，依法应用于偿还债权人。现该账户存款余额仅7480.40元，其余款项不知去向。上述股东无偿接受创恒船舶公司所有的预付项目用地款1000万元，致使创恒船舶公司遗留资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且创恒船舶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现根据债权人南平市源辉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上述股东为（2015）鼎执字第129号案件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执行法院作出（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为（2015）鼎执字第1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复议申请人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本院撤销执行法院（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涉及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益，复议申请人对此依法拥有陈述和申辩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一、二款规定，被申请人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执行案件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证据材料，执行法院收到材料后，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听证，保证复议申请人正常行使诉讼权利。复议申请人未收到本案申请和证据等任何材料，执行法院也未通过公开听证方式听取复议申请人的陈述申辩，在对创恒船舶公司与福鼎市店下镇人民政府签署《协议书》履行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作出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二、执行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财产，与实际情况不符，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无偿接受创恒船舶公司1000万元的事实，店下镇人民政府（代表福鼎市政府）与创恒船舶公司签署的是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六个月内完成谈判，政府预付1000万元是为双方谈判提供的保证，在双方谈妥后，才能确认款项最终的归属。2018年8月8日，店下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如谈判未果，店下镇政府需对创恒船坞地面恢复原状；无权对创恒地块再进行施工；擅自进行施工，负责由此产生的纠纷和法律责任等。店下镇政府在协议签署后，未再就征地补偿与创恒公司及股东进行协商，反而是将船厂交由鼎盛钢铁公司建设使用，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店下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店下政府需将船坞用地恢复原状，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在店下镇镇政府恢复船坞用地原状后，复议申请人需返还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因此1000万元并不属于创恒公司所有，复议申请人只是暂时保管，并非无偿接受了该1000万元款项。执行裁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根据店下镇人民政府的承诺内容，依法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如前所述，店下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谈判未果情况下，擅自进行施工，负责由此产生的纠纷和法律责任。创恒船舶公司资产是因店下镇政府违约交给鼎盛钢铁公司建设施工使用，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无法偿还被申请人债务，根据承诺内容，应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而非复议申请人，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 首先，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追加复议申请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该法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若同时满足以下情形：（一）被执行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二）被执行人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三）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并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则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根据执行法院调取的被执行人创恒船舶公司2016年报、2017年报、2018年报可以证实，被执行人创恒船舶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且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符合上述追加被执行人构成要件中的（一）、（二）情形。根据执行法院调取的店下镇人民政府与创恒船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李丽娜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能够证明店下镇人民政府因收回店下镇阮洋村鱼井自然村的项目用地，预付给被执行人创恒船舶公司的1000万元汇至其股东李丽娜名下银行卡账户，该银行卡账户密码由股东陈宝华、喻守相负责管理。款项到账后已分多笔支取完。本院认为，该预付款1000万元应为创恒船舶公司责任财产，本应汇至创恒船舶公司账户，但复议申请人通过股东会决议指定股东李丽娜银行账户用于接收，且接收后款项并未留存在李丽娜银行账户上，应认定为符合被执行人股东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并致使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开听证非审查追加执行当事人必经程序，本案预付款1000万元为创恒船舶公司责任财产，股东会决议指定股东李丽娜银行账户用于接收的情况，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复议申请人质疑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未公开听证程序违法，理由不足，无法无据，不予支持。店下镇人民政府与创恒船舶公司关于所签《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不影响涉案预付款1000万元为创恒船舶公司责任财产的认定。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法院认定其无偿接受财产与实际情况不符，预付款1000万元不属于创恒船舶公司所有，复议申请人只是暂时保管，并非无偿接受的复议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 其次，执行法院（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陈甫颜、胡宝琦、喻守相、李丽娜、陈宝华、许月清、孙秀爱、缪必乐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裁定第二项未明确复议申请人各自接受多少款项即未确认各复议申请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执行法院应予以查清，无法查清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被执行人创恒船舶公司歇业后，复议申请人作为其股东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未能全面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但执行法院未查清复议申请人各自接受的财产范围，应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执行内容不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执异6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福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国斌 审 判 员 叶益先 审 判 员 张宗务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滢 书 记 员 黄孟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 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复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其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