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男，193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2，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钟某1之子，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3，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某，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吴家莉协助）。   上诉人钟某1因与被上诉人钟某3、叶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钟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3、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561277元款项的来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总额561277元为钟某1种植2.7亩土地的补偿款。一审钟某1提交的《承诺书》，熙岸二期的开发商因建设商品房需要，就钟某1的2.7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给予钟某1土地补偿款230723元、补偿签字费36000元、追加的土地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525277元。该承诺书中明确表明，钟某3为指定代收人。因此，涉案借款561277元（即：追加的土地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525277元+补偿签字费36000元）实际是钟某3代收补偿费后，转化为的借款。（二）一审法院在钟某1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的情况下，以该转款不是钟某1本人转款的理由，认定不存在借贷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本案，涉案借款的来源为钟某1的征收补偿款，根据《承诺书》，该笔补偿款为钟某1指定的钟某3代收，根据银行转账明细，钟某3于2012年8月6日、2012年8月27日收到525277元、36600元，两笔转款符合《承诺书》中约定的追加的土地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525277元和补偿签字费36000元，因此钟某1与钟某3、叶某之间的借款由代收的补偿款转化而成，存在借贷事实。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钟某1对钟某3的借款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中，钟某1对钟某3及叶某的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钟某1与钟某3已通过借条方式明确约定涉案561277元为借款，不存在赠与的可能性。其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的适用情形仅为夫妻双方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之时。反言之，解决的是赠与夫妻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之时，解决的是赠与夫妻一方还是双方的问题，但前提是父母出资款能够被认定为赠与性质。反言之，父母出资款并非必然就应认定为赠与性质。第三，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中规定的是“购置房屋”，而本案中借款是用于钟某3、叶某建房，明显不能适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某1对钟某3的借款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钟某1对钟某3及叶某的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发起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钟某3、叶某于2002年结婚，涉案借款于2012年钟某3、叶某用于建设美德村两栋房屋，房屋建成后钟某3、叶某对两栋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因此，涉案借款在钟某3、叶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建房，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   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涉案的款项为钟某1，假设该认定正确，其他家庭成员属于必要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家庭成员为共同原告，但是一审法院仅认为该笔款项非钟某1一人所有，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另外，根据一审中钟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该笔补偿款已经经过其他成员确认属于钟某1全权处置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非钟某1一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四、钟某1借款给钟某3、叶某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支持钟某1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钟某1将2012年由钟某3代收的补偿款转化为出借给钟某3用于建房的借款，事实清楚，钟某3表示认可。双方于2018年6月1日重新签订的借条中，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6日和2012年8月27日的时间正好符合银行转账记录中，钟某3收到补偿款和签字费的日期，因此双方的借贷事实是很清楚的。叶某作为钟某3的妻子，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钟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钟某3辩称，一、钟某3与叶某结婚、建房经过。钟某3与叶某自由恋爱二年多，于2002年登记结婚。结婚时，叶某在海南优美内衣厂当工人，钟某3在美兰区治安联防大队工作，月工资都是约600元。2003年生育钟艳芬、2005年11月4日生育钟艳芳、2008年7月25日生育钟克强。由于要抚养三个孩子，工资收入有限，父母在经济上给予帮助。钟某3与叶某于2009年在美德村（长康路101号）宅基地上开始建房，在父母的鼓励和帮助下，钟某3东筹西借才把三层楼建好。2010年叶某辞职，2012年8月，由于北侧邻居建房挖基础，造成钟某3家围墙倒塌，邻居同意赔偿2万元，钟某3与叶某商量，借此机会，向父母借款在××路出租，用租金来偿还父母的借款。借款建房是事实。钟某3是家里的长子，父母对长子都比较偏爱。2009年父母帮助建房的钱，按照风俗习惯是父母赠与（帮助）钟某3建房的。2012年8月建房时，钟某3每月的工资是799元，叶某无业，养家糊口都很困难，哪有钱建房。刚好父母老家老城开发建设征用祖宗地有赔偿款约60万元，钟某3与叶某商量，向父母举债建房，保证用租金偿还父母的借款。经过与父母多次商量，父母同意将补偿款给钟某3建房。   三、一直都没有偿还父母借款。钟某3与叶某说好用租金偿还父母借款，但因为要抚养三个孩子，叶某无工作，钟某3月工资仅799元，无法维持一家人的正常生活开支，只好挪用租金补贴家里开销，保证三个孩子生活和上学所需，由钟某3向父母说明情况，等孩子长大后再还钱。所以，借父母补偿款建房的钱一直都没有偿还。   四、钟某3深表内疚。借父母的钱建房不还，父母一直都很包容，作为长子深表内疚。因叶某执意要离婚，伤透了父母的心，才迫使父母向法院起诉追偿借款。   被上诉人叶某辩称，一、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款项并非钟某1个人所得的征收补偿款。（1）一审阶段叶某的代理人走访澄迈县老城开发区管委会征地补偿办的沈局长，沈局长称该款是开发商单独给钟某3，并非正常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属钟某3所有。开发商之所以给钟某3，是因为钟某3组织人去开发商处闹事，开发商为了避免开发建设受阻，直接拨付给钟某3的，该事实从钟某3签名的《承诺书》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阻扰公司开发建设的内容可证明。（2）退言之，即使该款不属于钟某3所有，根据《承诺书》，涉案款项属以钟某1为户主的全体家庭成员共有，其中作为家庭成员的钟某3一家五口也有相应的份额，因此，该款也不属于钟某1个人所有。（3）既然该款并非钟某1个人所有，钟某1无权也不可能作为其个人款项借给钟某3。   2.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2）交付借款。本案中，涉案款项不属于钟某1个人所有，也不是钟某1交付给钟某3的，且在该款于2012年8月汇入钟某3账户时，钟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2年8月与钟某3达成借款合意。2018年6月1日的借条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2012年的意思表示，且该借条产生于钟某3与叶某发生离婚纠纷过程中，显然是钟某3与其父亲钟某1虚构的借款。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假如该款属钟某1个人所有，因钟某1不能证明为借款，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认定该款项为赠与适用法律完全正确。2.涉案款项数额较大，超过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假如该款认定为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属于钟某3的个人债务，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驳回钟某1的诉求是正确的。   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对补偿款进行分配或分割，因此，本案与其他家庭成员无关，其他人员不应该也无须追加参加诉讼，故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的问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钟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某3、叶某二人共同偿还借款561277元及利息暂计20000元，共计581277元；二、判令钟某3、叶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钟某1系钟某3的父亲，钟某3与叶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6日，钟某3出具一张《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老城开发区南站出口200米处西侧、熙岸二期项目用地内钟某1作为户主的农村集体用地2.7亩被拆迁，拆迁补偿费由230723元土地补偿、36000元签名费、追加的土地款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525277元三部分组成，其中525277元一次性拨付到户主指定账户。2012年8月6日，钟某3银行账户收到525277元，2012年8月27日，钟某3银行账户收到36600元，两笔款项均非由钟某1账户转入。2018年6月1日，钟某3向钟某1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钟某3于2012年8月6日借钟某1525277元，2012年8月27日借钟某136000元，两次借款借条因故丢失，借款至今未还。该借条仅有钟某3签字，钟某3妻子叶某并未签字，钟某1的儿子钟某2及女儿钟照平、钟灵珠在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第十六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钟某1应对借款事实的发生负举证责任，钟某1及钟某3系父子关系，两人作为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叶某作为“借款人”的配偶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认为涉案款项系征地开发商直接转入钟某3银行账户，2018年钟某3向钟某1出具借条时其并不知情。钟某1除借条外也未能提交其他借款的支付凭证，此外，该款项数额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钟某1所持借条仅有钟某3一人签字及钟某1直系亲属见证，并无叶某的签字，涉案款项也并非由钟某1直接转入钟某3银行账户，钟某1证据不足，因此，对钟某1的诉求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钟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2.77元，由钟某1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钟某1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钟某3及子女户口本，证明钟某3在1994年已迁户至海口市××区，叶某及子女出生即在海口市××区落户，未曾在老城镇美儒村委会美鼎村落户；证据二、叶某宅基地证，证明叶某为海口市秀英区美德村集体组织成员，没有老城镇美儒村委会美鼎村征地补偿分配资格；证据三、曾德成证明，证明2012年8月6日，转存至钟某3账户的525277元，系熙岸二期项目开发商通过曾德成支付户主钟某1土地和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证人因为有很多顾虑，因此不同意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钟某3质证其只有美德村一个户口，没有两个户口，没有去闹事过，曾德成说他出庭作证会影响钟某3，所以没有出庭。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叶某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钟某3本人有两个户口，一个是在澄迈县美鼎村，一个在美德村，户口因为前年查到他有两个户口，所以才取消澄迈的户口，证明钟某3的户口已经迁出，没有取得征地补偿款不属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钟某3在老城镇还有一个户口，所以他当时有权取得土地补偿款。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不出庭作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一审钟某3签字的承诺书已经说得很清楚，就是因为闹事钟某3额外得到的。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二文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钟某1所持借条仅有钟某3一人签字及钟某1直系亲属见证，并无叶某的签字，涉案款项也并非由钟某1直接转入钟某3账户，钟某1请求钟某3、叶某共同偿还借款，缺乏法律依据。其次，钟某1主张涉案款项为钟某3向其借款，该款项系征地开发商依指令直接转入钟某3银行账户。本院认为，该征地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既不符合征地补偿款的一般支付方式，钟某1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各相关方就支付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钟某1认为钟某3、叶某侵害其利益，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某1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2.77元，由上诉人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萍   审   判   员 袁       蓉   审   判   员 陈   立   夫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青妮速录员杨建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