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万吨，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秀，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萍，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颜，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斌，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友好路6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栋，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新，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田红荣，女，1967年3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张景萍，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杜瑾瑜，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杜燕，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杨月琴，女，1956年3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张建仁，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钟国珍，女，1956年10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杨迪生，男，1957年4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原审第三人：柴蕊，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原审第三人：巴哈提古丽·依力亚斯，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王宏，女，1958年7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奚晓菲，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斯里曼·买买提，女，1952年6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热依拉·阿不列孜，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力瓦依·阿不列孜，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派祖拉，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第三人：赛甫拉，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 上诉人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因与被上诉人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新等18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法庭调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上诉请求：1.撤销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判令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解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目前董事长期冲突，亦不召开股东会，上诉人通过庭前与王新电话沟通、多次当面协商、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聘请中介对公司财务审计及法庭的调解等途径无法解决僵局，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上诉人所持公司股权（表决权）已达到全部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其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中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应当判决公司解散。2.关于张建仁等8人股权转让行为与本案公司解散无关，不影响本案按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去审查。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予以公正判决。 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公司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其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中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第一，公司至今经营未发生过困难。公司管理的139辆出租车运营有序，公司依法管理，截止2019年年底，公司实现利润1.95万元；公司召开股东会无法律和事实上的障碍，上诉人称“公司实际已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不属实。2009年5月15日公司就原三运司欠发职工工资和养老金召开了股东会，2017年4月19日公司就液化气站搬迁事宜召开了股东会。第二，上诉人股东利益未受损，至今公司还为上诉人缴纳基本医疗保险。第三，公司内部矛盾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上诉人可以通过要求公司或其他股东以合理价格收购其出资额的方式退出公司。第四，上诉人股东仅占百分之六表决权，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2.公司没有出现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情况及《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至第（四）项的解散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王新、田红荣、张景萍述称，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杜瑾瑜等15人未发表意见。 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散被告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30日，伊犁州直企业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下发伊州体改股批字（2001）8号文件：一、同意州三运司生活管理处与新运出租车汽车公司合并，通过职工入股组建“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二、根据合并后企业净资产状况（液化气站地面建筑及设备）。同意从中提留退休人员十年的医疗保险金、取暖费和活动经费，对剩余净资产按优惠20%由职工买断置换，国有产权退出。三、原合并单位下岗职工的三分之一生活费和除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由州三运司承担内退职工生活费、统筹费和退休人员的日常管理及有关费用由新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四、原生活管理的锅炉房和水井由新运有限责任按有偿使用原则继续经营。公司成立初期股东人数40人。2010年12月26日，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公司章程》，章程第六条确定新的股东17人（王新占比31.43%，许万吨占比9.97%，田红荣占比15.01%，张建仁占比7.8%，阿不列孜占比10.86%，杨月琴占比8.07%，张景萍占比6.36%，黄冬秀占比6.36%，杜燕占比0.55%，李颜占比0.55%，杨迪生占比0.55%，杜瑾瑜占比0.55%，巴哈提古丽·依力亚斯占比0.54%，奚伟统占比0.54%，王新萍占比0.16%，柴蕊占比0.16%，钟国珍占比0.54%）。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董事会是股东会的常设机构，向股东会负责，董事会设董事7人，其中董事长一人，副董事长一人，董事五人。董事会每届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在任期内如有调动，由股东会增补。第十八条约定股东会实行一股一票制，在行使各项职权时，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多票数通过才能做出决议。该章程在乌苏市工商局备案。2006年6月13日，第三人阿不列孜与乌苏新运公司签订《股份（金）转让协议书》。阿不列孜将8000元股份转让给公司。2008年9月1日股东奚伟统因病去世，妻子王宏于2008年10月16日代其签订《股份（金）转让协议书》。将2000元股份转让给公司。第三人柴蕊于2009年7月23日，第三人巴哈提古丽·依力亚斯于2009年12月24日，第三人杨迪生于2012年8月24日，第三人张建仁、钟国珍于2012年11月29日，第三人杨月琴于2014年10月28日分别将各自所占股份转让给公司。由公司调整实收资本的出资人。至此，公司股东还剩原告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第三人王新、田红荣、张景萍、杜燕、杜瑾瑜。共9人。工商登记信息未更改。未将退股人员股份重新分配。2017年4月19日，在乌苏新运公司经理办公室召开关于《液化气站搬迁或拆迁事》会议，股东王新、张景萍、田红荣、李颜出席。2017年7月6日，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向乌苏新运公司董事会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董事会未予答复。2017年7月10日，原告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第三人杜瑾瑜要求乌苏新运公司回购股权，报价每股30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乌苏新运公司2018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显示2018年营业收入62.83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三人张建仁、阿不列孜、杨月琴、杨迪生、巴哈提古丽（帕哈古丽）、奚伟统、柴蕊、钟国珍虽与公司签订了《股份（金）转让协议书》但未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8位第三人的股份也没有按照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进行内部转让或重新分配。8位第三人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尚未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原告主张解散公司，不仅需要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还需要证明不存在能够解决的其他途径，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穷尽其他能够解决的途径仍不能破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对于原告请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除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及营业收入本院不予确认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进行审查。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要件？即一是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是否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二是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三是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四是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 关于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是否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显示,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四人出资额209537元，持有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17.04%的股权。虽然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许万吨等人持有6%的表决权不符合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法定要求,但其未能举证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故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四人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结构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着重考察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董事会每半年召开一次。上诉人上诉称近十年没有行使过股东的权利，没有参加过股东会和董事会。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每次都有开会但未作记录，对此辩解有悖常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无法正常议事决策,多年没有作出有效的决策,明显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鉴于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且不能正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将会导致股东许万吨等人不能通过议事表决的方式参与公司管理表达意志，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力机构运行机制已失灵,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 关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问题。股东许万吨等人作为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享有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分配收益等股东权益。鉴于公司权力机构运行机制已失灵，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权利难以保障。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但对公司经营状况并未向股东进行披露，就长期不向股东分配红利的行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许万吨等股东在管理、收益等方面的股东权益难以保障,其关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存续将遭受重大损失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本院认为，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人合性基础与信赖关系丧失，长期处于矛盾冲突状态,并历经多次诉讼,仍然不可调和。在许万吨等股东提起诉讼后,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人民法院每次诉讼均组织调解但无果。本院就股东之间转让股份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基于以上情况,本院确认无法找到可替代公司司法强制解散的其他途径,来有效解决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存在的严重困难。一审法院认定许万吨等人未能穷尽其他途径仍无法解决公司困局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许万吨、黄冬秀、王新萍、李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 二、解散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投递费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投递费100元，合计1002元由被上诉人乌苏新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1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新 红 审判员  古丽格娜 审判员  袁 国 军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七 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