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经开区秦逸路14号、18号、22号，华隆广场1幢201-202室、204室、301-305室、401-404室、407-410室、501-510室。社会统一信息代码：913304016761868889。负责人：黄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忠，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华，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莹，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军，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海忠、殷莹、王广、蒲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陆海忠、殷莹、王广、蒲军承担。事实与理由：驾驶员殷莹在事发前存在饮酒行为，事发后不报案，驾驶证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以上均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拒赔情形。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事发后，伤者和驾驶员均未报警，导致无法确认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血液中酒精含量，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的位置，无法确认伤者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该情形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第二款第一点和第二十六条拒赔情形。第二，驾驶员殷莹在事故发生前存在饮酒行为，其未及时报警导致无法确定酒精含量的，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即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情形。第三，根据浙江省公安厅关于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包括驾驶证记分满12分。事发时殷莹应当认定属于无证驾驶。第四，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问题。有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声明，已证明了被保险人已收到了保险免责条款,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驾驶员殷莹的上述行为的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行为。不应当苛求保险公司对于相关条款要提供告知提示义务的证据。有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可以认定为已尽到应尽的告知和提示义务。第五，驾驶员殷莹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仅有垫付医疗费的义务，故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六，被保险人王广明确表示驾驶员殷莹不是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亦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情形。陆海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殷莹辩称，驾驶证只是在超分期间，不属于无证。根本没有饮酒，如果有饮酒就会去坐牢了。当时因为是小事故，陆海忠的亲属提出私了，后来因身体不对才到交警部门处理，其他没有要求，就是垫付的钱要返还。蒲军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王广未作答辩。陆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嘉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对陆海忠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剩余部分由殷莹、王广、蒲军共同承担，共计损失489845.81元（已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即医疗费35677.51元、伙食费1530元、护理费10920.3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7300.8元、残疾赔偿金361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28825.2元、鉴定费2600元、财物损失实际支出22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2.一审诉讼费由殷莹、王广、蒲军、人寿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04时34分，殷莹驾驶浙Ｆ9××××小型轿车沿乍浦一嘉兴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嘉兴市乍浦-嘉兴19公里900米平湖市曹桥街道景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地段时，与从景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驶入乍浦－嘉兴线右转弯陆海忠驾驶的浙ＦＶ××××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陆海忠受伤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事故发生后半小时，陆海忠被送到平湖市中医院治疗，同日8时30分住院，同年4月11日出院。浙Ｆ9××××小型普通客车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为90千米／小时，为超速行驶。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核查，殷莹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殷莹事发前有饮酒行为，但因双方未及时报警，无法查实事发时殷莹血液中酒精含量。因事后报案无法查明事故原因，2019年4月19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5月6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殷莹在本起事故中，驾驶机动车超速20%以上未达到50%的违法行为，以及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12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23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陆海忠在本起事故中，实施未按规定借道通行（造成事故）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2019年8月2日，陆海忠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和“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陆海忠腹部及腰部外伤，脾破裂（脾切除术后），第1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规定之八级伤残。2.陆海忠脾破裂，第1腰椎左侧横突骨折与残疾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起完全作用。3.陆海忠脾破裂，第1腰椎左侧横突骨折，拟给予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另查明，陆海忠系平湖市景兴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职工，2003年起参保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陆海忠的工资收入为54872.94元。陆海忠病假期间（5个月）的收入为5934.44元。陆杏金（1948年3月13日出生）是陆海忠母亲。陆杏金与陆金法（陆海忠父亲，已去世）生育陆玉明和陆海忠。又查明，殷莹驾驶的浙Ｆ9××××小型轿车系王广所有，在人寿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殷莹支付陆海忠10000元，王广为陆海忠垫付医疗费3862.73元，人寿嘉兴公司为陆海忠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殷莹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以及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陆海忠未按规定借道通行，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借道通行的车辆和应当让本车道的车辆和行人优先通行。”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是否免除人寿嘉兴公司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人寿嘉兴公司主张，殷莹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属于无证驾驶，符合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嘉兴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时，已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本案中没有殷莹在事发时的酒精含量测试数据，难以认定殷莹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殷莹的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但该格式条款中没有列入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属于免责事项，人寿嘉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属于无证。综上，人寿嘉兴公司关于责任免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陆海忠的损失，先由人寿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嘉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陆海忠的损失，结合陆海忠提供的证据及陆海忠相应诉请，并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标准、2019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352元标准、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3567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护理费864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6845元、残疾赔偿金389917.20元（含被扶养人抚养费288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鉴定费2600元、修理费22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陆海忠的损失共计470014.71元，由人寿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寿嘉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即243610.30元。综上，人寿嘉兴公司应赔偿陆海忠365610.3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并扣除殷莹支付的10000元和王广垫付的医疗费3862.73元，尚须支付341747.57元（扣除部分由人寿嘉兴公司与殷莹、王广自行结算）。陆海忠提出的蒲军作为与殷莹一起喝酒且一同同行的乘客也有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陆海忠341747.57元；二、驳回陆海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陆海忠负担591元，殷莹负担210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嘉兴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交强险承保系为了更好地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除了能证明损失系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之外，保险公司均应予以赔偿。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系受害人故意造成，故人寿嘉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殷莹虽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但无证据证明其事发时血液内酒精含量达到酒后或醉酒状态。殷莹事发时的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系在一定期间内对殷莹驾驶资格的限制，但其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其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无证据证明驾驶员殷莹未经王广允许驾驶其机动车，保险公司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人寿嘉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人寿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