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耿国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机铸锻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洛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兵、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铸锻所）因与被上诉人国机铸锻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铸锻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兵上诉请求：1.济南铸锻所向李兵追加支付车贴采暖费相关经济补偿金36938元，共计支付经济补偿金520088元；2.不予追加国机铸锻公司为原审诉讼第三人；3.追究济南铸锻所管理人提交不真实证据的法律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济南铸锻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兵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工资收入为208035元，包括4项车贴13075元及采暖费1700元。且前十二个月月均工资为17336元（208035元÷12月），不高于上一年度济南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然而，济南铸锻所管理人在2020年1月10日仲裁时对李兵提出的“缺少车贴”质证意见拒不提交车贴收入凭据，未尽管理人勤勉尽职之责，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车贴收入13075元认定并追加相应经济补偿金。上述车贴13075元是按照济南铸锻所《关于修订的通知》规定发放，因此应当计入济南铸锻所前十二个月工资基数。因此，仲裁裁定计算经济补偿月均工资按16105元有误，一审法院应予以追加经济补偿金36938元，更正经济补偿金为520088元。李兵自1989年7月至2018年12月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为29年6个月，应以30个月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在济南铸锻所同部门同岗位员工同类案件中，一、二审均认定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包括除基础工资、过节费、高温补贴及奖金外，还有车贴和采暖费。二、本案争论焦点为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与“转移安置”无关联，因此不涉及国机铸锻公司，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不当。三、济南铸锻所管理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证据不真实。提供《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复印件缺少附件“名单一”。济南铸锻所一审提交附件“名单一”与“名单2”、“名单3”、“名单4”的数字字体格式等不同，存在造假嫌疑，济南铸锻所提交《人员接收协议》前两页为原件，但附件的“人员名单”却为复印件。《人员接收协议》前两页与人员名单上的第三人单位公章编号不一致。合同双方均无法提供有关原件，且正文与附件印章编号不一致，有证据证实附件人员名单系2019年6月26日后补制，因此该《人员接收协议》真实性存疑。济南铸锻所提供的12月27日工资发放表不真实。济南铸锻所辩称，济南铸锻所管理人提交的《人员接收协议》及国机铸锻公司工资发放表取得途径均合法有效，据实提供，不存在故意提供不真实证据的情况。李兵上诉请求要求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缺乏依据。对李兵提出的不予追加国机铸锻公司为原审第三人的请求，济南铸锻所认为是否决定追加第三人是由一审法院确认，在此提出上诉没有依据，济南铸锻所在一审中追加第三人的原因为在破产安置时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了《人员接收协议》，并向国机铸锻公司支付了职工安置费用1000余万元，因此，本案的结果对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国机铸锻公司辩称，李兵未针对国机铸锻公司提出诉求，没有答辩意见。济南铸锻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付李兵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在政府协调以及济南铸锻所上级主管部门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集团）牵头下，包含李兵在内的196名职工由济南铸锻所安置到国机铸锻公司，未安置的职工为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破产管理人已经将经济补偿金列入职工债权清单于2019年4月19日进行公示。李兵作为安置职工之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社保待遇均未发生变化。根据济南铸锻所与李兵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除本协议的约定外，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应视为李兵本人同意放弃经济补偿金以及其他劳动主张，且对职工安置工作是知晓的。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规定，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的《人员接收协议》已经给与李兵工龄保障。因此，济南铸锻所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济南铸锻所上诉请求。二、济南铸锻所称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与工资社保均未发生变化违背事实、其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及《人员接收协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国机铸锻公司辩称，济南铸锻所未针对国机铸锻公司提出诉求，没有答辩意见。济南铸锻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济南铸锻所不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用由李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兵于1989年7月入职济南铸锻所，在技术岗位工作，2008年1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济南铸锻所为李兵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正常支付工资待遇。2018年12月24日，济南铸锻所与李兵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8年1月19日，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一份“人员接收协议书”，约定由国机铸锻公司接收部分原济南铸锻所员工，工龄连续计算，李兵在该批人员范围内。2018年12月29日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济南铸锻所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约定2018年12月，济南铸锻所共与196名职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述人员于2018年12月20日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正式入职国机铸锻公司。该名单中包括李兵。国机铸锻公司与李兵均认可已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1月起，国机铸锻公司为李兵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明细，可以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李兵在济南铸锻所应发的工资补贴奖金共计208035元，其中包括2018年2月发放的奖金70500元，采暖费1700元。在济南铸锻所公示的应付未付工资表中有李兵2018年的奖金65390元。双方均认可在总经理办公室第十二次会议记录涉及了工资奖金计算标准问题。但在该会议记录中载明，首席专家年薪按考核值核发，不再做调整。李兵属于首席专家序列，其申请济南铸锻所提供对首席专家的考核结果，济南铸锻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诉讼中，李兵称其对破产安置方案亦不知情，济南铸锻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安置方案内容告知过李兵。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和1月17日作出(2019)鲁011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13破3号决定书，裁定受理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历下支行申请的济南铸锻所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为管理人。2019年12月19日，李兵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济南铸锻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515033元及相应的赔偿金。该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4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了上述事实，并认定李兵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6105元，按工作期限应支付3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483150元。裁决书于2020年1月16日向李兵当面送达，于1月20日向济南铸锻所发出，济南铸锻所于1月22日收到。济南铸锻所于2月2日通过网上立案系统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一审法院于2月3日进行审核，因其主张不符合要求退回。济南铸锻所又于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申请，审批结论为补正，2月12日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审批，受理申请并立诉调案号。李兵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起诉。再查，2017年济南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0196元。鉴于2020年的新冠疫情，山东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险厅于2020年1月29日发布了鲁人社【2020】10号文件，要求各类企业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中的经济补偿金纠纷，济南铸锻所与李兵之间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有：一是济南铸锻所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间；二是济南铸锻所应否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如何计算金额。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济南铸锻所于2月2日最初提出立案申请，后因请求及材料原因于2月10日再次提交申请，最终一审法院于2月12日审批立案。李兵主张，依据《山东法院网上立案工作操作规则》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网上立案申请要求补正的，当事人补正后登记立案或者分流调解不成登记立案的，当事人补正后重新提交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补正的，人民法院决定是否立案的期间，自收到补正材料之日起计算。虽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网上立案工作的意见》2019.6.25第十三规定，对网上立案调解不成登记立案的，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人民法院对网上立案申请要求补正，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及时补正完成的，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但就规定发布层级，应适用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所以济南铸锻所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间。济南铸锻所主张在2月2日已提交申请，后因山东省人社厅文件要求，在2月10日后及时进行补正，未超出法定期限。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个文件中，最高院意见指的是法院审查决定是否立案的期间计算，并非当事人申请起诉的时间。而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个文件中，《关于规范网上立案工作的意见》发布时间在后，且与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并不矛盾，应以适用。济南铸锻所起诉时并未超出法定期限。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济南铸锻所应否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金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济南铸锻所因企业原因提出并与李兵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情形。济南铸锻所主张已经按照人员接受协议约定履行，向接收单位支付了经济补偿。但因济南铸锻所及国机铸锻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李兵对该合同内容知情并同意按照合同执行，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该合同对李兵不具有约束力。李兵亦不认可其是在新单位的劳动合同及工作系与原单位之间的延续。故济南铸锻所应当向李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兵在1989年7月入职，2018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限29年之外不足6个月，应计算29.5个月工资。对于工资金额，双方亦存有争议。本案中，李兵离职前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实际收取应发工资为208035元，尚有应付未付奖金65390元未计入。双方主要对此有争议。济南铸锻所主张65390元已以列入应付未付工资表中，应记入李兵2018年度的工资内，据此，李兵的平均工资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超过济南市平均工资三倍；李兵认为65390元不应计入2018年工资内，其与70500元性质一致，均为一个业绩年度处薪奖金，不能在一个年度内计算两次业绩年薪奖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铸锻所提供的证据中显示李兵属于按考核值发放的首席专家序列，但未提供考核结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两次奖金发放时间可以看出，2018年发放一次，2019年发放一次，应为两个业绩年度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分别按月计入相应月份，即70500元按12个月记入2017年度，每月5875元；65390元按12个月计入2018年度，每月5449元。虽然65390元补贴诉讼时尚未发放，但已经记入债权，双方无争议。所以，李兵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实际应领取的应发报酬共计203351元(208035-70500+5875+65390-5449)，月工资为16945.9元。该工资数额未超过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再分段计算，应予支付。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李兵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诉讼中另行提出其他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济南铸锻所主张不予支付李兵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83150元；二、驳回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铸锻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兵主张的应当追加支付车贴采暖费相关经济补偿金36938元，李兵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出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书结果的认可，对李兵在诉讼中提出的经济补偿金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对于李兵主张的不予追加国机铸锻公司为原审诉讼第三人及追究济南铸锻所管理人提交不真实证据的法律责任均不属于当事人诉权事项，对李兵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济南铸锻所是否应予支付李兵经济补偿金问题，济南铸锻所与李兵解除合同协议中没有明确记载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确定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于李兵在国机铸锻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问题，因涉及李兵多项个人权益，并不能以李兵工龄连续计算而否定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权利。综上所述，李兵、济南铸锻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兵、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