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强，男，197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贤伟，男，198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审第三人：钱贤红，女，1976年2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储强因与被上诉人钱贤伟、原审第三人钱贤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18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被上诉人钱贤伟、原审第三人钱贤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储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360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判令钱贤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中钱贤伟和钱贤红陈述为案涉借款是用于“东湟五金厂”的经营，但是上诉人陈述并没有收到和经手借款，对款项来龙去脉均不清楚。上诉人根本没有认可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与钱贤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原审却认定上诉人认可借款用途，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东湟五金厂”全名新会区会城东湟五金制品厂，是一家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贤红。但是在2016年6月14日，该厂己经注销，据借据记载，案涉借款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生产经营的主体都己经消亡，就不存在上诉人与钱贤红共同生产经营“东湟五金厂”之情形，自然也不应当形成共同债务。而原审对上诉人与钱贤红共同生产经营情况根本没有查实，而认定借款就是共同债务明显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90000元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钱贤红于2018年2月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8）粤0705民初78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储强归还”。解除婚姻关系后，双方于2月1日当天签订《协议书》，详细明确约定了共同债务的范围，细致详尽的包括了14项，共计179.8万元的总金额。但是均不包含案涉90000元借款。2、钱贤伟起诉上诉人主张债权，应当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款之法律关系。但是钱贤伟仅凭一张借据。真实情况是，上诉人并没收到钱贤伟90000元借款。《民事调解书》、《协议书》中更未提及过9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民事调解书》、《协议书》此两项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钱贤伟向上诉人出借过款项。而原审判决据以《民事调解书》、《协议书》、借据三项证据，判定“足以证明储强结欠钱贤伟借款90000元的事实”，明显牵强附会，说理毫无根据，明显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存在对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和评判应掌握的事实情况不查不理，案件事实阙如。1、对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明。钱贤伟凭借一张借据起诉，借据载明“储强于2017年9月30日向钱贤伟借到款项人民币90000元”。但上诉人没有向钱贤伟借款，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该份借据的形成，是在2018年2月1日，上诉人与钱贤红调解离婚后，于当日，在广东江门，钱贤红要求储强出具，且要求储强写明是向钱贤伟借款。但是，当时钱贤伟根本不在现场，订立借据根本没有参与。2018年2月1日同一天形成了《民事调解书》及《协议书》中均没有涉案借款之事实，却另立90000元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是真实借款，真实夫妻共同债务，完全可以在《民事调解书》或《协议书》中列明。2、钱贤伟在原审中陈述“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2017年两次向钱贤伟借款40000元和50000元”。钱贤红陈述涉案借款是由钱贤伟转账到其银行卡上，然后再由其转到“东湟五金厂”的财务人员卡上。与理与法，均应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以证明此事实。但是对于最重要的基本借款事实却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关法律规定，对于案件事实存在重大争议的，应查明借款的原因、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但是原审判决均没有查明。本案中，涉案借款明显为钱贤红向钱贤伟的个人借款，不应适用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在未查明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不排除虚假借款虚假诉讼的情形。五、原审判决在程序上确有错误。1、一审中，法庭明确要求钱贤伟提供借款转账记录，但是在未经开庭，未经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就下了一审判决。明显程序不当。2、上诉人注意到，钱贤伟起诉的民事诉状具状人签名一栏,“钱贤伟”的签名明显与其本人签名不符合，却与钱贤红的笔迹相近似。如果存在利害关系人代签名代为起诉之行为，也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贤伟口头答辩称，一审证据事实已经很清楚，如储强没有新的证据的话，我希望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钱贤红口头陈述称，我对事实比较清晰。第一个储强说对共同债务的来龙去脉均不清楚，第一，这个款项是我借的，是我跟我父亲借的。这两笔钱，储强肯定是知道的，款项的去处储强也是知道清楚的，这钱我可以提供汇到我们以前“东湟五金厂”会计账号上面的证据，证据已经有了。第二条储强说“东湟五金厂”主体消亡这个事情，因为我们到广东差不多十九年，经营了四个厂，第一个厂是储强的名字，第二个厂是储强父亲的名字，第三个厂是我的名字，第四个厂是储强跟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对于这些经营状态，都是储强一个人在操作，我根本不知晓。包括我后来打电话去问这个事情，问我们会计，我们厂什么时候注销的，会计也说不清楚，都是储强一个人操作的，他只是要了我的身份证。在广东这么多年，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储强说的“东湟五金厂”什么时候消亡，我都不清楚，借钱是我借的。储强说借这个9万块钱为什么没有列在离婚协议书上，因为我们是在广东离的婚，我们离婚是很仓促的，在一个月之内，就是从储强开始提出离婚到他聘请律师，到最后我们到法院达成离婚协议只有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当时一开始储强拿了第一份离婚协议回来的时候，他把借这一笔钱已经写上去了，上面有储强的签名，是储强的名字，这可以查证，说明储强对这个事情是完全认可的，到最后为什么没有写上去，是储强说，因为他要进入一个新的家庭，他说我已经写了借条给你了，他说如果我不还，你凭着这个借条就可以告我，不一定要写在离婚协议书上。储强说离婚协议书大家都可以看得到，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然后这一点就没有写。离婚协议书和写借条这个地点、时间，是我们离婚后，2018年2月1日那一天我们离婚之后，离婚储强聘请了律师，到储强的律师的事务所，这个借据是他的律师出具的，然后储强签名。储强说是我逼迫他写的，这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对于这9万块钱储强一直是承认的，因为这9万块钱是两笔借款，是我叫我爸帮我借的，所以我们都没有写欠条。欠条是我们协商要离婚了，储强说债务全部归他，然后我就把这一笔钱提出来，这笔款项包括他父母也知道，包括我儿子也知道。这一笔款项从离婚第一天开始，储强拿第一份离婚协议书回家，这一份协议是一直有的，但是由于最后他说已经写欠条给我了，他说就不用写在夫妻共同债务上面了。这一条是很明确的东西，没有人会去瞎说八道，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变成了他说我逼迫他，在储强的律师的事务所，在储强的律师出具的借条的情况下，我逼迫你什么，而且这个借条是在离婚以后写的，婚已经离了，法院已经判了，我拿什么逼迫储强。储强就是想赖这笔账，在广东19年你借款，我借了多少笔，包括问亲戚朋友问老乡，哪一笔不是我去借的，你储强借什么钱，你现在说我借的钱你不知道。这个钱我划到谁的账上我也提供了，上一次我没有带转账记录过来，然后我弟弟把钱转给我的凭证，两张卡，第一张卡是2015年，因为时间已经长了，是转到我邮政卡上的。因为我从广东回来，那时候邮政卡办的是广东的，后来说只能办一张卡，然后邮政那张卡已经取消了，所以邮政那一张的转账记录我找不到，但是那个钱是买材料的，是很清楚的事情。第二张卡5万块钱，第一次打了49000元，他是10月1日那一天打给我的。因为银行那时因为没有雇员，他是在柜员机汇的，然后有1000元钱是边边角角，柜员机转不成，存不进去，转了49000元，他是现金一张一张存进去的，这个是事实很清晰的事情。当天晚上给财务转了2万块，我的微信里面转了2万块，储强也是很清楚的，我微信都有记录，储强说不知道这个事情，那你说这笔钱我用在哪里去了。你办个厂，你就拿我的身份证，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么做的。钱贤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储强偿还钱贤伟借款本息99000元，并承担占用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钱贤伟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储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1日，储强向钱贤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储强（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9月30日向钱贤伟借到款项人民币90000元（大写：玖万元正）。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前。利息为人民币9000元。合计应还本息为人民币99000元。此据。”2018年2月1日，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78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储强与被告钱贤红自愿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三、原、被告一致同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原告储强负责偿还。……”2018年2月1日，法院调解离婚后，储强与钱贤红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储强，身份证号码：×××。乙方：钱贤红，身份证号码：×××。……三、婚姻存续期间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共同债务如下：1、欠江门凯思思房东租金、电费等共30万元；2、欠（阿忠）借款15万元；3、欠恽娟借款5万元；4、欠徐果强货款12万元；5、欠庄网兵工资5万元；6、欠老万借款3万元；7、欠会丰花纸货款5万元；8、欠胡忠平货款1.8万元；9、欠储赤安武进区莱蒙x区x栋x房屋装修款19万元；10、欠储赤安借款（购房）7万元；11、甲方名下信用卡欠款7万元；12、因与罗国能官司欠外借款5万元；13、欠坐落于武进区莱蒙x区x栋x房屋银行贷款约45万元；14、欠坐落于新会区会城德兴北路x号x座x房屋贷款约20万元。以上合计17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钱贤伟、储强、钱贤红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储强与钱贤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储强与钱贤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协议书中虽未列明案涉借款，但结合（2018）粤0705民初781号民事调解书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储强负责偿还”的约定及储强向钱贤伟出具的借据，足以证明储强结欠钱贤伟借款90000元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储强的辩称意见，因储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据所涉借款利息9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钱贤伟要求储强支付本息99000元及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储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贤伟借款本息99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储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储强提供以下证据：新会区会城东湟五金制品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厂经营者为钱贤红，现在目前的经营情况是注销，注销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证明该厂已于2016年6月14日注销，而钱贤伟陈述是2017年9月30日由储强向其借款是用于东湟五金厂的经营，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钱贤红质证意见：钱是分两笔，一笔是2015年，一笔是2017年，钱是我问我爸借的，我爸问别人借的。之前没有写过借条，是离婚的时候储强出具的借条。原审第三人钱贤红提供以下证据：2017年10月1日转账给梁俭梨20000元的微信记录。储强质证意见：该两笔转账与描述不符。因为根据钱贤红陈述，借款合计9万元，都是转给会计，但是这仅有2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借据系储强与钱贤红于2018年2月1日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后，储强应钱贤红要求出具。案涉借据形成过程，是在储强离婚案件中聘请的诉讼律师的律师事务所，由律师打印，储强签字，足以证明出具案涉借据是储强的真实意思表示。考察钱贤伟、储强、钱贤红三人的关系，在案涉借据出具前，三人曾经为亲戚关系，储强和钱贤红曾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据系储强与钱贤红婚姻关系解除后，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清理后的结果，通过案涉借据，确认存在该笔夫妻共同债务，储强承担该笔夫妻共同债务，这是储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78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储强与钱贤红一致同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储强负责偿还。案涉借据出具时，虽然钱贤伟不在场，但不影响借条的效力。储强应当向钱贤伟归还案涉借据载明的借款本息，案涉借款已经逾期，储强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承担逾期还款利息。钱贤红代钱贤伟在一审起诉状上签名“钱贤伟”，一审中，钱贤伟到庭参加庭审，并对一审起诉状的内容予以确认，钱贤红代签名，不影响本案诉讼程序及处理结果，储强认为钱贤红代签名属于代为起诉，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储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