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峻豪，男，199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亭，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健美丽人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绿地城市广场商业街B127#、B301#。法定代表人：汪业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峻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健美丽人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美丽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峻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亭、健美丽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飞、黄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峻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美丽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峻豪是健美丽人公司的管理人员马红心招聘进入公司，入职后的工作和管理由马红心安排，并受健美丽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培训班、私教均由健美丽人公司开设并收取相应费用，健美丽人公司同时向张峻豪出具了《未付工资的明细》，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峻豪从未听说过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健美丽人公司编造虚假事实，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峻豪的上诉请求。健美丽人公司辩称：张峻豪是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健美丽人公司与张峻豪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健美丽人公司拖欠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费用，双方协商由健美丽人公司将应偿还的钱支付给张峻豪。张峻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健美丽人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7月、8月的工资159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9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0元、未给张峻豪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2000元、加班费85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美丽人公司曾向张峻豪出具一份《2019年华夏店泳池未付工资明细》，其上载明“教练姓名”“张峻豪”“培训班”“7680”“私教”“8280”“合计”“15960”，健美丽人公司在“公司签字”处加盖公章。2019年12月10日，张峻豪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健美丽人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7月、8月的工资159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9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80元、未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2000元、加班费8512元。经审查，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劳人仲不字〔2020〕第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峻豪的仲裁申请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1月3日，张峻豪即以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健美丽人公司则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庭审中，张峻豪为证明其与健美丽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截图25张，其中4张为微信群的聊天截图，主要内容有：（马红心）@所有人重要通知！现在华夏泳池正常开放培训，请教练尽快联系学员，下午13:00全体开会请大家准时参加……（马红心）员工用餐请在办公室最里面哦，并保持环境卫生……（马红心）只要是空柜大家都可以使用的……（马红心）@所有人重要通知！请大家速度私发给我全名、手机号和个人最清晰的近照，因为马上华夏店入场全面实行人脸识别。其中21张为张峻豪与微信名为“马红心”的人的聊天截图，主要内容有：（张峻豪）你好在吗我是上次来应聘的教练（马红心）你好（张峻豪）我现在要把那个救生证拍给你吗？（马红心）好的……（马红心）重要通知明天27号下午13:00在华夏店水吧召开2019暑期泳教会议，请大家带好所有游泳证书、泳帽准时参加，请大家相互转告，收到请回复……（马红心）峻豪，我给你发过去一个就是教练的这个广告，这个片，你可以把你自己的照片游泳的照片也可以比较帅的，然后就是你所有的资质，大概能带的就是游泳的项目啊都可以写在上面，经验都可以写在那儿，然后发给我制作图片，然后我帮你在平台上宣传一下……（马红心）@所有人12:45全体教练开会，收到请回复……（马红心）@所有人请所有教练下课准时把所有学员带离泳池，感谢配合……（马红心）明天就有，我这晚上就得把明天时间我都给你发下去，然后你明天一定要来哈……（马红心）峻豪，明天你下午四点和五点呢，五点是一对，四点是三个人，四点了呢，现在是一对吧，我给你凑齐先，四五个人，后期再给你加，后期再给你拍行吗？……（马红心）峻豪，你11，一对四，有没有两个名额，明天能给加上吗，现在他就报名（张峻豪）有……（张峻豪）姐，啥时候发工资……（马红心）我这边，反正私教大概是8000块钱左右，然后那个基础班就那种一对多的班，也得有7000多，所以加起来有一万多，我想给核对一下，防止我再给弄错啦。健美丽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马红心是门店的会籍，去年马红心受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张严豹口头委托招聘游泳教练，华夏店泳池属于季节性泳池，营业时间基本在7月1日到8月中下旬，张峻豪说和健美丽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依据的。关于健美丽人公司为何在《2019年华夏店泳池未付工资明细》上加盖公章，健美丽人公司陈述，因为健美丽人公司拖欠华夏店泳池的承包方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承包费用，双方就拖欠的费用达成了一个协议，协议就是由健美丽人公司用营业款偿还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欠款，但上海大维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为了方便财务往来，就让健美丽人公司直接将健美丽人公司应偿还的钱支付给张峻豪等人，由于疫情影响财务紧张，健美丽人公司才做出了上述的工资清单，张峻豪等人要求健美丽人公司加盖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峻豪的各项诉请的基础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健美丽人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张峻豪首先要举证证明其与健美丽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张峻豪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仅能看出“马红心”在微信中进行一些日常的排课安排、安全提醒及会议通知，并不能显示出健美丽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张峻豪，张峻豪接受健美丽人公司的劳动管理。而张峻豪提供的《2019年华夏店泳池未付工资明细》虽抬头含有“工资”字样，但类目却为“培训班”和“私教”两项，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存在差异。综上，张峻豪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和健美丽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其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加班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关于张峻豪主张的所谓2019年7月、8月工资15960元的问题，健美丽人公司虽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认可欠付张峻豪15960元且愿意偿还该欠款。本案中，虽然张峻豪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健美丽人公司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关系，但基于健美丽人公司承认张峻豪主张的15960元债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张峻豪主张的该15960元债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健美丽人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峻豪支付15960元。二、驳回张峻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峻豪与健美丽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并结合用工关系中的各种客观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马红心仅是对日常工作的安全提醒及会议通知，健美丽人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中亦不包含对张峻豪的考勤，不能得出张峻豪受健美丽人公司规章制度约束的结论。其次，根据张峻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峻豪等人负责的是暑期培训，具有临时性的特点，健美丽人公司亦陈述华夏店泳池是常温泳池，9月份就关闭，因此张峻豪提供的并非长期、固定的劳动。综上，张峻豪主张其与健美丽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张峻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