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和昌商城三期1A-304号。 法定代表人：张美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砺平，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越峰，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玩山，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工业园区丰园路19号2楼。 负责人：张群玲。 上诉人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砺平、陈玩山、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政舟山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杨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上诉人陈玩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政舟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砺平、陈玩山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事实认定存在证据不足或主观臆断。1.华政公司从未与陈玩山签订过《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陈玩山支付给华政公司挂靠费没有事实依据。3.陈玩山伪造公司印章犯罪，骗取设立分公司长达四年，如果分公司是华政公司默许设立或认可的，应从财务账户或其他方面与总公司有经济往来，但本案无此方面证据，一审法院推断“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分公司的存在和经营活动”是典型的主观臆断行为。4.一审认定“目前华政公司实际接收了华政舟山分公司”更是违背基本事实。5.一审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金额、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分公司。案涉借款大部分汇入分公司或陈玩山、阮静虹个人账户，分公司收进的工程款也大部分转入陈玩山、阮静虹个人账户，其后款项去向未查明。杨砺平与陈玩山原有合作经营分公司的合意，即使投资不成180万元合作款转为借款也应转为股东个人之间的借款，汇总后的借条上载明借款人是分公司，但结合分公司系陈玩山非法设立且实际控制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投资转借款系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违反程序，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1.上诉人根据杨砺平、陈玩山涉嫌串通损害华政公司合法利益，提出对杨砺平提供的“借款条”形成时间和印章进行鉴定，遭到审判长直接拒绝，理由和法律依据未释明。2.本案应追加阮静虹参加诉讼，以查明所谓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未依职权追加阮静虹参加诉讼，导致认定重要事实不清。3.一审中，华政公司要求杨砺平、陈玩山、阮静虹应提供2015年度到2018年度各自个人往来账目，也要求法院查明该年度各方的账户流水，但一审对这一重要事实避而不谈，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玩山以犯罪行为骗取行政部门批准的“分公司”，利用“分公司”进行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牵连，其私刻公章的行为是为了合同诈骗。本案应依法驳回杨砺平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杨砺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符合证据规则，证据采信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认为华政公司从未与陈玩山签订过《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陈玩山支付给华政公司挂靠费没有事实依据系无视客观存在的证据和事实。3.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分公司的存在和经营活动”是典型的主观臆断行为，完全无视客观证据和逻辑常识。4.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目前华政公司实际接收了华政舟山分公司”违背了客观事实，但上诉人对分公司的管制措施，恰恰证明上诉人有掌控分公司账户和财产的权力，上诉人与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5.上诉人认为一审关于本案借款主体、金额、事实认定不清与事实不符。杨砺平在出借款项前，陈玩山已提供《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和《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表明其身份和权力，有舟山分公司已成立并在网上公示的事实，杨砺平已尽外观权利瑕疵事实审查的审慎义务，也已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公平公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成立分公司是华政公司的本意，分公司经市场监督机关注册设立、变更有其合法性。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是伪造、变造印章犯罪，并非侦查非法经营犯罪，也非本案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更无借贷行为无效的情形。杨砺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玩山辩称，一、案涉借款与其涉嫌伪造公章刑事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不存在应当移送公安处理的问题，一审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政公司上诉所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2015年1月，华政公司任命陈玩山为舟山分公司负责人并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舟山分公司营业执照。舟山分公司是华政公司合法授权任命并申请注册设立的。2.案涉《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客观存在，该合同双方各执多份，该合同内容与陈玩山涉嫌伪造公章案件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3.陈振芳作为华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玩山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挂靠费，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4.陈玩山不存在伪造公章对外进行经济活动，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更不存在与杨砺平恶意串通的行为。 华政舟山分公司未作答辩。 杨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政舟山分公司、华政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88.5万元，并支付2018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1402823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对其中340万元按月1.5%利率计付利息、对其中348.5万元按月1%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要求华政舟山分公司、华政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3.要求陈玩山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杨砺平通过银行网转20万元到陈玩山的银行账户；同年6月17日，又将20万元转给陈玩山；同年8月12日，再次向陈玩山网转100万元；同年8月27日，杨砺平向陈玩山的妻子阮静虹网转5万元；同年9月1日，又网转20万元给阮静虹；同年9月13日，再次向阮静虹网转5万元；同年9月16日，杨砺平以同样的方式向陈玩山转账60万元；同年9月23日，又网转11万元给陈玩山；次日，再向阮静虹转账20万元；同年11月11日，再次向阮静虹网转5万元；同年11月20日、23日，杨砺平分别向福建省达宇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宇公司，后更名为华政公司）舟山分公司网转64万元、10万元。2015年11月25日，达宇公司舟山分公司向杨砺平出具一张加盖该分公司印章的借条，言明：今借到杨砺平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正，月息1.5%。请将款项汇入以下账户：工行卡陈玩山6222××××9015、阮静虹6222××××4204。担保人陈玩山。2016年11月2日，该借条上又加盖了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印章。2017年3月23日，杨砺平向阮静虹账户网转30万元；次日，再转120万元，并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出具盖有该分公司印章的借条二张，分别言明：今借到杨砺平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均为1%，均指定借款汇入阮静虹的银行卡中，担保人均为陈玩山。2018年4月23日，杨砺平通过电子银行汇款80万元到华政舟山分公司账户上，并收到华政舟山分公司出具盖有该分公司印章的80万元借条，约定利率为1%，担保人仍为陈玩山；同年5月22日，杨砺平再次向华政舟山分公司汇款20万元，并收到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同样一张借条；次日，杨砺平再次向华政舟山分公司网转30万元，再收到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同样一张借条；同年5月31日，再次向华政舟山分公司网转5万元，收到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同样一张借条；2018年3月28日、同年6月23日，杨砺平以电子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陈玩山汇款3.5万元、20万元，6月23日，以华政舟山分公司名义又向杨砺平出具一张借条，言明：借到杨砺平借款贰拾叁万伍仟元，月息1%，请将款项汇入陈玩山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40××××3325，并注明是二笔借款合计，担保人仍为陈玩山；2018年6月28日，杨砺平再次向陈玩山汇款40万元，华政舟山分公司也再次向杨砺平出具一张借条，言明：借款金额肆拾万元，月息1%，将款汇入陈玩山的建行杭大路支行账户，卡号4340××××3325，担保人仍为陈玩山。 从华政舟山分公司出账到杨砺平账上的有：2016年8月5日27万元、同年11月4日20万元、同年12月6日6万元、2017年1月6日12万元、同年1月19日12万元、同年3月23日24万元、2018年4月26日10万元、同年6月15日35万元、同年6月27日40万元，同年8月23日4万元，合计190万元。 2015年1月22日，达宇公司发布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任命陈玩山为达宇公司舟山分公司负责人，任期三年。次日达宇公司向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海分局申请设立分公司，同年2月5日，获取营业执照。2015年3月31日，以达宇公司为甲方，以陈玩山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合同约定：在浙江省舟山市及绿城房地产公司景观投标项目范围内，所有由乙方联系（甲方资质证书核定范围内）的工程投标，承接工程施工业务，由乙方承包；乙方应组建办事处或成立分公司，并组织相关人员积极开展工程投标；乙方在工程投标、承接工程施工业务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资金运作，人员调配等方面，由乙方自行负责实施；风险承包期内，日常管理及工程项目经营所需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向外举债、担保，不得擅自将工程款用于其他用途；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经济与法律责任；每年的承包费为25万元，保底工程金额为2000万元，2000万元到5000万元部分按1.5%收取管理费，5000万元以上按1%收取管理费；保底管理费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甲方收到后即履行合同；承包期自2015年4月1日起，按年为单位计算，按约定自动转入新承包期；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附件约定：乙方将投标保证金以现金的形式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户名：陈振芳，账号：6226××××2101，开户行：民生银行泉州田安路支行），再由甲方基本账户汇出投标保证金；甲方同意乙方设立分公司账户，双方共同管理；附件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8月18日，陈玩山为支付管理费，向陈振芳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26日，阮静虹向陈振芳汇款15万元，附言上注明是“挂靠”。 达宇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6日，投资人为陈振芳、张政涓，2015年7月31日，投资人变更为张政涓、陈燕燕、陈焕舜，同年11月20日更名为华政公司。华政公司有多家分公司，但在福建省泉州市的华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备案登记。华政舟山分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由达宇公司舟山分公司更名过来，在2016年11月10日，变更过负责人，由陈玩山变更为陈奇严。但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为陈玩山。2018年9月5日，华政公司为了止损，将负责人由陈奇严变更为张群玲，不再让陈玩山控制华政舟山分公司。 2018年11月23日，张政涓向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报案称：2015年3月31日，其总公司任命陈玩山为舟山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8月15日，总公司发现该分公司在未经总公司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分公司负责人，并伪造“福建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印章从事大量经济活动，分公司在承接工程过程中拖欠工资及材料款，给总公司造成上千万的损失。要求对浙商银行舟山分行、中国农业银行定海支行、中国民生银行舟山分行、定海海洋农商银行城东支行、中国建设银行浙江自贸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舟山香园支行、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海分局提供的加盖有“福建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印章及定海海洋农商银行城东支行、中国建设银行浙江自贸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舟山香园支行、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海分局提供的加盖有“福建省达宇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真伪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述加盖的印章与总公司在其他地方所加盖的该二枚印章非同一。2018年12月17日，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对陈玩山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进行立案侦查。在杭州半球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华政公司、华政舟山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华政公司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已由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分局立案侦查，案件相关事实存在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于2019年4月17日，裁定驳回了杭州半球金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陈玩山与阮静虹于2016年8月29日登记离婚。 一审认为，虽然陈玩山用于登记成立、变更达宇公司舟山分公司、华政舟山分公司及到各个银行开户的印章是伪造、变造的，但要成立舟山分公司是达宇公司的本意，陈玩山的分公司负责人也是达宇公司任命的，且《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及附件也明确了或设立办事处、或成立分公司可由陈玩山选择。达宇公司舟山分公司、华政舟山分公司是经市场监督机关登记注册设立、变更的，有其合法性。且分公司在陈玩山实际控制下经营运作了四年，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分公司的存在和经营活动，若以此确定华政舟山分公司的非法性，也不利于交易的稳定。只是相对于华政公司的其他分公司而言舟山分公司有一定的特殊性，设立的出资、经营资本的运作、人员的调配等都不关华政公司的事，全由陈玩山个人完成，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甚至连设立或变更分公司时所需的印章都是陈玩山伪造的，更像是陈玩山自己成立一个经营主体，挂靠在华政公司下面。公安机关现在立案侦查的是陈玩山涉嫌伪造、变造达宇公司、华政公司印章犯罪行为，并非侦查非法经营犯罪，也非本案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更无借贷行为无效的情形。何况目前华政公司实际接收了华政舟山分公司（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舟山分公司的财产均被其掌控。故对华政公司辩称的其主体不适格及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一审不予采纳。 陈玩山承认以华政舟山分公司名义向杨砺平借款的事实，也承认2015年间的借款340万元原先是因陈玩山与杨砺平双方合作经营而发生。从2015年间杨砺平将绝大部分借款网转或汇入陈玩山夫妇个人账户的实际来分析，可以认定2015年间340万元借款原先是杨砺平与陈玩山的合作款。既然是双方的合作款，在杨砺平退出合作时陈玩山应当将该款归还，因陈玩山当时无力支付该款，将该款转化为借款，也应当是陈玩山个人借款。现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向杨砺平出具借条，应当将华政舟山分公司视作对债务的加入；且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运作资金都是由陈玩山自己解决的，该分公司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分公司的财产也是陈玩山可得财产。基于华政舟山分公司性质的特殊性及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2015年间发生的340万元借款，应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和陈玩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该二者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华政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6月28日发生的借款348.5万元，其中2017年的二笔借款150万元汇入阮静虹的个人账户中，此时陈玩山已经与阮静虹登记离婚。陈玩山虽称后面348.5万元借款用途是华政舟山分公司的经营，但从其指示杨砺平将借款汇入其前妻的个人账户来分析，该辩称缺乏可信性，汇入阮静虹个人账户的借款应当认定为陈玩山个人借款。由于借条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出具，华政舟山分公司和陈玩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华政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同2015年间借款一致。其中四笔借款共计135万元是汇入了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账户之中，由于达宇公司与陈玩山签订的《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附件上约定了双方对分公司账户有共同管理的责任，既然135万元借款进入了分公司账户，可以推定公司对此借款应当知道；另外三笔计63.5万元汇入陈玩山的个人账户之中，由于华政舟山分公司的经营资金都由陈玩山自己解决，从分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来看，一审有理由相信陈玩山该借款用于分公司经营。故该七笔借款，计198.5万元，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和华政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玩山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华政公司辩称的借贷关系请求权无事实基础，应当驳回杨砺平诉讼请求的理由，一审也不予采纳。 自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间，华政舟山分公司陆续向杨砺平支付过190万元，由于没有约定归还哪笔借款、也没有约定是还本还是付息，根据先借先还、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一审确定该190万元是归还前部分借款。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2015年间的借款利息，应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按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还款进度，在2018年8月23日最后一笔4万元归还后，尚欠2015年间的借款本金308.1296万元，利息4.6276万元，计算到2020年2月22日止，共欠息87.8226万元。2017年3月23日、24日借款150万元，均于24日出具借条，应当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至2020年2月22日为52.45万元。2018年4月23日起的借款198.5万元，分阶段计算至2020年2月22日，共计利息41.8284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玩山、华政舟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杨砺平借款458.1296万元及2020年2月22日止的利息140.2726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2月23日起，对其中308.1296万元，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对其中150万元，以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二、华政公司对第一项借款及利息在陈玩山、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华政舟山分公司、华政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杨砺平借款198.5万元及2020年2月22日止的利息41.8284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四、陈玩山对第三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00元，由华政舟山分公司、华政公司、陈玩山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杨砺平向本院提供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8月期间其名下银行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内容为其与陈玩山、阮静虹、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拟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及华政舟山分公司在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间向其还款的金额并非190万元而是85万元。陈玩山向本院提供其名下建设银行卡号为4340××××3325的银行账户、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9015的银行账户、阮静虹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4204的银行账户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与阮静虹的银行账户收到案涉借款后均用于华政舟山分公司的生产经营。 华政公司质证认为，对杨砺平、陈玩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杨砺平直接转账给陈玩山、阮静虹的款项，应由陈玩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陈玩山、阮静虹名下银行账户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无法证明陈玩山借款是用于华政舟山分公司的生产经营。 杨砺平对陈玩山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陈玩山对杨砺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但华政舟山分公司向杨砺平支付的190万元绝大部分为归还借款本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砺平提供的其名下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杨砺平在一审判决后未对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还款金额提出上诉，陈玩山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杨砺平二审主张华政舟山分公司的还款金额为85万元本院不予采纳。陈玩山、阮静虹名下银行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陈玩山利用其与阮静虹的个人账户进行华政舟山分公司的经营活动，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或中止审理；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华政公司就案涉借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一、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或中止审理。 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31日，达宇公司在与陈玩山签订的《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中约定“乙方应组建办事处或成立分公司”，华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政涓在向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报案过程中认可华政舟山分公司是华政公司分支机构，也认可陈玩山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且华政舟山分公司系经市场监督机关核准后依法设立，颁发有营业执照，在未经市场监督机关依法注销前，营业执照具有社会公示效力，故基于达宇公司与陈玩山签订了《公司内部风险承包责任合同》，有明确授权，且华政舟山分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事实，陈玩山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出具借条，并加盖分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公安机关对陈玩山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的侦查结果，并不影响华政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华政公司据此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华政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陈玩山以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案涉借条也是以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名义出具，查清案件事实亦无需阮静虹参加诉讼，故本院对华政公司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华政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借条形成和盖章时间的鉴定申请及要求法院调取杨砺平、陈玩山、阮静虹名下卡号自杨砺平资金出借之日至本案诉讼之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未予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案涉借款出借、归还的事实，即便案涉借条上的印章为事后添加，亦不影响对华政舟山分公司与杨砺平借款关系成立的认定。华政公司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理由不能成立。 三、华政公司就案涉借款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本案中，杨砺平出借款项的对象为华政舟山分公司，借条上加盖的是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印章。杨砺平基于对企业登记公信力以及陈玩山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信任，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玩山有权代表分公司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陈玩山以华政舟山分公司名义向杨砺平借款并出具加盖华政舟山分公司印章的借条，华政舟山分公司应按照借条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华政舟山分公司作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华政公司对其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玩山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名，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应对华政舟山分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688.5万元，根据先借先还、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抵扣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间，华政舟山分公司向杨砺平支付的190万元后，华政舟山分公司尚欠杨砺平借款本金656.6296万元及该款至2020年2月22日止的利息182.101万元。华政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借款为陈玩山的个人债务，华政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借款人主体的认定有误，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杨砺平借款656.6296万元及该款至2020年2月22日止的利息182.101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2月23日起，对其中308.1296万元，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对其中348.5万元，以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 三、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部分，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陈玩山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杨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陈玩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华政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