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六段13-61号。负责人：秦德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越、姚军，均为辽宁李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霞，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博，男，1995年7月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群，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艳霞、周博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越、姚军，被上诉人李艳霞、周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7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周汉春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其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周汉春所驾驶的车辆性质上属于机动车。本案周汉春驾驶的车辆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其性质属于机动车，该车辆的性质无论是在行政管理领域或是在民事诉讼领域都是已经确定是事实，应当作为基本事实看待而不需要再进行论证，原告提交的车辆说明书也不能改变车辆的实际性质。一审法院否定了车辆本身的客观性质，强行认定车辆是“两轮电动车”，是对基本事实的不尊重，以此为依据作出的论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应该举证的说明书同产品存在差异也不应当将责任归咎于我公司，我公司也没有义务去监督原告方使用的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等其他问题，让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相当于将此责任强给我公司，这远远超出了民法对民事主体的一般要求，也违反了民法原则。2、我国法律法规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有严格明确的界定，不需要保险公司再对此做出额外解释，同时驾驶机动车必须持有相应证件。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以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明确了电动车、摩托车的区别标准，也规定了驾驶机动车上路必须持有相应驾驶证件，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未单独对驾驶两轮电动车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进行额外说明做而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明显存在错误。周汉春所驾驶车辆客观上属于机动车，同时行政法规对车辆的管理采取何种政策是基于实际情况，但是宽松的政策并不是放宽法律对驾驶员准驾资格考试制度，周汉春所驾驶车辆即使无法上牌、办理行驶证，也不能认为法律或者行政机关允许其无证驾驶。在法律、法规已经足够明确的前提下，保险公司无权、没有义务也不需要对法律、法规进行额外的解释与约定，更不存在所谓的约定不明，周汉春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也是不能因任何理由而歪曲的事实。3、周汉春身为无精神障碍的成年人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其无证驾驶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行为结果也应当归责于其本身。周汉春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是无精神障碍的成年人，身为成年人应当对其自己的行为由足够的认知，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去了解并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了解法律规定并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抗辩理由，我国民法对民事主体的民事行为能力的相关规定也不允许存在这样的抗辩理由，其作为成年人有能力也应当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有最低限度的保障义务，即使其对其行为及后果真的不明知，不明知的过错也在与其本身而不在于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是对其应尽义务的无限放宽，将应当归责于其本身的责任强加给我公司，这样的判决对我公司极其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判，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艳霞、周博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艳霞、周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55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保险人周汉春系中裕物流员工。2018年10月19日，中裕物流在原告处为包括周汉春在内的五名员工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保单显示，意外伤害保额为每人500000元、意外医疗保额为每人5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补贴保额为每人18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同时，保单还特别约定了保单的适用条款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以及约定“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上述比例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额为限、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对每名被保险人每天补贴金额为100元，免赔天数为0天，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照上述规定进行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在原告向中裕物流提供的《团体保险声明书》上及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中裕物流加盖了公章。又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版）》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对此也有相同约定。2019年4月11日17时30分许，案外人牛玉凯驾驶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凌西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公交三公司路口左转时，与被保险人周汉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周汉春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因周汉春的父母均先于周汉春去世，原告李艳霞（周汉春的妻子）、周博（二人婚生子）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于2019年8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2019）辽071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汉春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数额为73998.53元，住院天数为3天。由于周汉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在赔付比例上由其自行承担20%。此案涉及的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因不服事故赔偿比例提起上诉，（2020）辽07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维持原判。另查，被保险人周汉春发生事故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在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被鉴定为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一审法院认为，中裕物流与原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保险人对投保人负有保险合同条款的说明义务，但因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团体险合同，投保人系单位非被保险人之一的周汉春，故被告只需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可。中裕物流在《团体保险声明书》上及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已经确认被告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被告抗辩根据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将周汉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事故处理，但仅是在行政管理领域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所作出的认定。原告提供的电动车使用说明书已表明该车辆以“自行车”为产品名称对外销售，周汉春无驾驶证驾驶该车辆无主观上的故意。且也并无法律、行政法规对驾驶人驾驶两轮电动车时应当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两轮电动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有明文规定。在目前实践中，两轮电动车也不能像机动车一样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同时，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发生争议时，应按照通常理解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亦未对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因此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的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的理赔数额，因保险合同中对此有特别约定，经计算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理赔额应为10157.77元{[（73998.53元-10000.00元）×20%-100.00元]×80%}。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的理赔数额应为300.00元(3天×100.00元天)。故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艳霞、周博保险理赔款510457.77元；二、驳回原告李艳霞、周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原告李艳霞、周博负担2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4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办理案涉保险业务时已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4版）》的文本向投保人送达的事实。案涉的《团体保险声明书》虽加盖了投保人中裕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在投保单位代表签名处却由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赵丽代签。上述事实有在卷的《团体保险声明书》及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意外伤害保险是人身保险业务之一。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造成死亡、残废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其保障项目有两项，即死亡给付和残废给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投保人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是否有效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该约定有利于保险公司一方,而不利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其内容虽然在保险责任条款中出现,但在实际理赔中减轻了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的赔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负有对上述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向投保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的文本,并且履行了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及的赔偿问题,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范围内按照人们通常适用的标准,计算保险赔偿金并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按保险合同约定数额给付死亡赔偿金、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附加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保险人周汉春无证驾驶没有行驶证的两轮电动车问题。该电动两轮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对于该类超标电动车目前在本行政区域内尚无统一强制管理的标准，该类电动车即使能办理行驶证的登记手续但也无与其相对应的驾驶证类别，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苛求被保险人具有上述两证，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本案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所提出的不予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特有的保障属性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