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219路28号。负责人：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研，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舟，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原审被告：顾士科。原审第三人：那庭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禄、李丽，原审被告顾士科，原审第三人那庭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105200.7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一、死者赵长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赵长明系出院后在家中自杀身亡的，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营养费354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死者出院医嘱上未记载“加强营养”，结合其病情，也不属于需要增加营养的情况，同时，亦未定残，不同意给付营养费。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赵文禄、李丽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顾士科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那庭昊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文禄、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顾士科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92583.47元；二、判令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顾士科支付死亡赔偿金429240元；三、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顾士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赵长明驾驶辽Ｃ×××××号捷达小型轿车载乘那庭昊，沿铁西区钢西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合暖分31+1”电杆前路口左转弯时，遇顾士科驾驶辽Ｃ×××××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相刮撞，造成赵长明、顾士科、那庭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赵长明受伤后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鞍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外伤、枢椎齿状突骨折，头部外伤，鼻外伤。住院治疗118天，于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共花费医疗费25196.47元。出院记录载明：“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对症治疗。建议患者手术治疗，患者拒绝。建议患者行颅骨牵引术，患者拒绝。予以对症治疗。患者病情平稳，复查CT示骨折位置未愈合。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到他院治疗，预约办理出院。出院情况：平稳。病情评估：好转。出院诊断：颈椎外伤、枢椎齿状突骨折，头部外伤，鼻外伤。出院医嘱：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后，赵长明在网上预约前往北京看病，在待诊期间，赵长明于2018年12月16日，在家中自缢身亡。赵文禄、李丽为赵长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经鞍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本次事故赵长明负主要责任，顾士科负次要责任，那庭昊无责任。辽Ｃ×××××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刘恩波。刘恩波为辽Ｃ×××××号小型轿车在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已为赵长明垫付医疗费5000元；赔偿第三人那庭昊22，220.36元(其中交强险赔偿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5225元、误工费10350元，其余在三者险赔付)。赵长明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赵长明在此次事故中人身受到侵害，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辽Ｃ×××××号小型轿车在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应由该保险公司在相应保险限额内对赵文禄、李丽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车主顾士科承担。故赵文禄、李丽作为赵长明继承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以支持。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医疗费25196.47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赵文禄、李丽提供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明其医疗费支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2014年6月21日后，辽宁省国家机关出差人员伙食补助为日100元，赵长明住院118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赵文禄、李丽主张的此项费用，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营养费11800元一节。营养费应按照30元/天补偿，涉残的最高补偿为不超过15000元。本案死者住院治疗118天，营养费应为118×30=3540元为宜。故赵文禄、李丽此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护理费13629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赵长明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住院治疗118天，赵文禄、李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应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应为：52707元/年÷365天×118天=17039.52元。赵文禄、李丽的此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误工费2312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治疗期间123天，但赵文禄、李丽没有提供有效工资发放明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赵长明职业出租车司机，应以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7594元/年标准确定。即77594元/年÷365天×123天=26148.12元。故赵文禄、李丽此节主张合理部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死亡赔偿金429240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火灾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赵长明为城镇居民，其死亡是虽然是自杀，但依据其出院诊断记载，赵长明住院长达118天，出院时并未治愈，还需手术治疗。医院建议的治疗方案都被赵长明拒绝，可以推断赵长明对手术风险和经济压力的顾虑，在出院仅仅5天就选择自杀，与本次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本次事故造成赵长明伤害后果是其自杀的诱因之一，其应分担比例按30%为宜。另外，本次事故对赵长明的伤害确实存在，且难以治愈，伤害的部位，手术风险大，手术后，也留有一定的功能丧失，现赵长明死亡，无法鉴定其伤残等级，综合考虑，从公平角度出发，以死亡赔偿金作为伤残赔偿基数较为合理。赵长明居住于城镇，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7342元，赵长明残疾赔偿金全额为：37342元/年×20年×30%=224052.00元。故对赵文禄、李丽的此节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要求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长明是自杀属扩大伤害后果，本次交通事故仅为诱因之一起次要作用不应赔偿。故对赵文禄、李丽的此项费用主张，该院不予以确认。关于赵文禄、李丽主张交通费2030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赵文禄、李丽虽未提供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规的交通票据，但考虑到赵长明就医的相关费用，其主张的费用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赵文禄、李丽的此项费用，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赵长明发生医疗费2519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营养费3540元、护理费17039.52元、误工费26148.12元、死亡赔偿金224052.00元、交通费2030.00元，共计309，816.11元。顾士科在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承担比例以30%为宜。则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额度范围内赔偿赵文禄、李丽99425.00元（其中包括部分医疗费5，000.00元,误工费26148.12元、护理费17039.52元、交通费203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49207.36元，合计金额为99425.00元）；在商业险三者险中赔偿剩余的百分之三十58512.33元(部分医疗费20196.47元、部分死亡赔偿金174844.64元，合计195041.11元；195041.11×30%=58512.33元)；共计157937.33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还应给付赵文禄、李丽152，937.33元。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额度范围内赔偿赵文禄和李丽人民币152，937.33元；二、驳回赵文禄、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8.00元(赵文禄、李丽已预缴)，由赵文禄、李丽负担6375.00元，中国人民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2643.00元。故中国人民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将负担的诉讼费用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赵文禄、李丽26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赵长明的死亡后果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赵长明营养费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判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赵长明死亡的直接原因虽系自杀，但依据其在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鞍山医院的病历记载，赵长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共计118天，出院时并未治愈。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鞍山医院建议的治疗方案都被赵长明拒绝，赵长明家属陈述其对手术风险和经济压力备感焦虑。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长明在出院第5天就选择自杀，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后果是赵长明自杀的诱因之一并无不妥。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特殊情况，从公平角度出发，以死亡赔偿金的30%作为赵长明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赵长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鞍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外伤、枢椎齿状突骨折，头部外伤，鼻外伤。一审法院依据赵长明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其营养费损失为354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诉讼费系诉讼过程中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有相关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诉讼费由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且诉讼费的承担是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分配，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按照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数额确定其承担诉讼费数额亦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财保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