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法定代表人：王汝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兴海，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志，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王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吕兴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鲁民申3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汝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被申请人吕兴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王村委会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兴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为查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登记情况和土地所有权证书的发放情况，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依法向禹城市自然资源局递交了律师函，禹城市自然资源局依法给予答复，在答复函中，明确说明了该土地所有权登记在伦镇前营村名下，将来发放土地所有权证将以此为准，并且现在禹城市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都没有发放，依据该答复函和物权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应属于伦镇前营村集体所有，前营村有权利处分涉案土地。2.吕兴海没有提供土地所有权证，后营村也没有提供所有权证，吕兴海仅仅提供的吕传家名下的林木所有权证，上面只有颁发单位禹城县人民委员会的印章，而没有颁发时间，禹城县人民委员会最迟在20世纪70年代就结束了历史使命，早已不存在。在林木所有权证上，明确记载是所占土地是由三块零散土地组成，不是一块连片的土地，不是一个整体，而现在吕兴海占用的土地是片整体土地，显然与吕兴海所主张的林木所有权证上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唐王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明确的表明涉案土地属于前营村所有，吕兴海作为侵权人，一二审法院仅仅依据其提交的早已作为的林木权利证书确认为其不侵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焦点是唐王村委会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是错误的。本案的焦点应该是唐王村委会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二审法院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前营村提供不出集体所有权证为由，认定前营村不具有土地的所有权显然是错误的。土地所权属证书固然是确认权利的合法有效凭证，但这仅是一个形式要件。由于涉案土地已经在禹城市自然资源局备案，且禹城市土地资源局明确答复，将来发放土地所有权证，将以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为准。因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吕兴海辩称，第一、唐王村委会起诉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涉案土地是上世纪60年代由吕兴海父亲吕传家种植，长期使用一直持续至今。即使像唐王村委会所说，土地被唐王村委会无权使用，其所有所有。唐王村委会诉称吕兴海侵占土地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唐王村委会并无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首先，唐王村委会认为案外人过去与前营村签订了协议，用自己的土地与其进行兑换，认为履行的义务自然就获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这种说法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前营村书记与后营村签订了协议，但是在后续过程中前营村没有履行协议，那么后营村按照合同自然获得了同时履行的抗辩权，后营村当然有权拒绝把土地交给前营村强行使用。前营村对涉案土地在法律上没有获得使用权，那么唐王村委会自然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其次，按照《农村土地法》、《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权属应当进行登记，前营村没有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唐王村委会不会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诉讼请求不应该获得支持。再次，唐王村委会并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唐王村委会要求停止侵占并赔偿损失。首先应该正视自己对于涉案土地具有所有权，其自身并无相应证据证实该土地属于申请人所有，或者是唐王村委会对该土地具有使用权。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当然无权要求使用土地。唐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吕兴海停止侵占并归还唐王村委会的土地；2.依法判决吕兴海赔偿唐王村委会的经济损失4500元（每亩500元/年）；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兴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伦镇簸箕王社区前营村与乙方伦镇簸箕王社区唐王村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社区建设占用乙方土地32.5亩，经双方协商就该社区建设用地置换及包产补偿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将旧村复垦地38.5亩永久划归乙方，用于置换社区建设用地。2.甲方在划归乙方的旧村复垦地西侧划出11.5亩土地给乙方无偿使用9年，用于社区建设用地（32.5亩）包产补偿（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5日止）到期后由甲方收回。”2018年12月17日，唐王村委会以吕兴海侵占其土地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吕兴海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吕兴海对唐王村委会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案涉土地自上个世纪60年代就一直归自家使用，提供林木所有证及王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另查明，前营村曾与后营村协商交换土地，交换后，案涉土地归前营村所有。但是经询问后营村支部书记王某、村主任安汝付，两人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土地交换协议。以上事实有唐王村委会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前营村与唐王村协议书、照片复印件两张、吕传家名下林木所有证、王某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唐王村委会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唐王村委会提供与前营村的协议书来证明对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但对于该协议书，吕兴海持有异议，后营村委会也表示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唐王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禹城市伦镇前营村村民委员会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后唐王村委会基于土地交换协议取得对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且该案涉土地涉及第三人利益，仅以此协议书作为定案证据缺乏合理性、充分性，对于唐王村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唐王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王村委会承担。唐王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兴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王村委会向法院提交一份前营村与后营村签署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并申请签署协议的前营村负责人台金秀到庭说明情况，以证明案涉争议土地原属于前营村农民集体所有，前营村与唐王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交换协议合法有效，唐王村委会已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吕兴海质证后认为，台金秀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协议书是复印件，未加盖相应单位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前营村与后营村签订《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属于对本村土地的重大处置事项，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当召开本村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即签署协议，协议无效；即使协议书真实，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土地权属证明，在前营村没有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后营村的情况下，后营村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前营村无权对该地块进行处置。为证明案涉争议土地前营村与后营村并未实际交换，以及唐王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中后营村签章不真实，吕兴海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禹城市伦镇后簸箕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唐王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是在后营村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同时申请后营村村主任安汝付及村支书王某到庭说明情况，两证人均陈述后营村公章及王某私章早在多年前就收归镇上管理，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及王某的私章均非后营村加盖，且均主张前营村与后营村的换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唐王村委会对两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王某在一审出庭时的证言与本次开庭证言前后矛盾，其在一审时王某已经认可在划界协议上签了字并盖章，现在开庭全部否认，且不能作出一个圆满解释，说明其陈述存在虚假性。本院二审认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虽然是复印件，但作为协议签署一方代表的台金秀已到庭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结合一审中证人王某亦认可曾签署该协议并在土管所进行备案的证言，本院二审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证明经济损失数额，唐王村委会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分别是王汝国与唐王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唐王村委会将包括案涉争议土地在内的50亩土地承包给王汝国，承包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费是2016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30日期间每年400元，2022年10月30日至2028年10月30日每年600元；禹城市伦镇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禹城市伦镇唐王村委会第一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在其处备案，且王汝国自2016年开始交纳承包费，已足额交至2019年；证据三王汝国的证言，用以证明因吕兴海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导致王汝国无法耕种其占用的承包地。吕兴海质证后认为，本案的上诉人是唐王村委会，而土地承包合同是第一生产队与王汝国签订的，故该土地承包合同及经管站的证明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认为，唐王委员会提交的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土地承包人王汝国亦到庭予以证实，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土地所有者向土地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虽然前营村与后营村签署了《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但前营村至今仍未就协议内容获得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即前营村至今仍未获得案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唐王村委会基于其与前营村签订的土地交换协议亦无法取得案涉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唐王村委会仅依据《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土地交换协议主张吕兴海应向其退还案涉争议土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唐王村委会提交山东省禹城市自然资源局2016年9月6日出具的答复函一份，其答复内容：“伦镇前营村、后营村等集体土地所有权已经完成地籍测量和权属调查，各村对各村相邻界线现场进行确认，并签字盖章，我局已按照程序对该村的所有权登记结果进行了公告，但还没有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我局会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土地权属界线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唐王村委会以该答复函证明禹城市没有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争议土地属于禹城市伦镇前营村所有。被申请人吕兴海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根据唐王村委会提供的《答复函》证实涉案土地现在还没有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无法证实唐王村委会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禹城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的《答复函》仅能够证实禹城市自然资源局已完成地籍测量和权属调查工作，并未说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此，对于再审申请人唐王村委会提交的《答复函》，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但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的归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唐王村委会与被申请人吕兴海争议的土地的使用权归属问题；2.唐王村委会主张吕兴海应当赔偿经济损失4500元（每亩500元/年）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前营村与唐王村委会签署的土地交换协议应当以前营村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为前提。但前营村目前尚未取得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案涉土地尚未进行物权登记。禹城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答复函》能够证明已完成地籍测量和权属调查工作，但不具备确认土地所有权归属的效力。故唐王村依据其与前营村的土地交换协议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因此，无法认定案涉土地归前营村委会集体所有。唐王村委会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唐王村委会主张吕兴海应当赔偿侵占土地的经济损失问题，因涉案土地归属尚未确定，故唐王村委会主张侵权赔偿的基础尚不存在，故本院对唐王村委会要求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4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申请人禹城市伦镇唐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