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502民初2867号 原告：徐州大亚自动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杨山路21号消防排烟控制系统研发中心1号楼1-101。 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多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硕，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大东吴龙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三里桥路685号5楼。 法定代表人：吴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杭州德联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88号3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梦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大亚自动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公司”）与被告湖州大东吴龙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玺公司”）、第三人杭州德联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吴潇敏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德联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6日追加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大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硕、被告龙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第三人德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平、程梦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亚公司起诉称：2013年3月14日，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签订了编号DDGW（建）20130314-03《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协议书》。原告为本案项目承包方，被告为发包方，该项目合同总价2361600元，最终该项目结算金额为2597440元（有附对方盖章认可的《东吴.国际广场项目零星工程电动开窗系统审核明细表》），项目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2.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2乙方开始安装电动开窗机7日，甲方根据监理及工程部确认安装进度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2.3设备安装工程总量的50%时，甲方7日支付乙方合同款的20%，整个工程安装并调试完毕后，甲方7日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15%，项目单项验收合格后并在15日内双方办理完结算后，甲方10日内支付乙方至结算额总价的95%。留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贰年，若无质量问题，待质保期满后10日一次性无息付清。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仅支付1508832元工程款，尚欠1088608元未付。大亚公司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龙玺公司支付工程款10886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龙玺公司答辩称：一、与大亚公司签订协议书属实，但案涉项目实际由德联公司履行，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德联公司。且合同签订前，德联公司已向龙玺公司披露，由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二、对案涉项目总价款为2597440没有异议，但龙玺公司已支付2308832元，实际结欠金额为288608元。三、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剩余款项应待安装调试完毕后，及德联公司履行质保期的维保义务后支付。 第三人德联公司陈述并诉称：2013年3月14日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签订《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ＤＤＧ（建）20130314-03、ＤＤＧＷ（建）20130314-02），合同总价款分别为2361600元、938080元，同时对付款方式及合同附件等内容作了约定。2013年5月24日，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就“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补签《电动开窗设备买卖合同》（编号为×××10），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系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湖州大东吴龙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并对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之间的设备单价（860元／台）结算等事宜作出了约定。与龙玺公司签订合同后，德联公司和大亚公司共同配合履行合同义务。其中，大亚公司仅负责提供设备，其余材料、人工等均由德联公司承担。2016年11月，龙玺公司就上述两份合同，最终审核价款予以盖章确认。其中龙玺公司结算价为2597440元，龙鼎公司结算价为879040元，合计结算价3476480元。就上述结算价，龙玺公司实际已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分别为：龙玺已付2308832元，尚欠288608元；龙鼎已付86万元，（均由大亚公司收取），尚欠19040元，合计龙玺公司共支付款项3168832元（其中1788832元由龙玺公司直接支付给大亚公司，其中138万元由龙玺公司直接支付给德联公司）。另，根据德联公司和大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大亚公司在总结算价3476480元中应得款项为1824920元，扣除大亚公司已收取的款项1788832元，大亚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仅为17048元，而德联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71560元。对于上述系列合同的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付款收款等交易行为，以及各方实际身份，各当事人均清楚。现大亚公司要求龙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88608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龙玺公司实际欠款为288608元，且其中271560元应判令支付给德联公司。故德联公司请求判令：1、龙玺公司支付德联公司工程款271560元；2、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均由原、被告承担。 原告大亚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案涉合同，并约定了价款。 证据2、《徐州大亚自动装备有限公司对账单》一份。证明龙玺公司尚欠大亚公司工程款1088608元。 证据3、《东吴·国际广场项目零星工程电动开窗系统审核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大亚公司承揽的项目实际造价为2597440元，龙玺已支付1508832元，尚欠1088608元。 证据4、增值税发票四份。证明大亚公司已向龙玺公司开具价值2597440元的发票。 证据5、《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律师函》、EMS快递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大亚公司发函敦促被告龙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 证据6、与德联公司合作的其他合同及账目明细一组。证明德联公司仍欠大亚公司款项。 被告龙玺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付款凭证一组。证明龙玺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2308832元。 第三人德联公司为证明其陈述及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大亚公司隐瞒事实情况，诉讼金额存在虚假。 证据2、《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协议书》（DDGW（建）20130314-02）、《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同协议书》（DDGW（建）20130314-03）各一份。证明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及龙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 证据3、《电动开窗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0）一份。证明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书面约定，由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及龙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同时对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之间的设备单价（860元／台）结算等事宜作出约定的事实。 证据4、《东吴国际广场项目零星工程电动开窗系统审核明细表》一份。证明案涉两项目中，龙玺公司结算价为2597440元（注：EL250D-T双链式开窗机审核工程量为1586台）、龙鼎公司结算价为879040元（注：EL250D-T双链式开窗机审核工程量为536台），合计结算价为3476480元；大亚公司在总结算价3476480元中应得款项为1824920元（1586台十536台）×860元/台）。 证据5、大东吴国际广场电动开窗机付款清单一份。证明龙玺公司已付2308832元、尚欠款288608元；龙鼎公司己付860000元（均由原告收取）、尚欠款19040元，合计业主方共支付款项3168832元（注：1788832元由业主方直接支付给大亚公司、1380000元由业主方直接支付给德联公司）；扣除大亚公司已收取的款项1788832元，大亚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金额仅为17048元，德联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71560元。 针对大亚公司提交的证据，龙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龙玺公司和德联公司，且合同落款处乙方签字的也是德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斌。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系由大亚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且该明细表备注中载明“东塔很多开窗机故障、不能运转……待安装调试完毕，正式接收后再付”，故对于剩余的安装、调试款项的支付条件是有约定的，现该条件未成就。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龙玺公司已收到上述发票，但该些发票均系由德联公司提供的。同时，龙玺公司根据德联公司的要求，将一部分款项付给大亚公司，一部分款项付给德联公司。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龙玺公司未收到该函件。对证据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针对大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德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的实际乙方是德联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龙玺公司实际结欠金额为288608元。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该结算行为本就是德联公司进行的，本案中所有付款条件均已成就，龙玺公司应当按实结算。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本案中，真正的合同主体乙方是德联公司。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大亚公司提交的证据1、3、4符合有效证据要件，且大亚公司及德联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5，因缺乏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6，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龙玺公司提交的证据，大亚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龙玺公司已经支付给大亚公司的款项无异议。对龙玺公司支付给德联公司的款项不认可。 针对龙玺公司提交的证据，德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龙玺公司该组证据及证据中所主张的金额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龙玺提供的证据中，针对其直接支付至大亚公司的款项，大亚公司无异议；针对其直接支付至德联公司的款项，德联公司亦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龙玺公司就案涉项目实际支出的费用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 针对德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大亚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与被告是独立的合同关系。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且该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由龙玺公司支付给大亚公司后再由大亚公司支付给德联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进行结算后，原告应得1824920元。但大亚公司与德联公司并没有进行结算，所以对德联公司主张的大亚公司应得的款项金额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 针对德联公司提交的证据，龙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大亚公司只是形式上的甲方，从合同谈判到项目承接、施工，以及最终结算均是由德联公司来履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所有发票都是由德联公司提供后，龙玺公司根据德联公司的指示进行支付。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剩余的安装调试费，要等安装调试结束才能予以支付。对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大亚公司、龙玺公司均对德联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之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些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证据5，该证据虽系德联公司单方制作，但龙玺公司对其无异议，且大亚公司亦认可该证据中的部分内容，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4日，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签订《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编号为：ＤＤＧ（建）20130314-03。该合同约定：由大亚公司承包龙玺公司东吴国际广场东塔的电动开启系统的深化设计、供应、装卸运输、安装调试等；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361600元；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合同还对设备单价、安装调试费，以及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2013年5月24日，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就案涉电动开窗系统签订《电动开窗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0。该合同约定：电动开窗机单价860元／台，总金额为1730320元；本合同之主合同是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分别与龙鼎公司、龙玺公司签订《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ＤＤＧ（建）20130314-02、ＤＤＧ（建）20130314-03；与业主方签订的主合同生效后，业主方支付的首笔预付款由大亚公司留下989904元；业主方支付的第二笔款，由大亚公司留下659936元；业主方支付的第三笔款，由大亚公司留下659936元；业主方支付的余款，由大亚公司扣清所有款项后，返还给德联公司（现金）。合同签订后，德联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电动开窗系统的安装，所安装的电动开窗机由大亚公司提供。 2013年5月27日，龙玺公司依德联公司指示，将660000元预付款汇入大亚公司账户。2013年9月29日、2016年8月9日、2017年1月23日，龙玺公司依德联公司指示，分别向大亚公司汇入200000元、35000元、33832元进度款。2014年1月24日，龙玺公司依德联公司指示，将580000元进度款支付给德联公司，嗣后，德联公司将该580000元款项支付给了大亚公司。上述款项共计1508832元。2014年10月16日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龙玺公司依德联公司指示，将进度款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德联公司进行支付，共计支付进度款800000元。故，针对案涉项目，龙玺公司已付款项为2308832元（1508832元+800000元）。 2016年10月26日，龙玺公司与德联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后，龙鼎公司、龙玺公司、大亚公司三方在《东吴国际广场项目零星工程电动开窗系统审核明细表》中盖章确认：东塔（龙玺项目）总费用为2597440元、西塔（龙鼎项目）总费用为879040元；东塔很多开窗机故障、不能运转，需更换；所以安装调试费暂时不能支付，待安装调试完毕，正式接收后再付；西塔据物业部门反馈长久不用链条锈蚀开启不灵光，需要加黄油等润滑材料；另按合同需扣5%的质量保证金，总造价3476480元，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173824元，暂扣158600元的东塔安装调试费，现只能结算3144056元。 嗣后，大亚公司以龙玺公司仅支付1508832元款项，仍结欠1088608元为由，向本院起诉龙玺公司。德联公司则以其为案涉合同真实主体，认为大亚公司仅是受德联公司所托，出面与龙玺公司签约而已，案涉项目的磋商及合同签订、合同履行、款项结算等均系由德联公司与龙玺公司进行为由，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 另查明，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间长期存在电动开窗等设备的买卖关系，双方至今未对多年来的货款等进行结算。2013年3月，德联公司与龙玺公司就案涉电动开窗系统项目的供货及安装事项进行磋商。在磋商过程中，德联公司告知龙玺公司，案涉电动开窗机需从大亚公司采购，为确保德联公司能如期向大亚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故德联公司委托大亚公司与龙玺公司签订合同。 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电动开窗系统项目的合同主体。本案中，大亚公司确在《东吴国际广场幕墙工程电动开窗系统供货及安装合作协议书》承包方（乙方）处，及案涉电动开窗系统审核明细表（实为结算）中盖章。但结合大亚公司与德联公司签订的《电动开窗设备买卖合同》，以及案涉电动开窗系统项目的实际履行情况，德联公司为事实上的合同主体。且本案中，龙玺公司在签约时已知晓德联公司与大亚公司间的委托关系，加之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系由德联公司负责工程对接、项目施工及收款、结算等事宜。龙玺公司对于德联公司系真实的合同主体具备合理信赖。本案合同主体为龙玺公司与德联公司。大亚公司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另，关于德联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于庭后向本院申请撤回其对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系其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徐州大亚自动装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准许杭州德联幕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撤回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潇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