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田，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珍，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占武，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杨宝田、王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姚占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宝田、王桂珍，被上诉人姚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田、王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南北向空隙系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范围，被上诉人无权在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范围内安装燃气管道、燃气表及烟囱，上诉人的彩钢板、铁栅栏在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范围内，未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南北向空隙的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2020年3月27日，东高村镇政府在未下达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的卡子墙拆除，后经协商，镇政府负责人、××××村书记同意让上诉人建个门上锁，上诉人的彩钢门不会影响燃气检查及被上诉人购买燃气，不需要拆除彩钢门。三、如果将南侧彩钢门及墙体拆除会影响上诉人居住安全，并且被上诉人在安装燃气表及烟囱时明知其烟囱对着上诉人家的电线，存在安全隐患仍将烟囱、管道及燃气表安装在上诉人空隙，对上诉人家具有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烟囱和燃气表更换位置。四、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系用益物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将在上诉人宅基地上对上诉人存在安全隐患的烟囱、燃气管道及燃气表更换位置，以便排除对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的妨害，一审对此未予考虑系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杨宝田与王桂珍已经离婚，南北向空隙在王桂珍的使用范围内，与杨宝田无关，杨宝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本案应首先解决涉案南北向空隙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及双方宅基地使用权界限的问题，一审法院无视此事径行裁判，不利于矛盾解决亦属于程序违法。姚占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契证上标注的面积是不准确的，缺乏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一审法院实测上诉人现宅基地使用面积与契证标注面积不符，天然气管线设计、安装位置由不得上诉人说了算，是安装公司从合理、便于使用、合乎规范等方面综合决定的，安装时上诉人知道也未提异议。2.上诉人在空隙处建墙基彩钢门等行为已被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2019年3月27日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违法违规，上诉人编造与政府负责人、村委会书记达成协议建门上锁一说无证据支持。3.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家燃气表烟囱给其造成安全隐患问题，系其单方猜测，无安检部门权威论证，且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意见，判决被上诉人出资3000元实施安全防护措施。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二上诉人系共同侵权人，与二人是否夫妻关系无关。姚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宝田、王桂珍拆除其建在姚占武北正房东厢房及杨宝田、王桂珍北正房西厢房之间的南北卡子墙、铁板门、小水泥墙；2.杨宝田、王桂珍将其搭放在北正房西厢房房檐上的彩钢板、铁栅栏等杂物移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田、王桂珍原系夫妻关系。姚占武与杨宝田、王桂珍系东西邻居，姚占武居西，杨宝田、王桂珍居东。上世纪90年代初，姚占武申请宅院，南北长13米，东西长13.34米，合计亩数0.26亩（173.33平方米）。1994年5月20日，因多占房基地长13.30米，宽2.30米，姚占武向村委会交纳153元。2000年7月20日，杨宝田、王桂珍购买现居住的宅院，购买宅院面积0.972亩（648平方米）。2013年4月11日，杨宝田、王桂珍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北京市平谷区××××3号民房的北正房东5间及东厢房4间归杨宝田所有；位于北京市平谷区××××3号民房的北正房西5间及西厢房4间归王桂珍所有。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姚占武、杨宝田、王桂珍宅院之间有一南北向空隙，空隙南侧46厘米，北侧30厘米。姚占武家南北长15.99米，东西长13.69平米，总面积约为218.90平方米。杨宝田、王桂珍家总面积约为558.87平方米（不含两家之间过道）。姚占武家2017年至2018年期间农村煤改气工程改造时，姚占武家、杨宝田、王桂珍家的燃气管道及燃气表均安装在该过道中，姚占武家的燃气表安装在姚占武家东墙上，杨宝田、王桂珍家燃气表安装在杨宝田、王桂珍家西墙上，姚占武家的排烟孔距离杨宝田、王桂珍家墙体23厘米，附近确有杨宝田、王桂珍家民用电线。杨宝田、王桂珍在两家空隙南侧垒建墙体，将姚占武家燃气表完全封堵在内，导致姚占武无法对燃气表充卡使用。2019年3月27日，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下达责令改正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杨宝田、王桂珍限期拆除。此后，杨宝田、王桂珍在两家空隙处垒建的南侧墙体上部被强制拆除，剩余下部墙体（约60厘米）未拆除，保证姚占武可以出入并正常使用燃气表。现杨宝田、王桂珍在已拆除的墙体上安装彩钢板活动门，并将门上锁。另外，现场查勘可知，从王桂珍家西厢房北侧房顶伸出彩钢板、铁栅栏等杂物至姚占武家墙体处。2．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调查，确认因王桂珍垒建墙体严重影响燃气正常检修，存在安全隐患，故被强制拆除。3．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村民委员会调查，该村委会对姚占武、杨宝田、王桂珍两家之间的空隙使用权界限问题无法确定。4．经一审法院向燃气安装单位调查，确认姚占武家的排燃管受地域限制无法进行调整；排烟口温度在30至40摄氏度之间，且是向四周排气。5．经一审法院向专业技术人员调查，如果对电线造成影响，可以采取外保管的保护措施，造价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关于杨宝田、王桂珍方主体资格问题，杨宝田、王桂珍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均参与了卡子墙及铁门的建设工作，故杨宝田、王桂珍对此行为均应承担责任。燃气管及燃气表的安装系集中施工工程，且因直接关系群众基本生活所需，安装位置及线路具有一定特殊性。双方均认可安装施工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现杨宝田、王桂珍以宅基地使用权及安装安全隐患为由，拒绝为姚占武使用燃气表提供便利，且直接采取将开放式空间进行人为封堵的做法，明显违背公序良俗。经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后，杨宝田、王桂珍又以安装活动彩钢门并上锁的方式继续阻拦姚占武使用燃气表。经一审法院调查，姚占武家安装的燃气设备对杨宝田、王桂珍家造成安全妨碍可控，故杨宝田、王桂珍的行为有违邻里间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的原则，杨宝田、王桂珍应当将过道南侧的活动彩钢门及部分墙体全部拆除，以保证姚占武可以正常使用燃气表。对于燃气口对杨宝田、王桂珍家电线可能造成的安全隐患，经一审法院向专业技术人员咨询，确定相关方案符合实际，有利于节约资源，姚占武应对杨宝田、王桂珍电线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责任。姚占武要求杨宝田、王桂珍家清除西厢房屋顶上伸入姚占武家墙一侧的彩钢板及铁栅栏等杂物，上述物品已紧邻姚占武家墙体，故杨宝田、王桂珍应予以清除。至于姚占武所述要求杨宝田、王桂珍排除其他妨碍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均未对姚占武构成妨害，故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两家之间的空隙使用权界限问题应由相关部门进行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宝田、王桂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日将其修建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村与姚占武家相邻空隙南侧的墙体及活动彩钢门全部拆除；二、杨宝田、王桂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日将其摆放在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村自家西侧房屋上伸向姚占武家一侧的彩钢板、铁栅栏等杂物清除；三、姚占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桂珍电线保护措施费用3000元；四、驳回姚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证明燃气表应该安回自家门前主燃气管道上，排烟筒应该调整方向，燃气表可以移出；2.一审开庭录音光盘，证明彩钢门钥匙有一把在村委会，检修燃气问题已解决，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称空隙的砖墙是他垒的不属实，一审法官测得被上诉人家烟囱距上诉人家墙体有23厘米，法官测量的被上诉人家房基地使用面积多占15平方米，上诉人家面积加在一起都不够，一审法院无视宅基地使用权一事，只解决被上诉人提出的问题；3.××××村村委会证明，证明为方便检修天然气，钥匙2019年3月份留村委会一把。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认为一审法院已经现场勘查，燃气公司设计的线路和安装位置个人无法决定；证据2违反不得私自录音录像的法庭纪律；证据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照片，证明2020年6月19日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检修不能进入，仍需爬梯子进入，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照片上的人员不能确定是燃气公司员工，且检修人员通过村委会或上诉人就能拿到钥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姚占武所使用的燃气表安装在双方房屋之间的空隙内，杨宝田、王桂珍在该空隙入口处建墙阻碍姚占武进入，妨碍姚占武正常使用燃气表并影响燃气正常检修。经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已将所建部分墙体强制拆除后，杨宝田、王桂珍再次在剩余墙体上加装彩钢门并上锁，导致姚占武至今不能进入空隙正常使用燃气表，杨宝田、王桂珍应当将彩钢门及剩余墙体拆除以保证姚占武能够进入并使用燃气表。双方房屋之间空隙的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杨宝田、王桂珍以空隙系其宅基地使用范围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拆除墙及彩钢门的责任，在空隙使用权归属尚不明确的情形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宝田、王桂珍上诉主张其在空隙处建彩钢门系与东高村镇政府、村委会书记达成协议、姚占武可以向村委会拿钥匙，但仅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内容为“为了方便检修天然气……钥匙在村委会一把”的证明，对此争议姚占武亦提交了照片证明杨宝田、王桂珍所述不实，杨宝田、王桂珍就其建门上锁系得到镇政府、村委会许可一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就姚占武可从村委会取得钥匙一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姚占武对其所使用的燃气表享有正常使用的权利，该权利不应受到不合理限制，故杨宝田、王桂珍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杨宝田、王桂珍家西厢房屋顶上的铁栅栏、彩钢板等已紧邻姚占武家墙体，杨宝田、王桂珍应予清除。因二人自认均参与了墙及门的建设及将铁栅栏、彩钢板放到房顶上的事实，故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宝田、王桂珍以二人已离婚、空隙系王桂珍使用范围为由上诉主张杨宝田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关于姚占武家燃气排烟口对杨宝田、王桂珍家电线可能造成的安全隐患问题，一审法院经向专业技术人员咨询，确定相关方案符合实际，有利于节约资源，并判决姚占武支付王桂珍电线保护措施合理费用，符合本案事实。杨宝田、王桂珍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居住安全及电线安全问题，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杨宝田、王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宝田、王桂珍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