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显福，男，1955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利源街2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大道威尼斯半岛A区售楼部5楼。 法定代表人：唐昌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枞，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广元市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利源街22号。 法定代表人：贾显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贾显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元市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显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贾显福因项目延期开工而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因《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特别约定是在2013年6月30日前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土地达到项目总面积的90%以上,而没有约定项目在2013年6月30日前开工。2.原审判决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日期确定项目开工日期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贾显福一审中提供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证明了项目已经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且该土石方工程承包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表明在2014年2月21日已经委托代理人办理土石方项目的合同签订事宜,说明案涉项目土地在2014年2月21日以前已经具备开工条件。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取得的条件除土地具备开工条件之外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原审判决混淆了土地具备开工条件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的概念。3.原审判决对资金利息的计算错误。即或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开工日期2014年9月23日,判决计算利息的天数也超过实际天数。4.原审判决股权转让相对方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案涉项目进行多次考察,对康隆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将原股东樊莉莉20%的股权、罗万青10%的股权和贾显福10%的股权进行收购。被上诉人要求贾显福先行将樊莉莉20%的股权、罗万青10%的股权收购后再一并转让,并在2012年9月2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2012年10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被上诉人以股东名义参加广元市康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并确认2012年9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案涉股权转让后,上诉人贾显福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将樊莉莉20%的股权、罗万青10%的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分别向其支付。故案涉股权转让的相对方除上诉人贾显福外,还有樊莉莉和罗万青。二、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项目超期开工的违约责任、拆迁安置费用超出部分的承担等均是在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约定,双方就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主张权利应一并主张,故针对同一份合同的诉讼时效须在项目完工之后才能确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对项目开工日期系清楚的,其主张的损失在项目实际开工之日已经确定并且明知,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延期开工的利息损失与拆迁安置费用超出部分的承担系不同的法律事实,其计算的条件系独立存在的,且不混同。因此,本案应当自被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让股权行为实际为对该项目投资没有证据证明,是对股权转让事实的错误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款项与被上诉人述称的损失有因果关系。1.上诉人取得股权转让款,失去了在康隆公司的部分股权份额,也失去了作为股东依据股份的收益权。被上诉人成为康隆公司股东，可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被上诉人成为股东后的收益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2.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价款的取得,符合合同约定,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特别约定的承诺,认定上诉人违约,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完成了股权转让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均无违约情形。2.《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特别约定,是股权转让以外的事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的拆迁系由人民政府主导进行,建设项目的开工条件也需要有政府许可后，由康隆公司执行。即特别约定的事项超出了股权转让的范围,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该约定的拆迁事项在合同上是涉他条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进行特别约定,被上诉人明知超出了上诉人能力范围,被上诉人自身也是有过错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3日延期开工的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世达公司辩称，上诉人诉称项目进行土石方开发即说明项目土地具备了开工条件的证据依据不足,法律理解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没有举出所诉称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一审判决书中也未载明有过该项证据,上诉人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根据《建筑法》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是法律规定的进行开工的前置法律条件。“具备开工条件”理所当然应当包括具备合法性这一基本要求,否则就是违法开工建设。上诉人认为法院认定“具备开工条件”不需要以合法性作为基础,这样的理解完全是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之所以会认为2014年9月23日是项目的实际开工日期也是基于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告知,而并非是案件的客观事实。并且《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本案中明显没有适用依据,因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实际进场施工的时间,即作为第三方监理单位签发的相关文书,土方开发施工日志、施工记录也没有,而这些资料恰恰是掌握在上诉人手中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针对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代理意见一致。 当庭补充，股权转让是有一定条件的，当初康隆公司的所有价值是1300万元左右，我们只需400万元就可以购买40%股权，却出了3000多万元购买股权，是因为案涉棚户区项目，股权转让是附带了其他承诺的条件，不能把合同的两部分割裂来看。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不是事实。公司的重大决定处置都是由上诉人在操作。 原审第三人康隆公司述称，1.我公司就（案涉工程）开工的具体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成为我公司股东，履行了公司股东职责。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实际是为该项目的投资，不是事实。3.一审判决以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被上诉人有损失，无证据证实。4.股权转让特别条款中有关拆迁项目事宜的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是属于政府行为，不是上诉人的义务。5.上诉人对股权转让款的持有是基于上诉人失去了股东身份，不能再依据所持股权在公司的项目中享有利益，该利益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该特别约定中的事项不属于上诉人的职责。因此，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股权转让包括溢价转让，是基于第三人取得了该项目的开发权，具有巨大的利益，被上诉人取得股东身份后，其作为股东的利益得到了全部的保障。6.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陈述上诉人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公司是以公司章程进行管理，上诉人没有出现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 原审原告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457，900.00元（以30，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0.455%计算。）；2.判令被告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赔偿原告多承担的拆迁费6，0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贾显福系康隆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8日，康隆公司与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广元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广元市城区电信大厦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合同书》，确认康隆公司经现场竞拍方式中标承建广元市城区电信大厦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2012年10月15日，贾显福作为甲方（转让方），世达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转让方持有目标公司40%股份，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并于2010年10月25日成立，甲方愿意出让其所持有的康隆公司其中40%的股权，乙方愿意受让甲方股权，参与经营公司现有业务。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康隆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康隆公司40%的股权；2、目标公司：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显福；3、乙方受让的40%的股权最终转让价款为3040元（应为3040万元），康隆公司现有资产包括缴纳给广元市财政局的保证金800万元，征收中心200万元，前期支出费用350余万元（具体资产以财务会计报告为准）；4、甲方保证对其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乙方在甲方办理完公司的债权、债务公告（即公告15日期限届满），同时甲乙双方与其他股东重新订立公司章程后3日内支付总价款的50%（即1520万元），在甲方办理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3日内再支付剩余的50%价款；6、本次转让公司变更手续完成后，乙方即拥有康隆公司40%的股份，享受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7、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特别约定：鉴于乙方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基于康隆公司已经签订《广元市城区电信大厦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书》取得了该项目的开发权，因此甲方保证该项目的棚户区拆迁工作应当在2013年6月30日以前完成拆迁总面积的90%，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前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土地达到项目总面积的90%以上，否则由甲方承担超期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包括资金占用利息等）。同时，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包括还房，还房按房屋成本计算）不得超过1.3亿元，超过部分由甲方单独承担，也不得进入康隆公司成本费用。以上甲方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无论此后甲方是否是康隆公司的股东或法人，均由其个人承担相关责任，不因其离职或不是股东而免除；9、任何乙方违约时，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当日，世达公司向贾显福账户转款1520万元，贾显福向世达公司出具了《收条》。同日，康隆公司向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原登记股东“贾显福、罗万青、贾云龙、樊莉莉”变更登记为“贾显福、罗万青、贾云龙、世达公司”。2012年10月23日，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康隆公司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2年10月26日，世达公司向贾显福账户转款820万元，贾显福向世达公司出具了《收条》。2012年12月26日，世达公司向贾显福账户转款700万元，贾显福向世达公司出具了《收条》。2014年12月18日，康隆公司办理了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上记载“合同开工时间2014年9月23日”。案涉工程于2017年年底完工。 另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15%。 一审法院认为，世达公司与贾显福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世达公司与贾显福就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等事宜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世达公司、贾显福双方的争议实际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特别约定而产生。从该特别约定可以看出，世达公司以3040万元的价款受让贾显福40%的股权系基于康隆公司取得了广元市城区电信大厦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权，其受让股权行为实际为对该项目的投资，贾显福在向世达公司转让股权时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前案涉项目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土地达到项目总面积的90%以上，否则由其承担超期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贾显福及康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土地达到项目总面积的90%以上的具体时间，根据世达公司诉状中认可的工程开工时间以及贾显福辩称中陈述的工程主体开工时间，结合贾显福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院确认案涉项目应在2014年9月23日开工。贾显福作为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经营行为负责，对公司经营项目的进行过程具有主导作用，贾显福正是基于此在转让自己的股权时对世达公司作出承诺，而事实上贾显福违背了其承诺，存在违约情形，其应向世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世达公司要求贾显福支付超期开工期间（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3日）发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以30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贾显福应支付世达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337，000.00元｛3040万元×0.5125%（6.15%年÷12月）×15月｝，对世达公司诉讼请求超出该金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特别约定虽约定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费用超过1.3亿元部分由贾显福自行承担，但因世达公司未能提交确实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费用超过1.3亿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世达公司要求贾显福赔偿其多承担的拆迁费60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对贾显福主张世达公司要求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超过诉讼时效，因世达公司、贾显福双方对股权转让、项目超期开工的违约责任、拆迁安置费用超出部分的承担等事宜均是在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约定，双方就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主张权利应一并主张，故针对同一份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一并计算，而本案案涉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费用须在项目完工之后才能确定，本案诉讼时效自此时开始起算，世达公司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对贾显福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被告贾显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337，000.00元；2.驳回原告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47.00元，减半收取计51，273.50元，由原告负担41，273.50元，被告负担10，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贾显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各1份，拟证明案涉项目在2014年3月18日对土石方进行了开挖，案涉工程已开工。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审理之前，二审向法庭提交，违反相关程序，不能作为新证据；协议由原审第三人提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却从未见过；不具有合法性，任何工程应以行政管理部门颁发许可证的时间作为开工时间，证据的内容和证明目的脱节，没有证明力，协议签订时间不能证明开工时间。 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所举《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所载内容证实案涉广元市电信大厦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可以对基础土石方工程开工的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上诉人以案外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证明案涉工程具备开工条件的时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2014年3月18日，原审第三人康隆公司与案涉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康隆公司将案涉广元市电信大厦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基础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四川龙申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工期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世达公司主张的案涉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贾显福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地块逾期达到开工条件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若应给付具体金额为多少。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对案涉项目未在约定的时间达到约定的开工条件，在实际开工时间确定后已明知，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股权转让、项目逾期达到开工条件的违约责任和拆迁安置费用超出部分的承担均在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系基于双方进行股权转让的同一法律事实，双方就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一并主张权利。而本案案涉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是否超过约定金额须在项目完工之后才能确定，至今该费用尚未确定，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延期开工利息损失与拆迁安置费用的超额部分系不同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案涉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若应给付具体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被上诉人亦应依约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虽然被上诉人是以案涉工程未在2013年6月30日前开工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开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所提交的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准许案涉工程开工的时间是2014年9月23日，而合同中约定的是在2013年6月30日前案涉地块的90%达到开工条件，并非工程正式开工，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达到开工条件的具体时间。但上诉人除举示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外，亦未再举出其他证据证实工程实际开工的时间和达到合同约定的案涉地块的90%具备开工条件的时间。根据上诉人自己所举《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证实案涉地块的基础土石方工程将从2014年3月18日开始施工，即上诉人自认案涉地块具备开工条件的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得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案涉地块的90%何时达到开工条件。综上，案涉地块逾期于2014年3月18日才达到开工条件，且虽然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有部分系从原审第三人的原另两名股东处受让获得，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该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只能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享有和承担。上诉人提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案涉协议项下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其自认的2014年3月18日案涉地块达到开工条件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355,460.00元，即以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0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止共261天，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1-3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3040万元×6.15%年÷360天261天=1,355,4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是2013年6月30日为开工时间错误，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损失金额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显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贾显福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355,46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6.00元，由上诉人贾显福负担16,999.1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世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9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