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52号自编A3栋121房、210-213房、301-311房。负责人：陈智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严碧连，均系该银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捷斯，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安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蕴慧，女，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玉敏，女，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凡，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被上诉人罗捷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被上诉人辛玉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肖蕴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罗捷斯、肖蕴慧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辛玉敏的行为，确认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的借款合同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之间的借款真实发生属认定事实不清。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案外企业之间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还混淆了企业与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独立民事主体资格。首先，辛玉敏提供的证明借款发放的转账凭证均是企业之间的往来款项，交易主体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与《借款合同》无关。其次，转账凭证中的交易摘要均为“往来款”，应属企业之间正常的款项往来，而非发放借款。借款时注明款项性质是常识，且款项转出方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经营担保、投资咨询等业务，没有理由在提供借款时将款项用途注明为“往来款”。最后，即使上述款项属借款，也是案外企业之间的借款。案涉抵押担保的抵押权人为辛玉敏，抵押人为罗捷斯、肖蕴慧，该抵押不能作为案外企业之间借款的担保。第二，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提供的案外个人的账户流水无法证明是归还借款本息。首先，转账凭证的总金额430万元与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400万元不一致，罗捷斯称已归还部分本金，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款项用途说明，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明细不明确，无法证明归还本金的数额。其次，罗捷斯提供的作为还款证明的账户流水并无款项用途说明，不能与案涉《借款合同》相对应。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主张口头约定月息为1.5%，但并无证据证实，极有可能是其根据往来款流水倒推出来的。一审判决查明账户流水呈现一定规律的只有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但该时段内每个月的转账金额也无法与相应的借款金额一一对应，不能证明是履行还款义务。第三，罗捷斯、肖蕴慧在诉讼中多次作矛盾陈述。罗捷斯有能力履行拖欠银行的债务但在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拒不履行，已属失信人员，不能仅凭不诚信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外人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首先，肖蕴慧在黄埔区法院的执行异议听证中主张其在签订离婚协议后案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同时又称设立抵押权是因其自身生意周转需要向辛玉敏借款400万元。罗捷斯在一审时主张自己因生意周转需向辛玉敏借款，在征得肖蕴慧同意后设立抵押权，借款属罗捷斯，这与肖蕴慧的上述陈述相悖。其次，转账凭证显示的总金额430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400万元不一致。罗捷斯对此解释称是因已归还部分本金，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无法明确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明细。罗捷斯在一审答辩时表示辛玉敏根据其资金需要分多次出借款项至其指定账户共3383000元（扣除已归还的），其按约定利率及对方指定账号（收款账号为陈少娴、苏慧妍）支付本金并按月支付利息61笔共853075元，以上金额合计4236075元，也小于430万元，与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既还本金又还利息相矛盾。肖蕴慧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提交的由辛玉敏提供的《关于罗捷斯肖蕴慧房产抵押借款还款证明》表明罗捷斯、肖蕴慧向辛玉敏借款400万元，截至2018年8月26日已还款50万元，与罗捷斯、肖蕴慧在一审中主张的借款430万元相矛盾，也无法与转账凭证及账户流水相对应。最后，罗捷斯提供的账户流水证明其有能力还款却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违反诚信原则，逃废债务，藐视司法权威，已被列为失信人员，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证明力极低，其主张的借款极有可能根本未发生，相关借款凭证和账户流水只是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编造的，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第四，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串通虚设债权并抵押财产，滥用诉权规避履行债务，损害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权利，恶意明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维护司法权威。罗捷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与辛玉敏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其现还在还款，请求驳回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上诉请求。辛玉敏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辛玉敏是罗捷斯的债权人，借贷双方对借款事实都予以确认。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是受辛玉敏指令向罗捷斯转账的。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之间的抵押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蕴慧未到庭应诉答辩。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捷斯、肖蕴慧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辛玉敏的行为；2.确认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的借款合同无效；3.由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了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借款合同》显示：甲方（出借人）为辛玉敏，乙方（借款人）为罗捷斯、肖蕴慧。鉴于乙方因资金紧缺，需向甲方借款周转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本协议，达成下列协议条款。第一条借款金额、用途与借款拨付。1.本协议项下乙方向甲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400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按上述约定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上述收款账户或现金，乙方应该立即出具收到相应借款的收款收据给甲方。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上述借款，均视为甲方已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借款。甲方于协议生效之日向乙方提供上述借款。第二条借款期限及乙方房产抵押担保。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自甲方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乙方同意将名下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码为02××99，021xx04该房产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奥林匹克花园北奥xxxx房抵押给甲方作为所述借款的担保，并将该房产证原件交给甲方保管。第三条还款，本协议项下的借款采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本的方式，即乙方应于上述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向甲方还全部借款金额。乙方的还款应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第四条违约处理。如乙方未能在本协议所述借款期限内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的，则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甲方有权处理上述抵押物业，甲方为实现本协议债权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其他条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成立，并于甲方支付借款给乙方之日生效。该合同甲方处有辛玉敏签名，乙方处有罗捷斯、肖蕴慧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月1日。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广州市黑马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向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归还本金4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被告罗捷斯对上述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市黑马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捷斯）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5214号民事裁定书，称上诉人广州市黑马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广州市黑马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于2018年1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112执262号，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2执26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称：于2018年4月10日做出（2018）粤0112执行裁定，裁定对罗捷斯名下的房产予以评估拍卖。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确认罗捷斯对涉案房产所有权及其权益拥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并告知一审法院将对涉案房产予以评估，并对被执行人罗捷斯拥有该房产的百分之五十进行拍卖。肖蕴慧收到告知书后提出案外人异议。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驳回肖蕴慧的异议请求。肖蕴慧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案外人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暂不具备继续执行条件。本案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足额财产，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终结（2018）粤0112执262号案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肖蕴慧提出（2018）粤0112执异166号执行异议，称：涉案房产应归其个人所有，且该房产除已抵押给华夏银行外，其于2017年1月1日因其生意需要资金向朋友辛玉敏借款400万元，为此抵押给辛玉敏。2018年10月19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肖蕴慧异议请求。2018年11月8日，肖蕴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9年2月2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2月25日该院裁定准许肖蕴慧撤诉。另查明：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作为罗捷斯的债权人，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罗捷斯在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与罗捷斯案件诉讼过程中将其名下唯一房产抵押给辛玉敏，直接导致了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债权不能得到完全清偿。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认为该抵押的原始债权即借款合同存在疑问，具体为：该借款合同未约定收付款账号，3年期400万大额借款未约定利息，大额借款提供方式含现金、划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等均不符合常理，且肖蕴慧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借款有实际发生。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认为罗捷斯、肖蕴慧在对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大额借款尚未归还，且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辛玉敏，属于三方恶意串通通过空设抵押恶意规避债务。故根据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抵押行为并确认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另查明：罗捷斯称其向辛玉敏借款是真实的，借款原因为公司经营需要，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5%。辛玉敏多次向罗捷斯支付借款共3383000元（除去已经归还的），罗捷斯已经向辛玉敏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853075元。罗捷斯提交了银行流水3份拟证明其还款情况。其中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10月30日，罗捷斯的银行账号向陈少娴的账号转账217000元，罗捷斯称是根据辛玉敏的指示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罗琳的银行账户向陈少娴的银行账户转账488085元，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29日，罗琳的银行账户向苏慧妍的银行账户转账147990元。罗捷斯称是根据辛玉敏的指示偿还借款本息，因为罗捷斯的银行账号被查封，故借用亲戚的账户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庭审之后，罗琳持身份证到一审法院演示了手机银行登录过程，并称其向陈少娴、苏慧妍转款是受罗捷斯指示帮罗捷斯偿还利息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经一审法院核实，罗捷斯提交的相应银行流水并未注明转款性质。辛玉敏称涉案借款是真实的，辛玉敏一共向罗捷斯和肖蕴慧借款本金430万元，实际履行利息为月利息1.5%。出借方除辛玉敏之外还有多方民事主体。借款合同的意思是借款总额不超过400万元，罗捷斯、肖蕴慧已在履行借款合同期间有偿还过部分本金，故辛玉敏共向罗捷斯转款430万元。为证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辛玉敏向法庭提交了支付凭证原件7份，分别为：2017年1月5日，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向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300000元及50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2月24日，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向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2017年4月21日，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向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70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8年3月12日，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账号向广州庚黑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账号转账1000000元及80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9年1月30日，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账号向广州庚黑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账号转账50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另辛玉敏提交了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玉敏的指令，于2017年分四次共转账支付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万元。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接受本公司关联企业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玉敏的委托，分3次转账给广州庚黑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300000元。另查明：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法定代表人为辛玉敏，股东为陈少娴、魏晓廷。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法定代表人为魏晓廷，股东为陈少娴、魏晓廷。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法定代表人为罗捷斯，股东为罗捷斯。广州庚黑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法定代表人为罗捷斯，股东为广州食为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另查明：根据罗捷斯提供的流水显示，2017年2月，罗捷斯账户向陈少娴账户转账12000元，2017年3月、4月，均转账12000元和7500元，2017年5月开始至2017年10月，每月转账共30000元（一笔14000元，一笔16000元）。从2017年11月开始，罗琳的账户每月向陈少娴的账户转账30000元（一笔14000元，一笔16000元）；除此之外，从2018年6月开始还有数额不等的其他转款，但并不能看出规律。另查明：根据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的番禺区钟村街汉溪路南国奥林匹克花园北奥2路2区15座101房登记的产权人为罗捷斯与肖蕴慧。他项权利摘要显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于2010年设立登记抵押权，债权数额1590000。2017年1月18日辛玉敏设立登记抵押权，债权数额4000000。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起诉本案要求撤销抵押行为及确认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之间借款合同无效，其依据的事实基础是债务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捷斯尚有未向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履行完毕的债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辛玉敏对罗捷斯房产所设抵押权会对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实现其债权产生影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争议焦点在于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是否有恶意串通，虚设债权以及抵押权的情况。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若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存在恶意串通，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也不能举证其串通过程，只能从虚设债权与抵押权的事实来推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若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之间存在虚设债权及抵押权，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也不能举证不存在的债权，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只能提出合理怀疑。本案中，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已经在起诉时提出了其怀疑：一是借款和设立抵押的时间是在债权依据的生效判决作出后尚未生效之前（且因罗捷斯上诉延后了生效时间）；二是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借贷的一般特征，没有约定收付款账号、利息计算方式。三是肖蕴慧在执行异议过程中并未提交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已经举证证明其产生怀疑的依据，且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对借款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不无理由。故本案对借款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的应为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的举证义务应当达到至少证明该借款是真实发生的举证效果。借款的最重要特征是借款的发放以及还款。罗捷斯与辛玉敏对于借款的陈述基本一致，即罗捷斯因资金需要向辛玉敏借款，借款以不超过400万元为限，口头约定月利率1.5%。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具体约定往来账号以及利息。从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提交的证据来看，借款的发放与借款的偿还往来账号不完全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名称一致。2017年1月5日辛玉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向罗捷斯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公司账户转账800000元，2017年2月，罗捷斯向该公司的股东转账12000元。2017年2月，上述交易方式再转账500000元（此时借款1300000元），2017年3月、4月，罗捷斯每月向该公司的股东转账12000元、7500元。2017年4月21日，上述交易方式再转账500000元（此时借款2000000元），从2017年5月份起，罗捷斯或者其指定的罗琳向该公司的股东陈少娴每月有规律地转账30000元。综合上述情况，该流水往来符合本月借款，下月按照借款本金每月1.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借贷关系交易模式。罗捷斯提交的还款流水与辛玉敏提供的借款明细基本能够对应，且往来账号与借款人罗捷斯以及出借人辛玉敏有直接联系。至于并不用借款人与出借人账户进行往来，罗捷斯与辛玉敏也作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所称的该项借款是真实发生的，予以采信。至于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所称的其他借款是否真实，一审法院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无法判断。但如前所述，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仅需证明2017年1月1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有真实发生，不是虚设，至于其具体履行情况，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综上，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罗捷斯、肖蕴慧、辛玉敏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据以设立抵押权的《借款合同》并非虚设债权，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利益没有依据。对于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判决：驳回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粤011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罗捷斯、肖蕴慧在诉讼中就借款事实的陈述相矛盾，该裁定书确认了《关于罗捷斯肖蕴慧房产抵押借款还款证明》的内容；2.肖蕴慧在（2018）粤0112执异166号案中的执行异议书，拟证明肖蕴慧在诉讼中就借款事实作矛盾陈述；3.《关于罗捷斯肖蕴慧房产抵押借款还款证明》，拟证明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之间的借款无对应的款项流水和账户，无法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且其对借款金额的表述前后矛盾。罗捷斯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辛玉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辛玉敏不是（2018）粤0112执异166号案的当事人，肖蕴慧等在另案中的陈述与本案无关。罗捷斯在二审中提交了案外人罗琳在招商银行尾号为6863的账户流水，拟证明罗琳在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多次向案外人陈少娴、苏慧妍转账，实际是罗捷斯向辛玉敏支付的借款利息。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质证称，对该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是案外人的账户流水，没有显示转账用途为偿还借款利息，无法与借款合同相对应，不能证明是罗捷斯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而且罗捷斯未能说明计息的本金及利率。辛玉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认是其收取的借款利息，对关联性有异议，辛玉敏与罗捷斯之间并未发生纠纷。罗捷斯在二审中述称，罗琳是其妹妹，因其本人涉及诉讼导致账户被查封无法转账，故借用罗琳的银行账户转账。其是按辛玉敏的指示将款项转入陈少娴、苏慧妍账户的，苏慧妍与辛玉敏是亲戚关系。辛玉敏在二审中述称，其与陈少娴、魏晓延是生意伙伴关系，对外以辛玉敏的名义作为债权人借款给罗捷斯。辛玉敏是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娴、魏晓延是该公司股东，该二人也是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的股东。苏慧妍是与辛玉敏、陈少娴、魏晓妍有密切关系的朋友。辛玉敏后提交书面答复函称，苏慧妍是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是辛玉敏、陈少娴、魏晓延信赖的员工，苏慧妍的个人账户经常用来处理辛玉敏、陈少娴、魏晓延的个人款项往来，故其允许用苏慧妍的个人账户接收罗捷斯的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对罗捷斯享有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其主张罗捷斯与肖蕴慧、辛玉敏恶意串通，虚设债权并抵押罗捷斯名下的房产份额，因此妨害了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对罗捷斯的债权实现，故主张撤销房产抵押行为并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经审查，一审判决不支持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阐述如下：首先，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主张罗捷斯与肖蕴慧、辛玉敏串通虚设债权并抵押房产，现只是提出了合理怀疑，其本身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其次，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均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除了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外，其在本案中还提供了支付借款及还款付息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虽然辛玉敏提供借款的账户及罗捷斯还款付息的账户多数均不是其本人账户，但账户主体均与辛玉敏或罗捷斯存在直接或间接联系，即提供借款的广东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辛玉敏，提供借款的广州长城弘科计算机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少娴，收款的陈少娴又是该两公司的股东；接收借款的广州市金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罗捷斯，接收借款的广州庚黑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捷斯，还款付息的罗琳为罗捷斯的妹妹，等。罗捷斯、辛玉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其利用其他账户借款及还款付息的原因作了解释说明，虽然罗捷斯在客观上存在规避执行义务的嫌疑，对其利用他人账户进行款项往来的行为应予谴责，但不能就此否定罗捷斯与辛玉敏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可能性。再次，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在本案中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故本案审理的重点在于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虽然罗捷斯、肖蕴慧与辛玉敏对借贷事实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但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三者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具体还本付息情况并非本案的主要审理范围，故仅凭三者陈述的不一致之处也不足以认定其借款事实是虚构的。最后，只有罗捷斯对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负有债务。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肖蕴慧、辛玉敏配合罗捷斯虚构债权并对案涉房产设定抵押权，辛玉敏与罗捷斯、肖蕴慧之间的债权债务又未经另案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若仅依据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合理怀疑就否定辛玉敏与罗捷斯、肖蕴慧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则可能导致新的不公平后果。综上，因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罗捷斯与肖蕴慧、辛玉敏串通虚设债权并抵押案涉房产，故对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据此主张的撤销房产抵押行为及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