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经纬汽车城30栋公寓一层。法定代表人：全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况龙，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友庄路体育管理中心二路。法定代表人：杨淼，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奕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丽梅，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司大道摆仰村东侧。法定代表人：蒋光英。董事长。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动画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0月13日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龙、江山动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梅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黔2601民初223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上诉人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1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1.8万元错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不同批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2012年1月21日中宇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2011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出具发票领取的销售部工程款5万元,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负责人杨淼与上诉人负责人全坚经协商一致,将上述三项工程价款最终确定为55万元,工程款确定当日,上诉人立即支付5万元给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又支付5万元,10月21日支付5万元,及2019年3月27日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江山公司的经纬国际汽车城工程款27万元余款131900元,转作金泉一品装修工程款,实际上诉人没有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68100元。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尚欠21810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合,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从支付工程款结算的协议可知,经纬公司并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协议的是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坚,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由于长期拖欠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发票,致使上诉人财务无法结算，影响上诉人正常经营秩序。故2019年1月18日经双方协商后,对工程款支付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即2019年3月底前付清。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2019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没有异议。上诉人并未承诺在签字时向被上诉人结清工程尾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在签字时向承包方结清工程尾款属于事实错误。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错误。因本案三个合同工程实际为一个合同三个部分,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并没有明确区分。2019年1月18日经双方协商后,对工程款支付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即2019年3月底前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支付金额等都进行了重新约定,应当是对合同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双方已经按照约定于2019年1月18日进行变更且并未约定违约金,该变更是上述三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没有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反诉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因被上诉人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纳税是其应尽的义务,根据规定:开具发票是税法上规定的义务,无论合同中是否约定,发包人都有权利要求承包人开具发票且凡从事建筑业应税劳务的单位和个人在收取工程(结算)款项时,必须开具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建筑业发票》。被上诉人承包金泉一品售楼部、金泉一品样板房、金泉一品杂项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在工程完工后收取工程款时,不管合同是否约定,上诉人都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开设应税发票,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江山动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宇公司上诉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江山动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宇公司向原告支付“金泉一品售楼部”装修工程尾款9万元及从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8040元；2020年1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中宇公司向原告支付“金泉一品样板房”装修工程尾款10万元及从2012年1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7867元；2020年1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中宇公司向原告支付“金泉一品杂项工程”装修工程尾款28100元及从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0987元；2020年1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为止；4、判令被告经纬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以上暂共计为394944元；5、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中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给付金泉一品项目工程税务机关开具的金额14万元增值税发票；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经纬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律师费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以中宇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与江山动画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中宇公司将“金泉一品3号楼售房部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江山动画公司；工期为60天，从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工程造价为19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该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三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填写工程结算单（详见：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时向承包方结清工程尾款。如客户搬入并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从搬入并使用之日起五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并付清余款，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结清，甲方必支付以工程总价每月10%累计违约金给乙方。2018年2月9日，原告法人杨淼与中宇公司员工王智博在“装饰装修工程预算”表写签名。王智博写“金泉一品3号楼售房部装修工程款，建设公司领导按原报价壹拾玖万元（190000.00元）进行结算。”全坚在该下方签名并落款2018.4.26。2011年10月22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中宇房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就“金泉一品样板房”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该合同工期为90天，从2011年10月22日至2011年1月22日，工程造价为20万元。工程中途预付壹拾万元正，所有工程验收完毕后付尾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该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三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填写工程结算单（详见：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时向承包方结清工程尾款。如客户搬入并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从搬入并使用之日起五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并付清余款，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结清，甲方必支付以工程总价每月10%累计违约金给乙方。2013年3月1日，中宇公司与经纬房产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就“金泉一品杂项工程”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该合同工期为75天，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15日，工程造价为16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该向甲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三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填写工程结算单（详见：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时向承包方结清工程尾款。如客户搬入并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从搬入并使用之日起五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并付清余款，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结清，甲方必支付以工程总价每月10%累计违约金给乙方。”2018年2月9日，被告中宇公司员工王智博在“装饰装修工程预算”表落款处写明“以上工程量，工程单价符合当时市场价，建设公司领导按工程装修造价壹拾陆万元（160000.00元）进行结算”。全坚在该下方签名并落款2018.4.26。2019年，在原告制作的装修工程款统计表中，就涉案的三个工程及经纬国际汽车城工程，写明“金泉一品样版房总价20万元，已付款10万元，还欠10万元；金泉一品3号楼售楼部工程19万元，已付款零，还欠19万元；金泉一品杂项工程16万元，已付款零，还欠16万元；经纬国际汽车城工程1289150元，已付款1061900元，还欠227250元；合计1839150元，已付款1161900元，还欠677250元。”经纬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坚在该统计表的尾部写有：“江山动画设计公司我公司此欠贵公司60余万元工程款，由于年前我公司无资金收入，我们一定在2019年3月底前支付完毕，请谅解。全坚元.28”。该统计表加盖有被告经纬房产公司的公章。因原告认为被告拖欠装修工程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中宇公司、经纬房产公司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涉案的三个工程总造价为55万元，中宇公司支付10万元售楼部工程款；中宇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支付样板房工程款10万元；对于杂项工程款，2019年3月27日经纬房产公司向原告支付27万元工程款，原告在扣除经纬房产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后，尚余下工程款138200元，原告将该笔款项抵扣杂项工程款后，现尚欠杂项工程款21800元。同时查明：2010年9月28日，原告还为中宇公司装修“金泉一品销售中心”工程造价为287300元，实际工程款为362931元。该工程的装修款有中宇公司支付也有经纬房产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宇公司签订的售楼房的装修合同；原告与被告中宇公司签订的样板房的装修合同；原告与被告中宇公司、经纬房产公司签订的杂项工程的装修合同均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经纬房产公司却在2019年与原告对上述三份合同以及案外的《经纬国际汽车城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并且经纬房产公司也向原告支付过涉案三份合同的工程款，故经纬房产公司对于中宇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应为债务的加入，故中宇公司与经纬房产公司应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责任。对于售楼部的工程尾款被告尚欠9万元，双方在2018年2月9日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预算》的核实；对于样板房的工程尾款10万元，双方没有进行《装饰装修工程预算》的核实；对于杂项工程的尾款28100元，双方在2018年2月9日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预算》的核实。上述三份涉案装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均是双方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被告应在签字时向承包方结清工程尾款。如客户搬入并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从搬入并使用之日起五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并付清余款，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结清，甲方必支付以工程总价每月10%累计违约金给原告。售楼部与杂项工程均进行了工程结算，而样板房原告早已装修完毕并交付给中宇公司使用，但是原告却没有及时向二被告主张其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原告诉请的三项违约金均超过了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告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被告的延期支付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是多少，故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统一按照尚欠工程款的30%予以计算，故售楼部的违约金为2.7万元（9万元×30%）；样板房的违约金为3万元（10万元×30%）；杂项工程的违约金为8430元（28100元×30%）。对于中宇公司反诉要求江山动画公司开具14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诉请。虽然双方在装修合同里面没有约定发票的事宜，但是原告也有为被告出具发票的事实。因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而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故中宇公司反诉江山动画公司交付发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如在中宇公司或者经纬房产公司向江山动画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江山动画公司未提供发票的，可向税务机关反映情况另行解决。对于经纬房产公司反诉江山动画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不是诉讼过程必须支出的费用，双方之间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有关律师费的负担，故不予支持经纬房产公司的该项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金泉一品售楼部”装修工程尾款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万元；二、本诉被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金泉一品样板房”装修工程尾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三、本诉被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金泉一品杂项工程”装修工程尾款28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43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3612元，由本诉原告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9元，本诉被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3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5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黔东南经纬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江山公司认可还需向中宇公司出具部分税务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工程欠款是21.81万元还是16.8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已变更；2、江山公司是否应给付中宇公司关于金泉一品项目工程金额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关于焦点1，案涉三个装修工程，经纬房产公司与江山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结算总造价为55万元，扣除结算前中宇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还欠45万元。结算之后，中宇公司、经纬公司支付了部分装修款，一审判决认定扣除已付款后还有21.81万元未付，江山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欠21.81万元工程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宇公司称案涉三个工程总欠款是16.81万元，但未能提供2019年1月28日结算后的还款依据予以佐证，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中已经约定工程结算时间及逾期结算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只是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和付款时间的承诺，并未对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变更。因此，上诉人中宇公司称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已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了变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合同的主要义务就是一方完成合同项下的装饰装修工程，另一方依约支付工程款项，付款是中宇公司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江山公司的附属义务。因江山公司认可还需向中宇公司出具部分税务发票，对中宇公司要求江山公司提交14万元增值税发票，江山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中宇公司要求江山公司给付其金额为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提供税务发票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另行解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宇公司要求交付税务发票的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金额为1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凯里市江山动画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莉审 判 员  龙集东审 判 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强书 记 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