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与习友路交口现代名苑2#11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家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红，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升旭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肥西路四泉花园复建点商办楼206。 法定代表人：张红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升旭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旭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并改判支持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升旭钢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并未曾认可收取升旭钢铁公司除三种型号槽钢之外的其他货物，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未签收升旭钢铁公司所供的案涉任何型号钢材。买方收货时签收确认为买卖合同的基本交易方式，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未签收而钢材仍被卸下，系升旭钢铁公司委托的第三人运输者私自行为。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发现钢材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之后，拒绝接受标的物，而由此造成标的物的损毁、灭失风险应由升旭钢铁公司承担。2.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另行采购钢材造成的实际差价损失和运费损失应当由升旭钢铁公司承担。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钢材物质供销合同》是通过电子网络签单，客观上只能提供打印的复印件，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确因升旭钢铁公司所供钢材不符要求而从第三人处另购同批次型号钢材。3.升旭钢铁公司自持全额钢材款对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明显不公。升旭钢铁公司也认可部分所供钢材型号与合同要求不一致，升旭钢铁公司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实际损失，升旭钢铁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因升旭钢铁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一方承担明显不合理。即使法院认定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对钢材的灭失也承担一定责任，基于公平原则，升旭钢铁公司将所有钢材款全额自持不退，也明显偏颇。 升旭钢铁公司辩称，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拒绝签收该批钢材后，升旭钢铁公司也同意进行换货，但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要求三天之内必须将换过之后的钢材送到施工现场。因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要求的时间太紧，升旭钢铁公司无法满足，后未再协商。升旭钢铁公司一直同意换货，后期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让升旭钢铁公司把货物拉回，升旭钢铁公司只是仍同意给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换货，当时已跟厂家协商好，厂家也同意换货，后来还是意见没有一致。一审的时候法官做调解工作，提出把货拉过来，拉过来可以退掉，升旭钢铁公司同意了。后来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称货物找不到了，升旭钢铁公司认为货物丢失的责任应当由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承担。升旭钢铁公司不应当承担另行采购钢材造成的差价损失，升旭钢铁公司愿意承担这些不符的钢材的差价。升旭钢铁公司不该承担钢材丢失的责任，因为钢材在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建筑工地上丢失，卸货时也是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用吊车卸下。升旭钢铁公司看到出货单之后才付的款，如果有疑问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也不会付款。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在聊城采购的产品，与在升旭钢铁公司采购的产品不完全相符。 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升旭钢铁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升旭钢铁公司立即退还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钢材款88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82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退还时止)；3、判令升旭钢铁公司赔偿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另行选购钢材的差价损失25302.6元、运费损失3000元，合计28302.6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升旭钢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需方）与升旭钢铁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HXF20190710）一份，合同约定：需方采购钢材型号为不锈钢无缝14*2、不锈钢无缝16*3、无缝钢管25*2、槽钢10#、槽钢12#、槽钢20#、无缝钢管273*10、无缝钢管48*3、不锈钢无缝245*9、无缝钢管76*3，货款合计84084元，其中三种型号槽钢总价款为7103元；付款方式为首付百分之三十，全款发货；如有异议货到三日内需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合同签订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分两笔向升旭钢铁公司共计转账30000元，于2019年7月12日向升旭钢铁公司转账50000元，于2019年7月16日向升旭钢铁公司转账8200元。升旭钢铁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出货单，发货单号为20190712，载明需方为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钢材型号为：不锈钢无缝14*2、不锈钢无缝16*3、不锈钢无缝245*9、无缝钢管25*2、无缝钢管48*3、无缝钢管273*10、无缝钢管76*3，载明总价为80037.46元。升旭钢铁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出货单，发货单号为20190716，载明需方为赣州中科拓又达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钢材型号为：槽钢10#、槽钢12#、槽钢20#，载明总价为8280.9元。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8日，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陈长银就供货问题与升旭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山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升旭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山同意进行调货。 一审庭审中，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陈述：升旭钢铁公司将约定的型号为273*10的无缝钢管及型号为245*9的不锈钢无缝钢材发货与约定不符，合同约定的三种型号槽钢均未发货，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均未收到；升旭钢铁公司送来的货物卸下后存放在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施工现场，货物卸下时并没有具体清点数量，只确认了货物的规格没有符合；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施工完成撤场的时候没有将卸下的货物进行处理，现项目建设早已结束，货物去向不明。升旭钢铁公司陈述：只认可不锈钢无缝钢材245*9的供应型号不符，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陈述的其他型号不符及未收到部分货物不予认可；同意退换货，退换货的费用同意承担，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诉请升旭钢铁公司不能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与升旭钢铁公司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因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所建设项目施工已经完工，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且升旭钢铁公司供应部分钢材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解除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要求升旭钢铁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同时，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也负有向升旭钢铁公司返还货物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认可收取升旭钢铁公司除三种型号槽钢之外的其他货物，且认可上述收取的货物已经去向不明，即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客观上无法返还其收取的升旭钢铁公司货物，在此情况下，如法院判决升旭钢铁公司向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将导致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同时，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无法返还收取的升旭钢铁公司货物，应当就相应货物对应的约定价款向升旭钢铁公司进行折价支付，由此，升旭钢铁公司负有的退还相应货物货款的义务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支付升旭钢铁公司无法返还货物折价的义务，同为支付货币义务，可以相互折抵，双方均不再需要向对方支付相应的款项。对于案涉三种型号槽钢，荣烁电力安装公司陈述未收到上述货物，升旭钢铁公司虽对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未收到上述货物的情况不予认可，但升旭钢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对案涉三种型号槽钢的供货义务，故此，升旭钢铁公司应当就案涉三种型号槽钢的合同约定的对应价款7103元向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方进行返还。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年利率6%在法律所保护的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升旭钢铁公司应返还钢材款7103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全部退还时止。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所主张的另行选购钢材的差价损失，因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损失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该项诉前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与升旭钢铁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HXF20190710）；二、升旭钢铁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返还钢材价款710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应返还钢材价款为基数，按照利率6%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退还时止）；三、驳回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元，由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负担200元,由升旭钢铁公司负担54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向升旭钢铁公司支付货款后，升旭钢铁公司应向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因升旭钢铁公司供应部分钢材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案涉项目施工已经完工，《产品购销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一审基于以上事实，判令解除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要求升旭钢铁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未收到案涉三种型号槽钢，并判令升旭钢铁公司向荣烁电力安装公司返还案涉三种型号槽钢的对应价款7103元，对此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二审予以认可。 关于除三种型号槽钢之外的其他货物（对应价款为88200元-7103元=81097元），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主张其发现上述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后即明确拒收，并要求升旭钢铁公司运回上述货物，其并未收货，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主张有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已收取上述货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升旭钢铁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应对完成供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升旭钢铁公司虽主张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已经收取上述货物，但其未能提供有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签字确认的出货单或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在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拒收并要求升旭钢铁公司将上述货物运回后，升旭钢铁公司一直未运回，现货物已去向不明，出卖人升旭钢铁公司依法应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考虑到在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拒收货物后，货物仍存放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施工的现场，荣烁电力安装公司对货物应有基本的保管义务，对于货物的毁损、灭失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其应承担40%的责任，故升旭钢铁公司还应返还除三种型号槽钢之外的其他货物价款48658.2元（81097元×60%）。 对于荣烁电力安装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年利率6%在法律所保护的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资金占用利息应以升旭钢铁公司应返还钢材款55761.2元（48658.2﹢7103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全部退还时止。另，荣烁电力安装公司主张其另行采购钢材造成的实际差价及运费损失由升旭钢铁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荣烁电力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合肥升旭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钢材价款55761.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应返还钢材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时止）； 四、驳回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3元，合肥升旭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安徽荣烁电力安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6元，合肥升旭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