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1行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忠，男，汉族，1969年7月30日生，住丹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锁凤，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生，住丹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峰，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司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 法定代表人李庆丰，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周浩，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园媛，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丹阳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南环路88号金阳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徐国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建国，副总经理。 上诉人陈国忠、上诉人石锁凤诉被上诉人丹阳市司徒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丹阳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房屋搬迁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国忠（丹阳市云阳镇兄弟油漆经营部业主）与原告石锁凤为夫妻关系，两原告通过受让原丹阳市全州中心小学下属马家庄小学的教学用房，取得其中的674.70平方米国有土地（工业）使用权和该部分土地上的239平方米的房屋（原丹阳市全州中心小学房屋）所有权。并分别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丹国用（2005）第5561号）和房屋所有权证（丹房权证全州字第××号，设计用途为住宅）移转登记手续。另实际占用原马家庄小学使用的其他性质的土地203.23平方米（未办理征收征用及不动产移转手续）。2017年4－5月间，被告应环境整治（创建卫生城市活动）需要，对丹阳市司徒镇马家庄村庄部分区域进行环境整治，决定对司徒镇马家庄两原告和孔某等5户的房屋及相关附属物实行协议搬迁。2017年5月3日，被告召集党政联席会，对协议搬迁等相关事项进行了安排。委托第三人丹阳拆迁公司对被搬迁户的搬迁补偿项目参照相关规定进行登记测算等。对两原告所有涉案项目项下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财物进行现场勘察，并委托镇江中兴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估价，经该估价公司在收集相应材料和实地查勘测算后进行了评估，并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镇兴丹估字〔2017〕第12号），报告载明：其接受被告的委托，对丹阳市云阳镇兄弟油漆经营部（陈国忠）位于全州××马家庄工业用地房地产进行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5月16日，经过综合测算，确定房地产（房屋471.47㎡价值为335815元；宗地674.70㎡，评估价为344576元）价值为680391元。2017年6月17日，经协商，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结算单》1份，载明：“二、被搬迁房屋价值补偿：证载建筑价值补偿（元）335815元；土地价值补偿（元）344576元；装饰装修附属物价值补偿（元）150450元；合计830841元。”该结算单对被搬迁房屋各项补偿、补助、补贴、奖励，搬迁奖均作了明确记载。“总计（元）1300018元，大写壹佰叁拾万零壹拾捌元整”。同日，司徒政府还履行了内部审批手续，即办理了《司徒镇房屋拆迁补偿资金审批表》，原告陈国忠亦在领款人一栏签暑“陈国忠”字样。同日，两原告（乙方）与司徒政府（甲方）签订被诉《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同日原告陈国忠又签署《付款方式》：“陈国忠被拆迁户与司徒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协议后于2017年6月20日前把东边彩钢棚交于政府使用。政府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拆迁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待陈国忠西边房屋6月27日交付政府使用后支付余款叁拾万零壹拾捌元整。（配合办证）。夏某、陈国忠，2017.6.17.”。上述协议及相关手续办理后，被告即给付原告100万元，两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相应的附属物。被告即组织对两原告交付的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土地进行了拆除（部分房屋未拆除）、整理处置。嗣后，两原告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有漏项、部分补偿项目标准过低为由，多次要求被告对遗漏的土地面积203.23平方米和按房屋用途增加补偿款等。被告和第三人分别于2017年6月6日、8日向两原告进行函复，告知两原告其所称的遗漏土地面积实际为地大于房的面积等，均已得到了补偿；房屋应以土地登记用途进行补偿，也已得到补偿。原告认为不公平合理，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还查明，案涉环境整治项目共涉及5户，所涉及5户的所有房屋及附属财物均已达成搬迁协议，相关财物均交付被告，已由被告作出了相应整治处理；除两原告因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对余款300018元未领取外，其余4户均已全面履行了相关搬迁协议的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原、被告间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的性质认定问题。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中，《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经协议相对人两原告和被告签字盖章，搬迁协议的内容与房屋拆迁补偿资金审批表、房地产估价报告、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参考价格表等其他书证在内容上能相互印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约定的内容明确，协议主体中的一方为镇政府（行政机关，具备行政主体资格），则《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成立；因该协议是为实现村庄环境整治公共利益之目的，系被告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内，采用协议搬迁的方式与两原告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符合主体、目的、内容、意思，行政协议的“要素”，则该协议应认定为行政协议。 关于被诉《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法定情形的问题。依据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行政协议兼具行政与民事法律属性，决定了行政协议案件的审理兼适用行政和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告因实现其行政管理范围内环境整治职权目的，被告经过入户现场勘查，评估等，与两原告通过协议搬迁的方式：办理了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等手续，原告已按该协议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交付房地义务，领取了大部分协议规定的补偿款；无论从《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形式、内容、目的，还是从协议签订后的事实履行（主要权利义务已实现）角度，再结合本案其他签订上述协议前和后相关事实证据综合分析，存在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协议情形的法律事实根据不足。则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在订立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请求撤销上述协议的依据和理由不足，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陈国忠、原告石锁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国忠、原告石锁凤负担。 上诉人陈国忠、石锁凤上诉称：1、上诉人先取得案涉房屋后取得土地且房屋设计用途为居住性质，因此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不应简单认定案涉房地的性质为工业用性质并以此作为评估依据。2、地和房前身均为学校教育用地，作为学校其包括所有的教育用房，操场等场地和设施，两上诉人在购买获得时是继受了原学校的所有权益，依据地籍图及原学校陆校长证明，被上诉人确有遗漏的土地面积未予补偿。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并不具备平等地位，案件在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时上诉人陈国忠就提到过，被上诉人限期上诉人交房否则就以违建论处进行强拆。4、协议内容未能平等协商，亦未能体现意思自由和自治，评估机构的选择系被上诉人指定未能给上诉人选择权，其次评估过程未能充分体现客观，排除房、地性质外其单位价格亦远远低于案涉房地周边房地价格，此评估结论未能给予上诉人权利救济。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11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丹阳市司徒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为实现村庄环境整治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在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内，坚持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原则，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搬迁项目。搬迁协议涵盖了上诉人应该得到的所有补偿范围，充分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在《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房屋搬迁货币补偿结算单》、《司徒镇房屋拆迁补偿资金审批表》及《付款方式》均自愿签字，对补偿的全部内容均明确且无异议，不存在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撤销《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系上诉人事后反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本案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涉案协议系经过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协议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丹阳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有限公司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上诉人陈国忠、石锁凤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复核全案证据，原审认证正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但“另实际占用原马家庄小学使用的其他性质的土地203.23平方米（未办理征收征用及不动产移转手续）。”表述不当。203.23平方米土地包含在丹国用（2005）第55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674.7平方米中。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丹国土资收（2005）3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载明，收回丹阳市全州××马家庄小学的土地使用权证，丹国用（93）字第0948号土地面积674.7平方米。2004年12月6日丹阳市全州中心小学与丹阳市兄弟油漆经营部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丹阳市全州中心小学下属马家庄小学教学楼和土地整体出售给丹阳市云阳镇兄弟油漆经营部，上诉人陈国忠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674.7平方米土地以及地上房屋共计471.47平方米，都在搬迁补偿协议中予以补偿，该协议包含地大于房的土地203.23平方米的土地价值补偿款344567元。2004年8月30日丹阳市全州××马家庄小学地籍调查表所附的宗地草图中标注914.6平方米。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未予补偿的土地面积系马家庄小学宗地草图中标注的914.6平方米除去其土地证载明的674.7平方米，即239.9平方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的土地及房屋，经该估价公司评估并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协商后，就其证载的土地、房屋及无证房的全部面积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房屋搬迁货币补偿结算单》、《司徒镇房屋拆迁补偿资金审批表》，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上诉人也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了交付义务，并领取了大部分补偿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存在上述规定中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证以外的239.9平方米的土地补偿，因其未能提供该地块的权属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补偿价格的问题，因上诉人持有的是国有土地（工业）使用权，而该地块的其他4户均系住宅，故上诉人主张采用统一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国忠、上诉人石锁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雄 审判员 曹 英 审判员 陈小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肖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