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法定代表人：王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万河，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4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姜万河。2．注册号：16190937。3．申请日期：2015年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家禽（非活）；肉；肉片；食用油；芝麻油；加工过的坚果；干食用菌；豆腐制品；蛋。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洋河酒厂公司）。2．注册号：1470448。3．申请日期：1999年4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开胃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含酒精果子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白兰地。（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洋河酒厂公司。2．注册号：259111。3．申请日期：1985年9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75720号《关于第16190937号“垣洋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2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洋河酒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原料、生产工艺等方面具有显著差异，彼此关联性较弱，并无充分理由足以认定公众易误认为冠以诉争商标的商品系由洋河酒厂公司提供，或认为姜万河与洋河酒厂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洋河酒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诉争商标注册信息；2．洋河酒厂公司基本情况；3．洋河酒厂公司商标注册信息；4．“洋河”酒部分销售发票；5．洋河酒厂公司及“洋河”商标所获荣誉；6．“洋河”商标部分广告宣传资料；7．“洋河”系列商标遭遇侵权并获得保护的记录；8．部分媒体对洋河酒厂公司的报道资料。姜万河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在原审诉讼阶段，洋河酒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8）京73行初1511号行政判决书；2．（2018）京行终5944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洋河酒厂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获得过如下荣誉：2002年被认定为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洋河”曾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09年、2010年、2013年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和宿迁市知名商标。洋河酒厂公司获得过如下荣誉：2010年5月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认定为中国白酒制造业“十强企业”、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企业”；在“中国轻工业酿酒行业十强企业评价活动”被中国轻工业协会、中国酿酒工业协会认定为2010年行业排名第3名；2011年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认定为2011年度中国轻工业百强企业；2013年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认定为2012年度中国轻工业百强企业（第21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洋河酒厂公司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持续的宣传报道，通过CCTV-1、CCTV-5、CTV-7、CTV-12、河南电视台等电视媒体，以及《中国食品报》《新华日报》《人民日报》《扬子晚报》《中国糖酒周刊》等报纸、期刊进行广泛宣传报道；2011年-2013年，“洋河”酒的销售区域覆盖江苏、湖北、安徽、江西、河北、北京、天津等地，主营业收入较高。因此，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同时，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达到驰名程度的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商品在《类似商标和服务区分表》中虽不属于类似商品，但作为日常食品与日常饮品，二者的消费群体存在一定范围的重合。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本身较为相近的情况下，若诉争商标予以注册使用，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的商品提供者与引证商标一的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产生混淆或者淡化引证商标一的唯一指向性，从而损害洋河酒厂公司的利益。鉴于本案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洋河酒厂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分别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进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不再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原料、生产工艺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彼此关联性较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会淡化引证商标一的唯一指向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洋河酒厂公司、姜万河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洋河酒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4的“洋河”酒部分销售发票显示：2011年-2013年，“洋河”酒的销售区域覆盖江苏、湖北、安徽、江西、河北、北京、天津等省市，销售数额较大。证据5的“洋河”商标所获荣誉显示：引证商标一在2002年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于2009年、2010年、2013年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和宿迁市知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于2009年、2012年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证据6的“洋河”商标部分广告宣传资料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洋河酒厂公司通过CCTV-1、CCTV-5、CTV-7、CTV-12、河南电视台、山东卫视、黑龙江卫视等电视媒体对引证商标一进行广泛宣传报道。另查二，洋河酒厂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均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白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洋河酒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洋河酒厂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洋河”酒2011年-2013年的销售区域覆盖江苏、湖北、安徽、江西、河北、北京、天津等省市，销售数额较大。引证商标一在2002年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于2009年、2010年、2013年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和宿迁市知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于2009年、2012年被认定为江苏名牌产品。洋河酒厂公司通过CCTV-1、CCTV-5、CTV-7、CTV-12、河南电视台、山东卫视、黑龙江卫视等电视媒体对引证商标一进行广泛宣传报道。洋河酒厂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在先判决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先后两次被认定为白酒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白酒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的程度。其次，诉争商标由汉字“垣洋河”组成，引证商标一由汉字“洋河”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标志构成，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日常食品或食材，引证商标一达到驰名程度的白酒商品属于日常饮品，二者均属于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食用消费品，在消费群体等方面重合度较高。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贬损或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致使洋河酒厂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按需认定的原则。在洋河酒厂公司同时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之后，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不再评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鉴于江苏洋河酒厂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有一定的影响，故本案原审诉讼费用应由江苏洋河酒厂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论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洋河酒厂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