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3行终2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辉，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勇，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牛庄镇长兴粮食机械厂。住所地：海城市牛庄镇北关街。投资人：李延绵，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宏，系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海城市站前街桥北委17号。法定代表人：张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辽宁天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辉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勇，被上诉人海城市牛庄镇长兴粮食机械厂（以下简称长兴机械厂）的投资人李延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宏，原审被告海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城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波、谢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辉于2008年3月到海城市牛庄镇长兴粮食机械厂工作，工种为电焊工。工作模式是干一天给一天工资，工资每天100元，假如加班一小时，原告亦要给第三人加10元工资，如第三人被原告派到外地工作，原告要付给第三人工资每天200元，这种工作模式己持续了多年，与原告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1月8日，原告因没有工作任务需要姜辉完成，姜辉没有到原告处，而是受案外人李根的雇佣去辽中县奇正色选厂安装清理筛，期间16时左右，姜辉不慎从5米左右高的机器上摔下受伤。姜辉受伤后被就近送到附近的医院和海城市中医院简单检查后又到海城市骨科医院（住院号：180017）诊断为：1、左胫骨隐形劈裂骨折；2、左膝部擦皮伤合并软组织挫伤；3、左距骨骨折；4、左踝部软组织挫裂伤合并润组织挫伤；5、左外踝粉碎性骨折；6、左距骨粉碎性骨折；7、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伤；8、左膝外侧副韧带局部裂伤；9、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伤。海城市正骨医院（病案号：2018002618）诊断为：1、左距骨陈旧骨折，骨延迟愈合；2、左外踝陈旧性骨折，延迟愈合3、左踝内侧、踝关节强直；4、左膝前交叉韧带、内侧半月板前角损伤；5、左肩关节周围炎；6、左踝关节及跟骨骨质疏松；7、左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8、坐车距骨缺血性坏死。姜辉出院后向被告申请了工伤认定，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内原告对姜辉的工伤认定申请提出异议。姜辉向海城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长兴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海劳人仲字[2018]第1591号仲裁决定书确认了姜辉与长兴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做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诉讼，现该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海城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姜辉2018年1月8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作原因所致，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姜辉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辉的受伤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海城人社局具有受理本辖区内工伤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具体到本案中，第三人姜辉与原告长兴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但是存在劳动关系不是认定工伤唯一的条件，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亦存在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问题。本案中的第三人姜辉在原告处工作的模式具有特殊性，即原告只要有工作任务，第三人才来到厂里进行工作，干一天给一天工资，工资是100元，加班一小时，原告亦要给第三人加10元工资，如第三人被派到外地工作，原告要付给第三人工资每天200元，这种工作模式己持续了多年，双方是认可的。事发当日，原告没有工作任务需要第三人完成，遂姜辉受案外人李根的雇佣到事发地点进行外雇安装机械设备，其出现事故受伤不是在原告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亦不是为原告工作出现了事故受到伤害，所以不能认定为工伤。海城人社局认定的“2018年1月8日16时左右，姜辉受原告领导安排在给辽中县奇正色选厂安装清理筛期间不慎从5米左右高的机器上摔下受伤”中的李根系原告领导安排一节的认定事实未予查清，对此节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事实未查清而对姜辉作出工伤认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对其作出的（2018）海人社认字第2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本院应予以撤销。对原告长兴机械厂要求撤销海城人社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海人社认字第2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姜辉所称的案外人李根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原告的企业系家族式工作模式一节，因第三人所诉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亦无其它旁证予以佐证，因此对其所诉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人姜辉受伤如何予以救济一节，因该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但其可以雇佣关系进行民事诉讼，另行向案外人（包括外地用工单位）主张民事权利进行救助。关于第三人姜辉辩称的长兴机械厂曾经在网络上把案外人李根登记为该厂的销售经理，说明李根是原告的领导，其雇佣姜辉的行为是原告的行为一节，经查，姜辉在法庭上提供的企业在网络上的登记内容不是2018年1月8日左右时间段的网络登记内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亦无法证明第三人所辩解的事实，经法庭实际上外网查询，被告所提供的网页内容己经不存在，更加说明网页上反映的内容不是本案的定案证据，另，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中在企业类型一栏表述为“个人独资企业”，说明该企业的投资人是李延绵，其具有绝对的管理经营权，案外人李根虽然与李延绵系翁婿关系，其是否为销售经理不能以外网上登记的内容为证明，第三人姜辉没有提供具有证明力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姜辉辩称的李根系长兴机械厂的领导和系厂里派其外地作工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所辩解的原告属于家族式经营模式的意见不妥，对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海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海人社认字第2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可以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海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歪曲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机械厂的工作模式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机械厂是具有三十多年历史的生产粮食机械设备的产业工厂，其产品销往全国各地，企业内部有相关的规章制度，职工常年上班。本工种无活，配合其他工种工作，或清理场地，即使没活也得待在厂内。职工个人有私事，必须向老板或老板娘请假。工资实行按劳分配原则，是日考核计工，每月发一次工资。绝不是街头巷尾劳务市场干一个小时给一个小时钱，工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模式。二、案外人李根与机械厂老板李延绵是翁婿关系，李根在机械厂一直任销售经理职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人社局均向法庭提供了由被上诉人机械厂申报的由三个互联网站在公众社交媒体上发表互联网截图证明:李根是机械厂的销售经理。互联网是公众的社交媒体，传播的信息具有公众性、广泛性、社会性的特点。且被上诉人机械厂自成立之初为向社会宣传本企业的产品，提高企业社会地位，经申请获准在互联网站上发表的信息，是该企业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企业的实际现状，所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人社局提供的互联网截图，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是伪造的，就具有法定的证明能力。另，一审判决书第7页下数第4行的“经法庭上外网查询，被告所提供的网页内容已经不存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不知是本案的主审法官疏忽还是有意所为)。本判决下发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上诉人2020年7月27日上网查询，仍有三家网站发布被上诉人机械厂信息，三张截图证明，李根是该企业的销售经理。三、被上诉人机械厂实行家族式管理模式是本案的事实。201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人社局所作的被上诉人机械厂老板李延绵调查笔录，能证明其妻王艳华主管企业财务工作。互联网截图能证明:李延绵的女婿李根、女儿李冰均任企业的销售经理。由于李根与老板李延绵翁婿的特殊关系，李根经常代表老板组织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工人也把李根视为厂领导，服从其管理与指挥。四、辽中县奇正色选厂是被上诉人机械厂的用户，该厂的部分生产设备是从机械厂购买的。证据有:一是2019年7月8日被上诉人人社局工作人员刘海东、刘明波到奇正色选厂所作的该厂厂长杨春哲的询问笔录可证实。二是刘海东、刘明波到施工现场拍照设备照片，照片上有机械厂的设备商标。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人社局均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此事实与本案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五、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1月，辽中县奇正色选厂发现从机械厂购买的设备需调整和安装，便与机械厂销售经理李根联系，李根组织其他三人，并派本厂技术骨干(上诉人)共四人，送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施工中上诉人不慎从5米左右高的机器上摔下。这次上诉人被派到辽中县奇正色选厂施工，是企业正常的售后服务。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人社局所做的(2018)海人社认定第2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正确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上诉人认为:自己是在被上诉人机械厂工作十多年的老工人，且海城市仲裁委已裁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这次被老板和其女婿(机械厂销售经理)派出到外地工作，造成了人身伤害，已经鞍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柒级伤残。诚请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撒销本案一审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证请求，维持海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海人社认定第2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长兴机械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城市人社局陈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姜辉受伤的事实及海城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海城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职权。就本案而言，海城人社局无论作出认定工伤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均应是在对案涉证据及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及核实的基础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海城人社局对辽中县奇正色选厂杨春哲的询问笔录，杨春哲称姜辉是通过李根联系到辽中县奇正色选厂干活时受伤，李根对该情形亦予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根与长兴机械厂之间是否具有工作关系明显存在争议。就此，第三人姜辉提供了互联网截图用以证明李根当时是长兴机械厂的销售经理对外代表该企业，长兴机械厂对其说法则明确予以否认。海城人社局在未对上述证据及争议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形下即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应属未尽到对争议事实及证据的全面调查审核职责，作出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且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对上诉人姜辉要求本案二审直接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海城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视行政行为具体结果再行决定是否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庆文审判员  张 冬审判员  刘元玲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