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爽，女，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磊，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莉莉，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爽与被上诉人孟德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04民初403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104民初4036号判决，改判驳回孟德磊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孟德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孟德磊应承担款项性质是借款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王彦爽应举证证明款项不是借款，因王彦爽未举证证明是补偿款，进而直接将转款“视为借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孟德磊应该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孟德磊只提供了银行流水，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有转账并不一定就是借款，本案双方系同居处对象的特殊关系，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会夹杂着情感在内的复杂因素，所以本案孟德磊应该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一审法院将款项性质是否是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彦爽，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孟德磊没有完成借款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孟德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败诉风险。一审法院因转款数额大，就忽略孟德磊的举证责任，直接将转款“视为借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双方在2019年7月才正式分手，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转款403900元，是“发生在双方分手期间”，进而认定403900元应视为借款，是基于错误的事实作出错误的法律认定，依法应予以纠正。双方在2019年7月才正式分手，403900元并不是发生在分手期间，一审法院认为403900元因发生在分手期间是借款，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8年11月23日，因孟德磊与前女友频繁联系，双方虽发生争吵，但并未分手，这一点孟德磊在公安笔录的陈述可以印证。孟德磊在2019年7月5日公安笔录第2页陈述“我和王彦爽从2015年开始处对象一直到现在，而且我俩一直在西朝阳路慈光小区同居”，双方在2018年11月23日不但没有分手，相反孟德磊为求得王彦爽原谅在2018年11月23日的凌晨还转款多笔给王彦爽作为补偿，王彦爽在庭审中已提供公安笔录、转款时间明细予以证据，但一审法院忽略这些证据，直接认定2018年11月23日转款时双方已经分手，进而认为2018年11月23日当天及之后大额转款就是借款还判定支付利息，明显是基于错误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王彦爽给孟德磊的支出是“双方生活用款”，而王彦爽给孟德磊的支出有多笔是在2018年11月23日之后。也就是一审法院既认定了王彦爽在2018年11月23日之后给孟德磊的支出认为是同居期间的消费，另一方面又以“双方当时已经分手”为由推定大额转账是借款，明显是自相矛盾。另外，从生活常理上来说，如果在2018年11月23双方已经分手，王彦爽就不会在2018年11月28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3月16日频繁给孟德磊在欧风行购买衣服，也不会在2019年1月5日孟德磊生日时购买手链花费2410元。一审法院在王彦爽和孟德磊公安笔录存在不一致陈述时，当庭并未核查相关事实，反而是直接截取了对王彦爽不利的陈述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一方面违背了案件基本事实，另一方面也有违公允，并因此导致对案件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四、一审程序存在程序瑕疵。举证期限届满且法庭辩论终结后，因孟德磊自身原因未提供证据而再次复庭，程序错误。本案的第一次开庭时间定于2019年9月23日，该次庭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但一审法院迟迟未下判决。在这期间孟德磊在朝阳法院另行就王彦爽提交的开房记录提起隐私权纠纷诉讼。经王彦爽多次讯问判决情况，一审法庭告知因孟德磊申请调取证据需要复庭，后王彦爽收到传票在2019年12月4日再次开庭。王彦爽认为一审庭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且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因孟德磊自身的原因未调取证据而再次复庭存在程序瑕疵。孟德磊辩称，王彦爽不承认款项属于借款却没有证据，该款项是在双方分手之后所产生，是王彦爽因生活需要向孟德磊的借款，孟德磊因与王彦爽之前是情侣关系而向其提供借款。孟德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彦爽归还孟德磊借款本金594305元；2.判令王彦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彦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德磊与王彦爽于2015年开始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该时间孟德磊独身，王彦爽已婚，2016年4月20日王彦爽离婚，双方至2019年7月期间曾在一段时间存在同居情形。孟德磊原为长春市亿元通信有限公司一人公司法人股东。2019年7月9日前孟德磊曾通过本人微信及长春市亿元通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向王彦爽转款合计624305元。以上款项孟德磊通过长春市亿元通信有限公司账户向王彦爽转账，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4万元、4月8日转账4万元、4月17日转账4万元、5月6日转账4万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3万元、4.5万元、4.5万元、4.5万元、4.5万元、4.5万元、4.5万元、2019年1月27日转账4.6万元、1月30日转账4.9万元，以上共计转账55.5万元。2017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25日孟德磊通过其本人微信向王彦爽转账共计69305元。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图、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孟德磊主张向王彦爽提供借款共计594305元，并有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王彦爽对转款没有异议，但主张当时双方系恋爱关系，该款并非借款，系孟德磊给付王彦爽离婚时净身出户的补偿款、同居期间王彦爽支付生活开销款及王彦爽为孟德磊生活购物及双方出游等款项。在2019年7月4日、5日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清和街派出所对王彦爽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内容中，可以认定在双方交往期间存在同居的事实，孟德磊在此期间存在给王彦爽数额巨大的转款，孟德磊对此款虽主张为王彦爽向其借款，但从王彦爽出具证据证明，部分转款存在双方生活用款，如为孟德磊购物、双方出游消费等，故应认定孟德磊向王彦爽的部分转款为双方相处、同居期间的消费及支出。同时王彦爽主张该转款还有因王彦爽离婚净身出户孟德磊承诺给王彦爽的补偿款，但王彦爽对此承诺并未举证证实，王彦爽在2019年7月4日公安部门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双方同居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而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27日、1月30日孟德磊通过其注册的长春市亿元通信有限公司账户分别向王彦爽连续转款30万元、4.6万元、4.9万元；2019年3月27日、5月29日、6月25日孟德磊分别通过微信向王彦爽转款2900元、3000元、3000元，合计8900元。即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孟德磊向王彦爽转款总计403900元，该转款在双方分手期间，数额巨大，不符合生活消费支出情况，并且双方并非为夫妻关系，故应视为王彦爽向孟德磊借款，王彦爽应予偿还。关于利息，孟德磊主张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依法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据此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彦爽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德磊借款本金4039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3900元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判决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孟德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彦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9744元由孟德磊承担2386元，王彦爽承担7358元，保全费3520元由王彦爽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孟德磊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王艳爽从2015年开始处对象一直到现在，而且我俩一直在西朝阳路慈光小区26栋4单元305同居”。王彦爽与案外人王洋于2016年4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需有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双方对孟德磊向王彦爽转账的事实均无异议，孟德磊称所转款项为借款，王彦爽主张其接收的款项是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及补偿（王彦爽因孟德磊离婚，孟德磊对其进行的补偿），而非借贷。孟德磊自认其与王彦爽从2015年开始恋爱，此时确属王彦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王彦爽离婚，双方共同居住，同居期间，王彦爽确实支付过生活费用。上述事实与王彦爽的陈述能够吻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孟德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的意思表示，但是孟德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而且，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王彦爽的微信向孟德磊转账10000元后，双方因该转账行为产生争执，王彦爽报警称此为孟德磊操作，孟德磊虽不认可，但承诺将该10000元转还给王彦爽。若双方如孟德磊所述存在借贷关系，孟德磊在已经取得该10000元后不会承诺还给王彦爽，孟德磊的行为明显有悖常理。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特殊关系，相比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债权人，孟德磊应承担更加严格的举证责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合孟德磊提供的证据及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彦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彦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孟德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20623元，由上诉人孟德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