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青礁村大路180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杨靖琼，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海沧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凯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廖俊骜、王桂英，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海沧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顺秦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瓷砖加工，注册地址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青礁村大路180号之一，实际经营地址为厦门市海沧区青礁村大路社385-9号，2019年10月底搬离该址。 2019年10月9日，海沧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对顺秦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并拍照。《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载明：“现场检查中发现该公司在制作门槛产品时会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AB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中会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生产过程未在密闭车间内进行，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也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顺秦公司现场负责人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靖琼在笔录上签名并载明“以上阅过属实”。《调查询问笔录》中亦有相关内容，并经杨靖琼签名确认。 后海沧生态环境局进行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处理审批，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9年10月14日向顺秦公司留置送达。 顺秦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海沧生态环境局提出申诉，要求免去处罚，理由为：2019年10月9日环保人员检查我们工厂，发现我们有在使用少量大力士胶瓷砖粘合，认为不符合环保要求，并决定进行处罚。我司可能对少量大力士会对空气污染认识淡薄，也及时停止了使用，现保证不再使用。 海沧生态环境局经核查认为顺秦公司提出的陈述申辩于法无据，决定维持原拟作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闽厦环罚[2019]6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顺秦公司行为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等规定，对顺秦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叁万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顺秦公司救济权利，于2019年10月24日向顺秦公司直接送达。 顺秦公司不服，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庭审中顺秦公司与海沧生态环境局确认，顺秦公司于2016年曾因未批先建被海沧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海沧生态环境局作为厦门市海沧区大气污染防治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鉴于双方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海沧生态环境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属一事二罚？二、顺秦公司的行为是否可免予行政处罚？ 一、海沧生态环境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属一事二罚？ 顺秦公司主张海沧生态环境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检测是否造成污染，没有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处罚程序不合法，之前也已经处罚过。海沧生态环境局辩称，案涉行政处罚适用的法条是针对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生产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行为，适用该法条进行处罚并不以污染物监测为前提。同时，案涉处罚为罚款，而非责令停产整治，因此也不以“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为前提。海沧生态环境局之前对顺秦公司的处罚是未批先建，与本案是不同定性的行为，不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应当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并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无法密闭的，应当采取措施减少废气排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一）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采取减少废气排放措施的。”海沧生态环境局认定顺秦公司行为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不以污染物监测为前提，适用《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处以罚款，亦不以“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为前提。庭审中，顺秦公司和海沧生态环境局双方均确认2016年海沧生态环境局对顺秦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系因顺秦公司未批先建，与案涉处罚明显基于不同的事实与理由。因此，顺秦公司主张海沧生态环境局行政程序违法、一事二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顺秦公司的行为是否可免予行政处罚？ 顺秦公司主张其轻微违法行为已及时纠正，未造成危害后果，应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免于行政处罚。海沧生态环境局辩称，本案顺秦公司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违法行为发生与危害后果产生间有一定时间间隔，而违法行为人在实施违法行为后又主动消除或减轻危害后果的情形，《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与危害后果发生间并无时间上的间隔，不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可见，不予行政处罚的条件是，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这几个条件应同时符合。本案中，海沧生态环境局现场调查时，顺秦公司正在未密闭的空间进行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活动，其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并固定。顺秦公司停止生产仅是避免危害后果的继续扩大，而非对已产生危害后果的消除或减轻。因此，顺秦公司虽及时纠正违法行为，但不符合“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之条件，不能免于行政处罚。综上，海沧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顺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顺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2019年10月5日公司已开始搬迁，在工厂搬迁过程中，海沧生态环境局知道其在搬迁，却于10月9日开出罚单进行处罚不合理。顺秦公司有做过尾气收集，努力在减少排放，因历史遗留厂房无证问题，导致无法请第三方确认其作的尾气收集是否合格，但也无造成污染后果，应该先给予整改机会而不应以罚款为目的。退一步说，在顺秦公司100米内工厂也是无做尾气收集，却没有对其他工厂进行处罚，顺秦公司希望也能得到赦免处罚。 海沧生态环境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秦公司于2019年10月被发现在厦门市海沧区青礁村大路社385-9号从事瓦砖加工生产，生产过程中有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AB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中会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但未在密闭车间内进行，针对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基于以上违法事实，一审判决顺秦公司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及应承担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顺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顺秦公司主张其在搬迁时即不应再处罚，于法无据。顺秦公司的经营规模，不是认定罚款金额的决定因素，本案的罚款金额完全是根据自有裁量权标准确定，并无错误。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顺秦公司在瓦砖加工生产过程中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AB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中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针对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顺秦公司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亦未在密闭空间中进行，其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并固定。顺秦公司工厂搬迁仅是避免危害后果的继续扩大，对已产生的危害后果并不能消除或减少。上述有行政机关提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及对当事人的调查笔录等为证，行政相对人违法事实清楚。海沧生态环境局依据我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对顺秦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罚款金额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顺秦公司以程序违法、工厂已搬迁为由，申请撤销该处罚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