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罗泾飞云工业园区365号。法定代表人：TANGLIANGUO，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磊，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彼荌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塑化路25-8号-125。法定代表人：左政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阳，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彼荌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废液回收协议只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贡卫国借用其公章、营业执照与上诉人签订废液回收协议不知情亦未授权。在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左某2018年1月27日在罗溪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第二页第7行至第10行中，左某明确表示，其对废液回收协议的内容和可能发生的后果是清楚的，也是其亲自盖章的，不存在不知情亦未授权的情况。2、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运输费和处理费用与被上诉人无过错存在关联性。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关废液回收协议在刑事案件案发前尚在履行中，不能就此推断上诉人就一定不会支付运输费和处理费用，也不能因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运输费和处理费用就可以成为其违法倾倒的合法理由。另一方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三、上诉人尽到了合同的审慎义务。本案中，贡卫国借用被上诉人的公章、营业执照及单位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废液回收协议并多次开票。因为贡卫国对上诉人隐瞒了其与被上诉人的真实关系，根据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贡卫国代表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并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对贡卫国的行为(包括非法倾倒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会将拉回的钢板清洗废液交给有处理资质的单位依法处理，因为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危废处理资质，但其向上诉人提供了常州市清流水处理剂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常州清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由此可见，在该废液回收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同的审慎义务。四、一审法院混淆了民事案件证据和刑事案件证据的审查标准。刑事案件对证据要求能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是对证据进行实质审查。而民事案件对证据要求则是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可，是对证据进行形式审查。如果要求民事案件当事人对证据的审查判断按照刑事证据标准进行，那么民事法律体系中就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民事主体也无法开展民事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刑事案件中没有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该结论混淆了刑事案件证据和民事案件证据以及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审查标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废液回收协议的约定妥善处理废液，存在重大过错，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彼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第30条，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回收协议书违反的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九条。该两条规定强制要求处置危险废物需要资质，不得随意跨区域转移危险废物，保护的法益为环境免受污染和生态安全，保障人体健康，而非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按照目前全国其他法院司法实践，人民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九条或该法其他类似条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回收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第一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对贡卫国非法处置危险废液不知情亦从未授权。购货合同和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3月14日，有效期为一年。根据武进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贡卫国是将上诉人的钢板清洗废液拉至常州市嘉翔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合法处置。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贡卫国私自非法排放、倾倒、处理废液的行为造成环境严重污染。被上诉人将公章和营业执照借给贡卫国是因为同学之谊，贡卫国、陶薇的询问笔录能证明上诉人采购清洁剂和处理清洗废液，自始至终均为贡卫国处理，被上诉人未曾参与，也不曾获取任何利益。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既无利益可寻，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贡卫国实施非法倾倒废液的情况下放任其违法犯罪行为。双方签署的《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约定清洗废液回收处理由所谓的乙方即被上诉人解决，运输费用及处理费由甲方全部承担,但对运输费用和处理费的计算标准均未明确约定，不符合商事交易惯例。双方签署该协议的目的只是利用签署协议这样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处置危险废液的非法目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上诉人将危险废液交由贡卫国无偿运回处置。综上，贡卫国非法处置危险废液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未授权，也未放任其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如果相对人出于恶意或有过失，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同时，表见代理也要求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即不得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如果不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则不成立表见代理。本案中，相对人即上诉人明知贡卫国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为单位利益违反国家规定，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同时，上诉人与贡卫国签署的《危险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表见代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一审判决证据审查标准正确。经过武进区公安分局、检察院和法院的侦查、审查起诉和审理，最终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对贡卫国的犯罪行为自始至终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是正确的，上诉人第四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比较牵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云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彼荌公司赔偿云瀛公司损失38243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云瀛公司与彼荌公司签订一份《购货合同》，约定云瀛公司向彼荌公司采购清洗剂，合同总金额为11760元。同日，云瀛公司与彼荌公司又签订《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一份，约定云瀛公司使用产生的废液由彼荌公司负责车辆并全部拉回处理，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工作由彼荌公司解决，运输费用及处理费用由云瀛公司全部承担，贡卫国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彼荌公司公章。后因处理废液需要相关资质，贡卫国向云瀛公司提供了常州市清流水处理剂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常州清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之后贡卫国未将云瀛公司产生的废液拉回处理，而是将废液偷排，严重污染了水体，被公安机关立案处理。2018年7月13日，云瀛公司与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人民政府签署和解协议，就本次污染事故的赔偿事宜与罗溪镇政府达成和解，云瀛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赔偿了500000元，于签订协议当日赔偿924300元，该部分为实际已投入的治污费用；经评估和测算还需投入治污费用2400000元，由云瀛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前分批支付完毕。一审另查明，由于水污染事故引发的刑事案件已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了以下内容:云瀛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钢板清洗废液，因含有重金属成分，属于危险废物，可能对环境造成危害，需要委托有资质的专门机构予以处置，跨省、市区域转移的需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并经相关部门批准。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间，云瀛公司总经理乔宗敏全面负责日常生产及管理工作，陶薇作为云瀛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案涉钢板清洗液的采购和钢板清洗废液的处置。乔宗敏、陶薇在明知贡卫国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的情况下，未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多次要求贡卫国将云瀛公司产生的钢板清洗废液拉回常州市并处置。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贡卫国多次驾驶卡车将云瀛公司的钢板清洗废液运至常州市嘉翔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用于中和该公司的碱性废液；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贡卫国多次驾驶卡车将云瀛公司的钢板清洗废液运至常州市，非法倾倒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路与辽河路交叉口附近污水井、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黄河西路附近等处；2017年12月30日，贡卫国驾驶卡车从云瀛公司运载钢板清洗废液至常州市新北区黄河西路685号附近停靠至非机动车道，利用塑料管引流将钢板清洗废液非法倾倒至下水道，造成兰陵河水体被严重污染，经江苏省泰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抽样检测，兰陵河增光桥断面河水超过Ⅳ类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经常州市高新区（新北）环境保护局认定：涉案钢板清洗废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金属表面（酸洗）除锈产生的废槽液等，类别ＨＷ17，废物代码336-064-17。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认定，乔宗敏作为云瀛公司的主管责任人员，明知本单位产生的危险废物需要有资质的单位来处理，且跨省市区域转移需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并经相关部门批准，仍通过与有资质的单位签订合同但不实际处理、每半年留下3吨危险废物以备环保部门检查等方式逃避监管，并同意将危险废物交由无资质的贡卫国无偿运回常州市处理，放任对环境造成危害。云瀛公司、贡卫国、乔宗敏、陶薇均以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不同的刑罚。一审再查明，云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以废液回收处理合同纠纷为由，向彼荌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以上事实，有云瀛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协议书、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和解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庭审笔录、讯问笔录、增值税发票等和彼荌公司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等证据及云瀛公司、彼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处理危险废液的单位必须要有相应的资质，同时跨省市区域转移需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加盖有云瀛公司、彼荌公司公章的《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无效合同，应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签订合同时，偷排废液造成水污染的直接侵权人贡卫国提供的是案外第三方企业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云瀛公司明知彼荌公司没有回收处理危险废液的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在实际处理废液的过程中，云瀛公司也未向彼荌公司实际支付运输费和处理费用。而贡卫国并非代表彼荌公司回收处理云瀛公司的危险废液，其借用彼荌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与云瀛公司签订《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彼荌公司并不知情亦未授权。彼荌公司让贡卫国借用其公章、营业执照的目的为与云瀛公司签订清洗剂的买卖合同。刑事案件中并未追究彼荌公司的刑事责任，就可以看出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彼荌公司在违反规定回收废液并偷排造成水污染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综上，云瀛公司基于无效协议向彼荌公司主张相关损失的赔偿，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云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95元，由云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贡卫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讯问时陈述：1、我从大约2014年6、7月份开始帮贡才荣开车送货做驾驶员，知道贡才荣给云瀛公司送钢板清洗剂，同时把废酸拖回来处理，具体处理方式是，在租赁的厂区里挖坑，将一个20吨容积的槽罐埋入地下（事先在槽罐底部打好洞眼），在槽罐上面浇上水泥，废酸拖回来之后就直接倒入地下这个槽罐，再通过事先打好的洞眼渗入下面的泥土里去，后来贡才荣去世了，其子贡云凯（音）接手该生意做了半年左右，我仍然帮着开车送钢板清洗剂和拉废酸，后来好像被哪个部门查到了，贡云凯就不做这个生意了，贡才荣那里的一个老工人就告诉了我调配钢板清洗剂的配方，让我做这个生意，还叫我去云瀛公司找陶薇就行；2、我在2016年2月左右去云瀛公司找到陶薇，表示我可以做钢板清洗剂，陶薇请示云瀛公司领导后到2月底就打电话让我先送一车钢板清洗剂去试试，我就这样开始向云瀛公司供应钢板清洗剂，也帮云瀛公司处理用下来的废酸；3、关于废酸的处理我没有、也不用和云瀛公司另行商议，之前贡才荣怎么操作的我就怎么操作，云瀛公司也是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就是让我送钢板清洗剂过去，再把之前用剩下的废酸拖走处理；4、陶薇在电话中向我要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我说我没有，她让我问贡才荣家要一个提供给她，在我送了几车钢板清洗剂给云瀛公司后，我问贡才荣的儿子要了一份常州市清流水处理剂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送到云瀛公司放在门卫上，我虽然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但我要做云瀛公司的业务，云瀛公司要求我这么做，我肯定只能同意；5、陶薇在2017年打电话又问我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她跟我讲之前的那张复印件过期了，我说我没有，也弄不到了，如果要我继续提供钢板清洗剂我就做，不要就算，后来陶薇就没有问我要这个证，我也没想办法再去弄。陶薇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讯问时陈述：1、我问过贡卫国是如何处置钢板清洗废液的，贡卫国回答说是回收利用的，如何回收利用他没有说，他说他委托常州的一家有资质的公司处置的，他还提供过该公司的危险废物许可证复印件，公司名称是常州市清流水处理剂有限公司，该许可证的有效期是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由于我工作上的失误，没有跟进要贡卫国提供新的；2、因为贡卫国说将钢板清洗废液拿回去回收利用的，所以他也不要云瀛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和处置费用；3、我不知道转移钢板清洗废液要办理什么手续，乔宗敏也没有跟我讲过，我也不清楚处置废酸是否需要相应环保部门审批；4、常州市清流水处理剂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许可证过期后，我问贡卫国要新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他说他会去办的，后来我也就没上心继续问他要，这期间的废液还是叫贡卫国拉走处理的。乔宗敏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讯问时陈述：1、我于2015年5月受聘到云瀛公司担任常务总经理，负责公司内除销售、财务、后勤以外的所有工作；2、我从2016年开始做云瀛公司铝板清洗工艺技改项目的环评工作，开始时委托上海大学帮忙做环评，后来上海大学资质到期了，上海大学的张老师向我推荐了能做环评的橙志（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来编制建设项目影响报告，我在环评报批过程中多次前往宝山环保分局，环保局明确要求我公司找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单位来处置我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钢板清洗废液；3、我一开始不知道云瀛公司的钢板清洗剂是谁提供的，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协议不是我签订的，在做环评工作时，我问陶薇要钢板清洗剂的资料，她给我看了云瀛公司和彼荌公司的钢板清洗废液协议，我才知道云瀛公司的钢板清洗剂是彼荌公司提供，钢板清洗废液是彼荌公司拉回处置，我不清楚彼荌公司有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我没有过问，陶薇说彼荌公司委托了有危废处置资质的公司回收处置，我没有过问是哪个公司，我也不知道贡卫国拉回常州哪里处理、怎么处理；4、上海大学的张老师和橙志（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看过云瀛公司和彼荌公司签订的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指出不能将危废转移到外地处理，而且处理的单位必须要有相应的危废处理资质，所以2017年年初云瀛公司才和有处理资质的上海天汉环境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危废处理合同，但因为危废处理在环保的备案没通过，云瀛公司一直没拿到危废处置密码，所以上海天汉环境资源有限公司事实上不能、也没有处理云瀛公司的危废；5、常州的提供钢板清洗剂的公司没有危废处理资质，但该公司提供了一个有资质的叫清流水的公司处理，在我知晓之前，云瀛公司的废酸就是拉回常州处理的，也没出什么事，所以我也就大意了，而且上海天汉环境资源有限公司没法帮忙处理废酸，而云瀛公司钢板车间的生产要进行下去，所以就还是默许由常州提供钢板清洗剂的拉回常州处理。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云瀛公司一审提交的讯问笔录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转移危险废物的，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上述法律条文系国家基于环境保护的宏观政策所制订的规范性文件，对危险废物的处置行为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是经营主体的交易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都必须遵守的法律规范，违反该法律规范可能构成污染环境罪等刑事犯罪，并造成环境污染的严重社会后果，因此上述法律规范属于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签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就本案而言，云瀛公司与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彼荌公司签订《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委托彼荌公司回收处理钢板清洗废液，且明知彼荌公司位于上海市辖区范围以外，未按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钢板清洗废液回收处理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第二，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云瀛公司明知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钢板清洗废液交由贡卫国拉回常州回收处理违反了国家就环境保护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海市环保部门的行政管理要求，且贡卫国提供的案外人常州清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已于2016年9月后过期，并在过期之后较长时间内未再提供新的许可证。据此可以认定，云瀛公司对于其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可能产生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是明知的、并持放任态度。对于因此产生的损失，因并非彼荌公司违约或侵权行为所导致，云瀛公司应自担相应后果、不得向彼荌公司要求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云瀛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95元，由上海云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