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克山镇通达路二段南路51号。负责人：徐友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荣，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张丽荣之女），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山，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晓荷，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市府路62号。法定代表人：颜德志，该中心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荣、翁晓荷、马保山，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被上诉人张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杨松，被上诉人马保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翁晓荷，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78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对于误工费、交通费数额部分的认定以及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90%比例赔偿以及伤残等级的认定，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多承担的金额。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126，169.7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90%比例赔偿的认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比例为70%，《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同意签订保险合同时，视为同意该保险条款。并且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收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愿投保上述险种。因此本案中保险条款对保险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二、误工期过长，且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务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张丽荣受伤期间在锦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95天，其未提供出院后仍需休息的证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因伤残持续务工的情形。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持续务工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务工期限为定残的前一日。2、一审中，原告仅仅提供美伊超市出具的证明，而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就认定在美伊超市打工，客观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在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自称在美伊超市上班的误工费。三、交通费过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交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凭证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并不是就医或者转院的费用，且多张票据上也没有任何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是否是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所实际花销的情况下，我公司仅同意按住院期间每天3元的标准给付交通费用。四、被上诉人张丽荣的伤残等级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因此我公司特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五、鉴定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是由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产生，上诉人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方，对事故的发生和诉讼的产生没有责任，上诉人只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请求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丽荣辩称，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的约定，根据道路交通法76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判令保险公司90%的比例正确；2、不存在误工费过高，本案中张丽荣受伤较重评残为9-10级。鉴定报告中有照片证明生活还不能自理，误工费一审法院判决每月3100元工资，我方提供了工资表，3100元工资与人均可支配收入基本相当，我们认为不高。交通费的问题，原告谁伤势很重，从凌海转院到锦州附属医院，离家里较远，交通费还包括两次鉴定发生交通费，该交通费合理。不同意重新鉴定，根据证据规则25条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鉴定，所以二审不能鉴定。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马保山辩称，这起事故我已经投保了，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预防的我都预防了，我基本没有太大的责任，赔偿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我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我是雇主，诉讼费用不应由我负担，司机、受害者都有责任。被上诉人翁晓荷，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638221.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此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情况与原告诉状陈述一致，在此不再赘述。事故发生后，张丽荣于当日13时9分被送至凌海市大凌河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颅底骨折、胸部外伤左侧气胸、四肢外伤、左小腿开放伤、小腿重度撕脱捻挫伤，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包括输血费用）10118.59元。张丽荣于当日16时10分经急救中心救护车拉转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95天（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3日），支出救护车费用495元。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胫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右足脱套伤、右足多发骨折、左小腿脱套伤、左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侧锁骨骨折、面部裂伤、颧骨骨折。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4天，二级护理261天，共支出医疗费325843.45元，其中第三人锦州市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医疗费128733.75元。张丽荣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后，医生陆续为其开具11份诊断书，均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张丽荣在住院期间购买气垫床支出350元、轮椅支出638元，遵医嘱购买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支出500元。后支出复印费21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丽荣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先后依法委托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3日，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丽荣1.左锁骨骨折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左髌骨骨折、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3.右足多发骨折，皮肤脱套伤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被鉴定人张丽荣二次手术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张丽荣为此支出鉴定费1720元，检查费832.7元。2019年11月1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丽荣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体表大面积瘢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张丽荣支出鉴定费1000元，住宿费212元。另查明，张丽荣居住在辽宁省凌海市，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张丽荣在凌海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每月工资1600元，并在美伊超市打工，每月工资1500元，发生事故后均未去上班，单位亦未发放工资。再查，事故车辆黑Ｂ×××××／黑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马保山，司机翁晓荷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克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丽荣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336457.04元（10118.59元+325843.45元+4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0元（50元／天×295天）；3.营养费4425元（15元／天×295天）；4.护理费47507.6元[144.4元／天×（34天×2人+261天×1人）]；5.误工费48050元[（1600元+1500元）÷30天×46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7月22日）]；6.伤残赔偿金179241.6元（37342元×20年×24%）；7.鉴定费2720元（1720元+1000元）；8.鉴定检查费832.7元；9住宿费212元；10.外购药及器具费1488元（350元+638元+500元）；11.复印费216元；12.交通费3000元；13.二次手术费15000元；14.电动车损失500元，以上合计654399.94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凌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翁晓荷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丽荣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非机动车驾驶人张丽荣没有遵守“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的规定，具有一定过错，故认定翁晓荷承担此事故的90%责任，张丽荣自行承担10%责任。被告翁晓荷驾驶肇事车辆造成原告张丽荣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但其系被告马保山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雇主马保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已在人民财险克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该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比例承担责任。张丽荣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请求数额30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残程度及承担事故责任比例情况，本院酌定给付200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给付3000元。电动车损失系本案实际所发生，本院酌定给付5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原告户口本的住址虽显示为辽宁省凌海市，但户别明确标注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其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关于鉴定费、鉴定检查费、购买气垫床费和轮椅费，确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且为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故人民财险克山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张丽荣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20500元（含精神抚慰金2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498509.95元[（总损失65439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20500元）×90%]。对原告其他不合理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因锦州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张丽荣垫付医疗费128733.75元，故该费用应由人民财险克山公司直接向锦州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人民财险克山公司的赔偿金，抵顶马保山应向张丽荣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丽荣交强险保险金1205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69776.20元（498509.95元-128733.75元），合计490276.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28733.75元；三、驳回原告张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1元，由马保山负担4938元，由张丽荣负担1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受害人的过错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事故中机动车的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目前通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投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比例为70%…”。对于人民法院是否准许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于误工费、交通费数额部分的认定过高以及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90%比例赔偿过高以及伤残等级的认定错误，请求改判减少上诉人多承担的金额的上诉理由。经查，本事故造成受害人张丽荣一个九级残，四个十级残的后果，产生经济损失674399.94元，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当事人的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确认，肇事机动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侵权人张丽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以交强险赔付120500元正确，但对于剩余的由第三者商业险赔付部分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不符合司法惯例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具体约定，本案次要责任人张丽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确定为30%为较为公平合理。按此三、七比例，由第三者商业险赔付的金额为387729.96元。（674399.94元-120500元＝553899.94元×0.7＝387729.96元），此数额与交强险120500元合计数额合计为508229.96元，该508229.96元扣除原审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128733.75元后，剩余的379496.21元应为受害人张丽荣实际应得的赔偿额。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的问题，因上诉人此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具体司法解释的内容相悖，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的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问题，经本院审查，因上述鉴定结论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准许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要件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丽荣交强险保险金1205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87729.96元，扣除原审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后剩余的379496.21元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丽荣支付；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山支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丽荣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马保山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