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32号1栋1-3层。法定代表人：于谋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江，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江林，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玢，女，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中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江林、原审第三人赵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江林、赵玢向湖北中核公司补还购房所享受的单位购房优惠福利所产生的差价98791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胡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胡江林、赵玢二人以户为单位参加团购、缴纳购房意向金、参加选房摇号无事实依据。作为团购参加人缴纳意向金并通过团购资格审核和公示的是胡江林，确定摇号选房批次、顺序号的依据是胡江林本人的资格条件，参加团购摇号、选房的是胡江林；而赵玢未作为团购参加人缴纳意向金，未被列为经过资格审查和公示的团购参加人，此次团购也非依照赵玢本人资格条件确定摇号、选房顺序，赵玢也从未作为团购者参加摇号、选房的任何过程，其2016年9月23日只是作为公司安排的现场工作人员进行电脑摇号系统的电脑操作，并非作为选房人参加摇号。团购优惠活动的通知第四条第3项、第六条第4项明确，对已缴纳意向金的员工进行参加团购资格审核、公示，故未缴纳意向金者不具备团购资格，本案参加团购优惠活动的只能是胡江林。“团购优惠以户为单位，实行限购政策，即一户员工家庭只能享受一套房的团购优惠价格”的落脚点在于“限购”，即一户中有一人缴纳意向金参加团购后，该户其他人则被限制购买；该户所有人员能享受到的团购优惠以参加团购者享受到的一套房的优惠价为限。因此胡江林缴纳意向金参加团购，即排除赵玢参加团购的可能。一审认定二人以户为单位共同参加团购，与实不符。胡江林、赵玢对于团购规则都是知晓的，既然二人选择由胡江林参加团购活动，即表明赵玢放弃团购，由胡江林就团购优惠福利问题与单位达成合同，作为福利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胡江林应当履行约定义务。二、一审认定可由赵玢继续履行服务义务错误。补充说明第五条规定，与单位签订服务协议的主体是“参加团购活动且后期选房成功的员工”。本案中，参加团购并成功选房的是胡江林，故胡江林是与单位签订服务协议的主体，也是服务协议中服务期义务的承担者。一审认为胡江林、赵玢二人以户为单位共同参加团购，所购房屋并非专属于胡江林，案涉服务义务可由该户成员赵玢继续履行。一审认定显然错误，首先，本案房屋由胡江林参加团购优惠活动购买，其在签订购房合同时通过加名方式将二人作为购买人，并不改变团购人是胡江林一人的事实。其次，“团购优惠以户为单位，实行限购政策，即一户员工家庭只能享受一套房的团购优惠价格”并非表明福利合同约定的服务期等义务以“户”为履行主体，更非可任意转由一户当中其他人充当义务人。由于案涉服务期义务具有人身性质，依法不得转让、也不得由第三人代为履行，且湖北中核公司不同意该种合同转让及第三人代为履行，在此情况下，胡江林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一审认定服务义务可由该户其他成员赵玢继续履行无理无据。胡江林辩称，1.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胡江林、赵玢与武汉中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核公司)签订，并不涉及其他第三方，胡江林、赵玢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不存在任何争议。2.一审法院认定胡江林向案外人购买房屋系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二公司）给予胡江林的福利待遇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由于一审法院驳回了湖北中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方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双方并不存在服务协议，胡江林与武汉中核公司缔约和履约的过程中，湖北中核公司从未要求胡江林签订服务协议。团购通知就不附加任何条件，胡江林在湖北中核公司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知道还需要签订服务期协议。另外在胡江林未签订服务协议的情况下，湖北中核公司完全可以要求武汉中核公司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湖北中核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通知和告知胡江林签订任何协议。4.所谓的优惠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胡江林与武汉中核公司签订，武汉中核公司才是履约主体，湖北中核公司只是组织公司员工去开发商那去购房的组织者，没有主张购房款的权利，更毋论主张退补房价款的差价。商品房最终的成交价与市场价并无任何区别，远远高于湖北中核公司的宣传，其所谓的优惠、福利并未得到实现。5.赵玢仍然是湖北中核公司的员工，即便按照补充通知的规定，赵玢和胡江林均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两人只能买一套房屋，赵玢仍然符合购房条件。湖北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玢述称，与胡江林辩称意见一致。湖北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江林、赵玢向湖北中核公司补还购房所享受的单位购房优惠福利所产生的差价98791元；2、诉讼费由胡江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江林与赵玢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2月14日登记结婚。胡江林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了2010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与湖北中核公司签订了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赵玢与湖北中核公司签订了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6年6月15日，中核二二公司工会通过OA办公系统发布了《关于组织参加中核时代广场项目团购优惠活动的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公司决定面向全体职工组织开展一次团购优惠购房活动，此次团购项目名称为中核时代广场，开发商为武汉中核公司，投资商为湖北中核公司，团购采取分批次报名的原则，团购对象的顺序依次为：1、2015年1月1日之前与中核二二公司及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在岗职工；2、2015年1月1日（含）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与中核二二公司及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在岗职工；3、中核二二公司其他在职职工。团购优惠以户为单位，实行限购政策，即一户员工家庭只能享受一套房的团购优惠价格。2016年6月29日，中核二二公司工会通过OA办公系统发布了《关于中核时代广场项目团购优惠活动未尽事宜的补充说明》，其中第五条规定：针对参加团购活动且后期选房成功的员工，公司拟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同时，与其签订一定期限的服务协议。在有效服务期内，不得交易、转让。如有违反服务协议的行为，公司有权按员工购买房屋时《购房合同》上的原值价格回购房屋，且不包括任何装修费用；如愿继续持有，则需按楼盘开盘价补还差价。具体条款按正式服务协议约定为准。员工若选房成功但不同意签订服务协议，则视为自动放弃本次团购资格，不予签订《购房合同》。该说明附件为《中核二二公司员工参加中核时代广场团购活动服务协议书》的格式条款，该协议书的甲方为中核二二公司，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参加甲方在中核时代工程项目的团购活动，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愿在甲方服务＿年，服务＿年是享有以上优惠价格购买的前提条件；乙方在甲方单位服务＿年期间，此房屋不得交易、转让。乙方若服务未满约定年限离开甲方单位，甲方有权按乙方购买此房屋时《购房合同》上的原值价格回购房屋，且不包括任何装修费用；如乙方单方面违反此协议，仍愿持有此房屋产权，则须按该楼盘开盘价对应的此房屋单价补还差价至甲方。2016年7月30日，胡江林向中核二二公司缴纳了“购房意向金”20000元整。2016年9月21日，中核二二公司工会通过OA办公系统发布了《关于中核时代广场团购活动相关事宜公示》，确定了摇号各批次顺序和人数，并明确摇号活动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上午9时。2016年9月23日，胡江林作为第二批次人员参加了此次中核时代广场团购活动选房顺序摇号活动，中核二二公司工会委托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公证处对摇号活动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赵玢作为电脑摇号系统的操作人员也参与了此次摇号活动。当日，中核二二公司工会通过OA办公系统发布了《关于中核时代广场团购选房顺序摇号活动结果公示》，胡江林的选房顺序为551号。2017年12月12日，中核二二公司工会通过OA办公系统发布了《关于中核时代广场项目团购选房活动的通知》，明确本次团购房源为A地块1、2、3号楼和B地块5号楼，内部团购折扣优惠为在备案价格基础上统一施行9.0折优惠，同时对选房活动流程进行了说明，并再次将《中核二二公司员工参加中核时代广场团购活动服务协议书》作为附件之一，明确服务期限为5年。2017年12月23日，胡江林、赵玢均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武汉中核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人购买了中核时代广场第×号楼×层×号商品房，该房建筑面积共86.91平方米，单价为10230.3元，总金额为889115元，交房期限为2019年3月31日前。双方还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胡江林和赵玢选择“贷款付款”方式支付房屋价款，于2018年1月30日向武汉中核公司支付449115元，于2018年3月2日通过贷款银行（汉口银行）支付剩余房屋价款440000元（其中公积金贷款340000元，商业性贷款100000元）。2018年2月28日，胡江林填报《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辞职申请书》，以个人家庭原因申请辞职。湖北中核公司于当日为其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赵玢仍在湖北中核公司处工作。2018年10月17日，胡江林向中核二二公司员工赵淑娟发送手机短信，质疑要求其补差价行为是否合法。2019年2月25日，赵淑娟将《关于离职员工履行相关事宜的通知》发送至胡江林手机，通知其在2019年3月25日前办理退房或补差价手续。2019年7月24日，湖北中核公司以胡江林为被申请人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武劳人仲不字（2019）第2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湖北中核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武汉中核公司系湖北中核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5月15日，因武汉中核公司未能依照《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胡江林和赵玢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1767号终局裁决，裁令武汉中核公司将符合交房条件的中核时代广场×号楼×层×号房屋交付给胡江林和赵玢，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2547元及承担仲裁费用。还查明：2019年7月26日，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公证处经中核二二公司申请出具了（2019）鄂宜昌三峡证字第5180号《公证书》，对赵淑娟与胡江林的手机短信进行了保全。2019年12月13日，经湖北中核公司申请，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鄂楚信证字第22534号和22535号《公证书》，分别对中核二二公司OA系统中发布的文件内容、时间和中核时代广场×号楼×层×号房屋的预售备案单价为11367元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核二二公司组织的此次房屋团购活动房源和购买人群均是特定的，是对于公司符合条件的劳动者给予的一项特殊福利待遇，并非普通的商品房销售行为。中核二二公司已将团购优惠活动的方案、要求、服务协议内容及摇号选房的各个流程均通过OA系统进行了公示，胡江林和赵玢以户为单位参加团购、向中核二二公司缴纳“购房意向金”、参加选房顺序摇号、签订购房协议等行为均符合上述团购方案的要求和安排，且赵玢是作为电脑摇号系统的操作人员参与摇号活动，足以推定胡江林及赵玢对团购条件和关于订立服务协议的要求是知晓并接受的。赵玢在2015年11月1日与湖北中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属于第二批次购房对象。按照中核二二公司实行的限购政策，胡江林与赵玢系以户为单位参加此次团购，所获得的购房福利并非专属于胡江林个人，胡江林虽然离职，但赵玢仍在湖北中核公司处工作，该户成员可以继续履行服务义务，湖北中核公司要求胡江林及赵玢返还购房福利优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湖北中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中核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中核时代广场项目团购优惠活动未尽事宜的补充说明》第五条规定,针对参加团购活动且后期选房成功的员工，公司拟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同时，与其签订一定期限的服务协议……员工若选房成功但不同意签订服务协议，则视为自动放弃本次团购资格，不予签订《购房合同》。但在胡江林没有同时签订服务协议的情形下，武汉中核公司仍然与胡江林、赵玢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组织参加中核时代广场项目团购优惠活动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团购优惠以户为单位，实行限购政策。该规定表明胡江林所获得的购房福利并非专属于胡江林个人所有，胡江林与赵玢系夫妻关系，虽然胡江林已经离职，但是赵玢仍在湖北中核公司工作，一审认定赵玢作为该户成员也可以继续履行服务义务并无不当。故湖北中核公司要求胡江林及赵玢向其补还享受单位购房优惠福利差价98791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湖北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中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