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启松，男，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住所地在建湖县城御墅东方小区E幢E1、E2、E3。投资人：荀常。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常，男，197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建湖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燕川，男，1964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臻，江苏张连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因与被上诉人凌燕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从事30年的木工，对安全应当有足够的注意，被上诉人在他人提醒要下来移动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下面人员移动脚手架，自身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朱启松承包劳务不需要相应的资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上诉人生产不符合安全，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大意造成，上诉人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误工损失，其误工证据不足以达到损失3233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凌燕川辩称：1.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朱启松从事室内木工工程，朱启松作为雇主对被上诉人从事劳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劳务需要，高峰明在移动脚手架时未注意地面状况，导致脚手架倾斜，致使脚手板坠落砸伤被上诉人的腰部，在移动脚手架之前，没有人叫被上诉人下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其他在场人员提醒要求下来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下面人员移动脚手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主动下到地面，要求他人移动脚手架致使事故发生，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荀常与朱启松订立的《荀常家宴会中心木工包清工安全合同协议书》，因朱启松无施工安全资质，违反了建设部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荀常、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3.被上诉人受伤前从事木工工作，属于无固定收入的人员，被上诉人按照统计部门统计的2018年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0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燕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赔偿凌燕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0225.31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荀常与朱启松签订《荀常家宴会中心木工包清工安全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朱启松承接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室内装饰装修，朱启松按照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设计的图纸进行施工，凌燕川在涉案工程中受雇于朱启松，从事木工装潢工作。2018年9月16日下午，凌燕川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需要要求他人移动脚手架，因地面不平移动脚手架时致脚手架倾斜，脚手架铁板砸伤凌燕川腰部，随后由朱启松组织人员将凌燕川送至建湖县人民法院救治，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8年9月25日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L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9月12日在该院做了“切开取内固定术”，在治疗过程中凌燕川花去医疗费86011.2元，朱启松已支付凌燕川医疗费60000元。由于双方为支付费用发生矛盾，凌燕川于2019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后，根据凌燕川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东方司法鉴定所对凌燕川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盐东方司鉴所[2019]监鉴字第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凌燕川罹遭意外损伤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凌燕川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为6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1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债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凌燕川直接受雇于朱启松，应认定凌燕川与朱启松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朱启松作为凌燕川的雇主，在凌燕川提供劳务时应当对凌燕川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现凌燕川在提供劳务时受伤，朱启松对凌燕川的损失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凌燕川要求朱启松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系本案事故工程劳务发包人，其应当知道凌燕川的雇主朱启松没有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但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仍将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应当与朱启松对凌燕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荀常作为个体工商户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的经营者，对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凌燕川要求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再次，凌燕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从事该项工作近30年，应当预见登高作业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在移动脚手架时应当主动下到地面保证安全，因未主动下到地面安全的地方，即要求他人移动脚手架致使事故发生时自身遭受损害，其对损害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凌燕川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凌燕川的损失：医疗费86011.31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9440元、误工费32334元、残疾赔偿金10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朱启松承担70%的责任，在此基础上扣除朱启松已支付的60000元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启松赔偿凌燕川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6082.7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凌燕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4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6154元，由凌燕川负担2000元，由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负担415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凌燕川受雇于上诉人朱启松从事室内木工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朱启松作为雇主在被上诉人从事劳务过程中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的过错，被上诉人凌燕川在未主动从脚手架上下到地面的情况下，要求他人移动脚手架致使事故发生，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上诉人朱启松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其他在场人员提醒要求下，仍然坚持要求地面人员移动脚手架，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就此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将其室内装修的木工部分发包给朱启松承建，而朱启松个人明显不具有承包的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对此，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应当明知。因此，对于朱启松的雇员凌燕川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当与承包人朱启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荀常系个体工商户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的经营者，应对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与朱启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凌燕川的误工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凌燕川系从业30多年的木工，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参照江苏省2018年度建筑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来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亦无不当。综上，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朱启松、建湖县荀堂家宴会中心、荀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