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南路117号。负责人：陈光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杨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庆胜，男，193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帮兰，女，193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甲，女，200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林，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熙，男，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金师，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小区G段公建4-5号。负责人：钱清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焦熙、欧金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杨飞，被上诉人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林、被上诉人焦熙，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瑞、刘家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金师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死亡原因不明，仅四根肋骨骨折并非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未报案，前期死者方家属私了，后期死者病危不救治，死者家属方在死者死后将尸体火化导致证据灭失，死亡后果属于死者家属方故意行为造成，法院推定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无依据。2.一审判决该司赔偿11万元系加大了该司在本事故中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合理，判决正确。1.上诉人称死者死因不明，仅四根肋骨骨折并非死亡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对此，焦熙已经说明事故发生后他主动带曹某4去医院检查，并支付相关费用（CT检查费用，检查显示曹某4四根肋骨骨折）。这说明焦熙开车与曹某4发生碰撞造成曹某4受伤的事实，事故发生后焦熙“主动”带曹某4到东海县青湖中心卫生院救治的事实必然存在，而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曹某4因伤势过重死于家中，说明曹某4的死亡结果与焦熙驾车发生碰撞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焦熙所驾驶的车辆苏Ｍ×××××（临时车牌）小型轿车，正式车牌为苏Ｇ×××××，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而且交强险免赔法律上未有规定条款，所以上诉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称前期案外人与焦熙私了，焦熙未报警。焦熙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常人都会想到用保险金赔付受害人，况且本案保险公司还赔付了焦熙车损保险金，而保险公司不会不核实事故发生情况、现场勘验及受害人的情况即直接给付焦熙保险金。关于商业险问题，焦熙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未报警，未报商业险保险，属于自认，因此一审判决中国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上诉人称死者的死亡是家属故意行为造成的，此上诉理由纯属编造，无证据证明。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各行政部门出具的证明和死亡推断书均属合法有效，直接侵权人焦熙对事发经过的事实部分亦供认不讳，因此上诉人对曹某4的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焦熙答辩称，死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在事故发生后死者家人找到其处理，当时其想报警，但死者的家属、侄子和弟弟不同意报警，死者家人也在交警队做了口供，死者家人说死者死后解剖太可怜了并跪下求其，故焦熙称其赔几万就算了，双方签了协议书且钱已赔付。后来死者家人又报警，焦熙觉得死亡与其无关，出事故之后曹某4的行走、个人识别能力都正常，包括其将曹某4送回家之时，但不知道怎么到了第二、第三天死亡，死者家人就给其打电话。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保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对于该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该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金师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熙、欧金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中国大地财保公司共赔偿其各项费用876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熙、欧金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中国大地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13时，焦熙驾驶车牌号为苏Ｍ×××××(临时车牌）小型轿车，沿东海县温泉镇塘坊村南北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塘坊村村东土庙路口，遇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近亲属曹某4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沿温泉镇塘坊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碰撞，致曹某4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曹某4的弟弟曹某3、侄子曹某2到达事故现场，与焦熙一起将曹某4送往东海县青湖中心卫生院救治，CT检查报告单曹某4被诊断为右侧2、3前肋见骨皮质曲折，左侧2-5肋骨见骨折线影，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但双方协商去赣榆贴膏药，焦熙又赔偿2800元医药费，2019年8月22日晚23时许，曹某4在家中死亡。次日早焦熙到死者家中，与对方协商赔偿事宜，并与死者侄子曹某2签订协议：焦熙赔偿2800元医药费（上述已支付的医药费）和30000元丧葬费，双方和解，不再追究焦熙刑事和民事责任。2019年8月29日，死者曹某4亲属到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报案。2019年9月10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曹某4案件的说明：因死者伤后只有门诊病历及胸部CT片，显示双侧肋骨骨折，没有其他的相关检查，病史资料缺乏，同时遗体已经火化，无法进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关于曹某4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鉴定项目无法鉴定。2019年9月24日，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当事人焦熙、曹某4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焦熙驾驶车牌号为苏Ｍ×××××(临时车牌）小型轿车，正式车牌为苏Ｇ×××××，是欧金师购买的二手车，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死者曹某4死亡时66周岁，其父亲曹庆胜89周岁，其母亲于帮兰85周岁，曹某4共有兄弟姐妹7人，其中老三曹某1红已经去世。曹某4未婚，收养了其弟弟曹某3女儿曹某甲，并在东海县民政局办理了收养登记。曹某甲在曹某4死亡时16周岁，在东海县赟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担任幼儿园实习老师，月工资1300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交通事故证明、车辆投保单、身份证、户口簿、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说明、青湖镇中心卫生院病历及CT报告单、村委会证明、收养证、曹某甲工作证明、曹某2与焦熙签订的协议书、东海县公安局交警队谈话笔录、一审法院与曹庆胜、于帮兰、曹某3谈话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曹某甲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曹某2与焦熙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对死者曹某4的死亡进行赔偿；四、赔偿总额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曹某甲起诉时已满16周岁，并通过当幼儿园老师获得生活来源，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进行诉讼行为。曹某甲与死者曹某4于2004年1月8日在东海县民政局办理收养登记，双方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中国大地财保公司、焦熙、欧金师辩称的收养关系无效事由非法定的无效事由，不予采信，故曹某甲作为养子女，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曹某2与焦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焦熙赔偿2800元医药费和30000元丧葬费，双方和解，不再追究焦熙刑事和民事责任。因曹某2是死者曹某4侄子，其签署协议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追认，应确认该协议无效。焦熙赔偿的32800元应当返还或冲抵焦熙的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三，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曹某4死亡后双方均未选择报警致事故原因和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但根据东海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及证人马某,4、曹某3、曹某2等证言，可以确认焦熙所驾驶车辆与死者曹某4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的事实。焦熙驾驶的涉案车辆为临牌，通过车辆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可以确认是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在中国大地财保公司投保商业险的车辆。死者曹某4死亡后未作尸检火化，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但曹某4死亡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近，一审法院推定曹某4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不存在交强险免赔的情形，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保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焦熙未及时报警，致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商业险承担的赔偿责任等无法确定，中国大地财保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诉讼请求情况，依照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范围标准计算，就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4442.24元[(23836+5636)×1.78×14年]；曹庆胜、于帮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曹庆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63.33元（17716元/年×5年÷6人），于帮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63.33元（17716元/年×5年÷6人），曹某甲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40000元，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焦熙和死者曹某4均有能力报警的情况下未选择报警，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曹某4在青湖中心卫生院检查时，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双方又协商不在医院住院，去赣榆贴膏药回家休养，2019年8月22日晚18时左右，曹某4出现病情恶化的症状，曹某4多位亲属在场的情况下未送医院救治，只是让村卫生室的人过来打针，曹某4于23时许去世；曹某4死亡后，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与焦熙亦未选择报警，致尸体火化无法查明死亡原因。本案中，双方未及时报警致事故原因、曹某4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对事故无法查明和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另曹某4的肋骨骨折伤情本不会导致其死亡的后果，根据一般常理推断应是骨折伤情引起曹某4自身存在的其他疾病导致其死亡，对于死亡的结果，曹某4和焦熙在医生建议住院的情况下未住院，曹某4多位亲属在其病情恶化的情况下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所以对曹某4死亡后果焦熙存在的过错要小。综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焦熙对曹某4的死亡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30%的责任。曹某4死亡的损失合计824442.24元，其中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含曹庆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9元（14763.33元×30%），于帮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9元（14763.33元×30%）]，剩余714442.24元由焦熙承担30%，即214332.67元，扣除其已经赔偿的32800元，还需承担181532.6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各项损失110000元（含曹庆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9元，于帮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焦熙赔偿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各项损失181532.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2元，由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承担1573元，焦熙负担869元。（曹庆胜、于帮兰、曹某甲已垫付，焦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问题。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认为受害人曹某4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但根据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够证实焦熙驾驶轿车与曹某4驾驶三轮电动车发生了碰撞，并且导致受害人曹某4受伤，同时根据东海县青湖中心卫生院于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出具的CT检查报告单，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曹某4的右侧2/3左侧2-5肋骨骨折；虽然本案交通事故未及时报警、受害人死亡后未予尸检导致事故成因、受害人死因无法查清，但结合受害人曹某4就诊经过、焦熙陈述的事故过程、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曹某4于事故第二天即死亡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曹某4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而本案交通事故并不存在交强险免赔的情形，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