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其辉，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娟，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喜，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其辉因与被上诉人吴泽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其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邵其辉不向吴泽喜支付货款508039.1元及利息；2.由吴泽喜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邵其辉系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盐城二建公司）指派的施工组负责人，不是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邵其辉承担案涉合同工程款的偿还责任显属错判。盐城二建公司与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瑞普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郑州瑞普公司一幢研发中心楼和两幢厂房楼的工程（下称瑞普工程）。邵其辉受实际施工人鲁加胜委派为瑞普工程施工组的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一审中,邵其辉向法庭提交了一审法院在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就邵其辉系盐城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已经作出了认定。本案中,吴泽喜诉称邵其辉承包了案涉瑞普工程,但其提供的《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发包方是盐城二建公司瑞普项目部,邵其辉仅在发包方代表一栏内签字,邵其辉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吴泽喜的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吴泽喜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均系吴泽喜的工程款均系由盐城二建公司或鲁加胜向吴泽喜支付,这也可以印证邵其辉从未向吴泽喜支付过工程款。一审中,邵其辉要求吴泽喜提供已付工程款的付款记录，吴泽喜却拒绝向法庭提交其已收工程款的付款人账户等相关资料，显系隐瞒对其不利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法院置上列事实于不顾，胡乱判令邵其辉支案涉工程款，翻手为云，显然枉顾事实，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以《工程量结算清单》作为诉讼时效计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及瑞普金电动门未载明支付日期，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认定吴泽喜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即“总价款按现场施工的实际数量结算。工程付款方式：门窗框全部安装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门窗扇全部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的,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保修期2年）”，而《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而不是确定付款期限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视而不见，却作出“工程量结算清单及瑞普金电动门未载明支付日期，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显不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已经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形下，却适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将没有邵其辉签字确认的《收条》、《瑞普土豪金电动门》认定为邵其辉的债务，明显系枉法裁判。《瑞普土豪金电动门》的落款人系许化龙,《收条》的落款人为顾宝虎，这两份材料上均没有邵其辉的签字确认，且顾宝虎出具的《收条》上也没有任何内容显示与案涉瑞普门窗工程有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许化龙系技术员,顾宝虎系现场负责人,要求邵其辉对此承担责任的依据,仅仅是因为一审中曾某和杨某的证人证言。最高院判例明确表示证言具有易变特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然而,一审法院却仅凭证人证言,就将与案涉瑞普工程无关且无邵其辉签字确认的材料款和借款列入邵其辉的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从《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可以明显看出,顾宝虎并非邵其辉的现场负责人。吴泽喜在一审庭审中称于2014年11月24日与邵其辉进行结算,然而《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还载明着“工程量属实顾宝虎2014年12月30日”的字样。由此可见,吴泽喜明知邵其辉对该清单工程量的确认并非系最终确认,顾宝虎签字才是代表项目部的最终确认。显然,吴泽喜明知顾宝虎是盐城二建公司郑州瑞普项目部负责人,却要求邵其辉支付案涉工程款,其诉请显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吴泽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邵其辉承包涉案项目已经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17438号、14668号及154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邵其辉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结算清单显示，邵其辉已经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应当履行支付上述工程款。二、一审庭审中邵其辉未提交劳动合同、聘书、委托书、社保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与盐城二建的关系，邵其辉称其履行职务属于证据不足，另外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在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邵其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泽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其辉向吴泽喜支付货款615950.3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吴泽喜、邵其辉签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门窗类型、数量、单价：1#厂房88系列塑钢窗，单价230元/㎡；仓库88系列塑钢窗，单价230元/㎡；检测中心断热彩铝窗，单价400元/㎡；维修车间88系列塑钢窗，单价230元/㎡；检测中心玻璃幕墙，单价5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郑州瑞普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年产10000吨新型锂电池正极材料项目一期工程所有塑钢、铝合金（彩铝）门窗的材料采购、制作、运输、安装、成品保护及验收；结算方式：按现场施工的实际数量结算；工程付款方式：门窗框全部安装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门窗扇全部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的，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保修期2年。2014年11月20日，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检测中心1167.5㎡，仓库458㎡，1#厂房806.7㎡，维修车间525.9㎡；玻璃幕墙：检测中心149.96㎡，1#厂房199.4㎡；检测中心立堂90根×400，门卫增加塑钢窗7.92㎡，增加百叶窗11.66㎡。该结算清单有顾宝虎签字及书写工程量属实，许化龙签字及书写属实，邵其辉签字书写对照合同结账。瑞普土豪金电动门载明，土豪金门39.6平方，单价1080元/平方，金额42768元；电动门主机全套，金额11000元；地弹门21.69平方，单价750元/平方，金额16267.5元，以上总金额70035.5元，许化龙签字并书写面积属实。2015年2月10日，顾宝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92000元，用于项目开票，其中：1.2013年春节前50000元（如以前有条自行作废，以此条为准）；2.2014年11月底借40000元，用于工程款节点开票；3.2014年9月份借2000元，用于生活费开支。下方签有盐城二建、顾宝虎字样。证人曾某称，邵其辉承包了郑州瑞普项目厂房工程，许化龙是邵其辉的技术员、顾宝虎是现场负责人、花茂林是仓库保管，收材料的，邵其辉欠付曾某的款项，在判决之后邵其辉就履行了。证人杨某称，邵其辉承包涉案项目工程，花茂林是仓库保管，送货时和花茂林对接、许化龙是邵其辉的技术员、顾宝虎是现场负责人，邵其辉欠付杨某的款项，在判决之后邵其辉就履行了，已经履行完毕。庭审中，吴泽喜称邵其辉已付金额75万元，该款项大部分是委托支付的，有部分是高新区管委会协调转账的，一部分是邵其辉给的现金，还有一部分是委托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邵其辉将涉案门窗工程项目给吴泽喜施工，吴泽喜施工后，有权向邵其辉主张工程款。门窗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计1096003.6元（1167.5㎡×400元+458㎡×230元+806.7㎡×230元+525.9㎡×230元+149.96㎡×500元+199.4㎡×500元+90根×400元+7.92㎡×230元+11.66㎡×400元）；许化龙系邵其辉的技术员，故对其出具的瑞普金电动门面积及金额，该院予以认可，瑞普土豪金电动门计70035.5元。顾宝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92000元，用于开票。顾宝虎系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258039.1元，吴泽喜自认邵其辉已支付75万元，故邵其辉尚欠吴泽喜工程款508039.1元。吴泽喜主张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吴泽喜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对于塑钢材料进行了变更，但没有约定变更后的价格，应按照市场价计算，但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邵其辉签名处书写了按照合同结账，虽然有书写的“经甲方及项目负责人协商同意同海螺型材料调差价”但吴泽喜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邵其辉向吴泽喜出具的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及瑞普金电动门未载明支付日期，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吴泽喜作为债权人，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邵其辉主张过权利时，吴泽喜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计算，邵其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邵其辉辩称其是鲁加胜聘请的施工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职行为，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是履职行为，故该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其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泽喜工程款508039.1元及利息（以508039.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吴泽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979元，减半收取4989元，由被告邵其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邵其辉主张其是盐城二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在本案诉讼中，邵其辉认可在所有的相关诉讼中邵其辉并未曾提交过其与盐城二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或盐城二建为其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等相关证据，并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因此，邵其辉主张其系盐城二建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邵其辉将涉案门窗工程项目给吴泽喜施工，邵其辉负有向吴泽喜支付相关工程款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顾宝虎系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92000元，用于案涉工程的开票等。邵其辉并未举证否定许化龙系案涉工程现场的技术人员，同时，邵其辉并未提供证据否定案涉电动门是吴泽喜实际施工。据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邵其辉认可针对案涉工程调差价部分双方未达成一致，即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邵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9元，由邵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毕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