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广茂大街38号院1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张大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修章，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栗木锡矿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财，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不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卿修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不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卿修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原因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入职牛不理公司后，一直在新成立的店面担任店长一职，总揽全店事务，包括员工招聘及组织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否认，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管理的门店人事张爱玲交代签署劳动合同一事，但被上诉人以过了试用期再签的理由推脱不予签署，所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不应该赔偿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上诉人，单方离职，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全部交接工作，给上诉人造成物资丢失等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相应损失。卿修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不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尽管卿修章为店长，但是签订劳动合同需要经过牛不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事实上截至卿修章离职，包括卿修章在内的员工都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卿修章作为职员，无法单方决定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正是因为公司迟迟不与卿修章签订合同，才导致卿修章离职，公司所提交的张爱玲的证据不足以采信。卿修章因牛不理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才离职，不存在违约，且牛不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赔偿请求，也没有出示相关证据，因此牛不理公司有关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牛不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卿修章支付7日存假工资35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00元；2．诉讼费由卿修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卿修章入职牛不理公司，岗位为店长，月工资为15000元，牛不理公司未与卿修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卿修章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6日，卿修章提交书面《员工离职表》，其中，离职原因：工作不顺畅、团队不团结、达不到期望、不符合要求，工作事宜已交接王洁，王洁在员工离职表签字确认。2019年12月17日，卿修章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牛不理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及7日未休假工资21000元；2．牛不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00元；3．牛不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2020年3月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1266号裁决书裁决：一、牛不理公司支付卿修章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及7日未休假工资21000元；二、牛不理公司支付卿修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00元；三、驳回卿修章其他仲裁请求。牛不理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内容，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及卿修章是否有存假未休问题发生争议。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问题，牛不理公司因卿修章系店长有权安排自己及员工签署劳动合同问题，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卿修章本人原因，为此提交北京牛不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不理餐饮）陈国芳与牛不理公司店面人事张爱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大利网银转账回单、陈国芳的劳动合同及社保个人缴费信息表、牛不理餐饮及牛不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其中，陈国芳与张爱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7日，张爱玲：有空可不可以帮我打16份劳动合同。陈国芳：昨天不是拿了一些走吗？没A4纸了。2019年12月22日：陈国芳：你那边统计的江南赋总人数多少人？张爱玲：目前是60。2019年12月20日：陈国芳：关于劳动合同的事？张爱玲：合同是章总（卿修章）说先不签，然后就一直在那个柜子里放着，说试用期后签。陈国芳：可以帮忙写个东西吗，就是事情实际经过就行，一个事实陈述。我是10月10号给你一打（沓）合同，咱俩的聊天记录里面有10．16号，你又让我打印16份合同最后因为什么没签，没签之后放到哪了，什么结局，大概就这经过。张爱玲：合同在柜子里，第二层玻璃上上边那层左边，合同是店长让打的，多少个人我就打了多少份，一人两份，打完我问了什么时候安排签，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后问我合同整理出来了吗？我说整理出来了，也给他看了，他说等他安排他们签，过了一段时间我走了，之后的事我也不清楚，经过就是这样。卿修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可张爱玲系牛不理公司店面人事，陈国芳系牛不理餐饮的员工，陈国芳与牛不理公司无劳动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且牛不理餐饮与牛不理公司系独立公司，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投资关系，亦非属同一集团内的关联公司，牛不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在自己本人。关于卿修章是否有存假未休问题，牛不理公司主张卿修章系店长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且卿修章可以自行安排休假，不存在加班及7日存假的情况，卿修章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约定其每月工资为15000元，每月可以休息4日，双方应适用标准工时制，虽自己任职期间负责考勤但在离职交接时，新任店长王洁已经在考勤表上签字确认，为此提交含有王洁签字的2019年12月《江南赋餐厅考勤表》照片（11月存假7日）予以证明，牛不理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牛不理公司亦未提交不定时工时制的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双方均未就牛不理公司支付卿修章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17500元的裁决内容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存假工资的问题，卿修章认可双方约定其月工资15000元每月休4日，卿修章主张的7日存假工资实质系卿修章主张每月应休的4日存在加班要求牛不理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卿修章自认系店长且其自认负责整个店面考勤工作，虽其提交王洁签字的2019年12月《江南赋餐厅考勤表》照片予以证明，但牛不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卿修章未就其加班的事实充分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就牛不理公司无需支付卿修章存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是否需要双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履行诚实磋商的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劳动者拒绝签订等情况。本案中，牛不理公司主张卿修章系店长，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且卿修章拒绝签署，故不应支付卿修章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但卿修章的人事管理系牛不理公司董事会或上级单位的管理职责，虽卿修章对牛不理公司的人事管理负有领导责任，但其对本人劳动合同的签订并不负有管理责任，因此牛不理公司应就未与卿修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仲裁所确定的金额未高于法律规定，关于牛不理公司无需支付卿修章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卿修章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17500元；二、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卿修章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2月5日双倍工资差额31500元；三、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卿修章7日存假工资3500元；四、驳回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询，牛不理公司表示并未书面通知卿修章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牛不理公司主张卿修章系店长，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容，且系因卿修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能订立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牛不理公司与卿修章订立劳动合同的管理职责应该由牛不理公司的人事部门承担，而非作为门店店长的卿修章本人承担；其次，根据上述规定，在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牛不理公司应该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而非放任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状态，否则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牛不理公司上诉所提卿修章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一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及一审诉讼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牛不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牛不理江南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