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声宇，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声涛，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国，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群，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平，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梅，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兰，女，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生明，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赤水市，系四被上诉人之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赤水市复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声宇、邱声涛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国，被上诉人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生明、陈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声宇、邱声涛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8）黔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上诉人承包的土地面积与同村其他承包户承包的面积相较并不存在多承包的情况，如将四被上诉人列入上诉人户内参与分配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以（2018）黔0381民初2760号、（2019）黔03民终521号民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即便按照生效判决确认四被上诉人系1998年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承包人口，应当按照“生不增、死不减”的政策，应当按照现有户内人口平均分割，而不是将四被上诉人“以前承包的四份土地”独立分割给被上诉人。邱声宇户现4人，邱声涛户现3人，加上四名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应当按照4/11的比例进行分割。原审判决未对四被上诉人在土地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凉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司法认定。四被上诉人在土地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之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上述生效判决未认定四被上诉人的土地在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书中，仅认定是被上诉人系两份承包合同书中的户内人员。王中群、王中兰、王中梅三人户籍均已迁入贵阳市云岩区，王中平的户籍虽保留在赤水市，但属于非农业户口，四人均缴纳有养老保险，具有稳定工作，早已同凉江村脱离了关系，生活来源不依据案涉土地，依法不具有凉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以四被上诉人没有固定职业，未享受城镇职工保险待遇为由认定其具有分割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邱声涛户所有位于“岩洞口上”的林地被征收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征收补偿款为91780元，其中邱声涛已经领取72568元，还剩下19212元未领取，该林地征收补偿款不是本案争议标的，应当予以扣除，不参与分配。四被上诉人统一辩称，村集体未收回我方承包地，上诉人父亲邱家奎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我方承包地，我方的承包地被包含在上诉人承包地中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应返还4/9的承包地给我方。“岩洞口”林地被征占不是事实，征地单位没有上诉人林地被征占的记录，本案经过6次审理，上诉人此前一直未提出该主张并举证证明。王中兰、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28,838.20元；2.案件所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家奎与邱声宇、邱声涛系父子关系；邱生明与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系母子关系。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邱家奎承包了田6.52亩，另包2.9亩，合计田面积9.42亩；土1.944亩，另包0.8亩，合计土面积2.744亩，共计10份田土，其中包括邱生明、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五人的五份田土（按当时田面积约0.83亩折合一份）。第一轮承包地的地块在两上门、瓦厂、白杨林、屋门口、老因石、石厂、石化园、鸡找兰。1998年8月5日（第二轮土地续包时），邱家奎、邱声宇分别与发包人赤水市复兴镇新义村村民委员会续签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各1份），其中邱家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划地人口为3人，邱声宇《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划地人口为3人；同日，邱生明单独与发包人赤水市复兴镇新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划地人口1人。上述三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地块在大滩口、大田沟、老屋基、杨柳树、哨逢嘴、打石头、瓦厂、白杨林、门口。2018年，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以邱声宇、邱声涛为被申请人，向赤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返还4份承包地。2018年5月31日，赤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赤农仲案［2018］第10号），支持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的请求。邱声宇、邱声涛不服该裁决，遂于2018年6月28日，将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邱声宇、邱声涛与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提起反诉要求邱声宇、邱声涛返还四份承包地。另查明：邱生明、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人的承包地从1984年起至今一直由邱家奎耕种；1987年，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农转非至户主王玉林名下，居住于赤水县。邱家奎于2015年去世，邱声涛系其承包户内成员。原赤水市复兴镇新义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邱家奎（现为邱声涛）、邱声宇分别与原赤水市复兴镇新义村村民委员会（现为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8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054526.054527）中的除划地人口各为3人的部分无效之外，其余部分有效（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划地人口应包括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在内，共计10人）。认为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的土地虽然在邱声宇、邱声涛的承包合同书中，但未具体明确承包地的面积及具体位置，且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未一直耕种，返回土地并无现实意义，应由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参与分配相应份额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为宜，驳回了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的反诉请求。邱声宇、邱声涛不服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黔03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维持了原判。另查明，邱声宇、邱声涛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31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邱声宇、邱声涛的再审申请。另查明，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均无正式职业。还查明，2015年邱声涛、邱声宇名下的土地被征用，所得补偿金额为465070.53元（169430.85元＋65056.23元＋102794.68元＋19212.84元＋19199.39元＋17046.54元＋49815.42元＋22514.58元），其中地上附着物补偿金76482.88元（27217.84元＋10450.80元＋16513.20元＋3086.40元＋3084.24元＋2738.40元＋7663.20元＋2112元＋3616.80元）。该笔款项邱声涛已领取213229.33元，邱声宇已领取161992.56元，在村集体账户上有89848.6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9）黔0381民初19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邱声宇、邱声涛银行存款228838.20元。冻结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产生保全费1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的土地在邱声宇、邱声涛的承包合同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与被告邱声宇、邱声涛家庭承包的土地已经无法分割，涉案土地已经部分被征用，对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享有共同所有权。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虽将户口迁出了复兴镇凉江村，但是无证据证明其有新划土地、且无固定职业，未享受城镇职工保险待遇，故应参与分配涉案土地补偿金。现涉案土地的补偿金额为465,070.53元（其中地上附着物补偿金76,482.88元），原被告之间本属两个不同的家庭，原告起诉要求分割所占承包地补偿款应予支持。但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均一直未参加耕管，地上附着物补偿金76,482.88元应不再参与分配。故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应得的土地的补偿金额为172,705.62元（388,587.65元×4/9），该笔款项由邱声宇、邱声涛向原告支付，在村集体账户上的89,848.64元由邱声宇、邱声涛领取。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声宇、邱声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72,705.62元。二、驳回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66.00元，保全费1,660.00元，共计4,026.00元，由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承担1,288.00元，邱声宇、邱声涛承担2,7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邱声涛编号为“赤府林证字第（2008）第5203810503382-1/1”号小地名为“岩洞口上”的林权证复印件一份；2.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邱声涛承包的‘岩洞口’林地，在2015年11月11日因修观仁路被征用，面积514.4平方米，具体补偿金额不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林权证仅是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山林三定”原件，达不到证明目的。村委会《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1.据了解“岩洞口”在半山腰上，“观仁路”在河边，不是一个地方；2.上诉人之前诉讼从未提出过该主张；3.上诉人无“山林三定”的依据，也无征地依据；4.据了解，邱声宇家在“岩洞口”没有地。本院二审中查明，为证明应分配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金额，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页观仁路项目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发放表，该表均未体现被征收土地的地名。其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的“观仁路项目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发放表（三）”中，备注栏载明，“涉及纠纷面积514.4平米，扣除资金19212.84元暂不发放，实发72563.62元。”一审计算分配费用金额未将该被扣除资金19212.84元计算在内。上诉方在庭询中主张“岩洞口”林地补偿款系上述征收补偿表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金额为102794.68元的一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四被上诉人是否有分配案涉征收补偿款的资格；2.一审判决确认的分配比例及分配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确认：邱声宇和邱声涛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划地人口应包括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等在内，共计10人。本院认为，上述判决内容表明四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被包含在邱声宇、邱声涛的承包合同书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相反主张，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经发包人确认未被收回，即便其户籍迁入城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之规定，进城落户并不代表承包经营权人自然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资格，不能分配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我国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司法实践中常见家庭内部成员请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情形，此种情形通常按照户内现有人口计算分配基数。但本案中，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近亲属及扶养关系，双方系不同的两个家庭。生效判决确认邱声宇和邱声涛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划地人口包括王中群、王中平、王中梅、王中兰在内，并不表明四被上诉人即为上诉人家庭成员。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按照首轮承包的人口计算分配基数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上诉方主张邱声涛小地名为“岩洞口上”的林地系其户单独所有，该林地总面积为3.14亩，被征收了近2/3，征收补偿款为91780元，其中邱声涛已经领取72568元，还剩19212元未领取，该林地的征收补偿款不应纳入本案分配范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方主张的该林地的征收补偿款金额，与确认本案征收补偿款金额依据的观仁路项目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发放表中的任何一笔金额均不能对应；其次，上诉方提交的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邱声涛“岩洞口”林地被征收面积为514.4平方米，该《证明》载明的小地名为“岩洞口”，与上诉方主张被征收的林地小地名“岩洞口上”并不一致，征收面积也与上诉方主张的3.14亩的2/3相去甚远；最后，即便邱声涛位于“岩洞口”的林地不包含在本案诉争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土地中且已被征收，按照赤水市复兴镇凉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地征收面积为514.4平方米，该面积刚好与观仁路项目土地征收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发放表（三）中备注栏载明的纠纷面积相一致，而按照该表备注栏载明，该部分金额暂未发放，一审判决也未将该笔费用纳入本案分配范围。故本院对上诉方主张应扣除征收补偿款分配金额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声明、邱声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邱声明、邱声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