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齐海波，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哈尔滨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永峰，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同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24号立汇格林小镇C41栋1单元11层2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全。上诉人齐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峰、黑龙江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上远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被上诉人孙永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海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2、请求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与上远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而且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和平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出卖方签章系上远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且资金往来收据明确载明为抵账房，房屋款项所抵为材料款。据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现金购买案涉房屋，这一点在原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截止到庭审结束，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以现金购买案涉房屋的有效证据，但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足额交付了购房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违法裁判。其次，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录音证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并不知道在办理产权时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占有。而原审法院却不顾事实，枉法认定该证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上远公司并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的利益也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供多项证据证实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针对案涉房屋签订合同及办理产权证的事实，所述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与上远公司并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首先，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哈尔滨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足以证实上远公司拖欠博森劳务公司1000余万元的劳务费。且齐海波系该公司的股东，所以案涉房产落户在齐海波名下的事实，于情合理，且并不违法。其次，因上远公司拖欠博森公司劳务费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上远公司为齐海波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以该房产抵顶劳务费，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第三、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公章鉴定书可以证明在2016年8月27日上远公司两位股东王松波与姜德军均拥有上远公司公章一枚，经鉴定两枚公章不同,由此证明上远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关于资金往来收据的开具是否为上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因原审被告未出庭，无法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所谓购房合同的公章及项目部章的真实性予以甄别确定。三、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基层法院及其派出法庭审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却是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复杂。如原审被告上远公司不出庭直接影响本案审理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裁决依据不足。认定上远公司与上诉人齐海波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抢先办理争议房屋的产权证,该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孙永峰的利益证据不足。且一审采取简易审理程序不合法，从而导致该判决内容完全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孙永峰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远公司涉案楼房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购买涉案楼房时与上远公司签订了“和平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答辩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购楼款，上远公司也为答辩人出具了“同江和平国际资金往来收据”，虽然收据中加盖的是“黑龙江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江和平国际项目部专用章”，但相对比其他上远公司的案件，该公司出具收据时也是加盖同样的公章，而且答辩人收据中也有上远公司会计王业红签字。票据中之所以标注“王忠义抵工程款（木材款）”，是因王忠义是该小区的承建商，因上远公司无资金向其支付工程款，经王忠义向上远公司请示，上远公司用涉案楼房及其他楼房抵付王忠义工程款，王忠义取得楼房后出售给答辩人，答辩人向王忠义交纳的现金，上远公司认可后将楼房票据开到答辩人名下。在上远公司自行制作的“工程款明细表”第85号记录涉案楼房处分给答辩人，并标明楼房位置、面积、价格、购买时间与答辩人手持票据内容完全吻合。至于票据中标注抵王忠义工程款，是上远公司为了方便与王忠义结算工程款的需要所标注。答辩人购买后因开发单位未按期竣工，答辩人及其他购买者到同江市政府信访，经同江市人民政府调解，上远公司为答辩人及其他购买者出具了欠据，同意给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补助费每户3000元，欠据中同样加盖的上远公司和平国际项目部专用章。在2016年末楼房建成后，上远公司通知答辩人办理的入住，答辩人于2016年11月6日办理入住手续，接收的楼房，交纳供暖费、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电梯费、水卡费、电卡费等入住费用。答辩人接收后并于2017年3月1日与装修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书，将涉案楼房装修包工、包料发包给装修公司，装修后答辩人入住使用至今，并到电业局、供暖单位处将涉案楼房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在2017就和同江市长恒热电厂签订“供热合同”，2018年2月在电业局涉案楼房就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每月都产生电量，每月交纳电费至今，可以证实原告一直连续占有、使用涉案楼房的事实。上远公司在2018年7月份可以办理产权证时，上远公司又为答辩人出具了办理涉案楼房的购房证明、政府允许该小区办理产权证的文件、上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等证件，上述材料均加盖上远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名章，因此可以证实原告购买涉案楼房，2016年11月份接收占有的事实。二、被答辩人与上远公司在答辩人购买并一直占有的情况下签订涉案楼房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其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属无效行为。上远公司主观恶意在于：2014年出售给答辩人的楼房买卖合同、收据均加盖上远公司单位公章，楼房也是上远公司于2016年11月份交付给答辩人的，上远公司2015年经同江市政府协调向答辩人出具过同意赔付逾交楼房的租房补助款同样加盖其单位和平国际项目项目部专用章。在2018年能办理产权证时上远公司也为答辩人出具了办照开发单位应出具的相关手续，包括吴志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答辩人购买涉案楼房的证明等，材料上全部加盖了上远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在上述事实发生后，上远公司再将涉案楼房与齐海波签订楼房买卖合同，其主观是明知的，是恶意的。齐海波主观恶意表现在以下三方面：1、齐海波无论其自称是购买还是抵顶，在其与上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接收楼房，一审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楼房一直是答辩人占有并至其签订合同前已居住一年多，有供暖费登记信息、电费明细表可以证实，电量每月都在发生，齐海波没有涉案楼房。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推定齐海波在签订合同及办理产权证时是应当知道涉案楼房有人占有的事实，而且其办照后至今一年多，也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楼房，也证明其明知答辩人占有涉案楼房的事实。2、在李世雄与上远公司、齐海波（2019）黑0881民初836号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上远公司、齐海波用同样方法将和平国际小区李世雄购买并占有的楼房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证，经法院判决确认买卖关系无效，再次证实齐海波存在主观恶意行为。3、答辩人与被告齐海波的录音中，4分39秒时齐海明确说明“我办理房照时，我跟你这么说，赵世佳跟我说你手里的东西是假的”，足以证实齐海波在办照时知道答辩人购买及占有的事实，其再办理涉案产权证纯属恶意。上远公司欠哈尔滨博森公司劳务费，上远公司抵付的楼房直接过户到齐海波个人名下违反公司法规定，属无效行为。虽然齐海波是博森公司的股东，博森公司属有限公司，依法应人格独立、财产独立、经营独立，公司的财产不得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现上远公司欠哈尔滨博森公司债务抵付的楼房直接过户到齐海波个人名下，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抽逃出资行为，是法律所禁止行为，无效行为。三、齐海波一审提供的公章鉴定等材料与本案无关。齐海波一审诉讼时提供2016年8月27日王松波、姜德军拥有上远公司公章的鉴定结果与答辩人一审诉讼提供的任何证据上的公章均不是同一枚公章，而且经答辩人购买楼时也不是姜德军经手，因此姜德军手中公章的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有效。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一审开庭时法官已向各方当事人告知，被答辩人也未有异议。而且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单一，并不复杂，上远公司经传票传唤是否出庭与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也无关系，因此被答辩人认为程序违反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黑龙江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孙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二被告位于同江市和平国际小区1号楼4单元1703室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无效。2、要求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9日原告孙永峰与被告上远公司签订《和平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上远公司同江市和平国际小区1号楼4单元1703室，房屋总价款为325299.61元，原告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同日被告上远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2016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上远公司交纳了水电卡费、垃圾清理费、监控设施费及供暖费，被告上远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被告上远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取得了案涉房屋并装修使用至今。在居住过程中，原告交纳了物业费、电梯费、水费并与同江市长恒热电有限公司签订《城市居民供热合同》。2018年7月4日上远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相关手续，但在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因哈尔滨博森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远公司2017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7日查封被告上远公司名下的数套房屋，案涉房屋亦在查封范围内，致使原告不能继续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8年11月1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了案涉房屋的查封。2018年12月3日上远公司与齐海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8年12月5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告齐海波名下，产权证号为黑同江市不动产权第0005586号。在被告齐海波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前其已知道该房屋有其他人居住，但其认为居住人与上远公司之间的买卖手续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上远公司与被告齐海波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被告上远公司处购买本案争议房屋，被告齐海波称因上远公司拖欠哈尔滨博森公司劳务费以争议房屋抵顶，故本案纠纷实为一房多卖。法院在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上远公司签订合同在先，合法占有在先，被告上远公司在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原告的情况下，再次将房屋抵顶给齐海波，被告上远公司主观上是恶意的，并且被告齐海波在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之前，其已经知晓房屋已由他人占有并存在产权争议的事实，齐海波在明知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下购买，其非善意所得人。另外，对于齐海波购房款交付的问题，庭审中，齐海波称上远公司因拖欠哈尔滨博森公司劳务费而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哈尔滨博森公司，又因哈尔滨博森公司欠其劳务费，故将案涉房屋抵顶给自己。该劳务合同纠纷系被告上远公司与哈尔滨博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被告齐海波虽为哈尔滨博森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不是被告上远公司的债权人，且齐海波未能提供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交付裁定，也未能提供哈尔滨哈尔滨博森劳务有限公司同意用其债权抵付齐海波购房款的相关证据，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齐海波并未实际交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综上所述，被告上远公司与被告齐海波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抢先办理争议房屋的产权证，该行为损害了原告孙永峰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上远公司与被告齐海波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由于齐海波办理争议房屋的房照是与被告上远公司恶意串通所得，齐海波、上远公司均存在恶意，因此齐海波不能以其取得房照对抗孙永峰的实际合法占有，故对于孙永峰要求确认上远公司与齐海波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被告黑龙江上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齐海波于2018年12月3日就同江市和平国际小区1号楼4单元1703室住宅楼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上远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孙永峰，2016年12月31日向孙永峰交付了案涉房屋，孙永峰占有使用房屋至今。2018年12月3日上远公司与其海波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时，双方均明知案涉房屋有他人占有使用的事实，因此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均存在主观恶意，且上远公司为齐海波出具办理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及登记办照行为实际上损害了孙永峰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