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终652号抗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金豹，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住天津市河东区。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维涛，天津日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晶晶，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住天津市河东区。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范蕊，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6）津0111刑初470号刑事判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新审判。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8）津0111刑初5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金豹及其辩护人张维涛、上诉人段晶晶及其辩护人范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核备案的情况下,以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方式为天津滨海天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集团，董事长王吉群现在逃）募集资金。赵金豹负责基金发行的全面工作，段晶晶负责制作基金宣传材料和基金销售合同等资料，潘婷婷（现在逃）负责基金销售。赵金豹组织段晶晶、潘婷婷等人在天津鑫茂汇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鑫茂汇富公司）通过打电话、召开推介会、发放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吸揽投资者。投资者购买该基金并签订合伙协议，成为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年收益11%至13%，基金管理方为普通合伙人沈阳鑫泰汇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鑫泰汇富公司），融资方为天联集团，定向募集资金用于天联集团流动资金补充及旗下子公司的扩大再生产，天津和投投资担保公司及王吉群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向王国春等38人销售该基金共计3625万元，返还本息635.625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2989.375万元。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在收到上述投资款后，将85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约3000万元汇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将其中800余万元汇入赵金豹个人账户，将300万元汇入滨海天联公司，将700余万元用于归还滨海天联集团之前发行的临雄基金投资人投资款，将剩余800余万元汇入其他众多个人账户。2013年7月左右，蔡文杰（已判刑，时任天津国恒铁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以下简称天津国恒公司）与天联集团董事长王吉群合作经营中蒙铁路项目，并由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发行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的方式募集资金。在该基金未向国家有关部门备案的情况下，赵金豹、段晶晶等人采取上述同样方式向社会公开吸揽投资者。投资者购买该基金并签订合伙协议，成为沈阳创信安成、沈阳恒德信城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年收益10.5%至12%，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沈阳鑫泰汇富公司为基金管理人，定向募集资金用于支持中蒙铁路投资项目前期建设，深圳市国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诺基金到期后回购，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向贾连勇等59人销售该基金共计6765万元，返还本息137.1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6627.9万元。上述投资款汇入沈阳创信安成、沈阳恒德信城投资咨询合伙企业，后沈阳创信安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将360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将1900余万元汇入深圳市旺事吉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旺事吉达公司），将300余万元汇入天津凯达恒昌市政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凯达恒昌公司）；沈阳恒德信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将34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将550万元汇入深圳旺事吉达公司。在销售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的过程中，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又通过中合泰富信达（北京）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泰富公司）的田小松、李某1等人，向于际平等15名投资人销售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共计2030万余元，其中返还利息74.475万元，返还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1825.577万元。上述投资款及非本案其他人的投资理财款450余万元转入沈阳恒德信城、沈阳德丰祥聚、沈阳顺心祥泰、沈阳华融博通投资咨询合伙企业后，上述企业将210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将380万元汇入深圳旺事吉达公司。另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2年5月成立，合伙人为天津泽盛金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普通合伙人，以下简称天津泽盛金天公司）和段晶晶（未实际出资），天津泽盛金天公司委托赵金豹执行合伙事务。同年8月14日天联集团入伙，8月28日段晶晶退伙，天津泽盛金天公司仍委托赵金豹执行合伙事务。上述基金到期后，集资参与人未获得兑付后报案。2015年8月10日、8月1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分别抓获归案。原审判决列举了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审计报告、书证，案件来源及被告人抓获经过，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及同案犯蔡文杰、刘斌等人的供述等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是否与中合泰富公司的田小松、李某1等人销售中蒙铁路基金有关联的问题。根据被告人段晶晶的供述及证人李某1、朱某的证言，结合相关证人证言所证实的赵金豹在销售中蒙铁路基金的主导作用，能够采信段晶晶的供述，即中合泰富公司的田小松、李某1等人销售中蒙铁路基金系由赵金豹、段晶晶等人的委托进行的代售。另外，根据部分基金销售人员的证言及投资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该部分基金系通过互联网、理财ＱＱ群推广等方式进行层层推广向社会公开宣传，最终由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了购买，故此该部分基金的购买者均属于不特定人员。二、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是构成集资诈骗罪还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依据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合伙协议，募集基金的投资方向为用于天联集团流动资金补充及旗下子公司的扩大再生产。而根据该合伙企业账户交易明细，募集的大部分资金流向了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又依据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交易明细、证人查小玲等人的证言及赵金豹的供述，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临雄基金及流向赵金豹等众多个人账户。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募集的此部分资金没有用于天联集团流动资金补充及旗下子公司的扩大再生产。另外依据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的工商查询，证实天津泽盛金天公司委托赵金豹代表其执行合伙事务。故赵金豹应当为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承担责任。赵金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2.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赵金豹系中蒙铁路基金的销售方，并以此获取佣金。另外，依据沈阳创信安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等多家合伙企业及深圳旺事吉达公司、天津凯达恒昌公司、天联集团等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中蒙铁路基金募集的资金主要在以上公司之间进行流转。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以上公司与赵金豹具有关联及赵金豹对募集的资金的走向具有支配权，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赵金豹对中蒙铁路基金具有非法占为已有的行为及与他人预谋非法占有中蒙铁路基金的行为。故赵金豹销售中蒙铁路基金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3.依据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的工商查询，被告人段晶晶已于2012年8月28日退伙。段晶晶对经由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而流转的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已无支配权。本案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段晶晶对涉案两支基金具有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及与他人预谋非法占有的行为。依据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段晶晶在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和中蒙铁路基金发行过程中，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故被告人段晶晶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段晶晶的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三、被告人段晶晶是否构成从犯。依据证人董某、孙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段晶晶的供述，能够证实段晶晶在涉案两支基金的发行过程中，段晶晶主要负责基金的宣传材料、基金合同的制作及相关基金发售的辅助性工作。段晶晶在基金的发行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程度的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四、本案是否涉及单位犯罪。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在销售基金的过程中，将募集的资金或是违法所得归属于天津鑫茂汇富公司所有，故本案并不涉及单位犯罪。五、被告人赵金豹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依据本案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被告人赵金豹供述、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能够证实赵金豹系在不能按期兑付基金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另外，依据赵金豹2014年12月12日在天津市和平区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其没有如实供述募集“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及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有关情况，故被告人赵金豹不构成自首。六、被告人段晶晶名下房屋是否应予处置的问题。因被告人的犯罪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将其个人名下的河东区新兆路裕阳花园17-2-402房产经依法变价后将所得价款按比例发还本案的集资参与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金豹在发行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发行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过程中，被告人赵金豹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高息回报，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段晶晶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高息回报，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赵金豹所犯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予以数罪并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赵金豹系主犯；段晶晶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赵金豹、段晶晶已经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数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赵金豹能如实供述发行涉案两支基金的大部分犯罪事实，段晶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金豹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段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冻结在案的人民币141812.79元等银行存款及孳息，查封在案的赵金豹名下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天嘉湖枫情阳光城45号楼-2门房产、段晶晶名下天津市河东区新兆路裕阳花园17-2-402房产经依法变价后所得价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的其他财产，依法处置。如上述财产不足以赔偿集资参与人的相关损失，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并责令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宣判后，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分别提出上诉。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1.原审被告人段晶晶在天津鑫茂汇富公司工作之前就为被告人赵金豹工作，曾参与了赵金豹为天联集团策划销售的其他基金产品，曾担任过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的合伙人，足以证明其明知天联集团融资困难，发行基金并非用于企业扩大再生产，在此情况下伙同赵金豹策划、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骗取被害人资金，其行为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原判认定段晶晶参与销售该支基金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误。2.段晶晶未如实供述在明知天联集团资金缺口巨大的情况下其仍参与设计理财产品、骗取集资款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其负责策划基金销售，以及基金宣传材料、基金合同的制作等工作，对犯罪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段晶晶如实供述、系从犯并予以从轻处罚有误。3.被告人赵金豹未如实供述其明知天联集团资金缺口巨大仍参与理财产品发行、骗取集资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未如实供述其非法获利、非法所得钱款的去向等关键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原判认定赵金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予以从轻处罚有误。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为：上诉人段晶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中是理财产品包装、宣传推广部门的负责人，除积极组织、实施基金发行策划工作外，还对公司员工进行基金销售培训，与融资方进行中蒙铁路基金销售回款的对接，还是与田小松销售团队联系的联络人，具体负责中蒙铁路基金在北京的销售工作，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突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关于段晶晶系主犯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其他抗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该院的出庭意见还认为：1.原判根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募集的资金用于归还天联集团债务及流向个人账户，且赵金豹系资金流经企业的相关人员，推定赵金豹具有非法占有投资款的目的，依据不足，认定赵金豹犯集资诈骗罪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对赵金豹关于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持反对意见；2.赵金豹、段晶晶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赵金豹的上诉理由为：其只是帮助天联集团发行基金，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募集的资金，要么直接进入天联集团账户，要么由天联集团控制或使用，赵金豹作为基金销售方，仅是获得了500余万元的销售费用，赵金豹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该基金的发行方式、目的、投资款的用途及赵金豹在该基金发行中的作用、回报等，与中蒙铁路基金没有实质区别，应当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2.涉案基金都是以天津鑫茂汇富公司的名义、由公司员工进行销售的，且赵金豹获得的佣金绝大部分用于维持公司的日常经营，实质上是为了单位利益，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3.认定赵金豹对中合泰富公司田小松等人销售中蒙铁路基金承担刑事责任的依据不足；4.在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调查鑫泰3号基金时，赵金豹就主动配合公安机关作了关于该基金一期、二期的询问笔录，并提交了相关募集资料，构成自首。5.在涉案基金的整个募集过程中，赵金豹协助天联集团销售基金，并获取佣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与同案其他人相比，原判对赵金豹量刑过重。上诉人段晶晶的上诉理由为：本案应为单位犯罪，其是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也不应处置其个人房产。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段晶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准确，无证据证明段晶晶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和行为，抗诉机关认为段晶晶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无证据支持。2.赵金豹等人销售涉案基金得到了天津鑫茂汇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的认可，销售行为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发行费按照杜娟的指示打入赵金豹等个人账户后用于公司整体运营，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3.中合泰富公司销售中蒙铁路基金是在天津鑫茂汇富公司停止发行之后进行的，无证据证明段晶晶参与了中合泰富公司的发售行为，其不应承担该部分资金的刑事责任。4.段晶晶按照赵金豹的指示，根据融资方提供的材料制作宣传资料，系从犯，且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5.查封在案的房产不属于段晶晶的违法所得，一审判决处置该房产无法律依据。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二审庭审中，各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赵金豹从天联集团承揽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销售业务后，即安排段晶晶晶与天联集团对接，制作基金宣传资料、销售合同等，后组织潘婷婷等人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高息诱使投资者购买该基金，非法吸揽社会公众存款3625万元，其中850万元转入入天联集团账户，约2700万元转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账户。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金豹、段晶晶对募集的资金具有控制、使用权，不能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资金转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但无证据证明赵金豹对该企业具有控制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8月底，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为泽盛金天公司和天联集团，天津泽盛金天公司委托赵金豹执行合伙事务。而卷中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经侦支队调取的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等材料证明，天津泽盛金天公司系天联集团董事长王吉群委派赵金豹成立的，目的是为天联集团对外融资，该公司一切经济活动由天联集团督办。故此，天津泽盛金天公司实际是天联集团控制的关联公司。另外，赵金豹、段晶晶的供述均证明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是为天联集团发行基金而成立的，段晶晶还证明“天联集团拿走了公司所有手续”，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还能佐证该企业系天联集团发行的其他基金的管理方。综上，从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合伙人情况、成立目的来看，天联集团系该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无证据证明赵金豹、段晶晶对该企业具有控制权。2.涉案资金形式上汇入了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但实际上或直接进入天联集团账户，或被天联集团用于归还其他基金投资人本息、支付销售佣金等，天联集团是募集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及证人证言，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收到涉案约2700万元资金后，又汇给天联集团300万元，支付天联集团之前发行的临雄基金等多支基金投资人本息1600万余元，加上从沈阳鑫泰汇富公司直接转入天联集团的850万元，天联集团直接或间接获得了全部募集资金中的2800万余元。汇入赵金豹个人账户的800余元中，约500万元为天联集团支付赵金豹的销售佣金，剩下约300万元赵金豹供述系天联集团归还其欠款或支付其他基金的顾问费。综上，从募集资金的去向、使用情况来看，天联集团直接或间接中获得涉案基金募集的资金，赵金豹、段晶晶作为基金销售方除获得销售佣金外，无证据证明其对进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的涉案资金具有使用、支配权。3.虽然赵金豹曾于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在天联集团工作，负责为天联集团融资，但根据天联集团办公室主任李某2、出纳阚某等人的证言，天联集团从2013年才出现资金紧张，之前公司营状况很好。另外，天联集团董事长王吉群未到案，在案亦无证据证明赵金豹、段晶晶在承揽涉案基金的销售业务时与王吉群等人预谋非法占有涉案资金。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金豹、段晶晶明知天联公司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帮助发行了涉案基金，亦无证据证明赵金豹、段晶晶与王吉群合谋骗取集资参与人的投资款。二、关于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是否应对中合泰富公司田小松、李某1等人销售中蒙铁路基金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段晶晶的供述、中合泰富公司员工李某1、朱某等人的证言及天津国恒公司员工张某的证言、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在销售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过程中，赵金豹让段晶晶负责联系中合泰富公司的田小松、李某1帮助销售该基金。赵金豹、段晶晶不仅为田小松、李某1提供销售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宣传资料、基金合同和购买基金确认函等，还负责确认该部分客户的投资款是否到账及支付田小松、李某1销售佣金，因此田小松、李某1等人的销售行为实际上是赵金豹、段晶晶销售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行为的组成部分，赵金豹、段晶晶依法应对该部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单位犯罪是指以单位名义实施，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犯罪。本案中，赵金豹、段晶晶等人在天津鑫茂汇富公司销售涉案两支基金，但该销售行为是否是以天津鑫茂汇富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赵金豹、段晶晶的供述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法律顾问梁某等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涉案基金的宣传资料、销售合同等亦不能证明销售行为与该公司直接相关，且没有证据证明销售所得佣金归属于该公司，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四、关于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赵金豹系销售方负责人，其从王吉群、蔡文杰等人处承揽涉案两支基金的销售业务后，组织段晶晶、潘婷婷等人向社会公众销售，该销售行为是王吉群、蔡文杰等人非法募集资金的重要环节；段晶晶配合赵金豹实施具体犯罪行为，负责涉案基金的宣传、策划工作，不仅与融资方对接基金发行事宜，负责制作基金宣传资料、销售合同等，还对销售人员进行培训，在销售中蒙铁路基金的过程中还负责与融资方对接销售回款及该基金在北京的销售工作。从二上诉人的上述具体行为及所起作用来看，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根据各自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量刑。五、关于上诉人赵金豹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赵金豹因本案被抓获之前，曾助调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调查鑫泰3号（一期）产业发展基金的情况，但在该局2014年12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赵金豹并未主动交代其组织、领导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及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相关情况。根据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赵金豹系在涉案两支基金未按期兑付、集资参与人报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其归案后才如实交代涉案主要犯罪事实。故赵金豹在归案上缺乏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六、关于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经查，赵金豹归案后，虽未供述通过田小松等人销售中蒙铁路基金的犯罪事实，但交代了组织段晶晶、潘婷婷等人销售涉案两支基金的经过、数额等事实及销售团队的情况，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段晶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参与销售涉案两支基金的全部犯罪事实。二上诉人在庭审中虽有辩解，但供述的犯罪事实基本稳定，且表示认罪悔罪，能够认定为坦白。七、关于原判对上诉人段晶晶名下房产进行处置是否得当的问题经查，赵金豹、段晶晶等人为获得销售佣金，为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亿余元，造成100余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9600余万元。对二上诉人非法所得，应依法追缴后退赔集资参与人；二上诉人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退赔责任。故原判将查封在案的赵金豹、段晶晶名下房产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金豹、段晶晶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段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赵金豹销售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准确，但认定赵金豹销售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构成集资诈骗罪及段晶晶系从犯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二上诉人予以量刑。赵金豹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组织、领导实施犯罪行为，犯罪数额巨大，且造成集资参与人巨额经济损失，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段晶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参与犯罪的程度及地位作用等情节，原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量刑适当。对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段晶晶系从犯有误的抗诉意见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赵金豹及其辩护人所提赵金豹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上诉人段晶晶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段晶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准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二上诉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刑初5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段晶晶的定罪量刑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段晶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冻结在案的人民币141812.79元等银行存款及孳息，查封在案的赵金豹名下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天嘉湖枫情阳光城45号楼-2门房产、段晶晶名下天津市河东区新兆路裕阳花园17-2-402房产经依法变价后所得价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的其他财产，依法处置。如上述财产不足以赔偿集资参与人的相关损失，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并责令被告人赵金豹、段晶晶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二、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刑初5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赵金豹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赵金豹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三、上诉人赵金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25年8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树芳审判员  郑虎潼审判员  王思睿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孔雨龙书记员贾石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