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北新黄仓镇。 法定代表人：顾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兵，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风，男，1960年4月23日生，××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风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东风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东风承担。事实和理由：1.风华公司与张东风个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张东风也从未为风华公司加工过业务。张东风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圩角分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圩角分公司）的负责人，《对账明细说明》中也明确其身份为加工方的经办人，案涉加工业务总量达七八百万元，加工主体应当具备相应设备、厂房等生产条件，故加工方应为风华圩角分公司。一审法院仅以张东风提供了对账明细来认定其为加工方，不仅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张东风作为风华圩角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总公司就账目进行核算属于正常行为，即使该核算行为发生在分公司注销后，也不代表该笔业务的加工费归张东风所有。3.案涉加工业务发生在风华公司与风华圩角分公司之间，系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财务核算、结算问题，不能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张东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4.如果张东风主张风华圩角分公司的款项归其个人所有，也应当举证证明该分公司系其个人实际经营或其内部承包了分公司业务，证明其个人从法律上具有该款项的请求权。5.一审法院以所谓风华圩角分公司注销后张东风仍然与风华公司进行核算对账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张东风个人为加工费的业务主体，没有法律依据。风华圩角分公司注销后，与总公司一直未进行核算，张东风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同时以郭新美亲属的身份，单独将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的加工业务抽出，与不负责具体业务的郭新美对账，意图侵吞分公司业务款项为其个人所有。郭新美并不了解具体账目，从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5年之后风华公司向张东风打款的金额超过了20万元，并非张东风所称的10万元，即便张东风有结算权，该账目也不真实。 张东风辩称：1.风华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家庭经营公司，其股东为顾建华夫妇及其儿子。郭新美作为股东、经营者，对双方的往来非常清楚，此前的多份结账单足以体现。2.张东风不是风华圩角分公司的负责人，从来没有办过营业执照。3.如果张东风是代表风华圩角分公司与风华公司发生往来，郭新美在分公司注销后不应该再与张东风进行对账。至于风华公司提及的有20万元左右的打款记录，该款项是张东风与启东万英电器厂发生加工往来，让风华公司代开发票，风华公司收到加工费之后再返还给张东风。综上，风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风华公司支付加工费267022.61元；2.诉讼费由风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风长期从事五金机电车床加工配件工作。自2006年至2016年，张东风为风华公司加工电声配件。经结算，2020年1月15日，张东风和风华公司股东郭新美之间形成《对账明细说明》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司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张东风加工电声配件，现对从2006年至2016年度所加工费及应付加工明细汇总：……5、2006至2016年度共合计加工未含税金额¥：8130939.29元，人民币大写：捌佰壹拾叁万零仟玖佰叁拾玖贰角玖分。6、2006年至2016年度共合计应付加工费：7863916.68元，柒佰捌拾陆万叁仟玖佰壹拾陆元陆角捌分。7、共累计加工未含税金额8130939.29元－应付加工费7863916.68元=267022.61元。8、经双方对账核实欠加工费未含税金额¥：267022.61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柒仟零佰贰拾贰元陆角壹分。风华公司股东郭新美、张东风分别作为委托方风华公司、加工方的经办人在该份《对账明细说明》上签字确认。之后，张东风曾数次催要上述加工费用未果。 再查明，风华圩角分公司设立于2003年5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该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张东风。2018年7月19日，该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东风为风华公司加工电声配件、风华公司结欠张东风加工费267022.61元的事实，有张东风提供的风华公司股东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说明》、对账单及庭审陈述为证，予以确认。风华公司关于张东风系利用其分公司的厂房、设备为其加工电声配件，案涉款项实为风华公司与其分公司之间的内部财务账目结算范畴，张东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其不仅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且风华公司在其分公司注销后还与原分公司负责人即张东风个人就2006年至2016年已付与尚欠加工费用进行对账结算更是有违常理，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现张东风主张案涉加工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风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东风支付加工费267022.61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风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一张，以证明风华圩角分公司位于供销社内的车间是张东风所主张的八百多万元业务的发生地点。 2.设备发票七张，以证明案涉加工业务由风华圩角分公司完成，设备由风华公司购置。 3.2015至2019年间对张东风的10笔打款记录，以证明在此期间风华公司及股东共计向张东风打款201776.24元，与张东风一审中陈述的风华公司在2015年后支付给其十万元的事实不符。 张东风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关于证据1，供销社内的房屋是张东风个人承租的，如果风华公司认为其是承租方，应当提供承租合同以及支付租金的依据；证据2所涉设备真实存在，当时张东风要购买设备，风华公司要求将设备发票送给其作抵扣之用，所以票开在了风华公司名下，但双方对设备的具体归属是有约定的；证据3所涉款项并非风华公司向张东风的付款，因为付款时间均在双方最后一次结账之前，且涉及数额较大，风华公司不可能漏算，其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这些打款记录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风华公司的证明目的。 张东风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5月25日的《关于扣除风华公司为极芯车间代购设备款项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发票中的设备由风华公司进行代购，在张东风应收的加工费中扣除，该说明中的极芯车间就是张东风所开设的加工车间。 2.《焊机设备定作合同》、《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以证明风华公司提供的尾号为3717的发票所涉点焊机是张东风于2013年4月30日向江阴市神牛机电纺织有限公司订购，价格为13800元，如果风华公司认为这些设备由其出资购买，应当提供合同以及相应的付款凭据。 风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恰恰证明了案涉业务的实际加工主体为风华圩角分公司，即张东风所称的极芯车间，更加说明了张东风是风华圩角分公司的负责人和经办人，案涉业务应当归于公司内部的财务结算。即便张东风个人有资格要求加工费，其也只能基于内部承包关系主张。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风华公司的股东为顾建华、郭新美、王露三人，其中顾建华、郭新美系夫妻关系，王露系顾建华、郭新美之子。二审中，风华公司自认除案涉2020年1月15日的《对账明细说明》外，张东风手上可能还有几份郭新美签字的单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风华公司是否结欠张东风加工费。 本院认为，郭新美既是风华公司的股东，又是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华之妻，且风华公司自认张东风与郭新美之间还有其他对账行为，故郭新美在案涉《对账明细说明》中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风华公司，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风华公司承担。风华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加工业务主体为风华圩角分公司，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照片、设备发票等证据佐证其主张。但从张东风提交的反驳证据来看，设备发票中的大部分设备包含在《关于扣除风华公司为极芯车间代购设备款项的说明》中，该说明中所涉及的加工车间为“极芯车间”，并非风华圩角分公司。顾建华在说明中备注“请从往来款中扣除”，表明相关设备系由风华公司代购，而非由风华公司实际出资购买。对于尾号为3717的发票所涉点焊机，风华公司除发票外，未能提交与出卖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支付货款的依据，而张东风提交了《焊机设备定作合同》、《结算业务申请书》，应当认定该设备系由张东风出资购买。对于风华公司提交的2015至2019年间对张东风的10笔打款记录，相关汇款行为均发生在郭新美与张东风对账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合以上分析，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加工业务系由风华圩角分公司完成，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对账明细说明》首部载明的内容“关于贵司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张东风加工电声配件”以及郭新美与张东风的对账行为发生在风华圩角分公司注销后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加工业务的主体为张东风个人。对于尚欠加工费267022.61元，应当由风华公司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上诉人启东风华电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