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晓东，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顺达汽车电机厂法定代表人，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成，男，1934年5月13日出生，回族，凤城市文化局退休职工，住凤城市凤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凤城市凤凰城区。 被上诉人：李艳君，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李艳华，女，1970年8月4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泓沁，暨李永成、李卫东、李艳君、李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回族，住凤城市凤凰城区。 上诉人仇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成、李卫东、李艳君、李艳华、李泓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晓东、被上诉人李泓沁暨被上诉人李永成、李卫东、李艳君、李艳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晓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被上诉人偿还17万元及利息，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双方发生的第四次借款签订协议时没扣除双方的前三次借款是因为第一次借款8万元有李永成的退休金作担保，是优质债权，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将优质债权合并成以房抵押作担保的次等债权。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签订完房屋协议后，这前三笔借款仍然保持原状，上诉人与李卫东仍然在商谈这三笔借款的事情，上诉人一直在要求李卫东为其中的一笔补打借条。李泓沁、李卫东经营着投资70多万、年销售额三百多万的“东鹏瓷砖”专卖店，上诉人无需担心还款问题，为了多得利息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过多次前款未还，又出借后款的借贷行为，符合常理。双方的第四次借款签订协议时，李泓沁的“装修工程”急需资金周转，被上诉人用价值远高于借款的房屋作抵押，上诉人贪图利息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卖房收据是前三次的借款总额。被上诉人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收据、交付房照的客观事实无异议，只是辩称购房款是前三笔借款的合并，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不要求退还前三次借据；为什么不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写明是借款总额，完全可以证明前三次借款没有合并。李卫东、李泓沁对借条、借款的支付方式很敏感，二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的所有借款均要求现金支付，如果前三次借款合并不存在了，那么，对三次借款的判决，被上诉人应当上诉。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双方的前三次借款与卖房收据之间没有关联性，已分别作出了公正判决完全可以证明第四次借款的收据不是前三次借款总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8份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李泓沁当场写的《房屋买卖协议》载明了双方达成的合意及借款的支付方式。《收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当场交付给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的合意已既成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这3份直接证据与另15份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地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李永成、李卫东、李艳君、李艳华、李泓沁辩称，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17万元现金，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同意一审判决。 仇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末，被告李卫东称，李泓沁在丹东市承揽的某“装修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与原告商谈借款，原告婉拒。7月9日，李卫东因瓷砖店进货急用向原告借款10000元，原告将借款送到瓷砖店时，李卫东再提“装修工程”借款之事，称其父母可以做为“装修工程”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同时，以四被告共同居住的“凤凰城区龙源路进修学校集资楼1号楼301室”房屋做为“装修工程”借款的抵押担保。原告随李卫东到李永成家询问，李永成、回淑芝表示：为了支持李泓沁的“装修工程”生意愿意做共同借款人，同时，以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原告去外省送货回来后，李卫东拿着房照领原告到房产部门进行了询问，二人对抵押价格等事项进行了磋商确定了抵押价格为170000元。2016年7月26日，原告按约携款来到四被告家中，双方再次就抵押书写方式进行了协商，最后确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并经过协商约定了一年后结算本金及利息。原告当场向四被告交付了借款，李泓沁当场书写了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据，连同房照一并交付给原告。至此，原、被告双方各自履行了“装修工程”借款的交付义务，只待按约定的一年后进行结算。2017年7月14日早上，因双方有一笔剩余借款需要李泓沁出面补写借条一事，原告到瓷砖店找李泓沁，因为李泓沁的电话早己对原告的电话设置了呼叫限制，原告无法打通，李卫东以李泓沁联系不上为由，再次拒写借条，双方言语不合，发生冲突打架。至此，双方翻脸。原告将未到约定结算日期的“装修工程”以房抵押借款以“房屋买卖纠纷”为案由，连同双方另三笔“民间借贷纠纷”共四宗案件诉状同时递交至凤城市人民法院。三宗民间借贷案件已分别判决生效，双方均未上诉。而“房屋买卖纠纷”一案，（2017)辽0682民初2521号、（2018)辽06民终690号两审法院均判决“原、被告双方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情形，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继续履行交付房屋及厦子，按照协议内容协助办理房屋买卖产权登记手续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还占用资金及利息（利率标准为2分，自2017年7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原告仇晓东与四被告李永成、回淑芝、李卫东、李泓沁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四被告于当日给原告出具十七万元的收据，同时双方还约定房屋借被告使用一年。2017年7月27日，原告以被告未按期交付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同四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判令被告交付房屋及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经该院审理认定不能确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情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索要购房款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原、被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被告李卫东于2014年7月6日向原告借款80000元，由被告李永成担保；被告李泓沁（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鹏腾瓷砖商店经营者）于2016年1月14日向原告借款29000元；被告李泓沁、被告李卫东于2016年7月9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被告均未偿还的情况下，原告于2017年7月27日同时诉至该院，该院分别作出了[（2017）辽0682民初2526号]、[（2017）辽0682民初2530号]、[（2017）辽0682民初2529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是否收到原告的购房款、是否应当返还。涉案的被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均未如期偿还，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原告理应扣除被告尚欠的借款，交付不足部分即可，原告再次给付房屋全部价款不符合常理，被告辩称房屋买卖行为实为借款抵押，出具卖房款收据后原告未退还前三次借款借据，卖房收据实为借款总额，该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并未收到原告的购房款，也不存在返还的事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仇晓东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元，减半收取2795元，由原告仇晓东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四组证据： 证据一、担保书。证明：李永成为8万元借款提供的担保书。上诉人的这笔8万元债权是有担保的优质债权。 证据二、民事调解书。证明：被上诉人李卫东向多人借款均要求出借人现金支付。 证据三、（2019）辽0682民初27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证明：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以房抵押借款17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借款均要求出借方现金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8万元借款经过偿还只剩下35000元，剩下的35000元没有合并到第四次借款的17万元中，2016年7月26日双方发生17万借款后，上诉人仍在与被上诉人李卫东商谈这35000元的事宜。 证据四、（2019）辽0682民初2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证明：双方的8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2分，不是4分。2016年7月26日双方发生以房抵押借款17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担保书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在该笔录中的陈述有异议。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17万元。 被上诉人提供居民死亡情况证明书。证明：回淑芝于2020年6月30日因心梗去世。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17万元。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居民死亡情况证明书可以证明回淑芝于2020年6月30日去世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回淑芝于2020年6月30日死亡。李艳君、李艳华系李永成与回淑芝的女儿，李卫东系李永成与回淑芝的儿子。本院依法将李艳君、李艳华列为本案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已给付被上诉人17万元，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上述17万元及利息。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其17万元，并出具其与李永成、回淑芝、李卫东、李泓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四人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仇晓东购房款现金壹拾柒万元整”。被上诉人抗辩称未实际收到该款项，该收条是对此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合并，并用涉案的房屋进行抵押。经审查，通常情况下，如果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在买方（上诉人）已经交付全款的情况下，卖方（被上诉人）应当将房屋过户至买方名下并交付房屋。涉案的房屋未办理过户且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与正常的买卖关系不符。上诉人在此前起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效力、交付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未得到法院支持后，又主张涉案的17万为借款，主张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要求各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对其前后主张的矛盾之处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涉案的收条是在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此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三笔债务均未清偿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足额偿还的情况下签订买卖协议理应扣除前三笔尚欠借款，交付不足部分，上诉人全额给付17万元购房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此的解释是此前的债权是优质债权，无需担保，涉案的17万借款是其贪图利息，形成的新债权，但双方在所谓的收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买房收据实为对此前借款总额的确认，被上诉人未实际收到上诉人的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其17万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仇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仇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