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林，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祥，谷城县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圣东，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月，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付林、被上诉人孟圣东、被上诉人朱秋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为282961.43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64736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付林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王付林仅提供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银行流水、单位为职工交纳社保等相关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王付林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付林居住地为石花镇巩家湾村，在农村，不符合前述要求。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付林残疾赔偿金，该项不服金额为34455元/年×20年×40%-14978元/年×20年×40%=155816元。二、一审判决未将王付林误工期计至定残前一日，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收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据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王付林误工195天，一审判决却计算了212天误工期。误工费按照日均117元计算，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收入。该项不服金额为6490元。三、王付林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多计算金额为840+840+750=2430元。其一，谷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号码为00000591号的三张发票，其中两张姓名为“王富林”，而非王付林，另一张金额为750元发票无姓名，该三张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二，同一公司出具的三张发票号码完全一致，说明均为假发票，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王付林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中，=对申请重新鉴定，计至重新鉴定定残的前一日，误工期为212天。被上诉人孟圣东、被上诉人朱秋月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按照正常法律审理。王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24134.30元、护理费16416元（152天×108元）、伙食补助费1240元（62天×20元）、营养费4240元（212天×20元）、误工费24804元（212天×117元）、伤残赔偿金275640元（34455元/年×20年×40%）、精神抚慰金12000元、法医鉴定费1560元、后期治疗费33000元、交通费94元，共计393128.3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王付林增加了交通费846元，诉讼请求总额相应变更为393974.30元。因重新鉴定，王付林支付了交通费150元，检查费213元，合计363元，其要求被告赔偿。因此，其诉讼请求总额相应变更为394337.3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17时50分许，孟圣东驾驶鄂Ｆ×××××小型轿车行至呼北××××（谷城县石花镇盛石线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王付林所驾驶鄂Ｆ×××××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付林受伤，车辆受损。2018年12月4日，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51201800006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圣东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付林无责任。”王付林受伤后被送往谷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付林的伤情经谷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11月24日，王付林转院至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需陪护一人；2.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能；3.出院6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4.不适随诊。”2019年4月21日，王付林在谷城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5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加强营养治理；休息二个月；不适随诊。王付林住院期间，朱秋月两次为王付林垫付医药费合计为55566.93元，扣除其中由王付林垫付的1300元，朱秋月实际垫付医药费为54266.93元。除此之外，王付林另支付医药费24030.30元。2019年6月5日，谷城银城法医鉴定所对王付林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进行了鉴定，认定王付林构成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3000元或据实而付。为此，王付林支付鉴定费1560元。事故发生后，王付林求偿未果，为此引起诉讼。另查明，孟圣东准驾车型为C1,事发当时，其机动车驾驶证尚在有效期内。鄂Ｆ×××××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朱秋月。2017年12月8日，朱秋月在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Ｆ×××××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2月8日11时至2018年12月8日11时。2019年8月19日，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对王付林的伤残程度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26日，王付林按鉴定机构的要求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做检查，支付检查费213元。支付交通费145元，合计358元。2019年11月1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付林的伤残程度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1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付林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孟圣东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规定，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驾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王付林所驾驶的摩托车先行，将王付林撞到致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孟圣东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付林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秋月为肇事车登记车主，虽无证据证明其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且无与肇事者孟圣东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但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其主动为王付林垫付医疗费并认可王付林诉讼请求的行为视为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王付林要求朱秋月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秋月为肇事车在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孟圣东、朱秋月予以赔偿。为此，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付林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合计62723.30元中的100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之外部分的52723.30元，由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29407.20元中的110000元；超出伤残赔偿限额之外部分的219407.20元，由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合计应向王付林赔偿392130.50元。孟圣东、朱秋月向王付林赔偿鉴定费1560元。朱秋月请求对其在本案中为王付林垫付的医疗费55566.93元（含王付林垫付的1300元）一并处理。因该损失亦为王付林损失的一部分，且在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应赔偿的责任限额之内，按照朱秋月与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仍应予以赔付。该赔偿金额应一并计入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应赔偿给王付林的赔偿总额之中。故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合计应向王付林赔偿的总额为447697.43元。王付林在获得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述赔偿款后，返还朱秋月垫付的54266.93元（55566.93元－1300元）。扣减孟圣东、朱秋月应向王付林赔偿的鉴定费1560元后，王付林尚应返还朱秋月垫付的52706.93元。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提出王付林的诉求过高部分不应支持、其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王付林要求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27697.43元（含王付林的损失272130.50元、朱秋月主张一并处理而由其垫付的医疗费54266.93元及王付林垫付的医疗费1300元），要求孟圣东、朱秋月赔偿鉴定费15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付林超出此诉讼请求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付林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付林赔偿327697.43元（含王付林的损失272130.50元、朱秋月主张一并处理而由其垫付的医疗费54266.93元及王付林垫付的医疗费1300元），王付林在获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上述赔偿款后，返还朱秋月垫付的54266.93元。三、孟圣东、朱秋月赔偿王付林鉴定费损失1560元。与王付林获赔后应返还朱秋月垫付的54266.93元相抵后，王付林尚应返还朱秋月垫付的52706.93元。上列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四、驳回王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由孟圣东、朱秋月负担。二审中，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称其员工去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班调查，门卫不让进，打电话给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黄会计，黄会计支支吾吾，要求到财务室了解工资发放情况，黄会计拒绝，因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不配合调查，未收集到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交了其员工前往谷城县石花镇巩家湾村二组向村委会工作人员、王付林的邻居调查的视频。经质证，王付林称该视频中被调查人陈述和实际情况基本相符，王付林先从事装修工作（粉刷、涂料）有十几、二十几年，之后去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班，有一两年。孟圣东、朱秋月陈述，事发后，还未将王付林送往医院时，询问在哪上班，王付林回答在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班。本院认为，无当事人对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视频予以采信，该视频证明王付林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视频与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谷城红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相互印证，证明王付林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加盖谷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三张分别为2018年12月4日、姓名为“王富林”、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金额为840元的发票，2018年12月6日、无姓名、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金额为750元的发票，2018年12月5日、姓名为“王富林”、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金额为840元的发票。这些发票具有真实性。关于发票姓名有误，原告进行了合理解释，购买时口述姓名，打印发票时使用了同音字。本院认为，前述三张发票载明的支出应作为医疗支出，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采信了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受伤之日2018年11月21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0月31日共345天。一审判决按照住院时间及医嘱休息的时间确定误工期212天（62天+90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