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1行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群，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爱民，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司高兴、苗亚囡，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郭伟东，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惠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岳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霞。上诉人孔德群、尚爱民因其诉郑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原告孔德群、尚爱民为第三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前的原股东。案外人河南建科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23346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案第三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案外人河南建科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向金水区法院申请追加本案二原告为被执行人。2020年7月28日，本院对原告孔德群、尚爱民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其代理人称，原告于2019年11月已经收到该《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即得知其名下的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变更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也由原告孔德群、尚爱民被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2020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请求撤销被告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将原告名下的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股东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的工商登记行为。2020年6月16日，本案正式立案。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根据本院对原告孔德群、尚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可知，二原告自2019年11月收到该《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时已得知其名下的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变更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股东也由原告孔德群、尚爱民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原告最迟应该在2020年5月31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二原告直至2020年6月9日才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已明显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孔德群、尚爱民的起诉。两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超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事实上不存在超诉讼时效。2019年11月份，上诉人在另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才得知原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非法变更为第三人的名称，股东也被非法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遂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法院未向二上诉人作出任何释明，就于2020年4月中旬以上诉人未提出行政撤销之诉为由作出判决。鉴于疫情，上诉人遂即在2020年4月下旬在网上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撤销诉讼，并于4月30日将纸质诉讼材料交到二七区人民法院。后经上诉人多次追问，直至5月7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才告知上诉人，本案行政诉讼应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出示了郑州市政府出台内部文件《中共郑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4个开发区市场监管局机构编制的通知》（郑编［2019］71号）。上诉人遂又在网上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诉讼材料，并于6月9日向该院递交书面材料，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6月16日予以立案。可见，二上诉人均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的诉讼，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二）本案存在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众所周知，2020年1月底全国发生了严重的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范畴。《行政诉讼法》第48条第1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2月因疫情防控停止相关诉讼活动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定，直至2020年4月才逐渐恢复了正常，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依法中止的情形。另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之规定，本案根本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在2020年5月31日之前起诉，认定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基于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适用《行政诉讼法》第46条第1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44条、第69条第1款第2项、第3项之规定。而置2020年1月至4月全国严重疫情的客观事实于不顾，置上述法律规定于不顾，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和司法人员适用法律的基本原则和规则。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的错误，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完全是一种曲解，于法无据，一审裁定严重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9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书，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自称其于2019年11月即知晓第三人股东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但上诉人却于2020年6月1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虽处于疫情期间，但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院仅就因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的民事案件发布了指导意见，对依法正确审理合同纠纷、劳动争议等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中止和延长诉讼期限，并未确认行政诉讼也可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此外，《行政诉讼法》第48条第1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即便存在不可抗力，也并不直接导致耽误起诉期限。上诉人可以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提起诉讼，并不耽误其起诉期限。第三人公司曾于2016年1月12日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名称，但并未变更经营场所。根据第三人多起涉诉案件显示，第三人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二上诉人应当对第三人在该经营场所经营这一事实知情。上诉人孔德群与变更后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晓霞相识多年，系朋友关系，双方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第三人进行被诉股东变更登记期间，李晓霞多次向孔德群归还借款，二人交易较频繁，孔德群应于第三人进行本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期间即2016年就知晓第三人公司变更情况，上诉人的起诉已远远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第三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原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正副本原件等应由二上诉人妥善保管的相关证件。上诉人孔德群与变更后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晓霞多年朋友关系及密切往来，二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知情，不应当撤销本案股东变更登记。根据二上诉人在一审的供述以及孔德群诉李晓霞民间借贷纠纷（2018）豫02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孔德群与李晓霞为多年同学关系，自2009年起上诉人孔德群即多次借钱给李晓霞，且在本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期间，李晓霞多次向上诉人孔德群归还借款，双方往来较为频繁。上诉人孔德群的姐姐孔冬梅还和第三人变更后股东李晓霞、段春唤合作开设兰考县鑫福德种业养殖专业合作社。可见二上诉人与李晓霞、段春唤关系较为密切。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正副本原件并在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中加盖了第三人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公章。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正副本原件、公司公章等应为二上诉人所有并保管，上诉人称其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将相关材料遗失，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公司相关证件原件以及公司公章丢失后，二上诉人也未采取任何相应补救措施，并终止了公司注销程序完全不符合常理。经被上诉人查询，第三人自2015年成立以来多次进行企业工商年报，且至2019年进行2018年度企业年报时登记均为同一个联系方式。因此二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知情，不应当撤销本案股东变更登记。三、本案第三人现已存在涉诉案件超过20多起，因多起案件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多数纠纷系变更登记后引发的纠纷，如判决撤销本案被诉变更登记，可能严重影响到其他案件的执行以及对案外人权利的保护。另根据本案相关情况也不排除二上诉人与李晓霞、段春唤恶意串通躲避债务的可能。综上，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二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情况知情，判决撤销本案被诉变更登记，可能严重影响到其他案件的执行以及对案外人权利的保护，因此，不应当撤销本案股东变更登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裁定。本院向被上诉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邮寄传票被退回。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二上诉人曾于2020年5月11日委托代理律师苗亚囡通过河南法院诉讼服务网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因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工商登记的机关为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其认为应当向该局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争议申请网上立案，但网上立案未被审查通过，该情况本院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核实属实。该院告知上诉人代理律师根据《中共郑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4个开发区市场监管局机构编制的通知》（郑编［2019］71号），本案应当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经二审当庭询问，上诉人孔德群称其原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原件、公章在丢失前由其保存，其放在其私家车里，当时丢了，平常没有关注，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丢的，其和李晓霞是高中同学关系，原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经营。上诉人尚爱民称，其曾经将其身份证原件借给孔德群，对于孔德群用其身份证成立原公司其并不知情，其是公立医院有事业编制的医生，对于后来公司变更登记其均不知情，也没有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上诉人一审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二上诉人称其系2019年11月收到《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时得知其名下的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变更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股东由孔德群、尚爱民变更为李晓霞、段春唤的事实，那么在行政机关未告知其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其起诉期限从其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2019年11月开始起算，至二上诉人最初2020年5月11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及2020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最长一年的起诉期限。因此，一审法院以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为由认定上诉人一审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将本案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郑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虽辩称，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持原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正副本原件去办理变更登记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加盖了原公司名称的印章，孔德群与李晓霞系同学关系且有经济往来等，推定二上诉人对于被诉变更登记是知情的，而孔德群明确否认系其将原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证正副本原件和公章交给李晓霞的以及对于变更登记知情，尚爱民称其对原公司的设立登记以及公司变更登记均不知情，而对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期的依法应当由被告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郑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对于被诉变更登记确实早已知情。故本院认为应认定二上诉人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为宜。如果经过实体审理，二上诉人对于被诉变更登记确实知情、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等，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可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存在因此而侵害其他案件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另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孔德群和尚爱民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而一审裁定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被告将原告名下的郑州千百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郑州鑫之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变更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该行为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另上诉人孔德群和尚爱民诉请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虽然涉及同一个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但是二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并不完全相同，且二上诉人诉请内容实质上并不相同，即孔德群是诉请撤销将其股东身份变更登记为李晓霞的行为，而尚爱民诉请撤销的是将其股东身份变更登记为段春唤的行为，因此，二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需要分案处理。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应当将二上诉人的案件分别立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125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判长  魏丽平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张 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蕾书记员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