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琴，女，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镭，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成都市功博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刘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红梅，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乔，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亚琴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就业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亚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就业中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培训工作需以就业中心的名义开展，培训资料均是由陈亚琴制作好后交给就业中心；2.一审中，就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刘卿当庭认可诉争的培训工作由陈亚琴具体实施；3.一审法院认定所签协议有效，就业中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培训工作由其自行实施。一审法院不认可培训工作由陈亚琴完成不符合常理。 就业中心辩称，1.对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效力有异议，且诉争培训工作全部由就业中心完成；2.就业中心曾发布公告登记债权，陈亚琴未按照规定及公告要求进行债权申报；3.按规定，清算期间不能进行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故法定代表人刘卿认可案涉培训项目由陈亚琴方完成的陈述不属实，且该陈述系其个人行为；4.即使案涉培训项目是由川大科技园完成，但陈亚琴与川大科技园并非同一主体，故陈亚琴的诉请也不应得到支持。 陈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就业中心向陈亚琴支付培训合作费41976元及迟延支付利息1259.28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陈亚琴（乙方）与就业中心（甲方）签订《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展简阳市董家埂乡失业失地人员职业技能培训工作；协议期限自2018年3月2日至起至该培训班结束、培训资金划拨自行终止；培训地点为简阳市董家埂乡；甲方为乙方就业技能培训工作管理者；乙方为甲方在指定培训地址的职业培训工作实施者，乙方负责培训工作的学员组织、教学实施、资料整理报送等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如实际结班人数低于35人（含35人），则甲方不收取乙方培训管理费；如实际结班人数超过35人，则甲方按照培训补贴资金的20%收取培训管理费。培训补贴资金申报到账后，乙方采取报账方式，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培训经费（80%）支付给乙方。若出现因乙方原因导致的班级注销，损失由乙方全额自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由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与陈亚琴签字、盖章确认。 2018年10月30日，付款人简阳市就业服务管理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收款人就业中心转账52470元，摘要：领取失保金人员培训补。 一审审理中，陈亚琴举出金额为52470元、日期为2018-10-31的就业中心记账凭证，拟证明陈亚琴开班举办培训，培训补贴经费共计52470元，按照合同约定就业中心应当向陈亚琴支付其中80%的款项即41976元。审理中，陈亚琴陈述，陈亚琴系川大科技园的校长，就业中心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2018年3月20日，就业中心向成都市妇联出具《关于清产核资立项的请示》，主要内容为：为做好就业中心与成都市妇儿中心的撤销合并工作，特申请对就业中心开展清产核资。清产核资的基准日为2018年3月31日。清产核资范围就业中心及所属投资公司、民办非企业（其中包括陈亚琴）。清产核资内容包括账务清理、债权债务认定、资产核实、损益认定、权属界定等。 2018年3月30日，《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清产核资工作方案》载明：成立清产核资工作领导小组，主要负责就业中心清产核资工作的领导和清产核资过程中的重要决策，成都市妇联副主席黄龙蓉担任组长，张小华、刘卿、赵晓燕、李勇等六人为领导小组成员。其中，张小华为成都市妇联发展部副部长，协助黄龙蓉副主席支持妇儿中心、就业中心日常工作（在2018年妇儿中心、就业中心分类改革期间），清产核资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人为张小华。 就业中心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4月19日、4月26日在四川工人日报上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就业中心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自2018年4月12日起90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陈亚琴、就业中心签订的《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就业中心辩称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真实性存疑，存在伪造可能，但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陈亚琴、就业中心双方合作开展培训，陈亚琴为培训工作实施者，具体负责学员组织、教学实施等。庭审中，陈亚琴并未举出其实际组织和开展培训工作的证据，也就是说，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虽然签订，但并无证据证明陈亚琴实际履行开展和实施培训工作的义务。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陈亚琴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按照《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分配培训补贴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对陈亚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亚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元，减半收取440.5元，由陈亚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亚琴提交证据：1.收条一张，载明授课教师彭竞收取案涉培训课时费。拟证明由陈亚琴外聘教师开展培训；2.案涉项目申报的全套资料；3.简阳市就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刘卿出具的《情况说明》、董家埂镇龙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4.薛红杰、赵莉、陈亚琴对案涉项目培训过程出具的《情况说明》、薛红杰于2020年6月3日向简阳市就业管理局提供培训资料的《情况说明》，及双方QQ聊天截图两张。上述2-4拟共同证明案涉培训项目系陈亚琴安排完成。 陈亚琴申请具体经办案涉培训事宜的川大科技园员工薛红杰出庭，薛红杰陈述自己受陈亚琴安排，完成了从租赁场地到组织培训到最后的材料报送等工作，拟证明案涉培训工作系陈亚琴方完成。 就业中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且付款主体是川大科技园而非陈亚琴；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陈亚琴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简阳市就业服务中心及刘卿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董家埂镇龙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款收据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该收据载明付款主体是川大科技园而非陈亚琴，且场地用途及陈亚琴是否实际实施了培训工作均不能体现，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身份有异议，不能证明证人系川大科技园员工，且证人说受陈亚琴的安排做工作，仅仅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能够证明他在培训过程中的工作体现。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认可证据3简阳市就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董家埂镇龙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该两份《情况说明》能证明川大科技园支付租金用于案涉培训，且薛红杰向简阳市就业服务中心提交了案涉培训完成的资料。刘卿一审中作为就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出庭，认可案涉培训工作由陈亚琴方完成，该《情况说明》与其一审陈述一致，与案件事实有关，故本院亦予以采信；证据4中赵莉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薛红杰向简阳市就业管理局提供培训资料的《情况说明》，系培训结束后的事项，与案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QQ聊天截图两张系复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的认定意见：薛红杰提供了自己从2012年起在川大科技园就业购买的社保记录和身份信息，能够证实其员工身份，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参与了培训工作，该证言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陈亚琴方支付案涉培训场地费，组织实施了案涉培训，薛红杰按照工作安排参与办理培训事务，并在培训完结后报送相应资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亚琴方是否是案涉培训工作的具体实施者，就业中心是否应向陈亚琴支付诉争的培训费，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就业中心认可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协议可能是事后签订，却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定时限内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就业中心主张案涉培训项目全部由其完成，提供的核心证据为《成都市领取失业金人员培训补贴资金申报审核表》、培训公示栏、部分培训照片，拟证明审核表加盖了就业中心的印章，公示栏及培训照片也显示就业中心的字样。陈亚琴则回应称，陈亚琴与就业中心系合作关系，案涉培训项目只能以就业中心的名义举办。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培训形式：甲方（就业中心）为乙方（陈亚琴）就业技能培训工作管理者；乙方为甲方在指定培训地址的职业培训工作实施者，乙方负责培训工作的学员组织、教学实施、资料整理报送等工作”，可知陈亚琴方的合同义务是以就业中心的名义实施具体培训工作，故本案审核的重点在于案涉培训工作的具体实施者是谁，仅以就业中心提交的上述核心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培训工作是其独立完成；2.就业中心提交的上述核心证据均系其在一审中通过申请调查令的方式在简阳市就业服务管理局调取，就业中心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除上述核心证据外，就业中心不能提供如场地安排、师资配备、组织策划、后勤安排等人员信息和事务进展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就业中心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独立完成了案涉培训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反观陈亚琴，提交了除就业中心上述核心证据外的大量从申报审核、场地租赁、师资配备、组织学员教学，及向有关部门提交培训完结的视频和纸质资料，且就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亦认可案涉培训由陈亚琴方实际实施，综上，陈亚琴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陈亚琴方是案涉培训工作的具体实施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就业中心主张陈亚琴并非项目培训实施主体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陈亚琴据以起诉的合同依据为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的主体双方系陈亚琴与就业中心，陈亚琴系川大科技园的院长，此种情形在现实经济生活交往中并不鲜见。在陈亚琴以院长身份签约后，川大科技园认可该协议并实际履约，现陈亚琴以合同相对方的身份起诉并主张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就业中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就业中心主张自己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登记的公告，陈亚琴未及时申报，故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就业中心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4月19日、4月26日，案涉《培训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培训补贴资金申报到账后，乙方采取报账方式，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培训经费（80%）支付给乙方”，而诉争费用是2018年10月30日才到账，故就业中心发布公告时诉争债权并未到期。且就业中心在能联系陈亚琴的情况下，仅以其单方公告就欲免除自身支付义务，对抗陈亚琴的合同权利，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就业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了诉争的培训费，按协议约定应于同年11月14日前向陈亚琴支付完毕，现就业中心逾期未付，系属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故本院对陈亚琴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该资金占用利息确定为以41976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陈亚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亚琴二审才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亚琴支付合作费419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197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元，共计1321.5元，由成都市妇联女性就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