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校刚，男，196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开玲，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卿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可，女，198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宁，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校刚因与被上诉人杨可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校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居间合同》无效，翁校刚无需支付居间费。2011年8月12日，无锡市军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达公司）、郭万荣、杨可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被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2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201号案件)确认为无效。翁校刚与杨可于同一天签订的案涉《居间合同》与以上《合作协议》目的相同，故同样应认定为无效。杨可理应依法返还翁校刚已支付的居间费500万元及利息损失。2.杨可的居间合同义务并未完成，翁校刚无需支付居间费。案涉《居间合同》明确约定，居间费支付的基础为杨可必须保证二期土地挂牌成功，但居间合同标的物最终流拍，故二期土地未挂牌成功。杨可辩称：1.一审中，翁校刚主张案涉《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但上诉时又坚称居间合同无效，自相矛盾。2.涉案500万元居间费用，翁校刚在0201号案件中，已作为其本人3600万元投资款部分予以了债权转让，且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发生了一系列诉讼和强制执行，故翁校刚提出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0201号案件已针对本案诉请内容做出过生效判决，且经过了权利人的强制申请执行，故翁校刚在双方争议已经得到充分审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提出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翁校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可返还居间费用5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所计算的利息。2.杨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居间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甲方杨可，乙方翁校刚。甲乙双方就甲方居间介绍乙方与军达公司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及其他项目的合作，自愿达成以下居间协议：一、由甲方通过协调和做工作，使乙方成功转让军达公司股东95%的股权，并在前期军达公司在张渚镇政府的合作项目中做了大量工作，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居间介绍费2000万元。二、以上应付2000万元由乙方在2011年8月30日前给付甲方500万元，另500万元在张渚镇项目中第一期土地摘牌后四个月内付清。其余1000万元在二期土地挂牌结束后两个月内付清，甲方必须保证二期土地挂牌成功。三、军达公司在前期办公用房、设施等投入约100万元由甲方个人投入，乙方同意按70万元补偿甲方，同样于2011年8月30日付清。”。上述居间合同签订后，翁校刚按约支付了570万元（其中包括于2011年8月13日、于2011年8月30日分别转账支付杨可的20万元和520万元），2011年9月10日杨可对所收款项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翁校刚现金570万元，其中500万元土地合作居间费用，70万元为军达置业房租与办公用品等费用”。此外，在签订居间合同的同日，甲方郭万荣、杨可（军达公司）与乙方翁校刚即签订了居间合同所指的《合作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两位股东根据自己设立的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经与乙方多次协商，双方同意共同投资开发甲方与张渚镇政府的合作项目，并自愿达成一致如下协议：一、乙方充分肯定甲方军达公司与张渚镇政府的合作项目前期的投入（约7000万元，按实际支出明细为准）和一切工作成果，并预见到甲乙双方合作可以加快项目的推进和实际成效的取得，双方同意作为合作伙伴，共同投资以上项目。二、乙方确认甲方前期总投入7000万元基础上，乙方再先投入8000万元作为确保该项目的第一期土地使用权摘牌资金。三、……乙方必须于2011年8月30日之前将7000万元划入甲乙双方共同指定的账户，另1000万元乙方必须在挂牌前2天支付给甲方……（注：双方约定一期土地挂牌超过85万元/亩的资金全部由乙方自行解决）。四……如摘牌遇特殊情况未成功，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以上的全部款项……。五、双方经合作，使公司成功取得第一期土地使用权后（军达公司成功摘牌后），甲方股东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将郭万荣的55%、杨可的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由乙方完全控股完全负责该项目和公司的开发经营，甲方两股东协助乙方工作……六、……”等内容。审理中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宜兴市国土局公告《合作协议》所涉第一期土地挂牌公告，最终流拍,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摘牌事项因故未能竞拍成功。2013年3月29日，案外人蒋国君、韩旭芳夫妻以享有于2011年9月2日出借给翁校刚借款本金1350万元、12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为由（即翁校刚将经杨可和军达公司已支付给张渚政府的投资款1350万元、12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蒋国君和韩旭芳）诉至法院，由此引发了（2013）宜民初字第0786号韩旭芳与翁校刚和军达公司合伙纠纷、及（2013）宜张商初字第0047号蒋国君与翁校刚和军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起诉讼，该二案在审理中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移送至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了0200号和0201号民事判决书。该二份判决书中在审理查明部分均载明有“杨可于2011年9月2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翁校刚一期土地使用权摘牌预付资金3030万元，军达公司在该收条上盖章确认，同月10日杨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翁校刚居间合作费500万元、军达公司房租与办公用品的补偿款70万元。”等内容；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则均载明有“翁校刚和军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目的就是为了履行军达公司和张渚镇政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因投资合作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翁校刚和军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目的违法，该合作协议无效，故翁校刚的返还请求权自始存在”等内容，并据此分别支持了蒋国君、韩旭芳的诉请。此外，在（2017）苏民再243号张渚政府与高方明、储立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系杨可将交张渚政府的550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给高方明、储立根421万元所发纠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张渚政府共收到军达公司包含杨可支付的保证金、往来款7351.1662万元中，包括2011年9月7日张渚政府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可（军达公司）430万元、120万元，计550万元系杨可为军达公司交纳的款项。”。再查明，在（2013）宜民初字第0786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翁校刚曾陈述其在合作项目中总计投资3600万元（包括3030万元、570万元2张收条），也曾向军达公司要求过退还3600万元；而在（2013）宜张商初字第0047号一案庭审笔录中的辩论中，翁校刚在回答军达公司提问时，也曾陈述“支付军达公司的投资款是3600万元，打收条的时候是9月2日，实际款项是此前支付、收条是后补的”等内容。上述事实，有居间合同、《合作协议》、收条、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0200号和0201号民事判决书网页复印件，0200号和0201号民事判决书网页复印件，一审法院调取的（2013）宜民初字第0786号和（2013）宜张商初字第004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9月10日收条中载明的500万元是否确系翁校刚支付给杨可的居间服务费以及该款是否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就居间合同的法律特性而言，居间人履约与否的责任有别于经纪人，居间人如与委托人约定只报告订约信息，只要订约成功，居间人即可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订约成功后，主合同能否得到适当正确履行，只要居间人在报告订约信息时并无故意提供虚假情况，即居间人无恶意时，不负担合同责任。本案中，首先从双方订立居间合同的起因来看，是翁校刚想通过杨可的居间服务，达到与军达公司间订立《合作协议》，进而参与到前期军达公司与张渚镇政府合作的土地开发合作项目中，并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控股军达公司，控制该土地开发合作项目的目的。其次，从双方所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内容的字面文义和居间报酬支付时间的约定来看，约定翁校刚首期支付居间报酬50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这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应投军达首期合作投资款的支付时间一致，而合作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时间却在第一期土地摘牌成功后二个月，因此案涉500万元的居间报酬应是翁校刚居于对杨可前期已投入的大量工作且已促成合作协议订立事务的基础上应支付给杨可的前期居间报酬。因此，对原告翁校刚要求被告杨可立即返还500万元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对被告杨可所提其所收取的500万元并非居间费用的辩护意见，则因与其所出具的收条等载明的内容不符，故对此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校刚要求杨可返还500万元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25740元（已减半收取），由翁校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02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2011年8月12日，甲方郭万荣、杨可（军达公司）和乙方翁校刚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本案所涉就张渚镇开发项目所达成的合作协议，另一部分是翁校刚受让军达公司股权转让内容。因张渚镇开发项目的一方主体系军达公司而非郭万荣、杨可，持有军达公司股权的为郭万荣和杨可而非军达公司，结合……的事实，法院认为就本案所涉合作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的甲方应是军达公司。翁校刚和军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履行军达公司和张渚镇政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因投资合作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翁校刚和军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违法，该合作协议无效，翁校刚依法有权要求军达公司返还投资款。2.甲方郭万荣、杨可（军达公司）和乙方翁校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转让股权时间为：双方确定第一期土地摘牌成功后两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登记。3.一审中，杨可提出抗辩,认为翁校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二、翁校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居间合同有效。02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明确将郭万荣、杨可（军达公司）和翁校刚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军达公司与翁校刚就张渚镇开发项目所达成的合作协议，另一部分为持有军达公司股权的郭万荣、杨可与翁校刚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合作协议。因军达公司和张渚镇政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军达公司和翁校刚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违法，该部分合作协议内容无效。该生效判决并未将另一部分内容即持有军达公司股权的郭万荣、杨可与翁校刚就股权转让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确定为无效。因案涉居间合同的目的为促成股权成功转让，不存在违法情形，故该居间合同合法有效。翁校刚称案涉居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翁校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020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8月18日确定军达公司与翁校刚就张渚镇开发项目所达成的合作协议无效，第一期土地摘牌不能成功，故翁校刚应于2014年8月就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执行，居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权利受到损害。现翁校刚于2019年10月才主张返还500万元居间介绍费，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翁校刚要求杨可返还500万元居间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校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0元，由翁校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