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辉，男，汉族，1973年1月7日出生，住址吉林省辽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轶民，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泽文，男，汉族，1962年11月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阔，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上诉人宋玉辉因与被上诉人马泽文、刘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玉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泽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马泽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宋玉辉与马泽文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宋玉辉有承担促成马泽文中冶沈勘内蒙古莫尔道嘎土方工程（以下简称内蒙古土方工程）的义务。其次，《转让协议》没有约定马泽文所谓的转让合同目的实现的时间，也未约定内蒙古土方工程启动时间。再次，内蒙古土方工程至今未启动是由于新冠疫情和其他原因造成，与宋玉辉无关，并且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待中冶沈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沈勘公司）将保证金返还给宋玉辉后，宋玉辉返还给马泽文。因此，原审判决在转让协议中没有条款明确约定亦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得出了马泽文有理由撤回其投入的保证金，是错误的使用自由裁量权，属于主观臆断。2.《转让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在中冶沈勘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整，并入乙方资本金中，保证金退回后返还给乙方恰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玉辉与马泽文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只有在中冶沈勘公司将保证金退回给宋玉辉后，宋玉辉再将保证金还给马泽文，时至今日宋玉辉并未收到中冶沈助工程有限公司的退还保证金，故宋玉辉对马泽文没有返还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宋玉辉根据《转让协议》第2条做出的保证金退还的辩解与马泽文无关的理解和认定是错误。二、原审判决判定宋玉辉支付保证金利息存在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1.《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违约利息或违约金。2.宋玉辉与马泽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判定宋玉辉2020年3月20日起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2018年12月19日，马泽文通过刘静给付李**20万。2018年12月25日，马泽文按刘静的指示，从本溪天宝管业工程有限公司账面支付给刘惠君30万元，这一事实和认定是错误的。马泽文2019年1月14日前的付款行为与宋玉辉无关。马泽文2018年12月19日和2018年12月25日的付款没有给付宋玉辉。马泽文的付款行为，宋玉辉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转让协议签订的日期是2019年1月14日协议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三、2019年1月14日至今，宋玉辉收到马泽文通过刘静转的协议转让金为70万元。 马泽文辩称：一、一审判决宋玉辉返还保证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马泽文一审中提供的转让协议可以看出中冶沈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作为协议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马泽文签订上述协议时是信任宋玉辉能够促成其取得内蒙古土方工程的，否则马泽文也不会向宋玉辉缴纳108万元的保证金。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的1月14日，至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但时至今日，马泽文也未取得案涉工程，在此情况下，马泽文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宋玉辉返还已经收取的保证金并无不当。新冠疫情发生的时间系2020年2月份左右，该时间距离协议签订时间已过一年之久，故宋玉辉强调工程未启动因疫情影响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马泽文的诉求判令宋玉辉返还保证金系有事实法律依据，并有证据支持。二、根据宋玉辉庭审中自述其收取了马泽文保证金100万元，现协议目的无法实现，马泽文要求其返还已收取的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冶沈勘公司并未作为当事人签订协议。其何时向宋玉辉返还保证金，马泽文无法得知，也不能以此加大马泽文的义务。且一审庭审中宋玉辉已确认收到。中冶沈勘公司返还的200万元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宋玉辉返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宋玉辉收取马泽文保证金100万元已经超过一年，势必会造成马泽文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且上述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是马泽文在银行多次贷款，以促成此工程完成。而在银行贷取的资金，因此现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从马泽文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要求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四、宋玉辉所称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的1月14日，但马泽文于2019年1月至1月14日之前支付了共计50万元的款项。马泽文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在刘静的撮合之下签订的。在协议签订之前，通过刘静向宋玉辉支付50万元，更能证明该份签订该份转让合同的目的内蒙古土方工程的完成另外在一审过程中，宋玉辉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上述50万元其已经收到。因此马泽文认为马泽文在上述协议之前支付50万元，仅是为促成案涉项目工程的完成。 刘静辩称：刘静是一个见证人，因为通过刘静的关系和马泽文还有宋玉辉促成这个事，马泽文的钱转给刘静之后，刘静全部转给宋玉辉。70万元是刘静以银行卡转账到宋玉辉卡上，还有40万元是李**先期给宋玉辉的40万元，后期马泽文的钱到了之后刘静又给李**转了。刘静总共给宋玉辉卡上包括李**总共是110万元，这个钱数是准确无误的。 马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玉辉、刘静返还马泽文保证金108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宋玉辉、刘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泽文经刘静介绍与宋玉辉相识。2019年1月14日，马泽文以大连金九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九昇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宋玉辉（辽源市易成建筑有限公司代理人）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甲方（辽源市易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自动放弃内蒙古土方工程。2.甲方同意在中冶沈勘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整，并入乙方（金九昇公司）资本金中，保证金退回后返给乙方。3.经总承包单位招标后，总承包单位负责协调中标单位备案，乙方单位具有同等条件优先中标权，甲方不在参与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4.付款时间及方式。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金额为20万元整。第二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金额为80万元整。由乙方直接汇入甲方代理人账户。协议落款为宋玉辉、马泽文签字，刘静作为见证人签字，未加盖金九昇公司与易成公司的公章。 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19日马泽文通过刘静给付李**20万元。2018年12月25日，马泽文按刘静的指示，从本溪天宝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账面支付给刘惠君30万元。2019年1月15日，马泽文从本溪天宝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账面向宋玉辉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1日，马泽文按照刘静的指示，从本溪天宝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账面向许东转账8万元。2019年3月1日，马泽文向刘静交付17万元。2019年4月1日，马泽文按照刘静的指示，从本溪天宝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账面向刘君海转账13万元，以上共6笔，共计108万元。 案涉的内蒙古土方工程系中冶沈勘公司拟在额尔古纳市开发建设工程中的一项，合同订立之初易成公司向中冶沈勘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0万元，易成公司决定撤出后，中冶沈勘公司陆续返给易成公司200万元，尚有100万元保证金未退返。宋玉辉将案涉工程转出后，即收取了马泽文给付的100万元。庭审中，宋玉辉认可收到100万元，且该100万元在其手中保管，未交到易成公司。中冶沈勘公司亦未与马泽文或金九昇公司签订合同。现马泽文诉至法院，要求宋玉辉、刘静返还马泽文保证金108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再查明，庭审中刘静陈述，对马泽文转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其将110万元转给了宋玉辉，宋玉辉只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泽文与宋玉辉虽以易成公司与金九昇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但转让协议并未加盖两家单位的公章，且宋玉辉认可已收到了100万元，其并未交至易成公司账面，故该行为应视为马泽文、宋玉辉的个人行为。转让协议签订后，马泽文按照约定将筹措的资金支付给宋玉辉，是以能够促成内蒙古土方工程为初衷。现宋玉辉以个人名义收取保证金后，合同不能履行，马泽文的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马泽文有理由撤回其投入的保证金。对于宋玉辉提出只有在收到中冶沈勘公司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后，其才能返还马泽文保证金100万元的辩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泽文与宋玉辉签订转让协议，马泽文并未与中冶沈勘公司签订协议，中冶沈勘公司何时返还宋玉辉或易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对宋玉辉的辩解不予采纳。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宋玉辉应当返还马泽文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马泽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宋玉辉、刘静返还保证金108万元，该笔款项数额超出了合同的标的，马泽文在刘静指示下转款，刘静收到款项后再转给宋玉辉或他人，多收取的8万元系刘静的不当得利，故刘静应予以返还。对于马泽文主张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节，可从马泽文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综上，对于马泽文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马泽文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马泽文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60元，由宋玉辉负担6752元，由刘静负担50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认定事实中“协议落款为宋玉辉、马泽文签字，刘静作为见证人签字，未加盖辽源市易成建筑有限公司与辽源市易成建筑有限公司的公章”存在笔误，应为“未加盖金九昇公司与易成公司公章”。 另查明，二审审理中，马泽文、宋玉辉与刘静均确认案涉内蒙古土方工程至今未开工。 本院认为：关于宋玉辉主张只是收到70万元保证金，不是100万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宋玉辉本人当庭自述“马泽文转我只收到20万元，实际我一共收到100万元……2018年12月7日，李**给转款20万元。2018年12月18日，李**给我转10万元。以上累计100万元”。故在宋玉辉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自认证据的情况下，宋玉辉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静主张其只是见证人，收到的款项全部转交宋玉辉，共计110万元一节，因刘静并未提起上诉，且各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调解意见，故对刘静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 关于宋玉辉应否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一节，马泽文与宋玉辉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受让易成公司案涉内蒙古土方工程，但宋玉辉并未将收取的保证金交付易成公司，易成公司、中冶沈勘公司亦未对马泽文工程受让人身份予以确认，且该工程至今没有开展，故工程相关权利的转让并未实现，且可能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宋玉辉应当返还马泽文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 综上所述，宋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五百零四元，由上诉人宋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