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1，男，193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珺，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翠香，女，194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2，男，196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3，女，195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5年8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4，女，194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鸿，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6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5，女，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本溪市明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6，女，196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本溪市明山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翠香，女，194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隋某1因与被上诉人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属于上诉人隋某1的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被继承人方云清并非上诉人户下的家庭成员，对案涉承包土地不享有份额。案涉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农户以户为单位向集体组织承包土地。本案中，被继承人方云清早已与其子女分户生活，第二轮分配承包土地时，上诉人隋某1户下的家庭成员就是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列明的六个人，并不包含被继承人方云清，因此方云清并非上诉人户下的家庭成员，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如果存在争议，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进行确认，而一审法院在既没有查清上诉人的家庭户籍信息和历史土地承包台账，也没有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认的情况下，仅依据村委会出具的一份前后矛盾的证明，即认定方云清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案涉的土地补偿款不属于承包收益，不能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方云清于2000年去世时，即不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承包地仍应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2011年该承包地被征用，所得土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即现有家庭成员的一种补偿，不属于承包收益，因此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适用法定继承。而本案的十个被上诉人亦不属于该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与本案的土地补偿款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无权主张分割案涉的土地补偿款。三、诉争的10万元土地动迁补偿款，大潘家村委会并未实际发放至上诉人手中，在该村委会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分割上述款项，明显遗漏诉讼主体，且原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补偿款经一审法院到村委会亲自核实，确属方云清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情况属实。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方云清的遗产动迁款100000元及自2011年至今产生的利息（截止2018年产生利息为4644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被继承人方云清于1910年12月17日出生，与隋吉远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隋玉林、次子隋某1、长女隋翠凤、次女隋某4、三女隋翠香、四女隋某3。隋吉远于1984年去世，被继承人方云清于2000年3月22日去世；2.被继承人方云清长子隋玉林于1996年10月20日死亡，隋玉林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即本案原告隋某2，长女即本案原告隋某5，次女即本案原告隋某6；3.被继承人方云清长女隋翠凤于1996年4月14日去世，隋翠凤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即本案原告张某1，次子即本案原告张某4，长女即本案原告张某3，次女即本案原告张某2；4.1997年被告隋某1作为家庭代表与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大潘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潘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4.77亩，承包时间为199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大潘家村委会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被继承人方云清在1997年第二轮分配土地中分得0.7亩；5.2011年3月31日，被告作为家庭代表与大潘家村委会续签《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面积仍为4.77亩，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但在承包方情况一栏中，并未有被继承人方云清名字；5.因上述土地动迁，大潘家村委会于2019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被继承人方云清2011年征地补偿款为100000元，且自2011年至2018年共产生利息46442元，该利息已由被告领取。2019年11月13日，大潘家村委会向被告出具说明一份，称其于2019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方云清征地补偿款100000元是基于2011年3月31日村委会与被告隋某1、许淑梅、隋荣喜、王玉香、隋程程、隋英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因本村工作人员认为该承包地中有方云清的份额，故出具该证明，不代表村委会认可该承包权；6.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28日至大潘家村委会了解方云清土地及动迁款项问题，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详细询问，该村委会于当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即被告隋某1在1997年签订的合同中，乙方家庭成员包含被继承人方云清，其土地份额为0.7亩，依据政策规定，不足1亩按1亩土地发放动迁款，方云清应分得的动迁款为100000元，该动迁款自2011年至2018年共产生利息46442元，该利息已由被告领取，2011年3月份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系延续1997年的土地合同，土地面积亦未发生变化，根据“减人不减地”原则，该合同中的土地仍有方云清的0.7亩。另，被继承人方云清上述100000元动迁款存于大潘家村委会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方云清去世时，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继承人方云清在1997年第二轮分配土地中分得0.7亩，该土地动迁款为100000元及2011年至2018年产生利息46442元应为被继承人方云清遗产，现原告主张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方云清留下的遗产即上述动迁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被继承人方云清土地已被收回、其对动迁及补偿内容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上述遗产的认定，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没有方云清，原告应起诉该村委会确定方云清是否有承包权及承包土地，再认定是否产生继承权纠纷的抗辩意见，依据大潘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继承人方云清在1997年第二轮分配土地中分得的土地0.7亩，事实清楚，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继承人方云清遗产动迁款100000元及2018年后至今产生的利息如何分割一节，上述财产应由被继承人方云清的长子隋玉林、次子隋某1、长女隋翠凤、次女隋某4、三女隋翠香、四女隋某3每人各分得六分之一。因隋玉林已先于被继承人方云清死亡，其应分得的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其子女隋某2、隋某5、隋某6代位继承，隋某2、隋某5、隋某6各分得上述动迁款及利息的十八分之一。因隋翠凤亦先于被继承人方云清死亡，其应分得的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其子女张某1、张某4、张某3、张某2代位继承，张某1、张某4、张某3、张某2各分得上述动迁款及利息的二十四分之一。关于被继承人方云清动迁款100000元自2011年至2018年产生的利息46442元，如上所述，应由隋某1、隋某4、隋翠香、隋某3各分得六分之一即7740.33元，隋某2、隋某5、隋某6各分得十八分之一即2580.11元，张某1、张某4、张某3、张某2各分得二十四分之一即1935.08元，因上述利息46442元已由被告隋某1领取，故超出被告应领取的、应由原告分得的份额由被告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方云清在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大潘家村民委员会的遗产动迁款100000元及2018年之后产生的利息，由原告隋翠香分得六分之一，原告隋某2分得十八分之一，原告隋某3分得六分之一，原告张某1分得二十四分之一，原告隋某4分得六分之一，原告张某2分得二十四分之一，原告张某3分得二十四分之一，原告张某4分得二十四分之一，原告隋某5分得十八分之一，原告隋某6分得十八分之一，被告隋某1分得六分之一；二、被继承人方云清动迁款自2011年至2018年产生的利息46442元中应由原告分得的部分，由被告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隋某4、隋翠香、隋某3每人7740.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隋某2、隋某5、隋某6每人2580.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1、张某4、张某3、张某2每人1935.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原告隋翠香负担538元，隋某2负担179.34元，隋某3负担538元，张某1负担134.5元，隋某4负担538元，张某2负担134.5元，张某3负担134.5元，张某4负担134.5元，隋某5负担179.33元，隋某6负担179.33元，被告隋某1负担5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大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在承包合同签订期间（即九十年代），登记在上诉人户籍下的人员为上诉人本人、上诉人妻子许淑梅、上诉人长子隋荣喜、长子妻王玉香、长子之长女隋程程、长子之三女隋英，共6个人，该6个人是登记在该户下的所有人员，与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时注明的人员是一致的，所以说案涉家庭承包是由上诉人户下的6人承包的，与方云清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该份《户籍证明》载明内容如下：“兹有隋某1，……经查阅第三代（九十年代）户籍档案，该人登记的亲属关系情况如下：户籍登记地址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江西公社大潘家大队，户主隋某1，……户内登记成员有妻子徐淑梅，……长子隋荣喜，……长子妻王玉香，……长子之长女隋程程，……三女隋英，……以上为该档案登记在该户的所有人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征地补偿款是否可以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一节，本院认为不可以，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特征是以户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个家庭成员。承包期内家庭部分成员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即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部分土地承包人死亡后，其对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应转为同户的其他成员享有，而不是继承。结合本案，方云清于2000年死亡，其承包地按照法律规定由家庭户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这也正是1997年隋某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土地面积为4.77亩，而在2011年方云清死亡后，隋某1再次与大潘家村委会续签《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时，承包土地面积仍为4.77亩的原因。方云清死亡后其对土地享有的承包权转为同户的隋某1等人享有，亦因此，被上诉人以继承为由主张分割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隋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隋某1已预交），由隋翠香、隋某2、隋某3、张某1、隋某4、张某2、张某3、张某4、隋某5、隋某6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