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蓝韵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马集工业区9号。 法定代表人：薛鹏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夏，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娜，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侠，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鸿，男，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蓝韵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美侠、朱长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从该份合同的内容看，合同明确约定“按甲方要求提供劳务”、“自行安排工作时间，无需到甲方处坐班……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收到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自行负责”等，这一事实已被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22行初79号已生效行政判决书所确认。朱有才与蓝韵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从事劳务活动中不受蓝韵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来去完全由自己决定，也不需要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固定工作时间的上班制度、考核制度，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事隶属关系，仅是约定付酬方式为计件付酬。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劳务合同》中关于“解除本合同，甲乙任何一方需提前15天通知对方”这一语言上的表述和发放报酬的银行流水，就简单认定朱有才和蓝韵公司有长期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接受蓝韵公司的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已生效行政判决书认为因主要证据不足而无法认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并未查清实际履行情况，即适用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22行初79号已生效行政判决书认为仅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针对朱有才的上班制度、上班纪律、请假制度、考核制度和计酬标准等实际情况，以主要证据不足从而无法认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为由，撤销了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肥东工认【2019】01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劳动关系案件，法院不仅要审查主体是否适格，更要确定双方达成的合意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并将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的事实相结合来综合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忽视双方达成劳务关系的合意，更没有查明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内容，从而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另，劳动关系的一个基本特征即从属性，既包括经济上的从属性，也包括人身隶属性。朱有才在2017年到蓝韵公司处提供劳务服务时已近55岁，属高龄劳务提供者，朱有才提供的是打包货物，属于体力劳动，没有技术需求，蓝韵公司对朱有才虽然也存在一定的管理关系，在工作过程中也要接受蓝韵公司的指挥和监督，但是该管理更侧重于在劳务活动的安排上，其并不受蓝韵公司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的地位平等，且蓝韵公司对朱有才并不实行考核，无奖惩约束，也不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蓝韵公司更注重的是朱有才提供完成的工作成果，对其用工过程并非进行全程的监督、管理和控制。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系何种法律关系的关键事实和证据，即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朱长鸿辩称，朱有才和蓝韵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而且双方也有意思要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蓝韵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对朱有才存在一定的管理关系，管理关系就可以理解为隶属关系。行政判决书认定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在程序上和依据上有部分不足，主要是证据不足，与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审理之后所作出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没有关联。蓝韵公司以生效的行政文书来否定一审判决的结果逻辑错误。 王美侠未做答辩。 蓝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韵公司与朱有才在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4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朱有才进入蓝韵公司从事货物打包工作，约定计件制工资，多劳多得。2019年4月4日，朱有才在蓝韵公司工作时，突发疾病送医后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朱有才在蓝韵公司从事货物打包工作，系蓝韵公司业务范畴，在工作过程中由蓝韵公司安排其工作，约定工资实行计件制。根据蓝韵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虽然有“乙方（朱有才）自行安排工作时间，无需到甲方处坐班，乙方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内容，但也有“若想解除本合同，甲乙任何一方需提前15天通知对方……每月15日发放报酬，计算方式计件制，多劳多得”的内容，且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再结合朱长鸿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蓝韵公司通过薛鹏飞（法定代表人）等个人账户按月发放朱有才工资，该院认为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有长期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解除案涉合同及发放工资均受蓝韵公司的管理，朱有才与蓝韵公司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一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同时具备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2017年4月21日，朱有才进入蓝韵公司处工作，蓝韵公司与朱有才建立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徽蓝韵包装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安徽蓝韵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认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不能仅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字面意思理解，而应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具有人身从属性、经济依附性等方面综合予以考量，从而对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朱有才在蓝韵公司工作，工作场所在蓝韵公司，劳动成果由蓝韵公司享有。朱有才的劳动报酬由蓝韵公司法定代表人薛鹏飞等代表蓝韵公司于每月月中定期发放。蓝韵公司每月发放劳动报酬金额相近，亦可侧证朱有才每月工作量、工作时间相近。蓝韵公司主张朱有才来去自由，不受其管理、指挥和监督，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2019）皖0122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亦并未对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而仅是以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工伤认定。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蓝韵公司与朱有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蓝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