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国际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办事处杨家社区南亚风情第壹城A4幢1单元24层2501a-2502a室。负责人：王淼，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敏，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兰芬，女，194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庆，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中祥，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桂香，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树友，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与石桂香系夫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树友，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国际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因与被上诉人苏兰芬、陈力、陈庆庆、邹中祥、石桂香、雍树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不属于上诉人所承保的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桂香投保的主险是货物运输险，在主险之上附加了运输货物时导致第三者损害的第三者责任险，该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货物运输为保险内容和前提。保险内容是投保人在投保时决定投保的项目，特别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本案事故并非发生于货物运输过程中，不属于保险范围。二、一审法院将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解释为独立文意不当。附加险是依附于主险存在的，投保人投保的主险是货物险，只是在货物险上附加了三者险，与货物紧密相连。三、一审法院以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来认定保险内容，是对保险事实、概念的错误解读。一审法院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与本案无关，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也不适用于本案。此外，上诉人提供保单抄件是便于法院审阅保单内容，是保险公司内部留存的记载保险情况的材料，无需投保人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保单抄件无投保人签字，是对保险事实和法律的错误解读。四、石桂香、雍树友明知其投保的内容且明知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范畴。石桂香、雍树友接受了保单，交纳了保费，其称不知保险内容，与其交纳保费自相矛盾。一审庭审开始阶段，石桂香、雍树友进行虚假陈述以便获得保险赔偿。而且石桂香、雍树友经营货运业务多年，其向云南的保险公司投保货物附加三者险，是因为该险种比机动车三者险低，石桂香、雍树友只想在货运中有三者险，不想在车辆行驶中都有保险。被上诉人苏兰芬、陈力、陈庆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石桂香、雍树友辩称，当初投保时说明的是购买三者险，且和交强险不是在同一保险公司购买。被上诉人邹中祥辩称，同意石桂香、雍树友的意见。苏兰芬、陈力、陈庆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原审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204760.96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住宿费30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79555.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30日早上，邹中祥驾驶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从漕运西路翔天钢材城前往延安东路新新家园中石化加油站运货，6时12分许，邹中祥驾车沿解放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淮海南路交叉路口右转弯过程中，该车右前轮与沿解放西路由西向东直行的陈士洪驾驶的绿能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陈士洪以及绿能牌电动自行车倒地后被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车轮碾压，造成车辆损坏，陈士洪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邹中祥驾驶制动装置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的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右转弯时疏于观察，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士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为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本案原审原告11万元，并将医疗费3343元支付雍树友。石桂香系上述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其与雍树友系夫妻，邹中祥是石桂香、雍树友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受雇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邹中祥于2019年8月19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2.石桂香提供的保险单载明：保险种类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主险100000元，附加险保险费3600元。保险责任内容记载：“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缴纳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与保险单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及批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仅对超过机动车辆保险赔偿金以上的部分，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附加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还查明，邹中祥在事发时其驾驶的车辆并无货物，系空车。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提供的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仅对超过机动车辆保险赔偿金额以上的部分，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附加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但该抄件无投保人签名，投保人石桂香、雍树友均称没有告知上述内容，也不知道必须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才赔偿附加险。自己掌握的保险单内容与抄件不一致，保险单中仅说明附加险限额及绝对免赔额。对于原审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314760.96元，陈士洪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4周岁，其主张的费用不高出相关规定，故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43295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住宿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餐饮10000元，误工损失10000元，代办丧事和布置灵堂费用5000元，因法院已支持其丧葬费，故对其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住宿和交通费酌情确认4000元，原审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财产损失。原审原告主张1500元，虽然事故认定书记载陈士洪车辆受损，但该费用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故应向交强险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本案不予理涉。5.精神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100000元，邹中祥提供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其涉嫌交通事故罪，但由于邹中祥受雇于石桂香、雍树友夫妻，事故认定书记载邹中祥驾驶的车辆制动装置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故石桂香、雍树友既是接受劳务方，又负有过错，邹中祥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石桂香、雍树友承担，故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费用应在交强险11万限额内优先支付。6.关于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并非必须产生，且原审原告主张的费用偏高，故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或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审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涉及以下几方面的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的保险责任范围问题和保险免责范围？本案中，邹中祥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时车上并无货物，故邹中祥驾车致第三者陈士洪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不适用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也不属于货物运输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是，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提供的投保单抄件特别约定虽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但该抄件并无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名，也无证据证明向石桂香提供了对应的保险条款。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告知未装载货物免赔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的证据。同时，石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树友提供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特别约定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附加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额为100万元”为独立文意，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在履行合同发生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其的解释，且其不能证明自己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或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二）关于赔偿主体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邹中祥虽因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面临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因其为石桂香、雍树友提供劳务，且石桂香、雍树友提供给邹中祥的机动车属于自动装置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的车辆，负有过错，故邹中祥驾车致人损害的后果应由石桂香、雍树友承担。又由于涉案机动车在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投保了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故应由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经一审审理确认，原审原告的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314760.96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及交通和住宿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92055.96元，扣减交强险限额内11万元后，绝对免赔额2000元，及石桂香夫妻支付的30000元，由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赔偿原审原告250055.96元，支付石桂香3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人保公司国际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兰芬、陈力、陈庆庆各项损失250055.96元，同时支付石桂香、雍树友30000元；二、驳回苏兰芬、陈力、陈庆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减半收取3496.5元，由苏兰芬、陈力、陈庆庆负担1192.5元，石桂香、雍树友负担230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所投保的保险石桂香所提供的投保单正本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抄件内容不同，石桂香所提供的投保单正本得到了上诉人的签章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抄件仅是保险公司内部留存材料，未得到投保人的确认，故在投保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案中应以石桂香所提供的投保单正本为定案依据。投保单正本特别约定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附加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上诉人和投保人对于投保的内容产生分歧，上诉人主张石桂香投保的是货物险附加三者险，事故须发生于货物运输过程中，而石桂香、雍树友主张投保的是货物运输险和100万的三者险，保险公司对于投保的具体内容未向其告知。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保险合同和投保单的提供方，在履行合同发生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案所承保的保险适用范围系事故须发生于货物运输过程中，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货物运输是个连续的过程，不仅包含货物在车上的行驶过程中，还包括车辆去装货和卸货后车辆返程的行驶过程中，故本案中即使上诉人主张石桂香投保的是货物险附加三者险，因本案事故发生于去装货过程中，亦应认定系货物运输过程中，符合上诉人承保保险的适用条件，上诉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中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故一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10行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系笔误，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但该笔误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国际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