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终5238号上诉人：任宏伟，男，195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月英，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翼飞，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慧，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上诉人：杨献慧，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蔡英伦，男，199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向金全，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汪岩，女，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曹某1，女，200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曹进东（曹某1之父），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曹某2，女，200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曹进东（曹某2之父），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以上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宏伟、张月英、张翼飞、张慧、杨献慧、蔡英伦、向金全、汪岩、曹某1、曹某2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3行初8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起诉人以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起诉人均为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半山云居度假村的居民。在当时有大量的文件及信息足以让起诉人相信项目为政府鼓励支持的，属于当地“十二五”之内的发展山沟经济旅游开发项目，遂起诉人才与建设单位签订了相应的合同，最终得以占有、使用相应的房屋及地块。然而，2019年12月11日，起诉人房屋处却分别被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张贴了《限期拆除公告》，责令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人员于2019年12月16日前自行搬离并将房屋腾空，逾期拒不腾空搬离的将强制执行。其中附件中（2019）京0104行审46号行政裁定书中提及到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4]第4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而此前起诉人对《处罚决定书》并不知晓。且其中《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处并未有具体的涉案建筑的四至范围、建筑面积等基本事实内容，此前更未告知相关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和申辩意见等权利。起诉人认为，《处罚决定书》在实体上及程序上均存在违法之处，遂在法定期限内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为被申请人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提出复议申请，请求市政府依法撤销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即被申请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做出的《处罚决定书》。起诉人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市政府作出的京政复字〔2020〕9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以起诉人与《处罚决定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其行政复议申请。起诉人对《复议决定书》不服，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市政府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指令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起诉人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由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起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起诉人并非《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且与《处罚决定书》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起诉人不具有针对《处罚决定书》提起复议的主体资格，因此，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亦不产生实际影响，起诉人的本次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四）项、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对起诉人的起诉，不予立案。起诉人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行初89号行政裁定书，并责令其重新进行立案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并支持。上诉人均为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的半山云居度假村内的居民。在当时有大量的文件及信息足以让上述上诉人相信当时的项目为政府鼓励支持的，属于当地“十二五”之内的发展山沟经济旅游开发项目，遂上诉人才与建设单位签订了相应的合同，支付对应价款后最终得以占有使用相应的房屋及地块。合同内有上诉人在承租期内享有对所承租度假建筑物的经营权和使用权等权益的相关条款。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驳回上诉人对《处罚决定书》的复议申请，必然对上诉人的重大合法权益造成影响，且截至目前上诉人的房屋也均已遭到了拆除，对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居住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一）国防、外交等国家行为；（二）行政法规、规章或者行政机关制定、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三）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四）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所涉情况明显并不属于上述四种不予受理情况中的任何一种；同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将“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排除在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之外。由此，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系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时，该行政行为必然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应排除在外。本案中，《复议决定书》的作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然产生了实际确定的影响，上诉人提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二、一审法院裁定对上诉人不予立案，是对行政行为司法审查权的放弃，客观上会造成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处于无监督的真空状态，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的规定，不利于社会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针对地方法院肆意限制公民行政案件诉权的现象作出专门规定，重申了“行政诉讼制度是保障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最有效、最直接的法律制度之一，是新形势下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一种有效方式，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手段”，强调“只有畅通行政诉讼渠道，才能引导人民群众以理性合法的方式表达利益诉求，最大限度地减少社会不和谐因素，增进人民群众与政府之间的理解与信任。诉讼渠道不畅，必然导致上访增多，非理性行为加剧，必将严重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削弱人民法院行政审判为大局服务，为人民司法的职能作用”，并明确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要全面准确理解和适用，不得以任何借口随意限制受案范围”“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排除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房屋作为百姓最重大的私有财产，市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必然对上诉人的重大合法权益产生影响。一审法院违反最高院的规定，以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实际影响为由作出不予立案的行政裁定书，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残酷剥夺，所导致的结果极可能是迫使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拆迁农民采用无休止的上访、暴力维权等方式解决拆迁纠纷，既极大的伤害了司法的公信力，又严重破坏了社会的和谐稳定。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与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立案裁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起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亦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与《处罚决定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上诉人不具有针对《处罚决定书》提起复议的主体资格，故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不予立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