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7刑终53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运兴（绰号“张保险”），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全南县联合液化气站负责人，户籍地江西省全南县，居住地全南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赣州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6月19日被赣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赣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运兴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赣0729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运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3月，全南县保顺液化气站与全南县天新液化气站签订联营合同，同时租赁全南县南粤液化气站及全南县富民液化气站，成立全南县县城联合液化气站，股东主要有张运兴、朱育军、韩勇、缪某、刘某1等人。联合液化气站进行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统一分配利润，垄断全南县城液化气市场。2016年上半年，因有人外出充装液化气，致使全南县联合液化气站销量下降，利益受损。时任全南联合液化气站负责人张运兴组织召开股东会，股东张运兴、韩勇、朱育军、缪某等人参会（韩勇、朱育军另案处理），共同商议并决定由缪某负责组织3人打击外出异地充装液化气行为，同意支付缪某月工资1万元，其他三人月工资5千元，每打击1起给予1万元奖励。2016年8月至2016年底，缪某纠集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缪某、缪进财、黄志林、张才永系恶势力犯罪另案处理）参与打击活动。缪某等人在全南县城蹲守、跟踪、拦截走私液化气人员，通过威胁、要挟、私自扣押液化气罐和运气车辆等手段，实施犯罪活动8起，逼迫全南县城用气户只能到联合液化气站用气，达到垄断全南县城液化气市场、牟取高额利润的目的。缪某等人获取工资和奖励共计15万元。经鉴定，2016年8月至2019年2月，全南联合液化气站股东超出全省平均价部分获利7709878.44元。2019年9月29日，经全南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缪某等人扣押的三轮车、液化气罐等物品的价格共计28323.88元。1、2016年8月，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发现一龙源坝人会私自送液化气，三人在街心花园一饭店门口拨打液化气罐上的电话谎称要充气。陈修平接到电话后骑一辆女士踏板车到街心花园，拿到缪进财等人的空液化气罐返回全南县金龙镇合隆制衣厂附近的液化气存放点。张才永骑摩托车跟踪陈修平到了合隆制衣厂附近后未发现陈修平，于是打电话叫缪进财和黄志林过来。缪进财等人在合隆制衣厂附近巡查，在一民房内发现存放有液化气罐，缪进财打电话叫其父亲缪某到现场。陈修平骑踏板车返回存放点后，缪进财上前将其踏板车钥匙拔掉，并不准陈修平离开，之后张运兴带着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拍照取证。缪某指使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三人将民房内的13个液化气罐（其中11个装有液化气、2个空瓶）搬上皮卡车并拉到南粤气站存放，将陈修平的踏板车扣押至银城宾馆。陈修平打电话给液化气所有人钟小平，钟小平骑三轮车到银城宾馆找缪某等人说液化气罐处理的事情。缪某指使缪进财、张才永将钟小平的三轮车也扣押在银城宾馆，并要求钟小平、陈修平缴纳2万元罚款才能拿回三轮车和踏板车。钟小平和陈修平无法缴纳罚款于第二天早上离开银城宾馆。2、2016年8月，缪进财通过联合气站送气员举报，得知在第二工业园的一个洗碗厂有人私自充气。缪进财和张才永两人遂到第二工业园洗碗厂（老板是李磊）巡查，发现在洗碗厂里有5个液化气罐。缪进财打电话给缪某，因缪某没有时间，缪进财又打电话给联合气站股东张运兴到现场。张运兴到现场后，与洗碗厂老板李磊等人发生争执。后缪进财等人因要扣押液化气罐与李磊发生激烈争吵，随后张运兴报警，民警出警后将李磊等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张运兴联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到现场后，叫缪进财和张才永将洗碗厂内的5个液化气罐（均装有液化气）拉回南粤气站存放。第二天李磊到市场监督管理局说明情况后，李磊到南粤气站拿回了液化气罐。3、2016年8月，缪进财发现原联合气站的送气员钟勇会私自充装液化气，通过跟踪发现存放在金龙镇河背村曹屋组的理发店。于是缪进财叫黄志林以理发为由进入理发店查看，发现理发店卫生间内有液化气罐并告诉缪进财。缪进财打电话通知缪某到现场，并将送气员钟勇叫到现场。之后缪某指使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将理发店内的29个液化气罐（其中1个装有液化气、28个空瓶）、一台台称和一个充气泵等物品拉回南粤气站存放。4、2016年8月，缪进财得知联合气站送气员谌流章在二小安置房会私自充装液化气，缪进财和张才永两人在二小安置房谌流章家附近巡查，看到谌流章车库里有7个液化气罐。缪进财打电话跟张运兴汇报后，两人将车库里的7个液化气罐（均是空瓶）拉回南粤气站存放。5、2016年8月，缪进财得知联合气站送气员钟东林会私自充装液化气，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三人到金龙镇圆山村钟东林住处巡查，后在一自建房的楼梯间看到有11个液化气罐。缪进财打电话叫钟东林回来，钟东林不回来。缪进财又打电话给张运兴，张运兴让缪进财等人先把液化气罐拉回南粤气站，于是缪进财、黄志林和张才永三人将11个液化气罐（均是空瓶）拉回南粤气站存放。6、2016年9月，缪某根据送气员钟勇的举报得知钟显福（别名钟冬桥）会从龙源坝送气到桃江“一哥酸菜鱼”店，缪进财和黄志林在街心花园红绿灯处蹲守钟显福，但是没有等到。当天晚上，缪进财在“一哥酸菜鱼”店门口发现了钟显福的三轮车，打电话叫黄志林到现场。因钟显福不在现场，缪进财和黄志林在三轮车旁蹲守到钟显福回来，之后电话通知缪某到现场。缪某来到后指使缪进财和黄志林将钟显福的三轮车以及液化气罐扣押，还将“一哥酸菜鱼”店里的液化气罐共计11个（其中5个装有液化气、6个空瓶）也一起扣押拉到南粤气站。第二天，钟显福在南粤气站找缪某等人协商处理此事，缪某等人要求钟显福缴纳罚款。两个月后，钟显福缴纳了2600元后赎回了三轮车。7、2016年9月，缪进财得知全南中学旁的双江汇面馆有人会送外地液化气，于是缪进财与黄志林两人在双江汇面馆门口蹲守，跟踪骑三轮车送气的林俊海到了金龙大道翠竹苑一车库。林俊海打开车库门后，缪进财看到有12个液化气罐。缪进财和黄志林将12个液化气罐（其中10个装有液化气、2个空瓶）以及三轮车扣押，将液化气罐存放在南粤气站，三轮车存放在银城宾馆。后林俊海通过熟人说情将三轮车拿回。8、2016年9月，缪进财得知有一个人会从乡下送气到县城，液化气罐的存放点在老车站农机厂，缪进财和张才永到老车站农机厂附近巡查未发现。后缪进财得知二中路“壹号石磨肠粉店”有人送气，缪进财与张才永又在“壹号石磨肠粉店”附近蹲守，发现陂头人谌小明开皮卡车送液化气到“壹号石磨肠粉店”，缪进财和张才永两人开车一直跟踪谌小明到龙源坝镇。之后谌小明找陈洪浪和缪某沟通，缪某威胁谌小明再往县城送气就要扣押他的气瓶和车辆，谌小明无奈答应不再送气到全南县城。另查明，被告人张运兴在全南县县城联合液化气站占22.2%的股份。2016年8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张运兴占股超出全省平均价部分获利为1711593元（7709878.44元×22.2%)。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张运兴的亲属在检察机关代为退缴了非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尚未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111593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联合气站财务报表、联营合同、全南县天新气站注册登记材料、全南县保顺液化气站登记材料、全南县中钰液化气有限公司登记材料、全南县南粤气站转让合同、合伙协议书、转让合同、笔录本二本、赣州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全南县城液化气站发展情况等书证；证人韩某、刘某1、林某、曹某、黄某、刘某2、钟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韩勇、朱育军、缪某、缪进财、黄志林等人及被告人张运兴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运兴作为联合液化气站负责人，在联合液化气站授权缪某配合执法部门打击液化气走私行为时，知道或者放任缪某等人在未取得执法部门委托或授权情况下，私自采取蹲守、跟踪、拦截、威胁、扣押、要挟等侵犯人身、财产权手段，迫使全南县城用气户只能到联合液化气站购买液化气，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运兴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运兴强迫交易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幅度内量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张运兴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在公诉机关退缴了非法所得60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运兴虽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有异议，且没有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和缴纳罚金，公诉机关对其量刑建议未作调整，故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运兴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运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人张运兴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600000元（未移交），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张运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111593元，上交国库。三、随案移送的笔记本2本，予以没收。上诉人张运兴上诉提出：1.虽然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其对部分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是庭审结束时，其仍然表示认罪认罚。庭后，原审法院的法官再次核实其是否认罪认罚时，其表示认罪认罚，按照检察院的量刑意见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运兴提出，其在原审庭审结束时及庭后均表示认罪认罚的问题。经查，1、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证明，2020年4月29日，全南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审判人员听取了张运兴对全南县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的意见，张运兴认为检察院的量刑建议过重。在张运兴自行辩护时，其仍然认为检察院的量刑建议过重。在最后陈述时，张运兴也未予认可检察院的量刑建议。2、全南县人民法院的讯问笔录证明，2020年6月28日，全南县人民法院审判员对张运兴进行讯问，告知了其认罪认罚的相关法律规定，张运兴仍表示全南县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偏重。综上，上诉人张运兴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不予认可，依法不能认定为认罪认罚。上诉人张运兴的该点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运兴作为联合液化气站负责人，明知缪某等人在未取得执法部门委托或授权的情况下，私自采取蹲守、跟踪、拦截、威胁、扣押等手段，迫使全南县城用气户只能到联合液化气站购买液化气，仍然支持、放任缪某等人实施该行为，并对缪某等人的行为予以奖励，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张运兴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运兴积极退缴了非法所得6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运兴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运兴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依法作出判决，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运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晓敏审 判 员  肖昌明审 判 员  黄 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禄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