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2378号 原告：孙国锋，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敉，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赵慧，浙江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国辉，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慈溪市。 被告：沈玲琴，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慈溪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慈溪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童某1诉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4月10日，原告童某1因病死亡，其次子孙国锋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28日、6月12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敉、胡赵慧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孙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敉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2020年6月16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7月7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敉、胡赵慧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原告童某1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之间的赠与合同；二、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返还原告童某1赠与的坐落于慈溪市××街道××小区××号楼××室的房屋。事实和理由：被告孙国辉、沈玲琴系夫妻关系，被告孙国辉系原告童某1的儿子。坐落于慈溪市××街道××小区××号楼××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浙2019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41957号）曾系原告童某1所有，该房屋原告童某1于2017年购入。2019年8月27日，原告童某1被诊断出患有肿瘤，被告沈玲琴得知消息，当晚就向原告童某1要求尽快处理涉案房屋。被告沈玲琴走后没多久，原告童某1突然昏倒入院抢救，后被确诊为卵巢癌晚期。次日，被告沈玲琴提出他们可以照顾原告童某1并负担原告童某1看病及生活的支出，但要求原告童某1将涉案房屋给他们。对此，原告童某1及其他家里人都表示同意。2019年8月29日，被告沈玲琴叫来了不动产中心的工作人员，让原告童某1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但之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从未前来照顾原告童某1，亦未支付任何医疗费。原告童某1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原告童某1可以撤销赠与，要求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返还涉案房屋。 诉讼过程中，原告童某1因病死亡，其次子孙国锋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请求撤销童某1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之间的赠与合同。 被告孙国辉、沈玲琴答辩称： 一、母亲童某1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部分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 1.诉状中陈述：“2019年8月27日，原告童某1被诊断出患有肿瘤，被告沈玲琴得知消息，当晚就想原告童某1要求尽快处理涉案房屋……”，该陈述不符事实情况，客观事实是，母亲童某1得知自己已是癌症晚期，主动提出要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并让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尽快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 2.诉状中陈述的“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从未前来照顾原告童某1，亦未支付任何医疗费”，该陈述纯属捏造，在以下答辩时予以详细阐述。 二、案涉房屋的赠与合法有效，不能撤销，理由如下： 1.母亲童某1生育两个儿子，长子孙国辉和次子孙国锋。被告孙国辉父母生前拥有位于慈溪市××街道××弄××弄××层××房，在2002年8月9日通过公证将上述房屋全部给予了次子孙国锋，长子孙国辉也自愿放弃了上述房屋中可继承的份额，为此约定母亲童某1住次子孙国锋处直至过世（详见《公证书》和《房屋析产协议书》）。但次子孙国锋未按约履行照顾母亲的义务，也没有为母亲提供住房，母亲童某1实际上居住在自己购买的房屋内。上述房屋拆迁时的所有安置款全部由次子孙国锋领取。另外，从小叔叔孙汉乔处购得的一间二层楼房和一间平房（为办理过户手续）在2002年12月拆迁时，所有征用安置款也全部由次子孙国锋领取。综上事实情况，母亲童某1为弥补长子孙国辉，因此，母亲童某1才自愿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了被告孙国辉、沈玲琴所有。 2.母亲童某1在2018年就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被告孙国辉、沈玲琴所有，并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通过阿姨转交给了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但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8月，母亲童某1得知自己已经是肿瘤晚期，为防止自己病逝后，次子孙国锋对案涉房屋提出分割要求，为此在母亲童某1在催促下才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 3.2019年8月29日，慈溪市不动产中心的工作人员考虑到童某1行动不便，才主动提供了上门服务，工作人员就童某1是否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被告作了询问，在得到童某1亲口陈述系自愿赠与并签名后才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此，涉案房屋的赠与合法有效。由此可见，母亲童某1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孙国辉、沈玲琴，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是不附条件的无偿赠与。 4.涉案房屋已经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为此还支付了将近五万元的过户税金，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案涉房屋的赠与是不能撤销的。 三、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对母亲童某1生前尽了赡养义务。 1.母亲童某1在患病期间，两被告不但陪同母亲童某1治疗，还支付了母亲童某1的医疗费（详见医疗费票据）。母亲童某1在初次住院时，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还为母亲童某1缴纳了住院押金5000元。2019年9月2日，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还为母亲童某1办理了转外地就医的手续，以上事实可以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为母亲童某1支付的医疗费发票及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转外地就医备案回执单予以证实。 2.因母亲童某1在住院期间有老伴陪同，而被告沈玲琴自己患有甲状腺肿瘤等疾病、孙国辉又要工作等，故而才未在母亲童某1住院时予以每天陪护，但并不表示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不关心母亲童某1，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在陆续看望母亲童某1的。此外，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还委托大阿姨、小阿姨代为照顾母亲，并提出由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出资请护工。 3.母亲童某1自己有医保，而且还有历年医保账户余额，母亲童某1每月还有养老金2200元可领取，因此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在母亲童某1住院期间给予了1000元，并明确对医保账户不能报销的费用由两被告支付，但母亲童某1至去世前并没有告知被告孙国辉、沈玲琴有非医保的医疗费产生。 4.母亲童某1在住院期间，不但被告孙国辉、沈玲琴看望母亲童某1，被告孙国辉、沈玲琴的儿子也看望了奶奶童某1。但有时探望时遇见次子孙国锋，孙国锋总是怒怼被告，为避免兄弟间的冲突影响母亲的康复，以致被告孙国辉、沈玲琴探望母亲时只能选择与孙国锋错开时间，有时恰好在医院相逢而不得不匆忙返回。 5.母亲童某1患病时亲戚筹款92100元，退回28000元，实筹64100元，上述筹款最初由小阿姨保管，随后由次子孙国锋取走。 综上事实，母亲童某1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 四、退步而言，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如果没有对母亲童某1生前尽到赡养的责任，母亲童某1生前可以要求儿子承担赡养义务，并可据此提起诉讼。但有否尽到赡养义务与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无关。然而母亲童某1生前并没有提过被告孙国辉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更没有就此起诉被告孙国辉，由此也反映出被告孙国辉对母亲童某1生前尽到了儿子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五、2020年4月9日，两被告和小阿姨商量母亲的坟墓安置，并在2020年4月10日共同赴横河天乐勘察坟墓的场址。 母亲童某1在2020年4月10日病逝后，次子孙国锋不但蛮不讲理地阻止被告孙国辉、沈玲琴参与办理母亲童某1的后事，而且辱骂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令亲戚和长辈纷纷为被告孙国辉、沈玲琴抱不平。但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仍出资10000元为母亲童某1办理后事。 综上所述，被告孙国辉、沈玲琴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孙汉元、童某1生育二子：孙国辉、孙国锋。孙汉元因病于2000年去世。2019年8月27日，童某1被诊断为腹腔恶性肿瘤。2019年8月29日，童某1将其名下的位于慈溪市××街道××小区××号楼××室以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方式过户登记到孙国辉妻子沈玲琴名下。2020年4月1日，童某1起诉至本院，以孙国辉、沈玲琴未尽照顾义务，也未支付任何医疗费为由，请求撤销赠与。2020年4月10日，原告童某1因病死亡，其次子孙国锋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请求撤销童某1与被告孙国辉、沈玲琴之间的赠与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三项争议焦点： 一、赠与不动产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后赠与人能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是赠与的法定撤销，只要存在符合该条规定的法定情形，赠与人即可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不以不动产是否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为前提。故被告关于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已转移登记，不能撤销赠与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中的“扶养”是否包含“赡养”，即童某1与孙国辉之间赠与法律关系的调整是否适用该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没有明确规定“扶养”是否包含“赡养”。法律赋予赠与人撤销权，其目的在于保护赠与人以及对受赠人不履行法定或约定义务进行惩罚，该条调整的是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的民事关系，而赠与合同的当事人包括父母、子女、夫妻、兄弟姐妹、其他亲友等，若将撤销权仅限于具有扶养义务的夫妻或平辈之间，而将父母排斥于外，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全国人大法工委研究室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对该条中“扶养”也认为应当做广义的理解，不仅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也包括对老人的赡养。因此，童某1与孙国辉之间赠与法律关系的调整适用该条规定。被告关于是否尽到赡养义务与撤销赠与无关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行使撤销权，事实依据是否充分。原告申请的证人胡某（与童某1共同生活十多年，但某结婚）、童某2（童某1的弟弟）陈述，童某1生病后，沈玲琴拿出住院押金5000元，带着儿子去杭州探望过一次，拿出1000元，但孙国辉在童某1住院期间仅探望过一次，未尽到赡养义务。被告申请的证人童某3（童某1的妹妹）陈述，因孙国辉、孙国锋两兄弟关系不和，孙国辉为避免在童某1面前与孙国锋发生冲突，前去探望前都先问过孙国锋在不在，如果孙国锋在，孙国辉就不去了，孙国辉委托其与童锦芬代为照料童某1，并表示愿出资请护工照料童某1，而孙国锋利用在童某1身边的机会要起诉孙国辉，童某1脑子糊涂同意起诉。本院认为，根据证人的证言，结合被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可认定孙国辉对其母亲童某1在经济上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因两兄弟存在矛盾，被告孙国辉委托其两位阿姨帮忙照料母亲，并表示愿出资请护工照料，但孙国辉对童某1在精神上的慰藉较为欠缺，其中有孙国辉的主观因素，也有孙国辉、孙国锋两兄弟存在矛盾等客观因素，但尚未达到赠与被撤销的法定条件，考虑到童某1已去世，为定纷止争，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国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孙国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升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懿翎 代书记员  赵 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