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屠黎丽，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晓，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金启瑞，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县。 一审被告：赵魁，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因与被申请人金启瑞、一审被告赵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浙10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被申请人金启瑞、一审被告赵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屠黎丽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屠黎丽不共同承担赵魁与金启瑞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程序不合法。再审申请人未收到原审法院的传票、判决书，直到被法院通知为被执行人才得知本案的一些情况。原审法院严重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新证据证明一审被告赵魁在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2月分八笔向被申请人转账还款29040元。三、本案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屠黎丽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责任。再审申请人屠黎丽与一审被告赵魁虽系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婚后一审被告赵魁基本不顾家，从2006年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发现赵魁有外遇开始，赵魁经常不回家，两人基本外于分居状态，直到2015年下半年赵魁离家出走，一直到2018年再审申请人才找到赵魁，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从结婚开始到两人离婚，再审申请人对赵魁的财务情况一直都不了解，在共同生活期间，赵魁除了从再审申请人处拿钱供自己生活外，对于家庭经济开支没有负担过。再审申请人被法院通知作为被执行人才得知，自2012年12月－2015年6月期间（2016年的案子是虚假诉讼），赵魁陆续向社会各界人士借贷及金融部门申请信用卡消费，累计借款笔数14笔，金额巨大共计1849903.31元。每笔社会借款，仅有借条，几乎无任何交付凭证，且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额度。每个借贷案件庭审时，借款人赵魁均未到庭应诉，债权人到底有无真正交付款项，亦无从知晓。而对赵魁的连续多次借款，法庭审理时未予审查是否符合常理。对于本案被申请人金启瑞主张赵魁向其借款17.5万元的情况，没有转账流水。作为黄岩司法局的公务员，金启瑞虚假诉讼放高利贷。同样再审申请人根本就不知情，从未在赵魁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事后亦未加以追认；而且，再审申请人自己有稳定的工作收入，赵魁也有正当工作，夫妻两人的收入足够维持日常生活开支，根本无需赵魁向社会连续借贷用于维持生活，因此赵魁的此次借款17.5万元即便是真，也系非家庭日常开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被申请人金启瑞将已还款项作虚假诉讼，赵魁在借款时未告知再审申请人，也没有得到再审申请人事后追认，借款前后再审申请人均不知情，且该笔债务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浙法明传（2019）第39号的精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甄别标准，纠正过去机械套用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错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裁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金启瑞辩称：我和赵魁是在工作中认识的，认识后感情较深，2014年赵魁向我借款时称拿安置房需要钱，且屠黎丽一直生病长年吃药、小孩学围棋、屠黎丽父亲得癌症，经济状况不是很好，故借款给其，借款也约定了利息，借款已交付完毕。 一审被告赵魁陈述：我与金启瑞虽是在工作中认识的，我老丈人没有得癌症，且家里的情况也没有和金启瑞说过。我向赵魁的借款是用来做铁皮枫斗生意的，钱也还掉了部分。 金启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赵魁、屠黎丽返还原告借款175000元及利息（其中105000元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7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魁、屠黎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0日，被告赵魁向原告金启瑞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9月1日、2015年8月8日，被告赵魁分别向原告借款30000元、7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出具借条二份。借款后，被告赵魁、屠黎丽至今未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魁、屠黎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启瑞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其中105000元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7000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5元，减半收取2172.50元，由被告赵魁、屠黎丽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一审被告赵魁的台州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赵魁在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分八笔向被申请人金启瑞转账金额共计2904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被申请人金启瑞质证认为，归还没有异议，但不是归还借条的三笔款项，是平时向我借的小钱后归还的。一审被告赵魁质证认为，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证据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证人王某证词：屠黎丽和赵魁婚后感情一直不好，赵魁公司财务的事情一直不和屠黎丽商量，向朋友和其他人包括向我借钱的情况下都让我们不要和屠黎丽讲，他们的关系不好表现在有一年屠黎丽生病，是2014年国庆节前赵魁知道其发烧严重的情况下出去旅游，不照顾她和小孩，屠黎丽那时昏过去了，我去把她小孩接过去在我家住了几天，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后来赵魁在外面有了情人，租房在家附近，屠黎丽后来也是知道的，和我商量着要不要离婚，当时考虑孩子还小，我也是劝合不劝离，但是他们感情不好的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二、证人徐某证词：我和屠黎丽是邻居，都是她一个人在带小孩，管着家里的事情，赵魁回家两个都会吵架。再审申请人屠黎丽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词能证明两人婚后夫妻感情不好，赵魁有出轨行为，对家庭没有承担责任，也没有钱拿出来用于家庭的生活开支，不存在赵魁对外的借款拿回来用于夫妻共用生活，也不存在夫妻共同经营，屠黎丽对赵魁对外借款完全不知道。证人徐某的证词能证明两人夫妻感情不好，赵魁经常不回家。被申请人金启瑞质证认为，对两位证人的证词没有意见。一审被告赵魁质证认为，对两位证人证词没有意见。 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调取的一审被告赵魁于2013年至2015年在台州银行转账给再审申请人屠黎丽有329670元对账单。再审申请人屠黎丽质证认为，这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账目往来关系，是赵魁拿着屠黎丽的身份证办的卡，办卡的签名也不是屠黎丽所签，不能证明屠黎丽和赵魁之间有真实资金往来关系，是赵魁借屠黎丽的名义为自己贷款方便用屠黎丽身份证办卡，为了提升赵魁贷款额度。被申请人金启瑞质证认为，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赵魁质证认为，上述内容属实，是其拿了屠黎丽的身份证办的卡，屠黎丽并不知情。 本院认证认为，一、再审申请人屠黎丽提供的一审被告赵魁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分八笔向被申请人金启瑞转账金额共计29040元的台州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所归还的2904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本息，还是归还其他款项。被申请人金启瑞虽在质证时，对归还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系归还其其他借款，对此，被申请人金启瑞没有提供一审被告赵魁除本案借款外还有欠其其他借款的依据，故被申请人金启瑞的这一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归还款项应认定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结合本案三笔的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第一笔借款金额70000元，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未约定利息。从一审被告赵魁转账给被申请人金启瑞的台州银行对账单看，一审被告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3000元、4月23日转账2000元、4月26日转账520元、6月1日转账520元，上述四笔转账共计6040元，应认定归还本金，尚欠该笔借款本金为63960元。第二笔借款金额30000元，时间为2014年9月1日，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从一审被告转账给被申请人金启瑞的台州银行对账单看，一审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转账8000元，9月30日转账5000元、11月19日转账5000元、2015年2月2日转账5000元，上述四笔转账共计23000元，截至2015年2月2日止，30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共计3040元，故一审被告赵魁已归还被申请人金启瑞该笔30000元借款利息为3040元，本金为19960元，尚欠该笔借款本金10040元及2015年2月2日后的利息。第三笔借款金额75000元，时间为2015年8月8日，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被告赵魁借款后未归还该笔借款本息。二、关于两个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赵魁与屠黎丽实际于2018年离婚，而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与一审被告赵魁在婚后感情出现问题，但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与一审被告赵魁在经济上互相独立或者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经济互动，因此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被告赵魁于2013年至2015年在台州银行转账给再审申请人屠黎丽329670元的汇款记录系法院调取，该证据可以反映出赵魁与屠黎丽存在经济互动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屠黎丽与一审被告赵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离婚）。2014年3月20日，一审被告赵魁向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70000元，约定于2014年4月2日归还，并出具借条一份。一审被告赵魁借款后，于2014年3月27日、4月23日、4月26日、6月1日分四次转账给被申请人金启瑞3000元、2000元、520元、520元，共计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6040元。现一审被告赵魁尚欠被申请人金启瑞该笔借款本金63960元。2014年9月1日，一审被告赵魁向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2分，并出具借款一份。一审被告赵魁借款后，于2014年9月19日、9月30日、11月19日、2015年2月2日分四次转账给被申请人金启瑞8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23000元。截至2015年2月2日止，一审被告支付利息为3040元，归还本金19960元。现一审被告赵魁尚欠被申请人金启瑞该笔借款本金10040元及2015年2月2日后的利息。2015年8月8日，一审被告赵魁向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75000元，约定月息2分，并出具借款一份。一审被告赵魁借款后，一直未归还该笔借款本息。 另查明：一审被告赵魁于2013年至2015年在台州银行转账给再审申请人屠黎丽329670元。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及时还本付息。本案中，一审被告赵魁向被申请人金启瑞的三笔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申请人金启瑞已向一审被告交付了款项，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被告赵魁借款后未如数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之责。关于一审被告赵魁于2014年9月1日向被申请人金启瑞的30000元借款，一审被告赵魁至2015年2月2日止已归还被申请人金启瑞该笔借款本金19960元、利息3040元，尚欠本金10040元。该尚欠10040元本金的利息按约为月息2分，一审被告赵魁本应从2015年2月3日开始起算，但被申请人金启瑞起诉主张从2015年8月9日开始起算，本院应尊重被申请人金启瑞的意愿，予以准许。现一审被告赵魁尚欠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本金共计149000元及利息。一审被告赵魁借款时，其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系夫妻关系，法院在审理时查明一审被告赵魁于2013年至2015年在台州银行转账给再审申请人屠黎丽329670元，可以证明在一审被告赵魁向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前后，一审被告赵魁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存在经济互动，故本院认定讼争借款系一审被告赵魁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屠黎丽称台州银行卡系一审被告赵魁拿屠黎丽身份证所办，屠黎丽对转账情况不知情。但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提供的个人客户申请书看，申请办卡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此时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无证据证明当时夫妻双方在经济上相互独立或存在分居生活等情形，该卡的办理时间亦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况且夫妻之间代办银行业务的情况在生活中亦不少见，亦符合常理，故再审申请人屠黎丽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向一审被告赵魁、再审申请人屠黎丽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时，因一审被告赵魁与再审申请人屠黎丽系夫妻关系，经一审法院与一审被告赵魁联系后，一审被告赵魁委托其舅舅的儿子池进江代赵魁及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向原审法院收取上述诉讼文书，故一审法院的送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屠黎丽提供的新证据，证明一审被告赵魁在借款后，已归还被申请人金启瑞部分借款本息，而一审法院对该归还的借款本息部分未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屠黎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赵魁、再审申请人屠黎丽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金启瑞借款人民币149000元及利息（其中85040元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6396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被申请人金启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减半收取2172.50元，由一审被告赵魁、再审申请人屠黎丽负担1594元，被申请人金启瑞负担578.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再审申请人屠黎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贤和 审判员  张淑娅 审判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