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北京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鹏，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土默特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云宏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东,内蒙古融兴(土默特左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土默特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土左旗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方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马瑞鹏，土左旗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2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土左旗住建局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书》系行政合同,该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建设部发布的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126号令)第二条规定的城市供水、供气、供热、公共交通、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行业,依法实施特许经营。根据以上规定,方舟公司所从事的是国家规定的特许经营行业,与土左旗住建局签订的是特许经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也是认可的,因此,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不能因为是土左旗住建局主动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便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受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签订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签订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合同书》虽然签订于2005年10月28日,但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是十年,土左旗人民政府在2011年作出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20年年底的批复,意味着合同期限又延长了十年,也就是在2015年10月28日后该《合同书》重新进行了续签,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就适用于该案。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适用2015年5月1日之前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2014年修正的《行政诉讼法》已经将特许经营协议纳入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应该适用该法的调整,不该适用民事诉讼法进行审理。三、方舟公司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关于超越约定运行路线运营的认定方舟公司与土左旗住建局签订《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完善城镇综合乘载功能，提升城镇品味,方便城乡群众出行,提高居民生活。而《合同书》约定的服务宗旨“招手上车就近下车”,就是体现了上述合同目的。该《合同书》是在2005年签订的,由于土左旗大规模城市扩建,如果方便乘客就近下车,方舟公司就会违反合同约定超出运营范围,如果方舟公司严格按照约定的路线进行运营,又会违反“招手上车就近下车”的约定,无法实现“方便城乡群众出行,提高居民生活”的合同目的。该约定本身相互矛盾,令方舟公司无所适从。另外,作为具有行政监管职能的土左旗住建局,当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理应及时进行调整,但土左旗住建局却没有任何作为,也未对方舟公司超出约定范围进行制止、纠正,本身就是对方舟公司行为的认可。如果说方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土左旗住建局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完全认定是方舟公司违约有失公平。第二、关于擅自上涨票价的认定《国务院关于城市优先发展公共交通的指导意见》(国发(2012)64号)第11条规定,票价的调整,要综合考虑社会承受能力、企业运营成本、交通供求状况和城市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完善价格形成机制,科学制定城市公共交通票价。方舟公司自2005年签订《合同书》之后,一直按照合同履行一元票价的约定,一直到2012年，我国人均收入、物价均大幅度上涨，不仅周边县市的同类公交车票价都涨至2元,呼和浩特市的公交车票价也由5角涨至一元,方舟公司才将票价涨为2元,因为《合同书》约定方舟公司采取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如果还按照一元票价执行,方舟公司就只有亏没有盈了。就连呼和浩特市每年发放的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每年都有涨幅,方舟公司随行就市并无不当。而且,方舟公司在涨价之前请示过土左旗住建局,土左旗住建局称既然周边都涨了,便口头同意了方舟公司的涨价请求。如果是方舟公司擅自涨价,为何土左旗住建局在八年的时间内没有进行处理,而在合同履行期限即将届满的时候才追究方舟公司的违约责任呢第三、关于私自增加车辆的认定方舟公司最初运营的是五座或六座类面包车,随着乘坐人数的增加,出现乘客等车时间过长、无车可乘的现象,为了方便出行,方舟公司将车换成七座车,但还不能满足乘客的需求,经土左旗住建局同意,方舟公司又增加了20辆车辆。呼运管发[2019]48号文件《呼和浩特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关于报送的请示》中,方舟公司享有补助的车辆核定的就是50辆,并非30辆,如果没有土左旗住建局同意,怎么会上报50辆车辆申请补助所以,方舟公司根本不存在私自增加车辆的违约行为。第四、关于拖欠管理费用的认定方舟公司之所以拖欠管理费,是因为从2014年开始,土左旗住建局称因为机构改革,公交运输改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监管,让方舟公司将管理费交至交管局,但交管局拒绝收取该笔费用。出现这种情形,系政府有关部门未能协调好移交工作,导致方舟公司不能履行义务,并非方舟公司故意拖欠管理费。第五、关于对经营权进行转包的认定，方舟公司运营的车辆至今全部登记在方舟公司名下,与司机签订的《公交车运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的是将车辆承包给司机运营,司机一直以方舟公司的名义在运营,这是方舟公司选择的一种经营形式,正是方舟公司自主经营的体现。而且方舟公司将与司机签订的《公交车运营管理合同书》全部交到土左旗住建局处报备,土左旗住建局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土左旗住建局称方舟公司未经同意将公交经营权进行转包或者转售他人,完全与事实不符。四、方舟公司违约不能成为土左旗住建局解除合同的理由。《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除国家政策变动或者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双方不能随意解除或者变更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根据该条约定,只有国家政策发生变动或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才可解除或者变更本合同。方舟公司虽然有超越合同约定的行为,但是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土左旗住建局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方舟公司的行为完全体现了方便城乡群众出行,提高居民生活的合同目的和“招手上车就近下车”服务宗旨,实现了政府完善城镇综合乘载功能,提升城镇品味的目标,并没有给土左旗住建局造成任何损失。因此,2019年12月,土左旗住建局通过拆卸方舟公司运营车辆车灯等方式阻挠正常经营,给方舟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进行赔偿。五、土左旗住建局通过诉讼解除合同,而不是依据职权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因为土左旗要组建新的公交公司,企图将解除合同的责任转嫁给方舟公司。2017年土左旗住建局委托土默特左旗城发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哈斯,代表政府召集方舟公司及全体公交车司机召开了一次会议,对土左旗要组建新的公交公司,将上大公交车进行运营,向方舟公司的司机作出承诺,称新公司将出钱送司机到呼市专门培训大公交司机的驾校培训考本,拿到证后上岗,司机可以选择自己继续就业,男性大于45岁,女性大于40岁的,或者不愿意再从事该工作的,可以给司机的直系亲属一个指标,可选择让子女上岗。如果司机协商一致,都有意愿再就业,很快就可以签合同,现在政府法务正在草拟合同,预计下月初就可以签订。关于投入成本,政府让审计部对车辆的残值进行审计后,根据审计结果,政府会出钱收车。由于运营期限没有到期,提前解除合同给司机造成的损失将给予补偿。当时还收集了司机身份证、驾驶本复印件以及个人履历。之后,政府还聘请了呼市的律师、资产评估人员,对方舟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但此事最后不了了之。2019年8月,政府再次准备上大公交,所以借口方舟公司违约向方舟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对之前承诺的解除合同的补偿只字不提。由此可见,土左旗住建局不愿履行当时对司机的承诺,为了转嫁责任,才在事隔多年后借口方舟公司违约,违反法定程序将方舟公司诉至法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方舟公司的上诉请求。土左旗住建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事实及合同性质认定正确。本案合同是2011年签订的，本案应当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且本案不符合行政诉讼案件的诉讼特征，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一条至第十条明确约定了管理监管、路线、车票价格、车辆数量、管理费的缴纳、运营资格、以及运营权利的转让转租等，但方舟公司履行合同期间违背了上述条款。燃油补贴的发放单位并非是土左旗住建局并且方舟公司违反了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拖欠管理费至今；违反合同第八条约定,2005年9月27日起,方舟公司未经土左旗住建局同意下,与50名个人签订《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公交车运营管理合同书》,对公交经营权进行了转包等。三、由于方舟公司将本案所涉的本应由方舟公司自行运营监管、运营的公交车全部私自转让转租给个人，公交车司机进行选择性的载客，将公交车转变为出租车，导致了公交管理的混乱，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正是由于这样的现象土左旗人民政府以及土左旗住建局不得不越开方舟公司直接与现行的车主进行协商谈判。也正是由于管理混乱，根本无法实现公交运营的合同目的以及公共利益的目的，群众反响比较大，才不得不组建新的公交公司。四、之所以通过诉讼解决，是因为土左旗人民政府以及土左旗住建局是希望通过合法的方式化解矛盾，避免出现社会矛盾。土左旗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土左旗住建局与方舟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运营《合同书》;2.判令方舟公司向土左旗住建局交纳拖欠的管理费9万元(2014年至2019年,按照每年约定的1.5万元计算),并由方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土左旗住建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土左旗住建局赔偿方舟公司损失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土左旗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是否为民事管辖案件;(二)方舟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土左旗住建局是否能够依法解除合同;(三)方舟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是否为民事管辖案件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该案中2004年11月1日土左旗住建局与方舟公司签订的公交运营《合同书》,是根据2004年8月11日土默特左旗旗委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组建公交客运公司会议精神签订的。该会议精神明确了组建公交客运公司是为完善城镇综合承载体功能,提升城镇品位,方便城乡群众出行,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的重要举措,可以看出其目的具有明显的实现公共服务目标性质。且《合同书》第一款即规定方舟公司由旗建设规划局(土左旗住建局前身)监管,公司实行企业化管理,采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营方式。从而可以看出旗建设规划局与方舟公司之间存在监管与被监管的行政关系。因而该合同书无论从订立的主体,还是合同约定的内容、目标来看,均具有明显的行政法律关系特点,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合同书》签订于2004年11月1日,而且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2011年4月27日作出的《关于同意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延期运营的批复》(土左政批字〔2011〕18号)也是发生在2015年5月1日前。故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前行政机关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一般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方式寻求司法救济。同时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诉讼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讼地位为原告,行政机关为被告。而本案是土左旗住建局(行政机关)作为《合同书》的一方主体,认为另一方主体方舟公司(行政相对人)违反合同约定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民告官”的行政诉讼程序性规定。因而该案《合同书》虽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合同,但从合同签订的时间上依法不适用行政诉讼法;从诉讼主体地位上,不符合行政案件程序特征。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寻求司法救济。故一审法院对方舟公司认为“本案应受我国行政法的调整,应依据我国民事诉讼相关规定,驳回土左旗住建局的起诉”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方舟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土左旗住建局是否能够依法解除合同问题。土左旗住建局作为甲方、方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正式《合同书》共约定以下十项内容:“一、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由旗建设规划局监管,公司实行企业化管理,采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营方式。二、乙方在甲方规定的城区范围内运行,东到朱尔沟,南到铁路南200米,西到西园村西水渠和规划的把什路,北到水泥厂。三、乙方制定管理规章制度,保证车辆技术与整洁,运营车辆应设有明显标志,并明码标价(每人全程票价一元),乙方应严格执行收费标准、服务标准。四、甲乙双方签订运营合同定为十年,乙方投入30辆运营。根据市场需求甲乙双方协商后,对车辆进行增减。五、自2006年元月1日,每个年度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1万元管理费,以后乙方向甲方交纳的管理费每年递增1千元,递增到伍仟元止。乙方向甲方交纳的管理费应在每年的起始月一次性交清一年的管理费。六、乙方要规范经营,在取得相应的经营资格后方可营运,要依法经营,按有关规定缴纳相关税费。七、在合同执行期间,甲方不再成立公交公司,城区规划范围内的线路乙方独立经营,如有社会其它车辆参与公交运营,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举报,甲方将协调有关部门制止。八、乙方在运营期间,如转让或转租公交经营权,必须征得甲方审定同意。九、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除国家政策变动或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双方不能随意解除或变更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十、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2011年4月5日方舟公司申请延长运营期限。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7日批复同意上述合同延期至2020年底。合同履行过程中,方舟公司发生如下违约行为:一是违反合同第二条,即超越约定运行路线运营;二是违反合同第三条约定,即未经土左旗住建局同意,自2010年起,擅自将票价上涨一倍（2元）;三是违反合同第四条,即未经双方协商,方舟公司私自增加车辆20辆(现为50辆);四是违反合同第五条约定,即自2014年起,方舟公司拖欠管理费至今;五是违反合同第八条约定,即方舟公司在与土左旗住建局签订合同后,随即于2005年9月27日起,在未经土左旗住建局审定同意情况下,陆续与50名个人签订《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公交车运营管理合同书》,对公交经营权进行了转包。六是以上违约行为均是方舟公司在未经土左旗住建局同意的情况下做出,事实上已经违反了合同第一条“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由旗建设规划局监管”的约定。以上违约行为中:(1)超越约定运行路线运营、上涨票价、私增车辆、拖欠管理费行为,有2015年1月25日方舟公司向城建局出具的《土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管理及运营情况说明》及方舟公司的答辩意见、庭审陈述予以证明;(2)私自转包行为,有土左旗住建局提交方舟公司与个人签订的50份《公交营运管理合同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以上方舟公司的违约行为予以确认。对方舟公司称“土左旗住建局作为地方监管部门,对于管辖区域内公交车的票价、数辆是知情、默许认可的”以及“土左旗住建局已机构改革,该笔费用不再由他们接收为由,拒收缴纳的管理费,未缴纳管理费的过错方不在方舟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方舟公司存在擅自更改线路、擅自涨价、拖欠土左旗住建局管理费长达6年等多项违约行为,违反了其经营由土左旗住建局监管的约定,造成经营管理秩序混乱,加重了群众出行成本。其擅自转包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以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对“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从民法角度,出租、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及挂靠等经营模式,不利于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不利于保障道路运输安全,不利于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实际上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方舟公司多项违约表明其行为违背了2004年8月11日土默特左旗旗委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组建公交客运公司会议精神,即完善城镇综合承载体功能,提升城镇品位,方便城乡群众出行,提高居民生活质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11月6日,土左旗住建局向方舟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已履行了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方舟公司答辩意见称,《合同书》中第九条约定有“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除国家政策变动或发生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双方不能随意解除或变更本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情形,依照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条款。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方舟公司拖欠的2014年起至今的管理费应予给付。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方舟公司“2017年之前的管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方舟公司的反诉能否支持问题。对反诉请求一,即请求土左旗住建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鉴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请求二,即判令土左旗住建局赔偿方舟公司损失1.5万元,但方舟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证明损失存在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事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土默特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土默特左旗建设规划局)与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双方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公交车运营《合同书》自2019年11月26日解除;二、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土默特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土默特左旗建设规划局)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管理费88520元(按照每年约定的1.5万元计算);三、驳回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016.29元,由土默特左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3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舟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会议视频资料，内容为2017年土左旗人民政府派人与方舟公司的司机协商土左旗上大公交项目后如何安置方舟公司司机及车辆的会议影响资料，拟证明方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土左旗住建局的诉讼行为是在推卸责任。土左旗住建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视频内容显示政府工作人员是与车主进行沟通而并非方舟公司，这恰恰可以证实方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转包的情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土左旗住建局诉请解除其与方舟公司之间的公交车运营《合同书》并要求方舟公司支付拖欠的管理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行政诉讼诉权行使的主体必须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即行政相对人。而本案土左旗住建局认为方舟公司违约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的特点，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土左旗住建局与方舟公司签订的公交运营《合同书》虽具有行政协议的特点，但土左旗住建局未启动行政优益权，而是在合同法框架内行使合同权利，向对方主张合同责任，故本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土左旗住建局与方舟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经营方式、运营路线、票价、运营车数量、管理费用等条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方舟公司存在超越约定运行路线运营、私自上涨票价、增加运营车辆、违约转包车辆、长期不交管理费等违约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之规定，土左旗住建局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违约行为土左旗住建局于2019年11月26日向方舟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于2019年11月26日解除。综上所述，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土默特左旗方舟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林 太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靳 宝 维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