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天泰能源有限公司寿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孙家集街道政府驻地。 负责人：李振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利，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华德路6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天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以南鸢飞路以西626号。 法定代表人：刘晋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潍坊天泰能源有限公司寿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寿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原审被告潍坊天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泰寿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天泰公司时任经理辛建民出具的书信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天泰公司一直称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对涉案工程的详细情况不了解，又怎么会知道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2.天泰寿光分公司称该书信是写给李昊阳（李沅翰）的，又是如何到天泰寿光分公司的手中的，且天泰寿光分公司及李沅翰本人却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该书信中体现不出工程量是否增加，及增加的具体情况。综上，上述书信涉嫌伪造，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二）安装工程结算表不应作为有效证据。1.工程结算表中签字的员工并非公司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无权在如此重要的文件上签字，其签字行为也不能代表公司。该结算单先是张继东找李沅翰签字，李沅翰因有异议没有签字，又去找公司的基层员工签的字。2.该工程量结算表记载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超过现场的工程量。结算表中的管材与现场使用的明显不一致，管材价格也远超实际使用价格。属于第三方施工的部分工程也列入了结算表中。3.福源公司通过诱惑、贿赂或施压天泰寿光分公司员工，在没有对结算单进行确认的情况下签字。证人韩某明确表示未对该结算表进行核实，整个签字过程不到三分钟，不可能完成如此大量的工程核实。4.福源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及结算合同内工程款时一直没有提出过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在施工结束一年后突然提出增加了工程量，且增加的工程量超过了合同内工程量2倍之多，一部分没有签字的结算单也作为增加的工程量主张权利。5.福源公司对标的额25000元的工程都签合同，750000元的合同却没有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如此大的数额签字行为，福源公司没有找天泰寿光分公司总经理及副总经理高层，却找公司一般员工签字。（三）福源公司对天泰寿光分公司提交的图纸有异议，应当提供与天泰寿光分公司不一致的图纸予以证实，同时一并证实工程量是否增加。（四）中油通威的合同先是由福源公司提交，后天泰寿光分公司再次作为证据提交，证实中油通威的合同中的部分工程量也被列入了福源公司的结算单中，一审法院未予详查。（五）鉴定报告分为两部分，一是无争议部分，二是有争议部分。有争议的鉴定部分均是以福源公司提交的伪造的结算单得出的，该部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天泰寿光分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且部分照片与鉴定报告中记录相一致，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六）工程竣工之日并非实际交付之日，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 被上诉人福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系依福源公司申请委托鉴定，相关鉴定材料经过双方质证，亦对现场进行了勘验；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后鉴定单位对双方当事人所持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之后天泰寿光分公司未再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泰公司述称，总的工程是否有变更，是否有工程量的增加，增加了多少，均应实事求是，据实结算。 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泰公司及天泰寿光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749804.09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福源公司与天泰寿光分公司签订《寿光末站土建工程合同》、《寿光母站南外墙修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寿光母站接口改造工程、末站安装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增加，福源公司进行了施工，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未进行决算。2014年6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天泰寿光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张某、韩某在福源公司提交的部分安装工程结算表中签字确认。 诉讼过程中，根据福源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根据现有送鉴资料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造价，双方无争议造价：467.23元，有争议造价：384322.81元。福源公司、天泰寿光分公司均有异议，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异议部分进行了回复，增加了争议造价55146.48元，并说明报告中有争议造价部分的工程量按双方签证的工程量计入。当事人收到回复后，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天泰寿光分公司尚欠福源公司工程款439936.52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福源公司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工程的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三、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福源公司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福源公司提交的张继东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劳动合同、《寿光末站土建工程合同》《寿光母站南外墙修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实张继东系福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其代表福源公司与天泰寿光分公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合同上亦加盖了福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福源公司作为起诉主体适格。天泰寿光分公司辩称张继东系实际施工人，福源公司不认可，天泰寿光分公司提供的张继东作为中油通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法证明张继东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案涉工程的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鉴定单位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的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其根据双方签证的工作量及现场勘验，作出的鉴定报告及质证回复意见，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并以此确认案涉工程量造价为439936.52元（467.23元+384322.81元+55146.48元）。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福源公司主张自竣工之日的次日即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理由正当，但数额应以审理查明的数额439936.52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以上数额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天泰寿光分公司系天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天泰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福源公司要求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39936.52元及利息（以439936.52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超出以上数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天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39936.52元；二、潍坊天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利息（以439936.52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8元，由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399元，潍坊天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99元。 二审中，上诉人天泰寿光分公司提交：1.天然气调压设备认购合同一份，据此主张调压设备所用的墩子在福源公司施工之前即存在，福源公司结算单中记载的三根墩子中的两根，不是其施工的，属于虚报，由此可证明福源公司的结算单是伪造的。2.现场照片一宗，据此主张福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将他人施工的工程计入其结算，且福源公司结算单中的用材与实际用材不符。3.潍坊天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全部涉案工程的造价报告一份，该造价报告系天泰寿光分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全部施工造价进行的全面审核，从该审计报告看，福源公司结算单确实存在大量虚假成分。福源主张增加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749804.09元，但经鉴定，该部分实际的工程造价仅为340368.56元，且其中含有171288.93元的造价部分实际为第三方施工，福源公司实际增加的工程量仅为169079.63元。福源公司所有施工部分，包括已经结算及增加部分实际总造价为394533.08元，天泰寿光分公司实际支付430160元，款项已经付超，无需再行支付工程款。4.说明一份，对福源公司结算单中虚报多报、重复报，将他人工程量计入其工程量，结算用材与实际用材不符等情况进行了汇总整理，以证实福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系虚假伪造。针对上述证据，福源公司质证称，证据1、2并非一审之后出现的新证据；证据3仅系天泰寿光分公司的单方说明，不属于证据范围；证据4系天泰寿光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委托，未经福源公司同意，且相关鉴材未经福源公司质证，整个鉴定过程福源公司未参与，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新的证据采用。天泰寿光分公司一审中虽然要求全面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也未交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也未予支持。关于福源公司一审主张的款项系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且有时任天泰公司经理的亲笔信及工地3名具体负责人员签字的结算表，足以证实福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款项仅是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天泰寿光分公司对一审中的鉴定报告有异议，应按法定程序提出，不能在一审判决之后自行委托鉴定来推翻法院委托的鉴定。天泰公司质证称，工程具体系分公司负责，总公司不是很清楚；如果工程量确实在合同之外有变更增加，应予支付。 天泰寿光分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系福源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中3名签字人之一，证人妹妹系天泰寿光分公司负责人的继母。证人述称，其系天泰寿光分公司的职工，主要工作是清运、整洁和帮工，哪里需要哪里干，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也不懂工程结算；当时的站长让其签字，证人觉得其签不着字，不应该签，当时说没有必要签字，但站长说你还干不干，证人没有办法就签了字，对合同怎么约定的不清楚，时间很短，也就8分钟10分钟的时间，签字后证人就走了。针对证人陈述，天泰寿光分公司质证称，证人对其所签字的结算表具体内容并不清楚，只是迫于当时站长李某的压力签字，对工程量的确认没有意义；证人只是一个基层员工，李某找其签字，只是利用证人与分公司负责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这从侧面证实涉案结算单是虚假的。福源公司质证称，证人与天泰寿光分公司负责人之间存有利害关系；证人述称的受站长李某胁迫签字不属实；证人在现场负责管理，一审时福源公司提交过照片，包括施工质量、进度，整个施工过程每天天泰寿光分公司都是有人盯着的；证人系以现场鉴证人的身份签字，福源公司也找过证人要求其签字，证人当时说领导确定了，该签字的签字。天泰公司质证称对此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天泰寿光分公司提起的上诉，应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一审判决确认的应对福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系天泰公司，并非天泰寿光分公司，而天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其次，针对福源公司实际完成的合同外工程量，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了鉴定，最终的鉴定意见系当事人对初步意见质证后，鉴定单位再行补充修正后出具，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第三，关于三名天泰寿光分公司员工签字的工程结算表应否作为工程量计算依据问题，福源公司主张该三名员工系现场监工人员，天泰寿光分公司虽主张其系一般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签字，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另有其他员工负责对福源公司施工现场进行监工；且鉴定单位仅对有上述三人签字的工程量进行了计算。第四，关于二审天泰寿光分公司提交的对全部工程的审计报告问题，该报告系天泰寿光分公司单方委托，福源公司并未参与，并不能以此来否定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委托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确认福源公司合同外实际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并无不妥，天泰寿光分公司虽对此持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泰寿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8元，由上诉人潍坊天泰能源有限公司寿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