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仕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鸿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益喜，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钦敏，女。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奇，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仕球因与被上诉人潘益喜、潘钦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仕球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4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判决潘益喜、潘钦敏共同返还蔡仕球欠款811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1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4月12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24日为156523元，其余利息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益喜、潘钦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蔡仕球与潘益喜、潘钦敏订立的《借款证明》本身有34700元属于借款，另外货物折价也已经达成借款合意，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首先，蔡仕球与潘益喜、潘钦敏签订的《借款证明》已经开宗明义地表明所签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其一，《借款证明》中表述2013年4月12日潘益喜、潘钦敏欠蔡仕球的本金为34700元，明确定义为借款，并直接确定为本金，也约定逾期不还的利息计算标准，故该笔款项为借款，并非货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其二，《借款证明》中表述580KG益智仁货物不能按期如数归还，潘益喜、潘钦敏就应按照80元每公斤计算，折为货款一起计算到新的本金中，以月息3%计算。该表述明确约定潘益喜、潘钦敏如有违约行为，所欠货物应折价支付给蔡仕球，并作为借款，以月利率3%计付。上述约定也可以明确表明，因潘益喜、潘钦敏的逾期支付行为，货物已经折价为货款，并按照月息3%计算。可见，该约定的性质属于借款。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借款证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借款证明》的“甲、乙双方再另立字据字样”便认为本案没有另立字据就未达成借款合意，明显与《借款证明》体现的借款意思相违背。《借款证明》已经明确地把34700元及益智仁货物货款约定为借款，并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借款证明》的内容已经非常清晰、明确地表示了借款的合意，在该基础上，并不是没有另立字据，就否认《借款证明》的已有之意，而说之前的约定是不生效的。事实上，“甲、乙双方再另立字据字样”的意思是在本身已经约定了借款并形成借款合同的基础上，对新增加的本金重新立字据，实质体现为汇总款项后另立字据的意思。故此，一审法院因双方没有另立字据而不认定借款关系，背离了《借款证明》已有的文义意思。再从《借款证明》的订立目的来看，蔡仕球与潘益喜、潘钦敏双方就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为借款，借款约定就是合同订立目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基础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再另立字据字样”实为双方对借款凭证的一个补充。故此，没有另立字据并不影响也不改变借款性质。三、即使按照合同法律关系理解，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责任，有约定的就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潘益喜、潘钦敏仍应按约定支付款项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借款证明》已经约定了潘益喜、潘钦敏不按时返还款项及货物的违约责任，并明确了违约责任的方式，对于有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的，违约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再从民事活动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来看，违约责任本身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清晰明确，已经可以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如果因未“再另立字据”而否定借款证明的基本文义，明显有悖上述基本原则。如前所述，“再另立字据”仅仅是对现有合同关系的一个补充，起的仅仅是补充作用，而非否定作用。故此，潘益喜、潘钦敏应严格按照《借款证明》的约定，共同返还蔡仕球欠款81100元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潘益喜、潘钦敏辩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2015年2月1日潘钦敏与蔡仕球签定的《借款证明》明确记载34700元是货款不是借款。二、潘钦敏与蔡仕球签定的《借款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潘钦敏没有权力代表潘益喜与蔡仕球做出合伙结算，在原一审中蔡仕球是明确承认与潘益喜是合伙关系，而且在《借款证明》中写明自2010年5月10日双方开始合伙生意，2013年4月12日协议分家。那么蔡仕球应提供2013年4月12日的分家协议。再者，如有分家协议也是潘益喜与蔡仕球协议，潘钦敏不是合伙人是不知情的，潘钦敏从未见过蔡仕球说的分家协议，也没听说过潘益喜有与蔡仕球散伙分家的事，当时因为潘益喜回电白老家，潘钦敏在广西玉林帮父亲潘益喜打工，而蔡仕球也正在玉林，蔡仕球不去找潘益喜签名，就天天过来叫潘钦敏签名，潘钦敏当时不肯签名，叫他拿去给潘益喜签名，蔡仕球就说先让潘钦敏签名后再叫潘益喜签名，潘钦敏无耐才签名给蔡仕球，而潘钦敏签名后蔡仕球并没有给潘益喜签名。三、潘益喜没有在2015年2月1日的《借款证明》上签名，可证明潘益喜是对该借款证明的事实是不认可的。蔡仕球叫潘钦敏签名后一直不敢叫潘益喜在该借款证明上签名，是蔡仕球心中有鬼，因为那时蔡仕球与潘益喜根本没有散伙，也印证出2015年2月1日潘钦敏与蔡仕球签订的《借款证明》不是事实，潘钦敏也无权代表潘益喜与蔡仕球进行分伙结算，而在相隔一年后，蔡仕球再另外写一份《借款证明》给潘益喜签名。四、2016年2月14日，潘益喜与蔡仕球签订的《借款证明》不是对2015年2月1日的借款证明追认。当时潘益喜并不知道蔡仕球叫潘钦敏签下了《借款证明》，蔡仕球也没有对潘益喜说过潘钦敏有签下了借款证明，更加没有叫潘益喜在潘钦敏签的《借款证明》上签名。在一年后，蔡仕球自己才拿一份打印好的《借款证明》给潘益喜签名，潘益喜才知道其女儿潘钦敏与蔡仕球签下《借款证明》，而实际上蔡仕球与潘益喜是在2015年6、7月时才停止合伙经营，蔡仕球对潘益喜说如果不签名就去起诉他女儿，所以潘益喜只好在2016年2月14日的《借款证明》上签名。五、蔡仕球与潘益喜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并没有结算，蔡仕球应与潘益喜结算后才能起诉。蔡仕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益喜、潘钦敏向蔡仕球偿还其所欠款项人民币捌万壹仟壹佰元整(￥81100元)及支付利息，并以81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3年4月12日暂计到2018年7月24日)为156523元，其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到潘益喜、潘钦敏付清全部货款之日，共计237623元；2.判令潘益喜、潘钦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蔡仕球与潘益喜合伙做益智仁药材生意，蔡仕球与潘钦敏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借款证明》。借款证明上载明，蔡仕球与潘益喜于2013年4月12日已就合伙事项协议分家，双方商定剩余货款34700元在潘益喜手上，以及580kg益智仁也存放在潘益喜的仓库，由潘益喜的女儿潘钦敏代替其父亲偿还上述债务给蔡仕球。潘钦敏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前，一定把580kg益智仁和剩余本金34700元一次性归还给蔡仕球，580kg的益智仁若不按期如数归还的，双方将按照一公斤80元(人民币)计算，蔡仕球与潘钦敏在证明上分别签字、捺印并附身份证号码。同时蔡仕球与潘益喜于2016年2月14日签订《借款证明》，约定潘益喜与其女儿潘钦敏共同偿还所欠的货款，蔡仕球与潘益喜在证明上分别签字、捺印并附身份证号码。以上事实有《借款证明》，蔡仕球、潘钦敏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中陈述等为证，已记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蔡仕球与潘钦敏、潘益喜之间实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方面：第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合同纠纷。蔡仕球认为本案是基于借款形成合同纠纷，潘益喜、潘钦敏认为本案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两份《借款证明》的实质内容，两份证明实为无名合同，实质证明的是蔡仕球与潘益喜之间已协议分家，货款34700元以及580Kg益智仁总价款46400元(580kg×80元/kg)未返还的问题，应当参照买卖合同处理。对于蔡仕球主张的以81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两份《借款证明》已明确约定，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及时偿还本金和益智仁的，双方应当另立字据处理，因而本案各方实际上并未达成借款合同的一致合意，各方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蔡仕球请求的借款利息(以81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潘钦敏未能按照约定，在2015年4月15日前履行自己的承诺，潘益喜、潘钦敏违约导致蔡仕球损失，潘益喜、潘钦敏依法应当支付蔡仕球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81100元(34700元+46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损失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潘益喜、潘钦敏辩称，在2015年时，潘益喜与蔡仕球并没有分家，只是比较少一起做生意，应由蔡仕球与潘益喜两人确认数目后再协议分家，因潘益喜、潘钦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两份证明的效力，应由潘益喜、潘钦敏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蔡仕球与潘益喜之间的合伙关系确已解除，经各方确认协议分家后，由此形成的是基于买卖益智仁产生的货款未结以及货物未返还的买卖合同纠纷。第二，潘钦敏是否要承担责任。蔡仕球与潘钦敏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证明》，由蔡仕球与潘钦敏签字、捺印确认，潘益喜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蔡仕球与潘益喜之间的合伙事项已清算完毕，潘益喜未在该证明上签字，该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潘钦敏虽然不是蔡仕球与潘益喜合伙以及买卖益智仁的合同主体，不清楚合同履行的具体事项，但潘钦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借款证明》已明确提示一经签约则代表各方对本证明的含义认识一致的情况下，自认、自诺负担蔡仕球与潘益喜之间基于买卖益智仁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对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加入，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证明的效力，潘钦敏应当承担责任。第三，潘益喜是否要承担责任。蔡仕球与潘益喜于2016年2月14日签订的《借款证明》，明确约定潘益喜与潘钦敏共同偿还货款以及580kg益智仁给蔡仕球，经双方签字、捺印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潘益喜作为益智仁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还清货款以及返还占有的580Kg益智仁给蔡仕球，如未能及时返还益智仁，应当按双方约定，将益智仁折算即总价款为46400元(580kg×80元/kg)予以返还。潘益喜、潘钦敏辩称，潘益喜写的《借款证明》，是由于蔡仕球跟他说如果不写《借款证明》，就要去法院起诉潘钦敏，因潘益喜、潘钦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由潘益喜、潘钦敏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潘益喜、潘钦敏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货款人民币81100元及利息(利息以81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蔡仕球；二、驳回蔡仕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已由蔡仕球向一审法院预交，其中830元由潘益喜、潘钦敏共同负担，1602元由蔡仕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蔡仕球与潘益喜、潘钦敏分别签订的两份《借款证明》的内容来看，虽然两份《借款证明》均约定涉案的货款应当计算利息，但同时也约定利息由双方另立字据进行具体的约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蔡仕球与潘益喜、潘钦敏双方在签订《借款证明》后并没有对涉案款项的利息另行再约定。且涉案的款项是蔡仕球与潘益喜合伙经营的结算款项，并不属于民间借贷款项，故蔡仕球主张涉案的款项为借款的理由显然不成立。至于蔡仕球主张利息实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显然蔡仕球的该主张与《借款证明》的约定不相符，且退一步而言，即便是违约责任，其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也明显过高。故一审判决潘益喜、潘钦敏自2015年4月15日起，以81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损失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仕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上诉人蔡仕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