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有德彩印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荡口包家桥。投资人：周培德，系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玖立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鹅湖南路。诉讼代表人：陈雨。上诉人无锡市有德彩印厂（以下简称有德彩印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玖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德彩印厂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德彩印厂与玖立公司之间并未发生买卖纸张的交易往来，玖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抬头为周培德个人，有德彩印厂自始至终均是与屠爱群、孙志远个人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关系。屠爱群、孙志远尚结欠有德彩印厂73万元。有德彩印厂向屠爱群、孙志远支付上述款项均是作为预付款，一审法院仅认可其中部分借条或收条，并认可其抵扣部分货款。假如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同一人出具的借条或收条，仅认可部分，自身就存在矛盾。玖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玖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有德彩印厂向玖立公司支付货款78390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83903.4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庭审中，玖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有德彩印厂向玖立公司支付货款18390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3903.4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7日，法院裁定受理玖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管玖立公司后，发现有德彩印厂与玖立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玖立公司向有德彩印厂供应各类纸张，经管理人核算双方之间的送货单，有德彩印厂尚欠玖立公司货款，经多次协调不成，遂依法提出诉讼。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玖立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股东为孙志远、屠爱群。有德彩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周培德。2018年6月27日，法院依债权人申请裁定受理玖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玖立公司管理人。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玖立公司与有德彩印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玖立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之间、总金额为783903.45元的74张送货单用以证明其与有德彩印厂间存在供应纸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陈述玖立公司有用于切割纸张的切纸机，其是根据有德彩印厂的要求将纸张分割后供货给有德彩印厂，且屠爱群系玖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志远系玖立公司股东，二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有德彩印厂对74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送货单上没有加盖玖立公司、有德彩印厂的公章，这些业务均发生在屠爱群夫妇与周培德之间。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屠爱群及孙志远均系玖立公司股东、玖立公司经营纸张买卖业务、送货单上的货品也均是不同规格的纸张以及收货单位一栏部分载明为周培德（其系有德彩印厂投资人）、部分载明有德彩印厂等内容，结合周培德在庭审中认可与孙志远夫妇有相应纸张业务往来，其亦知晓屠爱群、孙志远夫妇经营玖立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送货单上记载的业务往来应是发生在玖立公司与有德彩印厂之间，虽然送货单上未加盖公司公章，但考虑双方之间业务往来频繁（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之间就有多达74张送货单），送货、收货人员可能均为各自单位的员工而非孙志远夫妇或周培德本人，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违反常情，也符合民间便捷交易的习惯，而有德彩印厂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业务发生在个人之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认定送货单上记载的业务往来均发生在玖立公司与有德彩印厂之间，玖立公司与有德彩印厂间的买卖合同成立。2、关于有德彩印厂是否结欠玖立公司货款。有德彩印厂提供了出借人均为周培德、借款人均为孙志远、借款金额与借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11日50万元、2015年8月25日23万元、2017年4月2日20万元的三张借条以及收款人为孙志远、收款日期及收款金额分别为2017年7月14日10万元、2017年7月31日15万元、2017年8月11日10万元、2017年9月4日5万元的四张收条（上述收条、借条总金额为133万元），用以证明其不结欠玖立公司或孙志远夫妇货款，而是孙志远夫妇结欠周培德款项；玖立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的四张收条及一张借条共计60万元的金额予以认可，但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2015年的两张借条不予认可，认为系发生在周培德与孙志远个人之间。法院认为，因孙志远现去向不明，就借条记载的有关事宜无法全面核查，但鉴于玖立公司股东仅有孙志远夫妇、有德彩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仅有周培德一人这一特殊缘由，周培德亦陈述孙志远夫妇有因资金周转不灵向其借款并用纸张款项抵偿的情形，从公平维护各方利益角度衡量，对发生在送货单记载的业务往来期间的借条及收条可从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玖立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但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2015年8月25日的两张借条与送货单的日期相距较远，无法据此认定系孙志远为玖立公司经营所需借款，且结合周培德称其与孙志远、屠爱群长期存在往来并在每年春节或中秋会就款项进行结算的陈述，该两张借条所涉金额依常理应该已经结算完毕，若确未结算，周培德可另行向孙志远主张。综上，法院认定有德彩印厂尚结欠玖立公司货款183903.45元（783903.45元-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玖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能够证明其与有德彩印厂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玖立公司已根据送货单向有德彩印厂提供了相应的纸张，有德彩印厂应履行付款义务，现其尚结欠玖立公司货款183903.45元，应予以支付。故对玖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德彩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玖立公司支付货款183903.45元及逾期利息（以183903.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78元减半收取1989元，由有德彩印厂负担。二审中，有德彩印厂提交二组证据，一是孙志远向有德彩印厂出具的50万元借条，周培德用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号后五位数44501）于2013年10月11日转账给孙志远工商银行（卡号后五位数60435）金额50万元；二是孙志远向周培德出具的23万元借条，周培德用自己的农业银行（卡号后五位数98811）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给孙志远农业银行（卡号后五位数99818）金额30万元。玖立公司则认为，如果确实是孙志远名下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考虑到发生的时间比较早，在老债未还的情况下，再出借新债，有点不合常理。针对法庭询问，有德彩印厂陈述，上述两张借条，同意在企业之间进行抵销，周培德个人不再向孙志远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玖立公司与有德彩印厂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玖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认定有德彩印厂结欠玖立公司货款783903.45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即因孙志远夫妇现去向不明，就借条记载的有关事宜无法全面核查，但鉴于玖立公司股东仅有孙志远夫妇、有德彩印厂系周培德个人独资企业，周培德亦陈述孙志远夫妇有因资金周转不灵向其借款并用纸张款项抵偿的情形，从公平维护各方利益角度衡量，对发生在送货单记载的业务往来期间的借条及收条可从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合情合理合法。但是，对于但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2015年8月25日的两张借条，一审法院仅以与送货单的日期相距较远，无法据此认定系孙志远为玖立公司经营所需借款，考虑其他因素，让周培德可另行向孙志远主张，不妥。现有德彩印厂同意将2013年10月11日、2015年8月25日的两张借条项下的借款与玖立公司的货款进行抵销，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有德彩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二审期间有德彩印厂提供新证据，并提出新的抗辩意见，二审诉讼费用，由有德彩印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玖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减半收取1989元，由玖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有德彩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主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0二0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