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7841号 原告：林步评，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倪想弟，女，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俩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正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荣誉，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林斯超，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正、吴紫颖，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步评、倪想弟与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4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跃、被告林荣誉、被告林斯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在“中国移动微法院”APP中错时异步式的问答及质证，亦为本案庭审组成部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诉称：俩原告林步评、倪想弟系夫妻关系。被告林荣誉系俩原告之子。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原系夫妻关系。在共同购置涉案房产即坐落于瑞安市房产时，俩原告支付包括按揭款、装修、家电购置在内共37.2万元，被告则支付了97.8万元。因为考虑到反正是一家人，房屋产权最终还是要由被告林荣誉继承的，所以原告购房后同意将不动产产权登记在被告林荣誉名下。该处房产于2018年12月14日登记于被告林荣誉名下。后俩被告未与俩原告商议，于2020年5月间协议离婚，并于同月8日将原、被告共同投资的该处房产过户至被告林斯超名下。俩原告认为俩被告上述行为侵犯了俩原告的共有权利。 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请求判令：确认俩原告对坐落于瑞安市房产享有29.76%的产权。 经本院释明，俩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相关房产的物权份额。 针对原告诉请，被告林荣誉辩称：这是家事，本人一直劝双方不要对簿公堂，但本人父母一直纠结房产增值部分。购买涉案房产时，本人父母给了17万左右，用于交购房款的首付。过程中，父母也一直帮助付一半的按揭款。有几个月没帮着还的原因，也是由于过年过节，本人想孝敬下父母，俩原告要求与按揭款直接相抵。首付加上按揭，俩原告大概出了25万至26万左右。买房子的时候，售房人员告知由于公积金贷款的关系，产权只能登记于一人名下，故该涉案不动产登记于本人名下。另外房屋装修，俩原告也出了一部分钱。考虑到被告林斯超带着小孩，所以离婚时，本人确实是比较吃亏的，但并不存在受到威胁的情况。离婚协议确实出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一段时期，父母并不很清楚离婚协议内容，本人也没有特别向他们提及。 针对原告诉请，被告林斯超辩称：1.涉案房产并非原、被告共同购置，原告只是赞助部分，金额为4-5万元；2.按揭部分，原告确曾代为偿还部分，并非全部；3.装修款均由俩被告出资，计12万元。原告出资购置部分家居；4.原告家中三人，并非无房可住。三处房产均在被告林荣誉名下，一处在锦湖大厦，一处在乡下老房，还有一处在杭州临安；5.俩被告在离婚时已约定临安房产及涉案房产的分割。依据离婚协议，就两处房产价值进行了找补，被告林斯超已转账25万元给原告倪想弟。故请依法驳回俩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俩被告答辩，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补充陈述：原、被告共同出资购置的房产属于双方共有财产。1.原告参与支付的款项，包括首付款、按揭款、装修及家电购置款。虽无书面协议，但显属共同投资。其中原告支付的装修款为98800元左右；2.从被告林荣誉出具的保证书看，其认同俩原告具有财产权益；3.俩原告是为了今后居住而出资购买房产的，并非借款给俩被告。从公序良俗而言，被告亦应保障俩原告的晚年生活。故此，应按俩原告出资比例，确认其享有的份额。俩原告强调，俩原告名下没有房产，现无房可住。且俩被告的离婚协议，显失公平。仅还25万元是不够的。本案不是赠予关系，房产处置时亦未通知俩原告。如果是赠予，也是附条件的赠予。 为证明己方的主张，原告林步评、倪想弟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3.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涉案房产的登记转移情况； 证据4.保证书，拟证明被告林荣誉认可原告对房产的出资及相关权利； 证据5-8，银行交易明细及购物清单，拟证明原告出资情况。 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还在“中国移动微法院”APP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9-10.工行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出资情况； 证据11.工行自助终端凭条，拟证明被告的25万元转账款已被原告退还。 为证明己方的主张，被告林斯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俩被告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就财产分割的相关约定。在共同债权债务部分约定，由女方林斯超负责还清男方父母借双方的买房款25万元； 证据13.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被告林斯超就该笔离婚协议约定给付的25万元，与原告倪想弟之间多次转账往来，终于9月22日汇至倪想弟账户。 原、被告围绕证据及待证事实，进行了质证。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林荣誉并无实质性异议。被告林斯超表示对证据1-3、5-7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所谓保证书即证据4，被告林斯超并不知情，且与事实有出入；证据5-6，不能证实金额达到11万元，部分款项亦非转账给被告林荣誉；并不认可证据8，认为只是原告手书清单，原告并未出资装修；证据9-10，无法确认；证据11.并不反映事实全貌，25万元确已由原告收讫，可见证据13。 针对被告林斯超提供的证据12-13，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表示，对证据12即离婚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笔款项并非借款，是共同投资。被告林荣誉表示确系父母共同购置的房产。离婚协议是出于对被告林斯超的让步及迁就，但也是其本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诉讼主体资格、俩原告在购房过程中的出资情况、俩被告离婚时的约定等，各方虽对待证事实各执一辞，但相关证据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将之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被告林荣誉系原告林步评、倪想弟之子。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2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20年5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2.在被告林荣誉、林斯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8年12月14日，涉案不动产即瑞安市××街道××幢××单元××室的房产，登记于被告林荣誉名下； 3.从俩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诉状内容及庭审中的陈述可见，俩原告对涉案不动产登记于被告林荣誉名下，是知情且同意的； 4.原、被告于诉讼过程中，均确认俩原告在购置及装修上述涉案不动产过程中，颇有相当额度的投入； 5.2019年末，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因感情不和，开始磋商离婚事宜； 6.2020年4月8日，被告林荣誉个人向其父母即俩原告出具保证书，强调其父母在涉案不动产中的投资金额，在买卖分割情况下，承诺要依法保护上辈的财产权益。 此前，原、被告各方均未对俩原告投入购置不动产的款项之性质，进行过书面约定或确认； 7.2020年5月6日，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协议离婚。双方对包括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等，作了较为详尽的约定； 8.关于共同财产分割部分，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协议如下：涉案不动产即瑞安市××街道××幢××单元××室与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幢××室，为共同财产。被告林荣誉放弃涉案不动产的全部产权，归被告林斯超所有。被告林斯超支付被告林荣誉5万元；前述临安的不动产，被告林斯超放弃全部产权，归被告林荣誉所有；婚后两处不动产的剩余房贷各自承担，并协助对方办理房贷变更手续。协议特别注明，被告林荣誉父母即俩原告自离婚登记一周内搬出涉案不动产； 9.关于共同债权债务部分，被告林荣誉、林斯超协议如下：被告林荣誉父母即俩原告借给夫妻双方的购房款25万元，由被告林斯超还清。 俩被告确认，俩原告林步评、倪想弟的相关投入属出借款，并协议确定了金额及还款义务人； 10.诉讼过程中，被告林荣誉确认，与被告林斯超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出于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因受胁迫、欺诈等； 11.2020年5月8日，依俩被告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于被告林斯超名下； 12.离婚后，被告林荣誉现有两处不动产权益，包括协议分割的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保亿风景未来城的期房，以及其婚前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街道××大厦××室的房产； 13.2020年5月15日，被告林斯超向原告倪想弟转账25万元。同年9月18日，原告倪想弟则如数转账退回。如此反复多次。被告林斯超于同月22日再度汇转25万元至原告倪想弟账户； 14.2020年8月7日，俩原告林步评、倪想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对涉案不动产享有29.76%的产权。经本院释明，俩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 15.另查明，原告林步评现居住涉案不动产即瑞安市××街道××幢××单元××室。原告倪想弟在孙女所就读学校周边租房居住，以便照顾孙女。 本院认为，本案本不应成讼。家事审判中的财产争讼，所争者无非“鸡虫得失”，所坏者是“和亲睦族”的美德，同时也影响社会的安定。两位原告倾尽所有，帮助子女购置房产，以求家兴事和，但美好愿景终成空，确实值得同情。被告林荣誉左右逢源，欲尽人子人夫本份，却处处尽显尴尬，不禁令人感概。为求上不违法意，下不拂人情，本院亦就本案颇多调解努力。奈何俩原告所请，实于法无据。案中有关争议，或者说是俩原告的心结，在于其是否对涉案不动产享有权益，以及离婚协议是否公平。就此，本院强调的观点有三：其一，本案之中，被告林荣誉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考虑包括情感及子女抚养情况在内的各种因素，在与被告林斯超达成共识后，决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处置，并具化体现于离婚协议。在排除受欺诈、胁迫可能的情况下，即便双方所得或许丰歉不一，被告林荣誉的决定仍应受尊重且不可撤销；其二，《〈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此条规定意即在父母实际有所出资，但具体意思表示不明的情形下，应推定为赠与。在俩原告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林荣誉将涉案不动产登记于其个人名下，符合包括俩原告在内的各方当时的本意和预期。根据物权的登记主义原则，被告林荣誉对该涉案不动产享有完全产权。被告林荣誉享有的完全产权，直至俩被告磋商离婚事宜前，事实上是无人有所质疑的。被告林荣誉向父母出具“保证书”，固然表明其确认父母出资的事实，同时也是一份承诺，但并不必然改变在先的物权登记；其三，被告林荣誉在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确认其父母出资实属借款，并约定由被告林斯超还款25万元。该笔款项的额度，虽较俩原告的期待可能尚有距离，但亦一定程度体现了俩被告对长辈的眷顾体恤，未可全盘否定。据本院查明被告林荣誉的房产情况，并审视其庭审中的表态，俩原告称其生活窘困至居住权无法得以保障，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俩原告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但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其出资之时即曾明确对占有相应物权份额有所期待。在没有相反且明确的意思表示的况下，俩原告同意将涉案不动产登记于被告林荣誉名下，应视为对其子进行赠予。现俩原告在被告林荣誉、林斯超的离婚协议已得以确定履行的情况下，又要求就被告林斯超分割所得的涉案不动产占有相当份额，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步评、倪想弟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林步评、倪想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箴言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俊伟 ? 法条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 法官提醒： 一、执行依据及管辖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权利人可选择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二、申请执行期限 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三、强制执行须知 1.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2.执行期间，人民法院将依法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联合信用惩戒机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3.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行为，可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4.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的，权利人及义务人均应及时向人民法院报告。对执行立案后仍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5.执行不能的风险，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表现及延续。如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进行举证，则义务人可能被视为丧失或暂时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案件可能将无法短期内如权利人所愿般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坐视发生的，但权利人仍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