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伟明，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清，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秀，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佳为与被上诉人刘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刘文清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证据材料和质证意见，造成判决错误。从一审刘文清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见，刘文清共计有5张银行卡，分别为：4340××××6346（以下简称6346卡）、6228××××7419（以下简称为7419卡）、101××××7106（以下简称7106卡）、6226××××5999（以下简称5999卡）、6210××××8003（以下简称8003卡）。其中6346卡、7419卡、7106卡、5999卡和公司经营有关联，唯独8003卡未显示与公司经营有任何关联。本案庭审后，刘文清向法庭补交证据，刘文清和陈佳在人民法院调解室录像下对刘文清补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该组证据显示，刘文清于2016年7月5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个人贷款，放款账号：8003卡，贷款期限自2016年7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根据刘文清提交的6346卡银行流水，陈佳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刘文清账户51万元后，刘文清立即将50.3万元转入8003卡中，显然是用于归还银行个人贷款。但判决书遗漏了该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中，陈佳于2017年8月9日将85万元支付到刘文清6346卡当日，刘文清将86万元转账至长兴丰盛畜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但从刘文清提交的证据7149卡和6346卡证明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只有浙江长兴好方向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好方向公司）在经营，丰盛公司没有任何经营，因此不能证明刘文清的85万元是用于公司经营。资金进入丰盛公司账户后，难于排除刘文清用于个人卡或者以丰盛公司账户偿还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对适用的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为：一、刘文清抗辩意见为陈佳有收货款行为；二、陈佳支付给刘文清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首先刘文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佳的资金系货款；其次，未提交证据证明8003卡用于公司经营和丰盛公司在此期间存在经营行为。以上仅是刘文清的陈述，因此刘文清的陈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刘文清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刘文清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根据刘文清将资金转账到非公司经营的个人卡上的行为，可以证明借贷合意成立。 刘文清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不存在不合法的地方。陈佳所称8003账户转款的50万元属于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尾号为8003账户系中国邮政银行贷款的账户，2016年7月2日以刘文清个人名义开设，但是用于支付货款，因为刘文清系丰盛公司的法人，是个人商务贷款，代表的是丰盛公司，2016年7月15日贷款是为了公司采购货物，还款系刘文清打款之后的7月25日归还的。当时贷款时有购销合同，贷款直接进入采购方的账户。因此，刘文清的行为是法人的职务行为，本案借款与刘文清个人无关联。 陈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刘文清归还借款1360000元，承担利息9860元（暂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直至本息还清止），合计1369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文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佳于2017年7月25日分两笔汇入刘文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中44万元和7万元；于2017年8月9日汇入85万元,合计136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有款项转入刘文清名下长兴农商银行账户×××19。刘文清系好方向公司及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2日，陈佳、刘文清及案外人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及投资协议，陈佳成为好方向公司及丰盛公司股东，陈佳出资160万元，其中一笔50万元于2017年3月27日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中。好方向公司及丰盛公司存在使用刘文清名下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长兴农商银行账户×××19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佳汇款汇入刘文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其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文清抗辩刘文清和陈佳所在的公司存在使用涉案刘文清名下账户情况，陈佳系好方向公司及丰盛公司的股东，参与经营，有收货款行为，其收取的货款也打入刘文清名下账户，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刘文清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刘文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长兴农商银行账户×××19，刘文清和陈佳所在的公司存在使用情况。陈佳汇款的性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其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陈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明陈佳和刘文清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陈佳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陈佳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9元，减半收取856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64.5元，由陈佳承担。 二审中，陈佳向本院提交：证据1,丰盛公司和好方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两页，证明刘文清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刘文清尾号6346账户的建行交易明细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借据，证明50万元用于归还刘文清个人贷款。证据3,好方向公司的记账凭证，证明涉案85万元实际为刘文清个人使用。证据4,记账凭证，陈佳曾打款110万元，借据上是投资款，因此财务记录清晰，涉案款项系借款。证据5,好方向公司2017年的记账凭证，证明涉案51万元未进入公司财务，该款项并非刘文清所称的货款。 刘文清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为刘文清是实际控制人有异议，刘文清只是法人。证据2,对50万归还邮政银行的贷款无异议，但贷款性质是采购货物，贷款主体中的刘文清系作为丰盛公司的法人身份进行贷款，贷款理由是产品购销采购款，且款项直接打入供货方，并未进入刘文清个人账户，是单位借用法人名义进行的商务贷款。证据3,尾号6346账户系刘文清个人开具，但归单位使用。一审法庭已经和单位财务核实过，股东协议也予以确认。85万元确实是转到6346账户的，但是刘文清要求转入好方向公司和丰盛公司，刘文清作为丰盛公司法人身份出具借条，从丰盛公司公账中划出的行为，仍为职务行为。证据4,对关联性有异议，陈佳是公司的股东，也负责对外销售，有收付款行为。该笔钱款是货款还是投资款，应由陈佳负责举证。证据5，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因为公司财务未记录就认定为个人借款。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刘文清在二审调查中也自认2017年负责管理公司，故本院认定，2017年刘文清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3的真实性，双方虽无异议，但尚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证据4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因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的51万元和85万元是否系双方之间的借款。第一，陈佳主张其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刘文清51万元后，刘文清立即将50.3万元转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8003账户中，是用于归还银行个人贷款。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刘文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个人贷款的性质为采购货物，贷款理由是产品购销采购款，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刘文清以个人名义办理的贷款已用于个人所需。陈佳提出刘文清将其支付到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346账户卡的85万元转账至丰盛公司后，可能存在用于个人或以丰盛公司名义偿还个人债务的主张，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银行转账凭证也是借贷合意的一种形式，但若借款人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立法本意，本院认为，借款人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只需致案件的事实真伪不明即可达到证明标准，而无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否则会加重借款人的证明责任，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本案中，陈佳先后向刘文清支付的51万元和86万元均汇入刘文清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6346中，该银行卡虽为个人账户，但已经证明存在公司使用的情形。一审中刘文清提供证据证明陈佳参与两公司经营，亦有通过该账户收货款的行为，已足以使事实真伪不明，构成对陈佳提供的转账凭证的有效抗辩，故刘文清已履行相关证明责任而无需进一步举证涉案136万性质是否为货款，陈佳主张刘文清的意见不构成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关于陈佳汇款的性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仍应由陈佳承担举证责任。因陈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陈佳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9元，由陈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