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燕娜，女，汉族，1983年7月生，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裴林，男，汉族，1991年12月生，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豪，男，汉族，1992年6月生，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燕娜因与被上诉人贝裴林、张志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燕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职业中介，系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请求帮忙，且上诉人接受委托后不存在重大过错。2.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委托费用10万元，并未变更为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3.即便是要赔偿损失，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贝裴林、张志豪辩称：1.上诉人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首先，外国人来华工作不需要申请人来华，无需产生机票费、住宿费、餐费、工资等费用；其次，苏州地区办理外国人来华工作就业证和居留证需要大学学历的说法不符合实际情况；第三，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设立阿瑾未公司导致被上诉人公司无法按时营业，扩大了被上诉的损失。2.一审判决也未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因为上诉人无法列举开支，被上诉人未对10万元性质予以界定，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必要。3.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实际支出远低于90360元。贝裴林、张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张志豪、贝裴林与许燕娜之间的委托合同；2、要求许燕娜返还张志豪、贝裴林费用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张志豪、贝裴林与许燕娜签订《委托书》，约定张志豪、贝裴林委托许燕娜办理4名泰国人入境手续、就业证、居留证，于2018年5月15日前办理到位。“委托之日起一周内完成费用付清人民币100000元。”委托期限至办理好就业证、居留证结束。2018年1月18日至25日，张志豪、贝裴林向许燕娜支付10万元，4月14日支付12442元，5月9日支付18000元，5月25日张志豪、贝裴林一向许燕娜支付17080元，合计147522元。张志豪、贝裴林拟开设苏州恒贝豪养生有限公司，提供保健按摩、美容美体服务，欲提供泰式服务。该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登记设立。许燕娜系润州区禅悦水疗养生馆的经营者，提供美容、保健按摩服务。张志豪、贝裴林在网上搜索到许燕娜提供泰式按摩服务，经朋友介绍与许燕娜认识，双方磋商委托许燕娜办理4名泰国人入境手续、就业证、居留证并签订了委托合同。在张志豪、贝裴林与许燕娜磋商前，许燕娜通过商贸认识泰国人，后有泰国人自行办理入境手续，许燕娜曾经帮助相关泰国人办理过就业证、居留证。许燕娜接受张志豪、贝裴林委托后，委托泰国方面为4名泰国人员办理了入境手续。后许燕娜委托苏州翰兰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办理就业证、居留证等事宜。后仅1名泰国人办理成功，由张志豪、贝裴林进行安排其他事宜，另3名泰国人均未办理成功，由许燕娜安排其他事宜，现已返回泰国。审理中，张志豪、贝裴林陈述，要求许燕娜返还10万元，但对返还10万元的法律性质不再作出判断由法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志豪、贝裴林与许燕娜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存在重大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委托事务未办理成功，且双方已经失去了信任基础，丧失了继续履行委托合同的基础，故对张志豪、贝裴林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志豪、贝裴林先期支付的10万元，张志豪、贝裴林认为系委托报酬，许燕娜认为是委托费用，如有剩余可以作为报酬。根据许燕娜提供的清单，虽然委托合同中约定“委托之日起一周内完成费用付清人民币100000元”，没有明确界定其法律性质，但许燕娜共支出90360元，实际收到张志豪、贝裴林款项147522元，且在10万元未支出完毕的情况下，许燕娜继续要求张志豪、贝裴林支付费用。许燕娜不具备办理委托事务的专业知识与技能，盲目接受委托，未能及时关注政策的变化以及对办理委托事务及时进行调整，是导致办理委托事务失败的主要原因。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应当亲自办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本案中，许燕娜未经张志豪、贝裴林同意，将委托事宜转委托给泰国方面和苏州公司。综上，许燕娜在办理委托事务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委托事务失败承担主要责任。张志豪、贝裴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对许燕娜的专业知识与技能进行深入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委托许燕娜，应当对委托事务失败承担次要责任。许燕娜支出90360元中，部分属于无必要支出特别是对苏州公司的转委托支出，部分支出明显超出市场价格，且没有证据对支出与张志豪、贝裴林进行了协商，属于张志豪、贝裴林损失的范围，应当予以赔偿。张志豪、贝裴林已经支付给许燕娜147522元扣除已经购买许燕娜服装费用22080元，实际交付许燕娜支配的为125442元，扣除许燕娜已经支出90360元，许燕娜还占有张志豪、贝裴林未支出费用35082元，应当返还张志豪、贝裴林。已经支出90360元作为损失由许燕娜承担70%即63252元，向张志豪、贝裴林予以赔偿，合计98334元。对于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志豪、贝裴林与许燕娜2018年1月18日签订《委托书》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二、许燕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豪、贝裴林归还委托费用35082元，赔偿损失63252元，合计98334元。三、驳回张志豪、贝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没有载明的事实如下：关于双方签订的委托书中10万元是什么费用问题，张志豪、贝裴林认为系“支付给被告办理委托事务的报酬”，许燕娜认为“是包含报酬在内的全部费用”。关于支出，许燕娜举证认为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三位泰国人工资19500元；2.三人往返机票7500元；3.住宿费7840元；4.在苏州找人代办公司登记费用11200元；5.泰国中介人员开销包括介绍费、四位泰国人学历认证费、无犯罪记录证明费用，合计38720元；6.伙食费5600元。张志豪、贝裴林在二审中认为，虽然上述90360元费用其中证据欠缺，但是为了减少诉累，希望法庭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一、关于许燕娜应得的报酬问题。委托书中并没有明确张志豪、贝裴林支付给许燕娜10万元的性质，张志豪、贝裴林认为是报酬，许燕娜认为是包含在报酬在内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委托书之前互不相识，依一般常理，许燕娜会收取相应报酬。结合后续张志豪、贝裴林又支付给许燕娜三笔费用以及许燕娜的支出情况，能够确认许燕娜的报酬包含在该10万元内。至于许燕娜在成功办理委托事务后应得报酬多少，双方并未明确。结合许燕娜列举的支出以及张志豪、贝裴林的质证情况可以看出，机票和工资系张志豪、贝裴林另行支付，故许燕娜在办理委托事务时的合理支出应为支付给泰国中介人员开销合计38720元，本院依此酌定许燕娜办理成功委托事务的报酬为61280（100000-38720）元。鉴于许燕娜已经成功办理一位泰国人的委托事务，故许燕娜应得报酬为办理成功全部委托事务报酬的四分之一，即15320元。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许燕娜赔偿张志豪、贝裴林的损失是否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志豪、贝裴林表示要求许燕娜返还的10万元的法律性质由法庭予以认定，即在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其诉讼请求。且因许燕娜已经支出90360元，该部分费用实际上无法返还，故一审法院认为许燕娜承担其因自己过错导致张志豪、贝裴林的损失，并不超出张志豪、贝裴林诉讼请求的范围。三、关于许燕娜应承担赔偿张志豪、贝裴林损失的责任比例及大小问题。本案中，受托人许燕娜有明显过错：首先，许燕娜并不具备接受案涉委托事务的专业知识与技能，难以保障委托事务的圆满完成，也就是说许燕娜对委托事务办理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情况以及不利的后果均是明知的；其次，许燕娜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并没有仔细核实其所委托的泰国方面的人员资质、收费标准，即许燕娜对上述支出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导致钱花出去但委托事务并未办理成功。故一审法院酌定许燕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张志豪、贝裴林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大小，结合张志豪、贝裴林实际支出相应费用但并未达到签订委托书的目的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许燕娜实际支出作为张志豪、贝裴林的损失，本院予以采信。鉴于许燕娜成功办理一名泰国人的入境就业证和居留证，为该名泰国人所支出的费用不应作为张志豪、贝裴林的损失计算。因本案中为该名泰国人所支出的费用难以与另外三位泰国人的费用相区分，故本院酌定上述许燕娜实际支出90360元的四分之一，应在张志豪、贝裴林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即张志豪、贝裴林实际损失为67770元，许燕娜应承担其中的70%，即47439元。综上，许燕娜应返还张志豪、贝裴林尚未支出的委托费用35082元，赔偿张志豪、贝裴林损失47439元，合计82521元，扣减张志豪、贝裴林应付许燕娜办理成功一名泰国人相应委托事务的报酬15320元后，许燕娜仍应支付张志豪、贝裴林6720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燕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许燕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豪、贝裴林支付672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此款张志豪、贝裴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此款许燕娜已预交），合计3761元，由上诉人许燕娜负担2520元，由被上诉人张志豪、贝裴林负担1241元（许燕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豪、贝裴林支付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