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武，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兰，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3号荣超商务中心A栋05整层.06整层.11至14整层.23至26整层.35至38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63795。负责人：王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东门南路1036门牌号潮汕大厦二楼B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912023716。经营者：方武。原审被告：杨晓莉，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方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杨晓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武、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杨晓莉无需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2019年1月31日之后的复利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方武、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并非恶意违约，是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贷款经理忘记办理展期手续，导致借款人未能循环使用资金，致使资金断裂。借款人每月均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并未出现故意拖延的情况。借款人借款是用于服饰店经营周转，因近年来经济形势恶劣，进出口贸易均受到严重打击，导致服饰店经营困难，借款人即使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都没有拒不还款。2018年12月展期后借款到期，原本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贷款经理已经同意办理展期手续，后因贷款经理调岗致使展期手续未能在借款到期前办理完成。因此，借款人并没有主观恶意违约，只是一时经营周转困难，加上2019年末新型冠状病毒导致借款人无法开展营业，出口也受到巨大阻碍。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借款人支付复利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罚息及复利，属于对借款人的双重惩罚，违反合同法规定，也对借款人极不公平。2018年1月3日的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协议编号：协2017-0022-643806)已经在基准利率LPR基础上上浮了325基点，贷款利率已经达到年利率8.5%左右，高于普通贷款年利率5%-6%的贷款线。且罚息已经在此基础上加收50%，年利率已经达到13%左右，远高于普通贷款利率。借款人签订《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为格式合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并未向借款人详细介绍借款利率、罚息具体标准，更未对复利计算标准及可能承担的最终利息进行说明。对于复利计算，借款人作为普通借款人并不了解借款经过基点加收、上浮利率、复利计算后最终可能承担的借款利率。案涉贷款利率计算标准已经远远超过银行及一般市场融资成本，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要求的逾期罚息，已经足以弥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损失，再计收复利属于对借款人的双重惩罚。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辩称，方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方武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依法成立，方武已明确知悉逾期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罚息及复利。（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贷款通则》第十四条贷款利息的计收第一款和第三款、《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银行有权对贷款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二）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部分第4项以及支用单第二部分第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贷款逾期时，贷款计收逾期罚息及复利。（三）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已采取合理方式对借款合同提示说明，方武已明确知悉借款合同的内容，并同意承担支付逾期罚息、复利的义务。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在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三款、借款合同第11页签字页、支用单借款人声明部分第二段的约定及提示说明内容，可以清楚表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在格式条款上利用字体加黑、多次提示的方式，对借款合同进行提示说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已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方武亲自在借款合同签字页签字捺印，表明方武已明确知悉合同条款及含义，包括逾期还款时应支付罚息、复利，知悉并同意承担支付逾期罚息、复利的义务。二、方武在一审庭审中对因其违约而应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复利等案件事实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对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诉求的确认及接受，方武在二审并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提出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反的上诉请求，有违诚信原则。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立即到期；2.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偿还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利息为53,777.36元，罚息及复利为45,299.5元，共计6,099,076.86元,之后的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处置方武的抵押房产（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路×××号房产），所得价款在其抵押范围内优先偿还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部分由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继续清偿；4.杨晓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杨晓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庭审时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12月9日，方武签署《抵押云贷申请审批表》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申请总金额为600万元的贷款，杨晓莉在借款人配偶声明处签字，声明内容为：本人作为借款人方武的配偶，确认我们夫妻未对婚后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人愿意与借款人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提供担保是夫妻平等协商一致的共同意思表示。二、2015年12月17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贷款人，乙方）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借款人，甲方）、方武（借款人，甲方）签订《云快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022-643806），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循环支用的借款额度60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宣布各笔或单笔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根据上述主合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签署《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约定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为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开通网上渠道自助支用借款服务，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加425个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支用单所确定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支付账号为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名下建行账号44××××63。同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乙方）与方武（甲方）签订《云快贷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5-0022-643806）约定方武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路××××号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2××××6号）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签订的编号为2015-0022-643806的《云快贷借款合同》和该合同项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提供最高额为600万元的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债务人支用的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等）；被担保的债权项下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垫款、各项应付费用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债权确定的时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通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约定的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00万元。涉案房产于2016年12月28日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编号是1××××3。三、2016年12月30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签订《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协议编号：协2016-0022-643806)约定将上述借款支用单项下的借款到期日延长至2018年1月4日，贷款延长期内的利率按7.55%/年执行。2018年1月3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又签订了一份《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协议编号：协2017-0022-643806)，约定将上述借款支用单项下的借款到期日延长至2018年12月30日，延长期内的利率按浮动利率执行，即LPR利率上浮32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上述两份延期协议均约定借款的利率与贷款账户开户日在每年的对月对日调整，当月无开户日对日，则以当月的最后一期为利率调整日。2016年1月4日，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向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的建设银行账户发放贷款600万元。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自2018年12月4日发生逾期还款，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主张截至2019年1月30日，仍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本金600万元、利息53,777.36元、罚息及复利45,299.5元。四、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提供证据结婚证复印件，记载方武与杨晓莉于2008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五、本案建设银行深圳分行除案件受理费54494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外，未产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借款支用单》《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按约发放贷款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未按约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所欠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就涉案贷款签订过两份《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暂计日之后相关利率及息费的计算标准应以当事人最新的约定为依据。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贷款发生在方武、杨晓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晓莉签字确认对贷款知情并作出愿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系方武、杨晓莉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方武与杨晓莉共同偿还。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与方武在合同中约定以方武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涉案贷款提供担保，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方武未按约履行债务时，依法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的最高额600万元的限额内，就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超出600万元限额的债务，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对依法处置抵押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外的费用用于涉案债权，故对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提出的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部分，其他部分予以驳回。建设银行深圳分行于一审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杨晓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杨晓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53,777.36元、罚息及复利45,299.5元（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此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6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的利息53,777.36元为基数，按照协议编号为协2017-0022-643806的《云快贷借款延期协议》约定的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对方武名下的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路××××号房产（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2××××6号）享有抵押权，并就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方武所负债务，在最高额600万元限额内，对依法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494元，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均已预交），由方武、深圳市罗湖区玉祥服饰店、杨晓莉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调查期间，方武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月30日之前的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复利的金额，对2019年1月30日之后罚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53,777.36元为基数计算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方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月30日之前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以及对2019年1月30日之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基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方武是否应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支付2019年1月30日之后的复利。首先，涉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云快贷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有关于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的约定，且该约定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在方武违约的前提下，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方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方武违约金额由本金和利息两部分构成，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罚息是以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而复利是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二者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方武主张罚息和复利系双重惩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方武主张并非恶意违约，且由于疫情影响无法开展营业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武已在客观上构成违约，其忘记办理展期手续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成为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理由；而涉案违约事实发生在2018年底，与疫情无关，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方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2.48元，由上诉人方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