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花，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静，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建，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万连亿逸建材经营部财务，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兴，男，北京万连亿逸建材经营部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清华，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强，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建兴，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郑丽花、郑瑞建因与被上诉人郑清华、原审被告林建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丽花、郑瑞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郑清华和郑丽花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分别为郑某和林建兴。郑某将100万借给林建兴，后林建兴再借给郑瑞建。为简便手续，林建兴要求郑某直接将钱打入郑瑞建账户，后郑某之妻陈某将100万元打入了郑瑞建的账户。借款是郑瑞建和林建兴进行结算，林建兴再与郑某进行结算。2011年11月28日，郑丽花根据林建兴的指示代书了《借条》，但《借条》对出借人的书写有笔误，郑丽花与郑清华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还款时，林建兴直接将200万转至陈某帐户，其中1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另外100万元是其他款项。2.郑清华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没有达到证明标准。证人陈某当庭陈述，郑清华向其借款100万，让其打入郑瑞建的账户，后因其老家盖房子郑清华向其还款100万。对于郑清华与陈某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除证人的单方陈述外，郑清华未提供借条、合同、打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郑清华与陈某系亲属关系，陈某与郑某系夫妻关系，陈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某陈述：“林建兴与我老公郑某存在生意往来，郑某也使用其银行卡”。郑某陈述：“确实收到郑丽花支付的100万，但与本案无关，是支付之前的借款”。结合二证人的证言从侧面反映该借款是郑丽花按照林建兴的要求转款。但一审法院未就郑某所称的该100万的具体情况予以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3.该笔借款真实的借贷双方为郑某与林建兴，且林建兴已经还款，只是因利息等问题没有处理完毕，没有收回借条，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郑清华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郑清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丽花、郑瑞建的上诉事实理由自相矛盾，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郑丽花、郑瑞建的上诉请求。林建兴述称，同意郑丽花、郑瑞建的上诉意见。郑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丽花、林建兴、郑瑞建向郑清华返还借款1000000元；2.判令郑丽花、林建兴、郑瑞建向郑清华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郑丽花、林建兴、郑瑞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郑丽花向郑清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郑清华借款1000000元。同日，郑清华让陈某将1000000元汇入郑丽花指定的郑瑞建账户内。2012年2月13日，郑丽花分两笔将1000000元转账至陈某账户。庭审中，陈某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郑清华曾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让其打入郑瑞建账户，后因老家盖房子郑清华向其还款1000000元。另，陈某陈述林建兴与其老公郑某之间存在生意往来，郑某也使用陈某的银行卡，且表示未收到郑瑞建、林建兴、郑丽花就该笔债务的还款。郑某作为证人出庭，其陈述确实收到被告支付的1000000元，但与本案无关，是被告还付之前向郑某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郑清华与郑丽花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还款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条系郑丽花出具，故应由郑丽花负责还款，对郑清华要求林建兴、郑瑞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郑某、陈某均陈述未收到被告向郑清华的还款，且郑清华也未授权陈某代为收款，另郑某、陈某称其与被告之间有其他生意往来，故林建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丽花已向郑清华还款，至于林建兴、郑丽花与郑某、陈某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郑清华主张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郑清华有权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公告开庭，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25日为还款时间点，其逾期不还，应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郑丽花、郑瑞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郑丽花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郑清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2.郑丽花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郑清华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3.驳回郑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丽花、郑瑞建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林建兴的农行银行流水两张，证明2012年2月12日林建兴收到郑瑞建打款2272000元，2013年2月13日林建兴分三笔向陈某转帐200万元，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证据2，郑瑞建农业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2月12日，郑瑞建向林建兴打款2272000元。结合林建兴向陈某打款20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借款是郑某、郑瑞建与林建兴的借款，郑丽花只是帮助打了借条，实际并未参与本案的借款、还款。结合郑清华的起诉中借款人包含林建兴，故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林建兴，且借款已还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清华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流水中未显示对方账户信息，无法确认2012年2月13日林建兴转账的3笔200万元究竟转入了谁的账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郑丽花、郑瑞建所说的郑瑞建转给林建兴的227万元与本案无关，并且通过该交易记录能够印证在涉案款项发生前郑瑞建与案外人陈某、郑某有多笔资金往来，亦不能证明郑丽花向郑清华返还了借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结合一审中郑清华申请调取的陈某农行卡的交易记录，2012年2月13日，陈某农行卡中仅收到林建兴转入的3笔款项共计200万元，没有郑丽花对其的转账记录。故本院对于证据1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考量后作出认定。二审期间，本院依法传唤证人郑某、陈某再次出庭，补充查明事实如下：郑某陈述，其与林建兴之间有经济往来，但都是用其自己的账户。林建兴和郑清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可能会用陈某的账户。但案涉100万元既非其本人与林建兴之间的经济往来亦非陈某与林建兴之间的经济往来。陈某陈述，2012年2月13日，其账户一共收到林建兴的转账200万元，但200万元均为郑某和林建兴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郑清华无关。郑某、陈某均认可，郑清华向郑某共借款200万元，其中包括案涉100万元，借款已通过郑清华代郑某出资在老家为父母盖房予以抵销。对于在老家盖房的具体费用、相关证明，二人表示不清楚。此外，一审事实认定部分关于“2012年2月13日，郑丽花分两笔将1000000元转账至陈某账户。”的记载有误，应为2012年2月13日，林建兴分两笔将1000000元转账至陈某账户。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另，郑某与郑清华认可二人系兄弟关系；郑某与陈某自述彼此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借条》的签订主体问题；二是林建兴2012年2月13日林建兴向陈某转账的100万元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郑丽花认可案涉《借条》确系其亲笔签名，其中明确载明“今向郑清华借款1000000元。”落款处有郑丽花的签名。故，案涉《借条》的签订主体应认定为郑清华和郑丽花。庭审中，林建兴明确表示郑丽花系受其委托出具借条，林建兴的自认行为可视为债务的加入，但不影响案涉《借条》签订主体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案涉100万元款项的交付不持异议，关于2012年2月13日陈某账户上收到的200万元转账，郑丽花、郑瑞建提交林建兴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款项包含偿还案涉100万元款项，林建兴对此予以认可。郑清华对此予以否认，其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本院先后询问了郑清华的证人郑某、陈某，二证人对于该100万元转账的性质表述相互矛盾。再结合郑清华、郑某及陈某三人的亲属关系，本院认为，郑清华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对于该转账的100万元与本案的借贷争议无关进行充分举证，其不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还相互矛盾，对此郑清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郑丽花、郑瑞建关于案涉100万元是从陈某账户中转出，故其还款时仍转入陈某账户的抗辩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郑丽花、郑瑞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清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郑清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郑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