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江南一品花园299号(2-1)、(2-5)、(15-1)-(1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68541007L。负责人：周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荣虎，男，195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永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星中路2号605-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579830162。法定代表人：陈鑫，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朋善，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宁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荣虎、宁波永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永强公司）、郝朋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宁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永安宁波公司仅在B8JL1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挂车）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浙B8N611号牵引车（以下简称牵引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所适用的法律也并不准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挂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交通事故确定了挂车与受害人之间存在侵权行为，但无证据材料显示牵引车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且在牵引车无侵权行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牵引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进而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按过错责任分担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中，车辆是参与事故的主体，需要有一定的参与表现，例如常见的碰撞、碾压、妨碍通行等；而车辆的参与一定是直接参与，而非间接参与，该条也明确规定“车辆与车辆之间，车辆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等等时空上的参与要件，对于车辆驶离现场、不再特定时空范围内的间接参与，不属于本车发生交通事故。况且，并非车辆驾驶人的所有过错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继而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本案中涉案牵引车事发时并未与挂车一体停放在路边，未直接参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未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起主导作用。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前提是“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而本案事发时牵引车、挂车并未一体停放在路边，牵引车和挂车也并未处于连接使用状态，且牵引车和挂车均具有独立的行驶证，属于独立个体，因此，应当由作为各自独立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按照各自保险责任限额进行赔偿，故本案仅应由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本案事故属于典型牵引车与挂车的甩挂运输模式。一审认定是牵引车导致挂车违停的认识是错误的，牵引车并不属于法律上的民事主体，挂车违章停放路边造成他人损害是因牵引车的驾驶员导致、而不是“牵引车”，牵引车只是工具，而非责任主体，此时，牵引车并未参与本次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对挂车违章停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是“驾驶员”的行为、故不应由与“牵引车及其投保的车辆保险进行赔偿”，而应由牵引车的驾驶员、挂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这种责任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章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是路边违法堆放货物的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一章物件致人损害的赔偿机制，故本案不适用牵引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综上所述，牵引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事实上无证据证明牵引车是哪辆车，而根据现实及国家运输实践，同类型的挂车与牵引车可以互挂，并不具有唯一性。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均明确规定了只有在牵引车和挂车一同连接使用时才进行赔偿，而本案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未与挂车连接使用，也未参与事故发生的全过程，牵引车本身并不为法律上的民事责任主体，而是应由驾驶员或挂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物件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仅应当在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陆荣虎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关于挂车和牵引车链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上是涉及到牵引车和挂车的交强险的赔偿比例分配的问题。结合本案，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主要是链接问题，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没有对链接没有明确，但实际挂车是没有动力的，就是非机动车，所以必须和牵引车配合、结合才形成本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提出挂车是集装箱是偷换概念。本案是牵引车把挂车牵引到路边停下，而引发的交通事故。宁波永强公司、郝朋善辩称，同意陆荣虎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挂车系牵引车牵引到事故现场，并未发生移动。永安宁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陆荣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宁波公司、宁波永强公司、郝朋善赔偿陆荣虎272549.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先行赔偿（变更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2时30分许，陆荣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桐乡市洲泉镇永兴北路由北往南驶至永兴路623号前时，与郝朋善驾驶的挂靠在宁波永强公司名下的停于事发地点的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陆荣虎受伤、车辆受损。2019年2月21日，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朋善负事故次要责任，陆荣虎负主要责任。陆荣虎受伤后在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64天治疗，花去医疗费179002.25元。2019年11月15日，陆荣虎委托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进行目前有无智力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评定鉴定。经鉴定，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陆荣虎目前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法律关系评定：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被鉴定人陆荣虎目前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八级伤残。2019年12月4日，陆荣虎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评定，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鉴定。经鉴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评定：脑叶部分切除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挂车、牵引车在永安宁波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陆荣虎受伤前还在工作，月收入为3400元左右。郝朋善已支付陆荣虎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有：一、陆荣虎与郝朋善的责任比例问题。陆荣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而郝朋善驾驶的系机动车，所以责任比例为60％与40％。永安宁波公司、宁波永强公司、郝朋善要求按70％与30％比例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陆荣虎损失范围的问题。陆荣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38320.72元，根据陆荣虎的伤残等级、年龄和计算的标准，应计算为225080.68元(60182元/年×11年×34%)；误工费42192元，因陆荣虎已退休，但陆荣虎实际还在工作且其收入为每月3400元左右，其与用人单位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是不稳定的工作状态，所以结合其实际减少的收入，酌定为每月3000元，应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4日，陆荣虎请求293天，在规定时间内，应按主张时间计算，即为29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12960元，按护理期限和计算标准，计算正确，应予支持，对方当事人认为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减半计算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营养费2700元，也计算有据，应予支持；医疗费179002.25元，计算有据，永安宁波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的费用，扣除医保的费用是保险合同的约定，系免责条款，其没有证据证明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应计算为1365元(27天×30元/天＋37天×15元/天)；鉴定费500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交通费1280元，因陆荣虎未提供证据，结合陆荣虎住院的天数和地点，应认定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根据陆荣虎的过错程度和伤残等级而定为6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陆荣虎因此造成损失为463487.93元。三、永安宁波公司是否要在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通用条款的规定，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牵引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额以牵引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国家在制定挂车不需投保交强险的规则时，必然考虑到牵引车与挂车分离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但是对此并未作出例外规定，因此，当挂车与牵引车分离发生交通事故时，应适用该规定，即挂车发生事故时，牵引车在交强险内理应赔偿。永安宁波公司主张其不应在牵引车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的挂车在发生事故时与牵引车处于分离状态，但是这一分离状态是暂时的，是在同一次运输中，且致使挂车违章停放也是牵引车牵引所致，应认定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所致，应由牵引车和挂车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牵引车与挂车均投保于永安宁波公司，所以永安宁波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永安宁波公司主张只在挂车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四、鉴定费和诉讼费，永安宁波公司是否应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鉴定费是陆荣虎即第三者为了明确其损失而必需支出的费用，是事故发生造成的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通用条款规定，间接损失由被保险人承担，而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指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确定损失程度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陆荣虎支出鉴定费用不适用该规定，所以郝朋善、宁波永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诉讼费负担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驾驶员是直接的侵权人，对受害人负有赔偿责任，因未承担赔偿责任而引起诉讼，理应负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陆荣虎的损失由永安宁波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38487.93×40％＝135395.17元，合计赔偿255395.17元；由郝朋善赔偿鉴定费5000元的40%计2000元，因郝朋善已支付陆荣虎30000元，所以陆荣虎应得赔偿款应扣除28000元，永安宁波公司尚应赔偿227395.17元。郝朋善多支付的28000元与永安宁波公司直接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宁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荣虎损失227395.17元。二、驳回陆荣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881元，由陆荣虎负担91元，郝朋善负担7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永安宁波公司是否应在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而挂车系需在牵引车或其他车辆的牵引下，方能上路行驶的无动力车辆。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挂车与牵引车完全分离，未在连接状态，但挂车系由牵引车牵引至事故现场，并违停。两车辆系作为一整体，为共同肇事机动车。由于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挂车与牵引车各自投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永安宁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