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靖宇镇。   法定代表人:李刚，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林，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达，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吉林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锦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刘锦达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刘锦达出借给黄江涛、李洪发、冮殿志、田繁、李明、谢武昌等自然人的借款，是民间借贷，不是代兴江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刘锦达与兴江公司无法律关系，其向兴江公司主张还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锦达主张返还垫付款未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刘锦达因销毁财会账簿案明确知道鉴定书的全部内容。如果存在刘锦达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其在2011年销毁财会账簿案案件审理期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其应在两年内主张权利。2015年6月18日经两级人民法院认定，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系刘锦达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刘锦达最迟应当于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三年诉讼期间最后期限为2018年6月18日，本案的所有主张均是在2019年、2020年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即便是刘锦达主体适格，其出借款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年末,刘锦达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其在本案的主张均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刘锦达辩称，司法鉴定报告中列明了向各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与财务凭证能够一一对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刘锦达为兴江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已经白山中院（2018）吉06民终788号民事判决确认。兴江公司对不当得利的理论错误理解。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刘锦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江公司偿还刘锦达对外垫付的工程垫付款498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3日，兴江公司与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以下简称靖宇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靖宇分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靖宇分公司由刘锦达实际经营。该协议经法院裁判认定有效。2013年5月14日，靖宇分公司注销。2011年7月刘锦达涉嫌犯罪被刑事处罚，2013年1月被释放。公安机关在刘锦达涉嫌犯罪侦查过程中，委托吉林天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中载明:2010年12月14日，兴江公司与高密市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将兴江公司建设的新兴江城部分住宅抵顶了4978800元工程款。2010年12月15日，高密市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与靖宇分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上述抵顶房屋原价转让。同年12月16日，靖宇分公司与靖宇县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签订二份采购协议，该中心采购上述房屋价值为6817808.20元，扣除保证金，该中心于2011年1月27日实际向靖宇分公司支付6476918元，该款进入靖宇分公司账户后为兴江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支付明细如下:长建集团吉泽建设有限公司黄江涛个人账户60万元、李洪发个人账户60万元、冮殿志个人账60万元;山东潍坊建设集团长春分公司田繁个人账户30万;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张振起个人账户80万元、李振山个人账户80万元;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明个人账户23万元;梅河口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武昌12万元、于永滨3万元;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志刚个人账户80万元（已诉);兴江公司50万元;刘成义个人账户40万元，合计578万元，兴江公司对支付上述工程款无异议。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均有财务票据。2015年，刘锦达起诉兴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要求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判决支持刘锦达的诉讼请求。2016年9月7日，本院向兴江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兴江公司向刘锦达提供会计账簿供刘锦达查阅。2017年8月31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执行决定书:“因被执行人（兴江公司）未在2016年7月14日前提供会计账簿，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8月9日申请执行，你院未在执行期限内执行，决定该案由本院与你院及江源区人民法院协同执行”。2018年5月22日，白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刘锦达提供了涉案的相关财务资料。2018年6月12日，刘锦达起诉兴江公司要求其偿还刘锦达为其垫付给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0万元（包含于鉴定报告中)，2018年7月25日，本院判决兴江公司向刘锦达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80万元，该案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另查明:经法院裁判，判令解除兴江公司与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兴江公司已付工程款并赔偿兴江公司损失。以上事实由刘锦达提供的协议书、（2015）靖民二初字第3号、（2016）吉06民终447号、（2018）吉0622民初636号、（2018）吉06民终788号、（2015）靖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民申382号民事裁定书、（2016）吉06民终10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执行决定书、靖宇分公司注销情况表、司法会计鉴定书、财务票据;兴江公司提供的（2016）0622民初822号、2017吉06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民申1629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刘锦达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兴江公司提供的（2017）吉06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吉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无法佐证兴江公司主张;庭审笔录，无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无法确认其待证事实;复函、情况说明虽然证明桦甸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但不能证明刘锦达未垫付工程款，且该证据证明效力不及司法鉴定报告，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非兴江公司抗辩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的（2016）吉06民终47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锦达作为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的负责人，对靖宇分公司实际投资并负责日常运营，靖宇分公司被注销后，刘锦达系该公司的利害关系人。故刘锦达于上述判决生效后确定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刘锦达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后，因其无法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无法确定兴江公司是否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其于2015年起诉要求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2017年8月31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合并执行该案，至该日兴江公司未能提供会计账簿供刘锦达查阅。2018年5月22日，白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刘锦达提供了涉案的相关财务资料。故应以此时间作为刘锦达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合并执行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诉讼主体，刘锦达作为靖宇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投资经营，靖宇分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刘锦达承接,刘锦达有权行使靖宇分公司的权利，其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关于兴江公司是否应返还刘锦达垫付款498万元并支付利息。工程是兴江公司承建，理应由兴江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刘锦达提供的财会票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公安机关委托会计鉴定机构鉴定的内容相吻合，列明了支付明细，数额清晰明确。关于50万元，兴江公司未出示证据佐证其与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就该50万元存在往来账，故应认定该50万元为兴江公司的不当得利。且兴江公司对上述支付数额无异议，能够认定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为兴江公司对外垫付工程448元以及向兴江公司转账50万元的事实。且无论兴江公司是否将上述款项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刘锦达均是为兴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垫付的工程款，兴江公司应予返还。兴江公司抗辩其与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其工程款，不应再将刘锦达垫付给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0万元返还。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但刘锦达垫付工程款后，即使工程款的接收方已经返还工程款，但利益承接者仍为兴江公司，兴江公司应将刘锦达垫付的工程款予以返还。兴江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刘锦达要求兴江公司返还49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锦达498万元，并自2020年6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兴江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兴江公司与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刘锦达在2010年利用兴江公司经理职务之便与其成立的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签订协议，将兴江公司497万元房屋抵顶给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作为工程款。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中自认兴江公司已支付其交通综合大楼A4商铺A2区3、4号楼和A4区商铺、客运站综合服务楼工程的工程款11345896.39元。2、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与靖宇分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将证据一的房屋转让给靖宇分公司。3、天兴会计事务所鉴定报告，证明刘锦达将从兴江公司抵顶的廉租房销售给靖宇县廉租房中心，价格为6817808.20元。4、2018年6月21日靖宇县政府关于兴江公司偿还棚改贷款说明，证明1400万元政府贷款是用于兴江公司棚改，而刘锦达通过行贿靖宇县领导将该笔贷款通过靖宇县会议纪要形式错误发放给靖宇分公司。上述四份证据可以说明，其用于向黄江涛等自然人支付工程款的来源均来自兴江公司。5、四份兴江公司与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证明双方约定客运站综合大楼总合同价款包括了拨付刘锦达（刘爱东）11345896.39元。该四份合同认定了刘锦达所施工的工程总价款。6、靖宇县客运站与山东高密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综合大楼客运站），合同价款是18420904.78元。7、刘成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A4站南商铺、A2区3、4号楼和A4区商铺工程款是由兴江公司直接支付，款项总额为12784760.15元。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兴江公司已支付了交通大楼客运站的款项为11345896.39元，也支付了A4站南商铺、A2区3、4号楼和A4区商铺工程款12784760.15元。按照合同约定，兴江公司支付给刘锦达的工程款已超出了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其将4978800元廉租房抵顶其工程款明显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兴江公司的财产。也就是说，其用兴江公司的款项以其个人名义出借给本案涉案的黄江涛等人，再利用诉讼方式将上述钱款索要归其个人所有，其已构成职务侵占。8、刘爱东刑事案件询问笔录，其在该笔录中自认为廉租房的600余万元和其从政府争取的1300万元划归到靖宇分公司，用上述款项支付黄江涛等人工程欠款，是在兴江公司股东王悦礼、高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决定。9、2018年11月14日，兴江公司偿还了1451万元政府贷款的电汇凭证，证明刘锦达、靖宇分公司所收到的1400万元贷款是由兴江公司偿还的。综合上述证据，说明刘锦达利用不正当手段挪用占用兴江公司的资产，作为其个人款项支付涉案黄江涛等人借款。利用诉讼向兴江公司另行主张，以涉嫌刑事犯罪，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刘锦达质证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且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刘锦达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兴江公司已经质证。相关事实已经被原审法院认定，同时，第788号民事判决书也进行了事实认定，不存在兴江公司所述的内容，兴江公司是在混淆事实。针对兴江公司所述的1400万元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案兴江公司已经另案向刘锦达起诉主张过，经靖宇县人民法院审理驳回其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无论是鉴定报告及财务凭证和法院的事实认定，均认定系刘锦达为兴江公司垫付了498万元工程款，兴江公司对此有义务向刘锦达偿还。在鉴定报告第17页中，吉林兴江公司对支付上述工程款无异议，在括号内见吉林兴江公司说明书，在该报告中未见到该说明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对兴江公司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根据吉林天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书载明的事实，案涉款项来源于靖宇县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向靖宇分公司购买房屋的购房款，该款进入靖宇分公司账户后为兴江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对兴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证明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评判。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锦达对案涉款项提供了借款单据和实际转款的凭证，该借款单据上均标明了借款单位的名称、事由和借款人的签名。兴江公司并未否认其与借款单位无工程往来，亦对支付上述工程款无异议。由于案涉款项为靖宇分公司的售楼款，兴江公司没有提供案涉款项在结算时未予以扣出的证据，故兴江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无法律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予以返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兴江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刘锦达与个人之间的借款，无权向兴江公司主张的诉请，本院不予认定。对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刘锦达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款项在兴江公司结算予以抵扣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白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刘锦达提供了涉案的相关财务资料的时间作为刘锦达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兴江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刘锦达2011年销毁财会账簿案案件审理期间或从2015年6月开始计算，本案已超出诉讼期间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640元，由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迟吉岩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