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73号。 负责人：秦文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葛瑞华，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先虎，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伟，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 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葛瑞华、郭先虎、郭伟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的理解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郭先虎在A2驾驶资格实习期内驾驶A2驾驶资格对应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生效，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郭先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驾驶运输工作，其必然知道在A2驾驶资格的实习期内不能驾驶A2驾驶资格相对应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辆。 诸葛瑞华、郭伟伟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郭先虎、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均未答辩。 诸葛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伤后各项损失49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14时42分，原告诸葛瑞华饮酒后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载孙艳华、何付友、于淑芳）沿省道34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临港区坪上镇正晟木业Ａ区路段时，该车右前侧与前方头东尾西停于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郭先虎驾驶的鲁Ｑ×××××（鲁Ｑ6ＫＰ2）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诸葛瑞华及孙艳华、何付友、于淑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先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诸葛瑞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伤后在莒南县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76天，支出医疗费378468.12元，病案查询费211元。被告中华联合临沂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鲁Ｑ×××××（鲁Ｑ6ＫＰ2）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青岛汤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郭伟伟。 诸葛景义，身份证号码2321021940××××××××，系原告的父亲，诸葛景义生育原告诸葛瑞华共三个子女。诸葛嫣然，身份证号码2301832013××××××××，系原告的女儿。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原告提供了莒南县人民医院收费单据（单据号：403033118984）存根复印件，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青岛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该复印件加盖了莒南县人民医院费用证明专用章，原告提供了莒南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清单相互印证，对该收费单据复印件载明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青岛公司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2、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法医鉴定书。中华联合青岛公司提出异议，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原告提供的法医鉴定书，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计算标准。被告中华联合青岛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系农村居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原告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中华联合青岛公司认为过高，原告的身体受到损害构成五级伤残，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明显过高。5、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被告中华联合青岛公司认为过高，原告先后在莒南县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医院治疗，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并无明显过高，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可获得赔偿范围及数额为：医疗费37846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30元×76天）、营养费6510元（30元×217天）、误工费16390.01元（75.53元×217天）、护理费16390.01元（75.53元×217天）、残疾赔偿金493571.52元（39549元×20年×60%+39549元×20年×60%×4%）、交通费1520元（20元×76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71元（56350元÷3+297576÷2）、法医鉴定费1610元、病案查询费211元。 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郭先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中华联合青岛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虽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习期”规定明确，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保险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不能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南大队对该案交通事故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可作为该案事故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告诸葛瑞华的伤后的损失，应当由中华联合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限额项下、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青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及原告的其他损失，应由被告郭伟伟按照事故责任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诸葛瑞华的医疗费378468.1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支付）；二、原告诸葛瑞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498571.5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三、除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义务外，原告诸葛瑞华尚有医疗费377468.12元（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67700.6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90310元；四、原告的法医鉴定费、病案费共计1821元，由被告郭伟伟赔偿546.3元；五、驳回原告诸葛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被告郭伟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华联合青岛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是否对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