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法定代表人：俞能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华，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俊雷，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晴友，男，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9019512765。 负责人：谢川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 法定代表人：尤程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大兴镇漕冲批发市场三期36幢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3013646F。 法定代表人：黄开凡，系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简称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俊雷、王军、冷晴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简称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简称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合肥天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合肥天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耿俊雷赔偿款43562.09元；2、二审诉讼费由耿俊雷、王军、冷晴友、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合肥天悦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耿俊雷仅提交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并无证据证明其公司承保的皖Ａ×××××车辆在事故现场，也未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车上人员为车上乘客或驾驶员，应当在驾驶室内方能适用该险。耿俊雷在诉状中自称事故发生时其在车上卸货，显然不在驾驶室内。即使事故属实，其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耿俊雷辩称：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事故发生时，其站在自己的车体上，协助王军卸货。一审法院已就相关事实向王军进行询问。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车上人员是指在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因此，事故发生时其属于其车上人员。 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是否合理由法院审查确定；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 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通过调查及两次开庭补充证据均证明耿俊雷事发时在车上，适用车上人员险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认为不是在座位上都不属于车上人员险明显不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俊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俊雷、王军、冷晴友、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合肥天悦运输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8849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耿俊雷、王军、冷晴友、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合肥天悦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在阜南县央玺府工地，王军在操作皖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架号为ＬＦＣＮＬＥ5Ｐ9Ｈ2014142）工作时，其作业车上的吊车，碰到在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当时该车辆停放在阜南县央玺府工地上卸货）上给吊车挂货物的驾驶员耿俊雷，造成耿俊雷受伤的事故。2019年4月14日，耿俊雷伤后被送往阜南县人民医院治疗，开支医疗费3282元（票据两张）。2019年4月14日，耿俊雷去往六安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髋臼骨折、左耻骨骨折，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开支医疗费23489.38元（票据两张）。2019年7月16日，10月21日，耿俊雷去往六安市人民医院检查开支医疗费合计418元（票据两张）。2019年11月1日，耿俊雷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耿俊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耿俊雷因外伤致左髋臼骨折、左耻骨骨折，属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目前遗有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耿俊雷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3.被鉴定人耿俊雷后续医疗费需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军驾驶登记车主为冷晴友的皖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投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在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耿俊雷驾驶登记车主为合肥天悦运输公司的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冷晴友为耿俊雷垫付医疗费8282元。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执行；误工费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72012元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50元执行，营养费赔偿标准，本院按照每人每天30元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接警记录，可以认定案涉事故的侵权事实。同时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军驾驶皖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操作吊车时，操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耿俊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亦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未采取充分的安全保护措施，以致受伤，其自身对其人身受到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事故双方当事人的劳务内容及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王军对案涉事故伤者耿俊雷的各项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耿俊雷对其各项损失承担25%的责任。因王军受雇于冷晴友，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王军的相应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冷晴友承担。对于皖Ｋ×××××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投保的两家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对于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因案涉肇事吊车属于工程车，事故发生时，只有在工地范围内通行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或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才应由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军操作吊车正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并不符合上述情况，故不能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承保的工程机械设备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保险车辆给第三者造成了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有义务直接向第三者进行赔偿，并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范围，耿俊雷即是具备合法驾驶人的身份又实际操控车辆，也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在驾驶、使用被保险车辆装运货物时，在车上帮助吊车作业挂钩子时，被吊车碰到，不小心摔下车致伤，车辆停放卸货属于使用车辆的一个过程，该事故符合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范围，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向耿俊雷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冷晴友在其公司投保的保险中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按照合同约定,交强险以外的赔付应扣除15%，属于合同约定，对其辩称予以认可。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非医保用药扣除医疗费总额的10%，但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耿俊雷主张的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耿俊雷属于驾驶员一直从事运输业务，应当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72012元计算。对耿俊雷的各项损失，依据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27189.38元；2.后续治疗费1万元，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耿俊雷后续治疗费需1万元；3.伤残赔偿金为82588元，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耿俊雷伤残程度评为两个十级，根据法律规定，耿俊雷伤残赔偿金应计算20年即82588元＝37540元／年×20年×11%；4.误工费为35512.2元，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耿俊雷的误工期为180日，误工费35512.2元＝（197.29元×180日）；5.护理费7408.8元，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耿俊雷的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计算，每天为123.48元，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60天）；6.营养费2700元，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耿俊雷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9天×50元）；8.耿俊雷因事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给耿俊雷的精神带来了较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9.交通费1000元，耿俊雷因就医与必要陪护人员合理开支的交通费用，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1000元；10.鉴定费1900元，故耿俊雷合计损失为174248.38元。综上所述，对耿俊雷的上述损失，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耿俊雷111083.34元＝174248.38×75%×85%。对于耿俊雷自行承担的25%责任，由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耿俊雷43562.09元＝174248.38×25%，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由冷晴友赔偿，冷晴友赔偿耿俊雷19602.94元＝174248.38元×75%×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俊雷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11083.3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俊雷各项损失合计43562.09元；三、冷晴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俊雷各项损失合计19602.94元（履行时扣除冷晴友垫付的8282元）；四、驳回耿俊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耿俊雷负担1248元，由冷晴友负担2822元。 二审中，耿俊雷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拟证明按照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上的人员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车上人员。 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质证称，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车上人员险是根据车上座位承保的险种，仅限于司机与乘客，并不包括货车车厢内人员。 中国人保成都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伤者适用该条款。 中国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质证称：其公司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条款能证明车上人员的具体范围。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耿俊雷提交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一审法院对王军作的询问笔录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耿俊雷系因在皖Ａ×××××重型半挂货车上协助王军卸货被王军驾驶的吊车碰伤，即耿俊雷受伤时位于皖Ａ×××××货车车体上，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定义的“车上人员”。因此，一审判决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秋霄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