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浩，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萍，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击利乐机械设备配件商行，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112MA3L9AC12M。经营者：孔春晖，男，汉族，1974年12月29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双双，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萍，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浩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击利乐机械设备配件商行（以下简称击利乐商行），原审被告高双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击利乐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击利乐商行破碎锤的交易价格应为128000元。1.涉案破碎锤无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无合格证，属三无产品。仅印有的工兵标志，也极大可能是假冒商标。2.通过淘宝网查询的同类正品液压破碎锤售价在7万元左右。3.销售合同第一条产品单价为16万元的约定，与第八条首付款10万元包含3.2万保证金的约定相互矛盾。单价16万元明显脱离市场价格，结合上述1、2两项理由，涉案破碎锤价格应当按照第八条的约定理解为16万-3.2万=12.8万元。即便按照12.8万元确定交易价格，击利乐商行也获得明显超出市场价6万元的额外利润。一审判决最终认定双方交易价格为16万元，脱离实际，对我明显不公。4.《销售合同》是击利乐商行拟定的制式合同，属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第一条与第八条款理解不一致，也应当按照不利于我的解释，最终认定双方交易价格为12.8万元。二、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不应承担违约金，且应减少破碎锤价款。1.我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破碎锤从运抵现场后就从未正常使用过，后经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击利乐商行也自认存在质量问题。2.《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以产品质量法为依据，破碎锤系三无产品，明显违反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击利乐商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我提交了质量合格的破碎锤。3.破碎锤交货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交货安装后就开始通过微信聊天发送视频、语音、及文字信息交涉维修事宜，属于通过微信对产品质量提出了异议，聊天记录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书面形式，结合涉案产品至今无法使用的事实，本案应当认定我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未按合同约定提出书面异议，认定事实错误。4.击利乐商行并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符合产品质量法要求的产品，击利乐商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我交付了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本案破碎锤系三无产品，击利乐商行拿不出任何证据证实其提供了符合产品质量法要求的破碎锤，因破碎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未支付剩余货款，属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金。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有权要求击利乐商行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我答辩要求减少交易价格20%的价款，应当得到支持。5.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无法使用，合同价格翻倍高于市场价格，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我存在违约，违约金调整幅度不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审判决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承担违约金明显过高。如二审最终认定我承担违约责任，请二审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的范围内调低违约金。三、击利乐商行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击利乐商行提供三无产品，明显违反《销售合同》第二条关于依据产品质量法提供产品的约定，击利乐商行违约在先，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击利乐商行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没有提交打款或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实际支付了8000元律师费，证据缺乏完整性，不应得到支持。击利乐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浩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叶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案涉破碎锤单价是16万元，而不是叶浩诉称的128000元。1.叶浩与我商行签订《销售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破碎锤单价为16万元，虽然在第八条显示首付款10万元包含3.2万元保证金，但实际上双方对保证金并没有约定。合同实际签订过程是，双方对涉案破碎锤单价16万元经过多次协商后才达成的买卖合意。保证金仅是一种保证付款的形式，是对叶浩付款的一种约束，双方没有约定保证金的合意，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也是合同单价是16万元的合同。对合同单价是16万元，实际并不存在保证金，至今尚欠我商行货款4.9万元这一基本事实叶浩一直认可。首先，在一审起诉前，我商行多次向叶浩催要货款4.9万元，叶浩仅是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给予宽限，认可还欠我商行货款4.9万元。第二、在一审起诉后诉前调解阶段，叶浩认可欠款4.9万元，最后在对其配偶高双双和担保人承担责任上没有达成合意，调解未成功。第三、在一审开庭前调解阶段，叶浩同样认可4.9万元在欠款，还是同样的原因未调解成功。第四、在一审开庭后，法官又主持了一次调解，叶浩同样认可4.9万元的欠款，仅是高双双承担责任上没有达成合意未调解成功。第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叶浩也认可涉案破碎锤单价是16万元，至今尚欠货款4.9万元。因此，涉案破碎锤实际单价是16万元，并不包括保证金，叶浩至今欠货款4.9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破碎锤属于三证齐全的合格产品。案涉合同明确载明产品名称是工兵牌破碎锤，破碎锤是江苏力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产品合格证和操作维修保养手册放在工具箱里在交付破碎锤时已随锤交给了叶浩。现在叶浩让我商行提交合格证证据，不符合常理。破碎锤从交付至一审开庭前，所有的调解过程中，叶浩从说过没有合格证，即使一审庭审过程中，叶浩本人也未说过没有合格证。现在叶浩为了逃避欠款，寻找各种理由歪曲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叶浩的主观臆想，不应当予以采纳。3.淘宝网查询的破碎锤的售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品牌、不同生产厂家的破碎锤价格会大有不同，不能以网上售价低的破碎锤价格认定为案涉破碎锤的价格，叶浩该诉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案涉破碎锤属于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1.破碎锤从交付至一审开庭前，叶浩从未说过质量有问题，破碎锤交付后叶浩一直正常使用，而且在磨合期内超负荷使用，一审中叶浩提交聊天维修记录不是因为质量问题维修，是破碎锤在磨合期内叶浩超负荷使用造成的磨损进行的维修，是叶浩不正当使用造成过度磨损形成的，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对此，我商行一审代理意见对此做了详细阐明。虽然不是质量问题，在合同约定的半年保修期内，我商行也免费给予维修。至于叶浩提交的与山东德克机械有限公司刘超的所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依法是不能成立的。2.我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叶浩却至今仍欠我商行货款，已严重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九、十一条约定，应当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我商行因诉讼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律师费是因叶浩违约我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费用的花费，叶浩应当承担，调解过程中，叶浩本人对此也认可。高双双述称，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击利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叶浩、高双双给付剩余货款4.9万元，支付违约金3.2万元，利息损失暂计3000元（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8.4万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叶浩、高双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于2018年6月4日在济南市历城区签约。二、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物情况、价款和价款支付方式：工兵牌破碎锤一台；单价16万元；总金额16万元；交货时支付首付款10万元（其中含保证险金3.2万元），余款6万元分期支付，分别于2018年7月8日前支付2万元，2018年8月8日前支付2万元，2018年9月8日支付2万元。如出现因需方不按上述期限及金额偿还欠款的，该保证金供方不予退还，需方放弃对保证金的追偿。三、合同约定的保修内容：以产品质量法为依据，机芯保修半年（注：仅限缸体、活塞、换向阀），易损件不保修。保修期内，需方使用非原厂配件造成的机械故障的损失，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终止保修责任。供方只对本产品负责。（易损件详情请参阅操作保养手册）四、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质量异议期限：供方企业标准；接货之日起五日内书面提出，未在该期间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全部符合合同规定。五、合同价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已支付11.1万元。六、合同标的交付情况：于2018年6月交货至合同约定地莱芜。七、合同标的有无质量争议：双方关于破碎锤的质量形成争议。击利乐商行主张，破碎锤无质量问题，因叶浩未正常操作导致破碎锤故障频发、损耗严重，缩短了使用寿命。叶浩抗辩同答辩意见一，并提交其与击利乐商行经营者孔春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山东德克机械有限公司刘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破碎锤现状图片予以证实。经审查，2018年6月至10月，叶浩虽与孔春晖就维修事宜多次沟通但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对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2月，叶浩通过济南崛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工兵175缸体修复相关部件，但无法证实该修复部件用于涉案破碎锤。综上，认定叶浩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破碎锤存在质量问题。八、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一方违约（供方因需方不按时足额还款，视需方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责任，并同时承担对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九、对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有无异议：叶浩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础，按照国家法定利率计算。十、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500元；8000元。十一、高双双与叶浩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击利乐商行与叶浩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击利乐商行按约交付货物后，叶浩支付11.1万元货款，尚余4.9万元未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证金是否应在欠付货款内予以抵扣；二、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三、叶浩是否应承担击利乐商行发生的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四、高双双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关于焦点一，合同明确约定涉案破碎锤的单价为16万元，数量为1台，总金额为16万元。叶浩亦陈述3.2万元包含在总价款内，总价款应为16万元。故双方并未形成保证金的合意，不存在保证金的抵扣问题。关于焦点二，依据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实涉案破碎锤存在质量问题，故叶浩应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拖欠货款不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按照总价款的20%计算违约金，但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叶浩亦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欠付货款4.9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因违约金足以弥补击利乐商行的损失，故对其要求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为击利乐商行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为击利乐商行与叶浩，高双双不是合同签订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叶浩购买破碎锤的支出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同时，击利乐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击利乐商行要求高双双承担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叶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击利乐商行支付货款4.9万元；二、限叶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击利乐商行支付违约金（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限叶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击利乐商行支付保全保险费5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驳回击利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叶浩负担597元，击利乐商行负担353元；保全费920元，由叶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击利乐商行提交：证据一、涉案破碎锤操作维修保养手册，拟证明：涉案破碎锤生产厂家是江苏力博士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证据二、律师代理费转账凭证两张，拟证明：律师代理费8000元，击利乐商行通过手机转账支付。一审庭审中因代理人记忆错误，陈述律师费支付方式为微信和现金，现转账凭证证明支付方式为手机转账。叶浩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并不能证明与涉案设备存在关联，击利乐商行并未交付保养手册给叶浩，且手册中无生产厂址，亦无关于产品质量标准的说明，恰能证明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对证据二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转账8000元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本案的代理费，且一审中未提交，并且与一审表述有矛盾。击利乐商行提交的证据一维修保养手册能够证明涉案的破碎锤系江苏力博士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不属于三无产品。击利乐商行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对击利乐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叶浩主张本案所涉的破碎锤系三无产品，未有证据证明。叶浩主张本案所涉的破碎锤存有质量问题，未有证据证明。为本案诉讼，击利乐商行已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击利乐商行与叶浩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提出异议期限：接货之日起伍日内书面提出，未在该期间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全部符合合同规定。”根据该约定，叶浩如对涉案破碎锤的质量有异议，其应在接货之日起五日内对质量异议向击利乐商行书面提出，但叶浩未在此期限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叶浩提交与孔春晖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涉案破碎锤存在质量问题，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是对涉案破碎锤出现问题的交涉，并没有明确问题的出现是由于涉案破碎锤本身的质量问题，叶浩亦没有在微信聊天中对有关破碎锤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向孔春晖提出，故叶浩无证据证明涉案破碎锤不符合质量标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叶浩主张本案所涉的破碎锤系三无产品，亦无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案涉《销售合同》中明确写明破碎锤的单价为16万元，且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期限，也载明了破碎锤的价款为16万元。16万元的价款中，是否包含3.2万元保证金，并不能改变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6万元。故叶浩主张破碎机的价款为128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击利乐商行提交的律师代理费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为本案的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故按照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叶浩负担。综上，叶浩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叶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