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仑，男，197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鹏，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铁城，男，194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创平，男，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邓晓仑因与被上诉人龚铁城、原审被告陈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字8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晓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龚铁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三方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所诉的300万元款项实际上系该《合作协议》中被上诉人应给付的500万元合同概括转让款的一部分。本案所谓“借贷纠纷”属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虚构的法律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明显属于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依法应该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向其主张返还款项的条件系“因淮安德科码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居间费用无法实现”，而事实上该返还条件并未成就，故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债权转让款于法无据，与约定相违背。龚铁城辩称，无论是借条还是《合作协议》都明确涉案300万元是借款，且其以转账的形式将该30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创平未发表述称意见。龚铁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邓晓仑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以3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至生效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龚铁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邓晓仑归还借款300万元，承担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至生效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邓晓仑以做生意投资为由向其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因邓晓仑未能还款，故依法提出本案诉讼。邓晓仑一审辩称，龚铁城所诉300万元实际为《合作协议》中的一部分，龚铁城是根据《合作协议》以500万元的价格受让其所享有的《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中全部居间收益的债权，其与龚铁城并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其出具的借条，是其根据龚铁城的要求所书写，实质是收条；龚铁城事实上也并未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造成其与案外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瑞峰公司）的损失，其保留对龚铁城违约起诉的权利；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其需要提前归还龚铁城款项的唯一条件为“因淮安德科码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居间费用无法实现”，但该条件并未成就，现龚铁城起诉其归还款项于法无据，与约定相悖，故请求法院对龚铁城隐瞒真实法律关系、有虚假诉讼嫌疑的所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予以驳回。陈创平一审辩称，三方订立《合作协议》是真实的，但其没有向龚铁城借款，也没有经手借款款项，归还借款与其无关，其之所以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是因为按照《合作协议》可以拿到工程结算总额的1%的居间费，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邓晓仑和案外人瑞峰公司订立《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邓晓仑利用关系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下称中铁二十五局）居间淮安德科码项目，并已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中铁二十五局同意支付邓晓仑业务居间费，该归邓晓仑所有的居间费用，中铁二十五局需在下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与瑞峰公司签订的淮安德科码项目机电工程分包合同中体现，具体为瑞峰公司按安德科码项目机电工程分包工程结算总额上缴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由12%改为3%，差额9%为中铁二十五局所支付的部分系邓晓仑业务居间费用。瑞峰公司按照分包合同付款方式同比例支付邓晓仑上述业务居间费用，如因业主及总包原因造成资金不到位，瑞峰公司不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2017年1月22日，龚铁城以甲方、邓晓仑和陈创平为乙方、案外人林某为丙方，三方订立《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载明三方就共同开展中铁二十五局工程业务达成一致《合作协议》如下：甲乙丙三方以瑞峰公司名义承接中铁二十五局工程业务，所承接项目由甲乙方合作施工；甲方负责资金、财务、管理团队选择，丙方负责业务、成本核算、监督实施，乙方负责中铁关系协调；以瑞峰公司分包的中铁淮安德科码项目为基本参照标准，按江苏2014定额及信息价下浮15%作为基准价格，月进度70%-80%为基本付款方式，原则上不缴纳履约保证金。在此基础上，乙方陈创平提取工程结算总额1%业务居间费用；如所承接的中铁二十五局分包项目下浮低于15%，则15%以内部分均由乙方享有。丙方按所承接项目工程结算总额1%包干业务费用，包括业务相关人员工资、交通、住宿、餐饮等等各项费用。业务方向为乙方自身政府关系为中铁二十五局承接ppp项目、中铁二十五局自身业务分包。甲方同意借款500万元给乙方，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200万元，乙方同意委托瑞峰公司将乙方与瑞峰公司关于中铁淮安德科码分包工程《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中的全部收益支付给甲方以归还借款。如因淮安德科码分包工程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居间费用无法实现，则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甲方上述借款。本《合作协议》具有排他性，所共同承接的项目均应由甲丙方负责实施。同日，邓晓仑向龚铁城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龚铁城借款300万元，借款人邓晓伦”。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龚铁城向邓晓仑分别汇款1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7年1月23日，龚铁城、邓晓仑、瑞峰公司订立《委托支付协议》一份，三方约定:瑞峰公司与邓晓仑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其中邓晓仑按工程结算总额9%所得部分，现委托瑞峰公司直接支付龚铁城。2019年8月5日，龚铁城以邓晓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依龚铁成、邓晓仑的申请，依法追加陈创平为被告参与诉讼。诉讼中，邓晓仑陈述，其当时系中铁二十五局的职工，德淮半导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某某系其要好的朋友，夏某某作为淮安德科码半导体芯片厂工程项目总负责人，负责该项目全部招标事务，夏某某经其介绍促成了将公司的整个厂房及机电项目给中铁二十五局总承包施工，夏某某提出需要中铁二十五局支付500万元经营费用。由于中铁二十五局是央企，没办法支出这笔费用，故经协商委托瑞峰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从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的机电专业分包项目中拿出来，刘某某原本应上交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管理费用为工程结算款的12%，为支出这笔费用，减少上交管理费用为工程结算款的3%，该管理费用的差价9%，由刘某某拿出现金交于其，由其再支付夏某某。机电专业项目分包工程费用是7200多万元，9%的管理费用将近有600多万元，故此，其与瑞峰公司签订了《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并明确由瑞峰公司交于其业务居间费用，其支付夏某某提出的经营费用500万元。因2016年12月刘某某支付不出该笔9%的约600多万元费用，才通过无锡朋友林某找到龚铁城，林某告诉其，龚铁城愿意以500万元买下分包工程款为7200万元的9%管理费用的收益，所以三方签订了2017年1月22日的《合作协议》，龚铁城还与其商量，以后瑞峰公司拿下中铁二十五局的新项目，还可以与其合作。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也将《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复印一份后交给龚铁城，瑞峰公司对于债权转让全过程也是知情的，并不需要再将债权转让通知瑞峰公司。龚铁城支付了300万元，后并没有按照《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另外的200万元，其将300万元直接交给夏某某。夏某某的总承包合同是交给中铁二十五局，中铁二十五局将机电项目交给了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施工，并由其介绍让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的机电项目实际分包给瑞峰公司施工，夏某某没有拿到后续的200万元后，另指定一家公司分包了中铁二十五局的机电项目，所以瑞峰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机电项目工程。2018年3月份，龚铁城与其联系，协商这笔300万元款项如何处理，其提到了有其他中铁公司的项目，龚铁城也感兴趣，后因时间推移一直没有继续合作下去，后来其接到法院通知本案应诉。邓晓仑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机电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淮安德科码半导体芯片厂工程，甲方为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乙方为瑞峰公司，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邓晓仑另陈述，该分包合同也是其介绍的，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在《业务居间费用代付协议》后的2017年1月22日。龚铁城对此抗辩称，中铁二十五局工程合作归合作，借款归借款，无论《合作协议》还是借条都明确该款的性质是借款，没有打包转让债权收益一说，500万款项也不是支付给夏某某的，是邓晓仑急着需要钱款想提前预支这工程结算款的9%管理费，故向其借款500万元，其考虑今后有中铁二十五局工程项目做，故予以出借借款，后因刘某某没有拿到中铁二十五局五公司分包工程，故其再没有出借借款200万元。2018年3月份，当时其与邓晓仑提出要回300万元借款，邓晓仑让其缓一缓。诉讼中，龚铁城、邓晓仑对申请追加陈创平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一。邓晓仑主张，诉争款项实际是为了履行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乙方为邓晓仑、陈创平，为查明事实，陈创平应为本案必须共同参加的诉讼当事人。龚铁城认为根据《合作协议》陈创平与邓晓仑同为合同的乙方，《合作协议》写的款项是借给乙方，且两人是亲戚关系、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合作协议》中明确借款有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故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借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龚铁城依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转账交付邓晓仑借款300万元，邓晓仑出具了借款300万元的借条，龚铁城与邓晓仑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邓晓仑辩称其收到的龚铁城的款项为其将《业务居间费用代持协议》享有的瑞峰公司的业务居间费用中的全部收益转让给龚铁城的转让款，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中载明的“乙方”（邓晓仑、陈创平）同意委托瑞峰公司将其《业务居间费用代持协议》中的全部收益支付给龚铁城用以归还借款，并且明确因淮安德科码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居间费用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乙方”仍应当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龚铁城借款的义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该内容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2、邓晓仑另出具了邓晓仑300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明确交付款项是借款；3、瑞峰公司、龚铁城、邓晓仑三方于2017年1月23日订立的委托支付协议中，也是明确邓晓仑将其享有的业务居间费用委托瑞峰公司支付给龚铁城，邓晓仑与瑞峰公司是委托支付款项的关系，而不是邓晓仑将债权转让龚铁城，由瑞峰公司履行义务的债权转让协议；4、《合作协议》为协议三方当事人就共同开展中铁二十五局工程业务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约定，龚铁城出借500万元借款只是《合作协议》的部分内容，《合作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事实；5、邓晓仑陈述龚铁城是受让其在瑞峰公司应得的全部居间收益的债权，仅为其一人陈述，龚铁城予以否认，邓晓仑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辩称意见，且与事实不符。陈创平并未接收龚铁城借款；其也并没有与邓晓仑共同出具借条；邓晓仑收到借款后并未交与陈创平；《合作协议》中的本案当事人并没有明确龚铁城同意出借乙方的借款500万元由邓晓仑一人收款；陈创平虽然于《合作协议》中与邓晓仑同为乙方，并以乙方名义签字确认《合作协议》内容，但《合作协议》写明的“乙方同意委托瑞峰公司将乙方的《业务局间费用代持协议》的全部收益支付给龚铁城用以归还借款”中的所谓收益，根据《业务局间费用代持协议》归属于邓晓仑，而非邓晓仑、陈创平二人，事实上，也是邓晓仑与瑞峰公司、龚铁城三方于2017年1月23日订立《委托支付协议》，《合作协议》写明的“甲方出借借款500万元给乙方”和“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甲方上述借款”中的“乙方”，并不当然确定就是邓晓仑、陈创平二人，现陈创平诉讼中予以否认借款方，龚铁城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基于以上理由，龚铁城要求陈创平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陈创平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晓仑未归还龚铁城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龚铁城主张要求邓晓仑归还借款3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自2017年1月23日起主张借款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如因淮安德科码分包工程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邓晓仑居间费用无法实现，邓晓仑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借款”的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自当事人约定的于2017年12月25日前归还借款的次日即2017年12月26日起予以保护。判决：一、邓晓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铁城借款3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发生法律效力的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龚铁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邓晓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邓晓仑向龚铁城出具借条，明确涉案30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现其虽上诉主张该款项实际系债权转让，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理由如下：1.所谓债权转让，是指不改变债权关系的内容，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的行为。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载明涉案居间收益支付给龚铁城用于归还“借款”，并明确若因淮安德科码资金问题造成工程停工等原因导致《业务居间费用代持协议》中约定的居间费用无法实现的情况下，邓晓仑、陈创平仍应当归还借款，即三方在《合作协议》实际将居间收益与借款予以明确区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并无不当。2.即使涉案300万元款项确系债权转让，邓晓仑其后向龚铁城出具借条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涉案款项的性质系借款，且与《合作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3.双方均确认涉案居间工程未实际由瑞峰公司获得，邓晓仑虽主张系因龚铁城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应履行款项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邓晓仑关于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晓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邓晓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