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6245号 原告：金茂华，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进，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清，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朝军，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陆红琴，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军，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系陆红琴丈夫。 原告金茂华与被告黄朝军、陆红琴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日、8月1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进、被告黄朝军、陆红琴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金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进、被告黄朝军亦作为被告陆红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黄朝军、陆红琴作为杭州倩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倩斯公司）股东对倩斯公司欠金茂华的债务本金28943.5元和罚息4207.5元承担连带责任（罚息以2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9月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为4207.5元）。诉讼过程中，金茂华变更诉讼请求为：黄朝军、陆红琴作为倩斯公司股东对倩斯公司欠金茂华的债务28432.50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6年12月8日，黄朝军个人出资50万元成立倩斯公司。2008年5月29日，黄朝军将所持倩斯公司股份的40%转让给陆红琴。2018年6月22日，倩斯公司被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5月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浙0110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倩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茂华加工费25500元；二、倩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茂华利息损失2932.50元（以2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8日暂计至2018年9月7日，此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金茂华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2019）浙0110执686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未发现倩斯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金茂华认为，黄朝军、陆红琴作为倩斯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给金茂华造成损失，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对金茂华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金茂华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黄朝军、陆红琴辩称：其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倩斯公司成立于2006年，作为倩斯公司股东其出资已经到位，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2012年公司经营不善，出现实际严重亏损状况，倩斯公司在2014年初已经在事实上解体。具体表现为：1.拖欠公司员工赖杭娟、陆小明、殷根华等人合计30余万元工资未结算。到目前为止，公司还拖欠赖杭娟等人部分社保未缴纳。2.拖欠案外人江阴市振新毛纺有限公司、金茂华等合计加工费100余万元。前期已涉及诉讼标的达50余万元，所欠加工费均系2014年以前形成，包括欠金茂华的加工费。3.倩斯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后，2014年初至2015年底，黄朝军作为股东通过向朋友借贷、借高利贷等30余万元，再次借给倩斯公司希望助其渡过难关。倩斯公司目前尚欠黄朝军50余万元，也导致其后续个人背负巨额债务。其二，（2018）浙0110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110执6864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对本案所欠加工费作出判决和裁定，均认为该债务应由倩斯公司承担。其三，倩斯公司实际解体后，于2018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并非倩斯公司没有清算而造成公司资产损失并导致金茂华的加工费不能及时得到支付，而系倩斯公司于2015年底事实上亏损巨大，已实际解散，但其主体资格并未消灭，作为倩斯公司股东的黄朝军、陆红琴，因为不懂法律，也不清楚股东要在公司被吊销后承担发起公司清算的义务责任。其四，金茂华作为当地人，对外来的黄朝军、陆红琴进行多次的欺压，致使倩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缺席法院审理，不能依法对案件事实作出合理的辩解。金茂华也多次找人威胁黄朝军、陆红琴，并带人上门进行殴打，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有报案记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金茂华提交的倩斯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股权转让协议、倩斯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2018）浙0110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10执6864号执行裁定书，黄朝军、陆红琴提交的《验资报告》、《对账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黄朝军、陆红琴提交的证据。1.《谅解书》一份，用以证明倩斯公司的财物被损坏的事实。2.（2016）浙0105民初8608号民事裁定书、传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倩斯公司欠案外人杨少悦127.4万元，只付了10万元，现在该案还在执行中的事实。3.（2018）浙0110民初10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倩斯公司目前仍欠大量债务的事实。4.民事诉讼状、借条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黄朝军、陆红琴向其朋友王志军借款用于发放倩斯公司员工工资、支付货款的事实。5.应收账款询证函一份，用以证明倩斯公司欠案外人江阴市振新毛纺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6.倩斯公司2013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倩斯公司在2013年底时已亏损严重的事实。7.离职证明一份、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二份，用以证明陆红琴已于2015年2月6日离开倩斯公司，倩斯公司一直拖欠为其缴纳社保的事实。经质证，金茂华认为，对证据1，只有倩斯公司盖章，没有案外人赵李娜的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是刑事案件。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二被告的待证事实，金茂华不清楚借款的用途，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加工厂不可能发生100万元的借款，可能是二被告以倩斯公司的名义作担保，恰好证明二被告随意使用倩斯公司的公章进行担保，或用于个人消费。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原告柳勋涛后续在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又起诉了陆红琴、倩斯公司，该院以陆红琴系倩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倩斯公司系二被告开设的夫妻公司，发生了财产混同，判决陆红琴对倩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朝军也承认其与陆红琴是夫妻关系，说明倩斯公司是家族公司，可以明确的是倩斯公司发生财产混同。本案中，金茂华也是主张二被告系倩斯公司实际控制的股东，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黄朝军、陆红琴开销很大，但是不一定均与倩斯公司有关，不排除二被告挪用公司财产偿还该笔债务的可能。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二被告的待证事实，不知该笔欠款倩斯公司是否实际已经清偿。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二被告单方制作，并非公司财务账册，不能作为清算的材料依据。对证据7，离职证明是二被告后来补充开具，二被告作为倩斯公司实控股东，根本不需要自己为自己出具离职证明，是二被告后来补充伪造的，有其他不法目的。二被告现在也经常使用倩斯公司公章，用来逃避二被告个人所欠债务。历年参保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证据材料都不是可以用于清算的财务账册，二被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倩斯公司单方出具，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倩斯公司在2016年即涉及诉讼案件且财产被保全的事实，不能达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5，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证据6，系倩斯公司自制，无制作人签名，本院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6年12月8日，黄朝军实缴出资50万元设立倩斯公司。2008年5月29日，黄朝军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陆红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朝军将倩斯公司40%的20万元股份转让给陆红琴，并于2008年6月2日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8年6月22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倩斯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为由，依法吊销倩斯公司营业执照，但倩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至今未对倩斯公司进行清算，亦未办理注销登记。 2018年9月20日，金茂华持倩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等以黄朝军、倩斯公司欠付其加工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朝军、倩斯公司共同支付加工费25500元、利息损失2932.50元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茂华在2016年10月7日前为倩斯公司提供羊毛衫加工，倩斯公司拖欠加工价款25500元未付，故判决倩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茂华加工费25500元、利息损失2932.50元（以25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8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此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11元，驳回金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倩斯公司未予履行，金茂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浙0110执6864号立案执行。但截至2019年11月29日，因该案的执行标的均未能执行到位，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倩斯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已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本院于该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间，倩斯公司还涉及其他多起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本案中，倩斯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黄朝军、陆红琴作为倩斯公司的股东，应于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黄朝军、陆红琴至今仍未对倩斯公司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倩斯公司涉及诉讼以及倩斯公司为陆红琴出具《离职证明》、向金茂华出具对账单等可见倩斯公司在2014年之后仍有经营行为，黄朝军、陆红琴关于倩斯公司已于2014年前事实上解体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黄朝军、陆红琴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可提供倩斯公司账册等用于清算的资料，但经本院给予合理期限后仍未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有理由相信由于黄朝军、陆红琴的怠于履行义务行为，导致倩斯公司账册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故金茂华要求黄朝军、陆红琴对倩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朝军、陆红琴对杭州倩斯服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金茂华的债务2843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计255元，由被告黄朝军、陆红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唐慧农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中卉 书 记 员 冯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