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体永，男，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建，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芷雅，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番中公路。法定代表人：张清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素琼，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玲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喻体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喻体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建、杨芷雅，被上诉人泰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素琼、欧玲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体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保公司赔偿喻体永经济损失397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喻体永“提供证据不足以形成待证事实成立的高度盖然性”错误。首先，涉案车辆送泰保公司保养维修，更换冷却液是此次保养项目之一。而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恰恰是因为冷却液水管脱落造成的，与更换冷却液后没有将冷却液水管接头固定好二者之间存在民事过错上的高度盖然性。根据冷却液更换的操作流程，必须先将冷却液水管拆开，清洗冷却水箱，清洗完毕注入冷却液，接上固定好冷却液水管。泰保公司的过错在于其在更换冷却液时没有固定好冷却液水管接头，导致车辆运行过程中水管脱落。以上事实有泰保公司维修报价单、4S店的情况说明、施工单、录音充分证明。依照《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一级维护、小修及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辆2000公里或者10日”的规定，本次维护为一级维护。涉案车辆于维保结束之日（2019年12月22日）至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12月27日）不到5天。既然冷却液水管脱落是导致发动机损坏的根本原因（双方确认），而在维保质保期内，发生水管脱落事故充分证明了更换冷却液的维保行为与水管脱落、发动机损坏后果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中，泰保公司申请对车辆故障与维保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评估公司回复无法作出鉴定。则其回复应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据此回复认定喻体永举证不能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从而否定维保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高度盖然性错误。（二）一审认为本案不适用《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是错误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是对机动车维修保养行为进行规范的法规，所有车辆维修保养行为均受上述规范的约束。一审关于质保期只适用于规定条件下正常用车时发生故障或零部件损坏，与喻体永主张的泰保公司维修保养存在过错应赔偿损失属于不同性质，据此认为不适用该规范是错误的。更换冷却液是维修保养基本项目之一。喻体永正常使用维修保养车辆在质保期内发生冷却液水管脱落致发动机损坏的事故，应受上述规定的约束。如上所述，车辆尚处质保期间内，泰保公司应当承担质保责任。（三）不管水管脱落原因是否是泰保公司没有将冷却液水管接头固定造成，泰保公司均要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泰保公司应对涉案车辆进行全面保养检查，若本次故障是由其他原因造成，也证明了泰保公司在维保过程中存在疏忽，没有及时发现导致本次故障发生的隐患，从而造成事故。泰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喻体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喻体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保公司赔偿喻体永车辆损失共计37479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体永所有的粤Ｔ×××××号车辆于2019年12月22日在泰保公司维修保养，内容包括检查更换冷却液、机油格、空气格、空调格、轮胎、波箱油等多项保养项目。次日，喻体永取回该车辆。2019年12月27日该车辆行驶至威远出口处发生故障，喻体永报警并通知泰保公司后，泰保公司派维修人员现场检查确认系水管脱落引发冷却液流失导致故障，泰保公司支付拖车费700元，将案涉车辆拖回。事故发生后，喻体永将案涉车辆送至广东喜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龙公司）维修，喜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水管脱落导致冷却液漏水，发动机得不到冷却散热，导致水温高缸盖烧穿，发动机需大修。”喻体永提供喜龙公司的施工单和结算单，显示2019年12月27日当天案涉车辆在喜龙公司进行维修，维修项目包括大修发动机、更换冷却液、冷却水泵、散热器等，喻体永向喜龙公司支付维修费34999元。泰保公司主张上述维修内容未与其确认，系喻体永与喜龙公司自行制作，且部分维修项目与事故无关。喻体永在车辆维修期间需另行租用他人车辆，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车合同、案外人身份证及车辆行驶证，拟证明产生租车费用2000元。泰保公司不予认可。喻体永提供录音光盘，拟证明故障发生后与泰保公司协商损失赔偿事宜时泰保公司承认系其维修工作责任，但双方就损失分担发生争议。摘取录音中泰保公司部分谈话内容如下：“你们总的费用，我们就承担一成。”“我跟你说了，刚开始的时候你不相信我的方案，你把车开过来，我们帮你把车修好，所有费用我们一人承担一半，你不相信自己开去4S店检查一遍，包括检查费用我们承担，你又不肯。”泰保公司确认协商谈话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中提及的协商方案仅表明泰保公司认为如果系泰保公司维修工人的责任，则维修费用一人一半，即使泰保公司维修工作有瑕疵也不至于导致故障事故的发生，因喻体永也应具备驾驶基本常识。喻体永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规定，小修质保期为2000公里或者10日，案涉车辆处于维修保养的质保期内，泰保公司应承担责任。泰保公司认为上述规定内容并不适用，质保期系维修不当的质量保证期间，而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工作并无存在不当，与喻体永的本次故障事故无关。诉讼中，泰保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在2019年12月27日发生故障原因及与泰保公司在2019年12月22日对该车辆维修保养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司法摇珠确定并委托广东一方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回复函》，称：“因车辆已经维修，原始状况已经消失，检材存在取证瑕疵，我司无法鉴定。人为因素、冷却液质量、管路是否堵塞、节温器损坏、水泵损坏等因素单独或者叠加，均有可能导致水管脱落……评估车辆已经拆检并修复，冷却液已经消失无法检验其沸点等参数，更换的节温器、散热器、水泵等虽在，但无法保证期原始性或是否属于原车……因此无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对该回复函无异议，并表示无法提供可进行鉴定的其他鉴定机构名单，一审法院遂终止本案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喻体永车辆在泰保公司维修保养，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行为是否存在不当以及是否与案涉车辆发生的故障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以上所涉事实为本案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喻体永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认为喻体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待证事实成立的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车辆故障事故发生之日与泰保公司维修保养之日相隔5日，时间较长，虽然泰保公司维修保养过程中确实对冷却液部位的水管有插拔情况，但是水管脱落原因具有多样性，而喻体永不能举证证明该5日内案涉车辆确处于未使用状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泰保公司在5天前进行过维修保养的事实，不足以直接得出案涉车辆水管脱落与泰保公司维修保养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其次，喻体永提供的喜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仅说明故障原因系水管脱落，并未明确水管脱落的原因，同样不足以证实水管脱落与泰保公司维修保养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再次，虽然泰保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喻体永协商时提出愿意承担喻体永部分损失的意见，但是仅属于对案涉车辆后续处理事宜的协商内容，不能等同于泰保公司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认可。正如鉴定机构回复函中所称，人为因素、冷却液质量、管路是否堵塞、节温器损坏、水泵损坏等因素单独或者叠加，均有可能导致水管脱落，目前因喻体永已自行将案涉车辆维修完毕，检材原始状态被改变，导致不具备鉴定条件，水管脱落原因无法查明，喻体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喻体永依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主张的质量保证期，系指在规定条件下正常用车时发生故障或零部件损坏，维修方无偿提供维修或更换相应备件等服务，与本案中喻体永主张泰保公司维修保养存在过错应赔偿损失属于不同性质。与案涉车辆故障部位相关的保养维修项目是更换冷却液，喻体永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冷却液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故障发生，故对质保期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负有证明责任的喻体永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实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行为存在不当及与案涉车辆的故障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喻体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喻体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喻体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行为是否存在不当及与案涉车辆发生故障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案涉车辆在泰保公司维修后喻体永取回车辆，没有证据显示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行为存在不当。车辆维修至事故发生相隔5日，虽然水管脱落引发冷却液流失，导致车辆发生故障事故，但水管脱落有多种原因，喻体永一审已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水管脱落是泰保公司维修不当造成，喻体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所称的泰保公司维修保养时更换冷却液后未将冷却液水管接头固定好。喻体永提交的喜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施工单、谈话录音均不能明确水管脱落的具体原因。事故发生后，喻体永在未与泰保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自行将案涉车辆维修完毕，检材原始状态被改变，导致不具备鉴定条件，水管脱落原因无法查明。而车辆发生故障与泰保公司维修保养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喻体永举证责任范围，喻体永单方送修行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通过鉴定查明，喻体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鉴定机构的复函所陈述的水管脱落的原因，基本属于行业常识问题，一审将其作为说理依据，并无不妥。至于喻体永主张不管水管脱落原因是否是泰保公司没有将冷却液水管接头固定造成，泰保公司均要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则属于不合理扩大泰保公司在服务合同中的义务，本院不予采纳。对喻体永提出的质量保证期问题，《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质量保证期和承诺的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且承修方在3日内不能或者无法提供因非维修原因而造成机动车无法使用的相关证据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及时无偿返修，不得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可见质量保证是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机动车维修经营者承担的无偿返修责任，本案喻体永并不能证明存在维修质量问题，而且其主张的也不是无偿返修责任，一审不予适用质保期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中，喻体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泰保公司的维修保养行为存在不当及与案涉车辆的故障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喻体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喻体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喻体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