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91民初3827号原告：王歆琦，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超，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芳，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功矜（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环湖西二路888号1幢1区170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420632126。法定代表人：卢康，执行董事。被告：付某，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被告：许某，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静，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歆琦与被告功矜（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矜公司”）、付某、许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歆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超、孙慧芳，被告功矜公司、付某、许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歆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947285.36元及相应利息暂计198703元（计算期间及计算方式为：（1）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以1139285.36元为基数，年利率17.28%,该期间利息合计147651元，（2）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4月24日，以950285.36元为基数，年利率17.28%，该期间利息合计51052元，（3）2020年4月25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以947285.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28%计算）；2.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持有被告一产品期间的投资收益孳息5184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保全担保费3000元、律师费暂计2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风险代理费按照法院判决之日的本息总额的10%计算）均由三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经被告2、被告3推荐，原告在2017年上半年投资本金300万元用于被告2、被告3共同负责管理的金融产品，期限至2018年4月18日，在原告持有该金融产品期间，被告2、被告3对原告投资本金进行保本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原告按季度支付收益；若金融产品现价值低于300万元，则相应差额由被告2、被告3共同在金融产品账户体外向原告转入对应差额的款项作为本金风险保证金，若金融产品现价值回升，则回升后的差额，由原告在金融产品账户体外向被告2、被告3转回对应差额款项的本金风险保证金，若金融产品现价值等于300万元，则本金风险保证金为0，若金融产品现价值高于300万元，则高出部分的全部收益归被告2、被告3所有。被告2、被告3系被告1股东，在2018年4月18日金融产品到期后，被告2、被告3无法将原告投资款项偿还，经多次协商，2018年9月21日，被告2、被告3以被告1的名义与原告签署《投资还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自2018年4月18日起，被告1每季度向原告偿还投资收益孳息款129600元(即按照年利率17.28%计算)，付款日期为每季度结束次月10日前完成支付。至2018年9月21日止，被告1已经拖欠原告投资本金1369668元，每月最少向原告偿还1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将所有欠款支付完毕，至2018年9月21日原告持有涉案产品现价值550331元，如原告持有的产品价值发生变化，低于现价值95%时，被告1需24小时内向原告支付低于现价值的具体金额，填补至价值原值，高于现价值时，可冲抵被告1所欠原告的本金部分。若被告1发生违约或逾期支付，被告2、被告3承诺将被告1所欠本息转为个人借款向原告偿还。在该《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签订后，被告1未按照约定付款，被告2、被告3将涉案款项本息转为个人借款，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4月21日，经充分协商，原告将涉案金融产品进行赎回，赎回金额为461714.64元，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2、被告3的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共同确认本金300万元，体外133万元，赎回461714.64元，每天还款1000元还了6.9万元，剩余本金1139285.36元未还。2020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2、被告3的财务人员再次对账，经对账查实，剩余本金950285.36元未还。2020年4月11日、4月17日、4月24日，被告2付某向原告该三日每日转款1千元，总计3000元。截止2020年4月25日，本金947285.35元及利息、确定已经产生的利息198703元、原告持有被告产品的投资收益孳息518400元，被告均未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功矜公司、付某、许某共同辩称，1.原告是和亿鑫商务服务扬州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签订的《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因该协议约定了保底条款，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主合同无效，担保协议也无效，故《投资还款担保协议》也是无效的。原告与亿鑫公司签订协议后，因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亿鑫公司停止经营，因许某和付某是该笔业务的承办人员，原告一直要求许某和付某负责，无奈之下，许某和付某就用功矜公司继续履行原告与亿鑫公司的协议。原告与亿鑫公司签订的《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亿鑫公司保证原告本金和固定收益，亿鑫保证本金不受损失，亿鑫公司承担全部的风险，该约定系典型的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保底条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当事人在合同中围绕保底条款所配置的民事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致使保底条款从根本上大多难以实际履行；（2）、保底条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证券法》第144条明确规定:“证券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做出承诺。”亿鑫公司作为民间金融类公司，收取原告资金也是用入证券投资，也应遵守上述规定；（3）、保底条款违反市场基本规律，保底条款在法律层面上固然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似应受到司法尊重，但其在经济层面上却具有极强的信用投机色彩，在高风险的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中，投资风险无法避免，绝对的只赢不亏的情形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恒高的收益率，理论和实践都证明，盲目约定一定收益率的保底条款通过所谓意思自治的法律安排将投资风险完全分配给受托人，严重违背市场经济基本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因保底条款属于委托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保底条款无效即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故《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投资还款担保协议》也无效。（附济南中院判决两份，案号：（2017）鲁01民终7629号、（2017）鲁01民终2612号）；2.合同无效后，原告所主张的收益不应支持，损失应根据各方过错进行分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期满，原告账户余额461714.64元，亏损2538285.36元，因合同无效，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原告与功矜公司应平均分担该损失。功矜公司和付某已向原告支付了1591000元，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原告再要求功矜公司赔偿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3.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且担保人许某、付某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本案的主合同，即《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是无效的，导致《投资还款担保协议》无效。担保人许某、付某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因担保期限已满，担保人许某、付某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王歆琦（甲方）与亿鑫商务服务扬州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乙方）签订《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将自有股票账户交付乙方进行管理，由乙方使用甲方股票账户进行证券交易的具体操作，托管账户金额为300万元，协议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协议第二条约定年化收益率为12%，如协议期满时，甲方股票账户内未达到初始资产净值状态，则乙方支付未到达部分。协议第二条第6款：“管理账户金额达300万，在协议期间内，如账户净值小于0.9，则乙方必须将账户净值在3个工作日内恢复至1”。协议第二条第7款：“收益支付方式按季度平均支付收益，支付时间为签约生效日期后90天后的次月5号，协议到期时，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本金和末季度收益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018年9月21日，王歆琦（甲方）与功矜公司（乙方）签订《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约定：甲方自2017年投资乙方所受产品，本金为300万元，至2018年4月8日到期，因乙方经营突遇困难，无法到期将本息归还甲方，因此签订该协议。协议第1条：“自2018年4月18日起，乙方每季度向甲方偿还投资收益孳息款129600元，付款日期为每季度结束次月10日前完成支付”；第2条：“至2018年9月21日止，乙方已拖欠甲方投资本金1369668元，自2018年9月30日开始，每月至少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本金偿还款项，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所有欠款支付完毕”；第3条：“甲方至2018年9月21日持有乙方产品现价值550331元，如甲方所持有的乙方产品价值发生变化，低于现价值95%时，乙方需24小时内向甲方支付低于现金价值的具体金额，填补至现价值原值，高于现价值时，可冲抵乙方所欠甲方的本金部分”；第5条：“如乙方发生违约或逾期支付本协议付款义务，乙方所欠甲方本息，乙方代表许某、付某承诺该本协议转为个人借款向甲方偿还……乙方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付某、许某在该协议落款还款担保人处签名。《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签订后，王歆琦认可付某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还款25万元，自2019年1月8日开始每日还款1000元，累计偿还26.1万元，王歆琦于2019年2月20日实际从被告处取得涉案账户密码并于2019年4月21日从其涉案股票账户赎回461714.64元；被告认可上述26.1万元及赎回金额，并主张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付款共计539820元，但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对王歆琦所主张的本金数额947285.36元没有异议。本院另查明，许某、付某于2017年12月26日开始担任功矜公司的股东，2020年7月20日股东变更为许某、付某、卢康、许晓明，2020年8月19日股东变更为卢康、许晓明。为本案诉讼，王歆琦于2020年5月6日与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基础费用为20000元，并由王歆琦按照法院判决之日判决书所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总额的10%向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用，2020年5月8日，王歆琦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证券公司不得对客户证券买卖的收益或者赔偿证券买卖的损失作出承诺。”本案中，亿鑫公司并非证券公司，且王歆琦与亿鑫公司所签订《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针对证券的发行和交易，因此被告以此抗辩合同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证券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了固定年化收益率为12%，因此该协议实际应为借款合同，王歆琦与亿鑫公司之间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亿鑫公司到期未偿还王歆琦借款，王歆琦与功矜公司、许某、付某于2018年9月21日另行签订《投资还款担保协议》，并约定如功矜公司违约，许某、付某承诺该协议转为个人借款向王歆琦偿还，因此案涉借款合同的债务应由许某、付某承担，王歆琦向功矜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签订时，案涉欠款本金数额应为《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第2条中的欠款数额1369668元及第3条中产品现价值550331元之和，本金数额为1369668元+550331元=1919999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欠付本金数额为947285.36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王歆琦主张由许某、付某偿还该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有关王歆琦孳息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投资还款担保协议》第1条所约定的孳息实际应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9600元*4）/300万元*100%=17.28%，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21日，功矜公司欠付利息（129600元*4）/365天*156天=221562.74元；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应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1919999元为基数计算，计（1919999元*17.28%/365天）*99天=89988.51元；截止2018年12月30日，被告还款25万元，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2月20日，利息应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1669999元为基数计算，计（1669999元*17.28%/365天）*51天=46357.72元；虽然王歆琦于2019年4月21日从股票账户赎回461714.64元，但其于2019年2月20日开始实际控制股票账户，因此应当视为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461714.64元，另扣除王歆琦陈述的截止2019年2月20日每日还款1000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利息应当按照实际欠付本金数额计算，即1669999元-（461714.64元+1000元*26）=1182284.36元，自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被告陆续还款共计235000元，本院不再分段计算利息，因此自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产生利息为（1182284.36元*17.28%/365天）*62天=34702.8元，截止2020年4月24日，被告共应支付利息数额为221562.74元+89988.51元+46357.72元+34702.8元=392611.77元。自2020年4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付某、许某应当以实际欠付本金947285.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28%的标准向王歆琦支付利息。王歆琦同时主张由被告支付投资收益孳息及利息，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有关王歆琦所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投资还款担保协议》之约定，但王歆琦仅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本院仅就该实际发生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剩余部分，王歆琦可待实际支付后另案主张权利。有关王歆琦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该费用并非其必要损失，且《投资还款担保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某、许某返还原告王歆琦借款本金947285.36元及利息392611.77元，上述本息合计1339897.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付某、许某向原告王歆琦支付利息，利息以947285.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28%的标准，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付某、许某支付原告王歆琦律师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歆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3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93元，由原告王歆琦承担2910元，由被告许某、付某承担120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台春香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于克书记员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