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素军，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久，吉林李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刚，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辽宁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阎永强，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原审第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田纪库，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郝素军因与被上诉人尹志刚、原审被告阎永强、原审第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必须予以撤销；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尹志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尹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素军给付20万元及利息；2、阎永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四平市中央西路棚户区三十号地工程项目，2015年4月21日，被告郝素军与被告闫永强签订了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郝素军承包该工程的劳务施工项目，该补充协议中的第六条约定“一层封顶后承包方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如此工程不能施工，承包方不向尹志刚交付二十万元现金”。同日，被告郝素军依照约定，通过转账方式将保证金20万元交予原告尹志刚，并由原告尹志刚出具收据。履行合同过程中，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另查明，2019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郝素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交付所欠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房屋折抵的形式给付给被告郝素军；本协议签订后，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吉0302民初2号判决，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再查明，沈阳金巨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名称变更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第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放弃。关于郝素军提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抗辩。第三人辽宁金巨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由原告书写：“本合同转让给郝素军，壹佰万保证金由郝素军领取”，原告、被告闫永强与被告郝素军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壹佰万保证金；主体一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发包方应返还给承包方壹佰万元保证金；一层封顶后承包方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如此工程不能施工，承包方不向尹志刚交付二十万元现金。”根据上述约定能够看出，被告郝素军需向发包人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待发包人向被告郝素军返还该保证金后，被告郝素军应另行支付原告现金20万元。被告郝素军需交纳的保证金与另行支付原告的现金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不同合同标的。因此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对于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郝素军支付20万元本息的问题。施工人进场施工前必然产生临时建筑、道路铺设等临时性工程，故对于原告主张本案诉争的20万元为自2014年10月25日起进场施工的前期投入，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被告闫永强与被告郝素军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郝素军在取得全部保证金后应当支付原告20万元前期投入。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竣工，且已生效的(2016)吉03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郝素军也确认被告闫永强、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凤文，案外人李凤文将劳务项目另行发包给被告郝素军的事实清楚。被告郝素军已经承包了涉案工程劳务项目，被告郝素军亦取得全部保证金，协议约定的20万元给付义务所附条件已满足，被告郝素军应当如约履行。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郝素军支付20万元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郝素军支付20万元利息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闫永强对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因协议中未约定被告闫永强对20万元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郝素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志刚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原告尹志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郝素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四平市棚户区三十号地项目（包括涉案项目）的发包人。2014年8月27日，阎永强作为金巨龙公司的经办人（实际为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与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由金巨龙公司承包该项目工程。2014年9月14日，尹志刚与金巨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尹志刚承包四平市中央西路棚户区改造工程（1#、2#、3#、4#）的劳务施工。工程面积约58000平，工程造价：每平方米510元。工程人工费：人工费（钢筋、木匠、架子、混凝土、砌筑、抹灰）；大小型机械设备；大型材料。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尹志刚向金巨龙公司交保证金八十万元。本工程施工至一层完工后全部返还回尹志刚合同保证金。尹志刚向金巨龙公司交纳八十万元保证金。尹志刚进场施工一阶段后退出涉案工程。2015年4月21日，阎永强与郝素军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与2014年9月14日尹志刚签订的上述合同内容相同。尹志刚退出工程，郝素军继续承包尹志刚劳务分包部分。2015年4月21日，阎永强、尹志刚（代表金巨龙公司的发包方）与郝素军（承包方）签订《补充协议》，郝素军向发包方交纳壹佰万元保证金。在合同签字之日起，一个月内如工程不开工，发包方应如数返还承包方壹佰万元保证金。主体一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发包方应返还承包方壹佰万元保证金。如遇见与原合同不附的情况，也应如数返还承包方保证金。一层封顶后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如此工程不能施工，郝素军不向尹志刚交付二十万元现金。同日，尹志刚在其与金巨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本合同转让给郝素军，壹佰万保证金由郝素军领取。期间，郝素军将保证金八十万元给付尹志刚，尹志刚将建设单位出具的八十万元保证金收据给付郝素军。尹志刚为保证不再向阎永强及金巨龙主张保证金，故在补充协议中载明本合同转让给郝素军，壹佰万保证金由郝素军领取。2015年4月20日，在郝素军与阎永强、尹志刚签订承包协议中前，郝素军就已经向尹志刚给付了二十万元，且尹志刚向郝素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郝素军工程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之后，郝素军进场施工。后阎永强退出工程。2015年10月15日，阎永强在2014年8月27日其与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签署声明，本合同作废，共四份，阎永强同意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李凤文。此时李凤文作为金巨龙公司实际的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2015年11月12日，李凤文与郝素军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由郝素军承包四平市中央西路棚户区改造工程3#楼的劳务施工。郝素军继续施工涉案工程至工程结束。另查明，2016年郝素军作为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四平市铁西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尹志刚返还保证金20万元。四平铁西区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巨龙公司承建四平市中央西路棚户区三十号地工程项目，2015年4月21日，郝素军与金巨龙项目经历阎永强签订《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六条“一层封顶后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如此工程不能施工，郝素军不向尹志刚交付二十万元现金”。同日，原告郝素军依照约定通过转账方式将保证金20万元交给尹志刚，并由尹志刚出具收据。履行合同过程中，金巨龙承建的全部工程转包他人。此间，该工程施工进度只到基础完工，因转包之故只能停工。故原告郝素军以工程转包他人且工程进度未达到一层封顶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尹志刚返还保证金20万元。四平铁西区法院认为：郝素军与金巨龙公司的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补充协议，可以证实双方针对“一层封顶后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已达成合意，该合意理应得到双方全面、善意之履行。但因金巨龙公司将其承建的全部工程转包他人，郝素军所负的给付义务已不复存在，尹志刚依此而取得保证金已不具备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利益丧失一方，郝素军诉请应予支持。尹志刚提出的诉争20万元保证金实质上是工程承包介绍费的抗辩，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四平市铁西区法院判决：尹志刚返还郝素军保证金20万元。尹志刚不服，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尹志刚上诉称，郝素军给付的20万元实为尹志刚的工程投入和介绍费。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四平中院认为：阎永强、尹志刚借用金巨龙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建设工程，其二人将工程劳务项目发包给郝素军，郝素军按照双方约定交付100万元保证金，其中20万元直接交给尹志刚；阎永强、尹志刚与郝素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将案涉建设工程转包给李凤文，李凤文将劳务项目另行发包给郝素军的事实清楚。阎永强、尹志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凤文，李凤文另行与郝素军建立劳务分包关系，阎永强、尹志刚与郝素军之间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因李凤文与郝素军之间设立新的劳务分包关系而终止，应连带返还郝素军所交付的100万元保证经。尹志刚直接收取郝素军保证金20万元，与阎永强负有连带返还义务，郝素军仅对尹志刚提起诉讼，要求尹志刚返还20万元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尹志刚主张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主张案涉工程未转包他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李凤文证言不能否设一审中李凤文的证言，不予支持；主张收取的20万元为前期投入和介绍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不应为不当得利，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维持一审判决。尹志刚向吉林高院申请再审，吉林高院认为：尹志刚、阎永强借用金巨龙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劳务项目发包给郝素军。郝素军因此依据双方约定交付100万元保证金，其中20万元直接交给尹志刚。上述保证金的交付实质为保证郝素军与尹志刚、阎永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的顺利履行，即在双方劳务分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条件下，尹志刚、阎永强收取郝素军保证金的法律依据不存在，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尹志刚返还郝素军保证金20万元，并无不当。郝素军虽在尹志刚、阎永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他人后仍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施工内容为土建而非劳务，即其对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施工并非履行其与尹志刚、阎永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故尹志刚关于郝素军对涉案工程一直施工完成，不应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驳回尹志刚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阎永强、尹志刚借用金巨龙公司与郝素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为无效合同。尹志刚、阎永强借用金巨龙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劳务项目发包给郝素军。金巨龙公司与尹志刚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尹志刚本人书写：“本合同转让给郝素军，壹佰万保证金由郝素军领取”；尹志刚、闫永强与郝素军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壹佰万保证金。”根据上述约定能够看出，郝素军需向发包人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交给尹志刚。后阎永强、尹志刚退场在三方劳务分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条件下，尹志刚、阎永强收取郝素军保证金的法律依据不存在，尹志刚应返还郝素军保证金20万元。而本次诉讼中，尹志刚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一层封顶后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应交给尹志刚现金二十万元整。如此工程不能施工，郝素军不向尹志刚交付二十万元现金。”主张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后另行再给付尹志刚20万元，与前者收到的20万元保证金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另，郝素军已就涉案工程自与阎永强签订合同后开始施工至再与李凤文签订合同继续施工，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且郝素军其接替尹志刚进行劳务施工，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建设工程进场施工前必然产生临时建筑、道路铺设等临时性工程，郝素军享有了尹志刚前期的施工成果。更重要的是，三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返还数额，即在郝素军拿到保证金后“交给尹志刚二十万元现金”，三方用了“现金”一词，可以推定该款项系尹志刚的前期投入甚至隐含了一定的郝素军进场的其它费用。20万元也说明三方对尹志刚前期投入及其它费用的确定及认可。再者，尹志刚主张该笔费用条件也已经成就，无论郝素军是否后期与李凤文再次签订协议，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竣工，郝素军也已经取得全部保证金，其施工过程中亦获得了尹志刚前期施工的投入利益，故三方约定的20万元，郝素军应该如约给付尹志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郝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曹 杰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吕志真书记员纪力荧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