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向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钱桥大道458号。法定代表人：浦伟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法尔泰精密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江海西路金山北私营工业园C区3-2号。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燕，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成，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向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昱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法尔泰精密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尔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昱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无需向法尔泰公司返还货款126628.78元及赔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销售合同》(编号：wxxy20161012009)并未成立，不应按照该销售合同上的价格确定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价格。2.其向法尔泰公司开具了发票，法尔泰公司也进行了签收并进行了抵扣，故应当按照发票上载明的价格确定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价格。3.退一步讲，即使其需返还货款，也应将126628.78元发票的税金20260.6元(126628.78*16%)在判决中予以扣除。4.关于赔付利息部分，首先，其无需返还货款，其次《销售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赔付利息及其计算标准的约定，故法尔泰公司无权要求进行利息赔付。法尔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昱公司立即退还货款126628.78元，并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6628.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10月12日，法尔泰公司（需方）与向昱公司（供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同编号wxxy20161012009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并载明以下内容：由向昱公司向法尔泰公司供应四种不同规格、数量的热轧卷，具体为Q235B牌2.5*1250*C规格的热轧卷3卷，重量69吨，卷价2830，金额195270元；Q235B牌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10卷，重量230吨，卷价2780元，金额639400元；Q235B牌2.5*1250*C规格的热轧卷3卷，重量69吨，卷价2860元，金额197340元；Q235B牌3.5*1500*C规格的热轧卷5卷，重量140吨，卷价2770元，金额387800元，合同总金额1419810元；合同签订时法尔泰公司须付足货款，货款按实际发货量结算，多退少补。法尔泰公司在收到前述合同传真件后将备注栏的内容改为“到建发库一票。预付定金70万，货到仓库结清当日货款（扣除每笔定金后）。11月10日前开始发货”，再回传给向昱公司。2016年12月30日，法尔泰公司（需方）又与向昱公司（供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同编号wxxy201612300008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并载明以下内容：由向昱公司向法尔泰公司供应Q235B牌4.0*1500规格的热轧卷1卷，重量28.03吨，卷价3840元，运费单价44元，合同总金额108868.52元。合同签订时法尔泰公司须付足货款，货款按实际发货量结算，多退少补。诉讼中，向昱公司另提供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wxxy20161012009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并表示其提供的该份合同为修改前的合同，该份合同备注栏中内容为“到建发库一票。预付定金50%，货到仓库结清当日货款，定金做最后一笔结算”。二、供货情况。向昱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供应3.5*1250规格热轧卷1卷19.4吨，于2016年12月10日供应2.5*1250规格热轧卷3卷21.51吨、22.7吨、21.41吨及3.0*1250规格热轧卷1卷23.44吨，于2016年12月15日供应3.5*1500规格热轧卷2卷27.96吨、28.51吨及3.0*1250规格热轧卷2卷23.53吨、23.11吨，于2016年12月21日供应2.5*1250规格热轧卷2卷22.53吨、22.67吨；2016年12月23日供应3.5*1250规格热轧卷1卷23.52吨及3.0*1250规格热轧卷3卷21.59吨、21.61吨、21.33吨，于2017年1月2日供应4.0*1500规格热轧卷1卷28.03吨。综上，向昱公司供应2.5*1250规格热轧卷5卷共110.82吨，价值314976元【（21.51+22.7+21.41）*2830+（22.53+22.67）*28603.0*1250】；供应3.0*1250规格热轧卷6卷共134.61吨，价值374215.8元（134.61*2780）；供应3.5*1500规格热轧卷2卷共56.47吨，价值156421.90元（56.47*2770）；供应3.5*1250规格热轧卷2卷共42.92吨。关于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23日入库的2卷3.5*1250规格的热轧卷，法尔泰公司表示对应的是2016年10月12日合同中3.5*1500规格的热轧卷，当时向昱公司因缺货以3.5*1250规格的热轧卷替代，2016年12月15日向昱公司有货则供应的3.5*1500规格的热轧卷。对此向昱公司予以否认，称双方都是现货交易，不存在用其他货物代替情况。三、付款情况。法尔泰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向昱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于2016年12月6日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6年12月9日转账支付12.5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转账支付11.5万元，于2016年12月21日转账支付6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15万元，合计支付货款120万元。四、开票情况。2016年12月30日，向昱公司向法尔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其中编号NO.29572372发票对应2.5*1250规格热轧卷2卷21.51吨、10吨，单价2830元，发票金额89173.30元；编号NO.29572373发票对应2.5*1250规格热轧卷2卷12.7吨、21.41吨，单价2830元，发票金额96531.30元;编号NO.29572374发票对应3.5*1250规格热轧卷19.4吨，单价2770元，发票金额53738元；编号NO.29572375发票对应3.5*1250规格热轧卷23.52吨，单价2770元，发票金额65150.40元；编号NO.29572376发票对应3.5*1500规格热轧卷27.96吨，单价2770元，发票金额77449.20元；编号NO.29572377发票对应3.5*1500规格热轧卷28.51吨，单价2770元，发票金额78972.70元；编号NO.29572377发票对应2.5*1250规格热轧卷22.53吨，单价2860元，发票金额64435.80元;编号NO.29572379发票对应2.5*1250规格热轧卷22.67吨，单价2860元，发票金额64836.20元。2017年1月23日，向昱公司向法尔泰公司开具票号NO.29572385、票面金额108868.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应4.0*1500规格热轧卷28.03吨，单价3884元。2017年6月26日，向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其中编号NO.04085332发票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1.59吨，单价2780元，发票金额60020.20元；编号NO.04085333发票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1.61吨，单价2780元，发票金额60075.80元。2017年12月30日，向昱公司开具编号NO.08614508、票面金额59084.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1.33吨，单价2770元。2019年3月31日，向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其中编号NO.25121000发票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5吨，单价4589.961187元，发票金额114749.03元；编号NO.25121001发票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5吨，单价4589.961187元，发票金额114749.03元；编号NO.25121003发票对应3.0*1250规格热轧卷20.08吨，单价4589.961155元，发票金额92166.42元。上述15张发票总金额120万元，共对应2.5*1250规格热轧卷6卷110.82吨、3.0*1250规格热轧卷6卷134.61吨、3.5*1500规格热轧卷2卷56.47吨、3.5*1250规格热轧卷2卷42.92吨。诉讼中，向昱公司表示2019年3月开具的3张发票上所载的钢材单价是2016年12月时的单价，价格与之前供应的同规格钢材不一致系因钢材市场价格波动。五、其他情况。2019年3月30日，法尔泰公司股东、财务负责人唐文向向昱公司法定代表人浦伟峰发送微信“另外我把你欠我钱的金额再发你一下：126628.78元”，浦伟峰回复“嗯”；次日，唐文又询问“发票呢”，浦伟峰回复“让杨剑找我签收拿原件”。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银行业务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向昱公司抗辩称该销售合同因法尔泰公司的私自修改而未生效、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对向昱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主要理由为：通过比对双方提供的两份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可看出，法尔泰公司主要是将合同中“预付定金50%”调整为“预付定金70万元”，并增加了发货时间。法尔泰公司虽对合同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但在后续过程中，法尔泰公司按照更改后的付款要求于2016年10月12日向向昱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又于2016年12月陆续支付了五笔共50万元款项，向昱公司在收到转账后未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系对应双方的其他业务往来，且其自2016年12月起也陆续向法尔泰公司供应了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基本相一致的货物，向昱公司的收款和供货行为均表明其接受履行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因此，法院认定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已成立，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对于向昱公司的实际供货量，法尔泰公司和向昱公司分别提供了入库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经审核计算，入库单与发票所载2.5*1250规格的热轧卷总重量均为110.82吨，价值314976.60元；3.5*1500规格热轧卷总重量均为56.47吨，价值156421.90元；3.5*1250规格热轧卷总重量均为42.92吨，合同中无该规格热轧卷，法尔泰公司称该规格热轧卷系替代3.5*1500规格热轧卷，发票中该规格热轧卷单价也与3.5*1500规格的一致，故按照3.5*1500规格热轧卷的单价计算得出的该规格热轧卷价值为118888.40元；3.0*1250规格热轧卷总重量134.61吨，向昱公司未对2016年12月份共同的5卷热轧卷单价存在2000元左右差额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故按照合同中该规格单价进行计算得出的价值为374215.80元；规格4.5*1500热轧卷总重量28.03吨，价值108868.52元。以上，向昱公司共计向法尔泰公司供应了总价值1073371.22元的热轧卷。法尔泰公司向向昱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向昱公司截至目前仅供应总价值1073371.22元的货物，故向昱公司尚有126628.78元货物未予供应。现法尔泰公司要求向昱公司返还货款126628.78元并赔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法尔泰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明确要求向昱公司返还未供货部分货款，故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为宜。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向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法尔公司货款126628.78元，并赔付利息损失（以126628.7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法尔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向昱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向昱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3张，开票时间2017年1月17日，由上海张轩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给向昱公司，货物名称为3.0*1250规格的热轧，单价3542.74元，税率17&，含税价4145元。证明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系其从第三方处购买，进价就为4145元每吨含税。2.发票签收单，证明双方已于2019年4月1日就争议部分的3.0*1250*C规格热轧卷的金额达成一致，且经法尔泰公司的股东唐华签字确认。法尔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已过举证时效，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唐华收到了相应的票据，并不代表其公司对发票金额和发票金额中货物单价的认可。并不能证明向昱公司的证明目的。另查明，法尔泰公司称其已就126628.78元的发票向税务机关申请了红冲。同意向向昱公司开具红色增值税发票。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价格为多少；二、向昱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三、126628.78元发票的税款应否在案涉货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已成立，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关于理由，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其次，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供货情况为：向昱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供应23.44吨、12月15日供应46.64吨、12月23日供应64.53吨，开票情况为：2017年1月23日开票载明单价2780元，数量43.20吨，2017年12月30日开票载明单价2770元，数量21.33吨，2019年3月31日开票载明单价4589.961187元，数量70.08吨。同一卷热轧卷的单价应该相同，但根据向昱公司的供货及开票情况来看，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出现了同一卷单价不同的现象，相差近2000元/吨，且向昱公司第二批与第三批供货仅相隔8天，单价却从2770元上涨至4500多元，但向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向昱公司主张依据其在2019年3月31日才开具的发票上的单价确定发票载明的70.08吨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价格依据不足。第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法尔泰公司股东、财务负责人唐文向向昱公司法定代表人浦伟峰发送微信“另外我把你欠我钱的金额再发你一下：126628.78元”，浦伟峰并非予以否认，而是回复“嗯”。虽向昱公司称浦伟峰回复“嗯”系针对双方商谈的其他事情，而非针对欠款，但向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10月12日的销售合同载明的价格确定3.0*1250*C规格的热轧卷的价格并无不当，故向昱公司应当向法尔泰公司返还货款126628.7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向昱公司应向法尔泰公司返还货款126628.78元，且法尔泰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明确要求向昱公司返还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向昱公司向法尔泰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126628.78元发票的事情应该通过税务机关解决，故对向昱公司要在返还的货款中抵扣税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向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上诉人向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