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兴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中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建，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松锋，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振，男，193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兴中兴（巩义）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威。上诉人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因与被上诉人杨克振、郑兴中兴（巩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兴煤业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范松锋，被上诉人杨克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重新签订“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杨克振1000万元的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和《关于马万治2015年承包经营郑兴中兴（巩义）煤业有限公司协议中上交款还杨克振款、垫支款的协议》（以下简称《马万治上交款协议》）是无效的协议。首先，杨克振与郑州中兴集团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无效的。一是该1000万元属于郑兴煤业公司账上转到郑州中兴集团的账内款，违背财务制度，属于虚构事实。郑兴煤业公司与郑州中兴集团不存在此笔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杨克振、陈中建、陈留营非善意签订，损害郑州中兴集团利益。郑州中兴集团支付给杨克振1000万元，杨克振享受巨大利益的同时应当对协议履行全面审查的义务，是否侵犯郑州中兴集团股东或其他第三人的权益，从而证明签订本协议时非恶意。但杨克振未进行合理审查。杨克振与陈中建、陈留营等突破代表权限、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签订协议，应为恶意串通。一方面，杨克振明知陈中建不是郑州中兴集团工作人员，陈留营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人越权代表，杨克振未征求法定代表人陈中有的意见。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1000万元数额巨大应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杨克振未能对郑州中兴集团的该重大事项履行形式审查义务，未查看是否有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其次，《马万治上交款协议》也是无效的。一是杨克振明知陈中建、陈留营身份存在瑕疵，而不予排除。二是该协议涉及郑州中兴集团经营计划和利益分配，杨克振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不能证明其非恶意。三是杨克振是郑兴煤业公司股东，对郑兴煤业公司大额债务的转移和承担及利益分配应按照该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进行，但该协议未通过郑兴煤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还款协议》《马万治上交款协议》均没有郑兴煤业公司的盖章，没有郑州中兴集团对1000万元债务承担后利益保障条款。如该1000万元要计入郑兴煤业公司的投资，就涉及郑州中兴集团和郑兴煤业公司股东会的通过。杨克振作为股东明知为必经程序，但恶意回避。再者，杨克振提供的郑兴煤业公司的债权证据均为记账凭证，并非原始凭证，该债权真实性缺乏充分证据。二、原判决还有两处明显错误为:一是郑州中兴集团并非一人公司，河南中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不存在一人公司的主体，郑州中兴集团并非一人公司，无需证实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一人公司变更为二人公司的公示效力已经排除了资产混同的审查程序，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二是关于陈中建债务加入的表述，债务加入的范围充其量为债务本金，原审判决错误明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杨克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所涉的协议均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在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未能证明相关协议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因此判决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承担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协议是基于债务承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债务承担协议。原审已经查明了两份协议的形成过程，即款项的往来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截止本案起诉时，郑州中兴集团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郑州中兴集团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不与股东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股东河南中兴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郑兴煤业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州中兴集团、陈中建向杨克振偿还欠款450万元及利息；2.河南中兴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郑州中兴集团作为甲方与杨克振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郑州中兴集团欠杨克振壹仟万元整，此款属郑兴煤业公司账上转到郑州中兴集团账内款，经郑州中兴集团、杨克振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郑州中兴集团欠杨克振壹仟万元整，不再计算利息。二、还款办法：分批分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前还15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1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25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2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还1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100万元。三、此款在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把过户手续办妥，以后不再牵连郑兴煤业公司的任何事。四、如果郑州中兴集团没有按时还款，杨克振有权追究郑州中兴集团法律责任，并要求郑州中兴集团支付从转入时间起的利息（按0.15%/月计算）……甲方落款处有郑州中兴集团盖章以及陈留营、陈中建签名。乙方落款处为杨克振、杨元峰签名。担保方空白，监证方落款处有马万治、张留信签名。2017年5月15日，郑州中兴集团、宋建平、杨克振作为甲方与马万治作为乙方签订《马万治上交款协议》一份，载明：一、截至2017年4月30日郑兴煤业公司账面欠杨克振短期借款42236237.28元，经这次签订协议后，此款经调账和转出后，实际账面欠杨克振款2052万元。二、从2014年杨克振借给矿上款的时间算起至2016年度，计算利息（月利息0.15%）共计利息11655025元。三、马万治在承包经营期间上交款优先偿还杨克振款的2052万元……四、杨克振款的利息从郑州中兴集团在马万治承包郑兴煤业公司中的股份分红三分之一的利润，由马万治扣回垫付给郑兴煤业公司，有郑兴煤业公司归还杨克振的款，直到还完为止……甲方落款处有郑州中兴集团盖章及杨克振、陈中建、陈留营签名。乙方落款处有马万治签名，监证方落款处有杨元峰、张留信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郑州中兴集团已向杨克振支付款项550万元。2019年7月26日陈中建出具《承诺》一份，载明2019年9月还款壹佰万元，2019年10月还款壹佰万元，2019年12月还款贰佰伍拾万元。2016年6月20日，《郑兴煤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股东会全体股东讨论决定，关于郑兴煤业公司欠郑州中兴集团郑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中兴郑兴煤业公司）款、新密市金汇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密金汇公司）款、杨克振款，以账为准核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计算利息，月息0.15%，从2016年底以后不在计算利息。优先归还杨克振本金及利息，还完后归还以上两个公司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清单附后。该决议中有新密金汇公司、郑州中兴郑兴煤业公司盖章，杨克振、宋建平、陈中有、陈中建、陈留营的签字。该决议后附表格载明上述欠款本金以及利息，其中载明郑兴煤业公司欠杨克振本金共计23750000元，并分别按照每一笔出借本金的数额及计息时间计算出2014年至2015年的利息为7792225元，2016年利息为3862800元。另查明，郑州中兴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17日，2013年2月3日河南中兴公司以货币出资的形式成为郑州中兴集团的唯一股东，注册资本135000000元。2019年12月11日，郑州中兴集团的股东由河南中兴公司变更为李新峰、于慧栋、陈超杰。2020年1月16日郑州中兴集团的股东变更为陈中建、李新峰。郑州中兴集团2014年及2018年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由董事会决议或由股东会决定。第十二条规定本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章程第十三条所列决定时，应采取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第二十八条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兴煤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1日，2008年4月1日至今新密金汇公司、郑州中兴郑兴煤业公司为该公司股东。2006年6月25日巩义市圣水黄煤矿（以下简称圣水黄煤矿）与郑州中兴集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圣水黄煤矿将其所有资产和杨克振、杨元峰、李建涛、吴建立等6人拟设立的巩义市中兴煤炭有限公司的60%股份作价2000万元，由圣水黄煤矿转让给郑州中兴集团70%股份，郑州中兴集团支付圣水黄煤矿1400万元。圣水黄煤矿的代表杨克振担任拟设立巩义市中兴煤炭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董事长职务。又查明，郑兴煤业公司2014年3月11日9001355、9001356号收据载明分别收到杨克振现金9585000元、9585000元。郑兴煤业公司2017年8月6日第0009号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短期借款杨克振借方41236237.28元，会计科目中其他应付款郑州中兴集团贷方为1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0日郑兴煤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该公司欠杨克振款，并附有2014年至2016年欠杨克振本金及利息的汇总表。2017年5月15日《马万治上交款协议》中载明截至2017年4月30日郑兴煤业公司欠杨克振短期借款42236237.28元，并将该款进行调账和转出处理，最终实际欠杨克振款2052万元。同日郑州中兴集团与杨克振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郑兴煤业公司欠杨克振1000万元的款项由郑兴煤业公司转给郑州中兴集团，该《还款协议》中有郑州中兴集团盖章，杨克振签字，郑兴煤业公司实际承包人马万治作为监证方签字。郑兴煤业公司2017年8月6日第0009号记账凭证中所载会计科目杨克振的借方金额为41236237.28元，并在贷方中载明其中1000万元是“其他应付款郑州中兴集团”。以上证据可以说明郑兴煤业公司欠杨克振款项，其中欠款1000万元从债务人郑兴煤业公司转移至郑州中兴集团，债权人杨克振同意该债务的转移。而且，在上述两协议签订后，郑州中兴集团已经偿还杨克振欠款550万元，该1000万元的债务转移已经部分履行。随后，陈中建又作出《承诺》，承诺在2019年12月前分三次清偿450万元的欠款，因陈中建作为前述两协议的实际参与签订人，在1000万元欠款部分履行后作出承诺，系对郑州中兴集团未予清偿的450万元欠款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予遵守并履行。关于郑州中兴集团、陈中建及河南中兴公司主张《还款协议》《马万治上交款协议》系恶意串通，相关工作人员越权代表、杨克振未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杨克振称其与郑州中兴集团最早发生的1400万元的债务是郑兴煤业公司在整合时，郑州中兴集团从杨克振处买矿的对价。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对该说法予以认可，但认为随后成立了郑州中兴郑兴煤业公司，郑州中兴集团从中退出。由此可见，郑州中兴集团、郑兴煤业公司欠杨克振款确实存在，且郑兴煤业公司在经营中多次向杨克振进行短期借款，累计数本金及利息数额较大。在此情况下，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主张杨克振与郑州中兴集团、郑兴煤业公司实际承包人等对所欠款项进行结算并制定相关还款协议存在恶意，难以成立。而且，郑州中兴集团已履行部分欠款，应视为该公司对转移的债务的认可。其次，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对《还款协议》《马万治上交款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郑州中兴集团在上述两文件中均以加盖公章形式予以确认，该签订合同的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协议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未能签字，并非合同无效的事由。再次，本案欠款1000万元的债务转移至郑州中兴集团，并非投资或对外担保。即便参照郑州中兴集团的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对外投资、担保或决定经营计划应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规定，由于《还款协议》签订时郑州中兴集团并未设立股东会，按照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对于经营或投资事务或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或由董事会决议。但该规定属于该公司内部规定，《还款协议》并非当然无效。同时，郑州中兴集团已偿还部分欠款，表明对转移至该公司的1000万元债务已认可。郑州中兴集团现以《还款协议》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杨克振未能进行合理审查为由主张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克振认为河南中兴公司作为郑州中兴集团唯一股东，且两公司财务混同，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经查，郑州中兴集团2014年及2018年公司章程的第二十八条均规定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还款协议》签订时郑州中兴集团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河南中兴公司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河南中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郑州中兴集团，故其应对郑州中兴集团因《还款协议》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杨克振认为《还款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利息0.15%/月系笔误，实际为月利率1.5%，请求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主张。经查，《还款协议》《马万治上交款协议》《郑兴煤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既有月息0.15%的表述，也有月利率为1.5%表述。但是，按照《郑兴煤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后所附杨克振个人短期借款利息核算清单所载明的本金、借款时长和应付利息，月利率应为1.5%。故，杨克振关于月利率0.15%系笔误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将逾期付款的利息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郑州中兴集团已偿还550万元，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应视为2018年6月30日前债务已清偿，此后的款项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继续偿还，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中建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杨克振支付欠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河南中兴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中建、河南中兴煤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还款协议》《马万治上交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有历史沿革和事实依据，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益，协议主体进行了意思确认、签字盖章，故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上诉称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就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所主张的协议系恶意串通、相关工作人员越权代表及杨克振未进行合理审查义务等辩解意见进行的分析认定，说理充分，结论无误，本院不再赘述。《还款协议》签订时郑州中兴集团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河南中兴公司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河南中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郑州中兴集团，故其应对郑州中兴集团因《还款协议》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责任人的债务数额均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郑州中兴集团、河南中兴公司、陈中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郑州中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中兴煤业有限公司、陈中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