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丽，女，1949年5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强，男，1963年1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作明，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作宾，男，1941年11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婉，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7号7栋E座。法定代表人：杨仁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康楠，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学刚，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亮亮，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北控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华盈大厦1006室。法定代表人：高学刚，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天津北方创业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镇华明家园。法定代表人：高学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亮亮，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泉，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丽、高学强、高作明、高作宾与被上诉人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蓝公司）、原审被告高学刚、天津北控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工程公司）、天津北方创业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市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1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京蓝公司诉称，请求：1.判令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立即向京蓝公司支付补偿款人民币720878500元，其中，北控工程公司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332298402.97元；高学刚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04766071.63元；高作宾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65447688.46元；高学强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2788778.98元；高作明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2788778.98元；杨春丽应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2788778.98元；业绩补偿金额优先以向京蓝公司补偿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分别持有的京蓝公司股份数的方式进行[实际补偿股份数对应金额=实际补偿股份数×每股价格，每股价格暂按照人民币11.2417元计算，如京蓝公司在起诉日后发生转股或送股的情况，每股价格应予调整，调整后的每股价格=11.2417元/（1+转股或送股比例）]，具体方式为京蓝公司以1元的价格回购并注销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实际向京蓝公司补偿的全部京蓝公司股份数；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实际补偿股份数对应的金额小于应补偿金额的，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应在各自承担业绩补偿金额的范围内，以现金形式向京蓝公司进行全额补偿；2.判令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向京蓝公司支付因其迟延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补偿款而应支付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应当以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各自逾期支付的补偿款总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自补偿款到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北方市政公司对北控工程公司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高学刚立即向京蓝公司赔偿因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所得人民币42000000元，同时向京蓝公司赔偿高学刚通过转让所持有北方园林股权所获得全部对价金额的20%（即人民币16022200元）；以上赔偿金额优先以向京蓝公司赔偿高学刚持有的京蓝公司股份数的方式进行[实际赔偿股份数对应金额=实际赔偿股份数×每股价格，每股价格暂按照人民币11.2417元计算，如京蓝公司在起诉日后发生转股或送股的情况，每股价格应予调整，调整后的每股价格=11.2417元/（1+转股或送股比例）]，具体方式为由京蓝公司以1元的价格回购并注销高学刚实际向京蓝公司赔偿的京蓝公司股份数，不足部分由高学刚以现金形式向京蓝公司赔偿；5.请求判令高学刚向京蓝公司支付因其迟延支付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款而应支付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应当以高学刚逾期支付的赔偿款总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自赔偿款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6.请求判令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北方市政公司共同赔偿京蓝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6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390175.44元；7.请求判令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北方市政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上述诉讼请求合计金额：人民币780350875.4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4日，甲方京蓝公司与乙方（一）北方市政公司、乙方（二）高学刚、乙方（三）高作宾、乙方（四）高学强、乙方（五）高作明、乙方（六）杨春丽、丙方王**等二十六方、丁方固安县益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八方、戊方郑福阳等十五方签署了《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北方创业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以下简称购买资产协议），约定甲方（受让方）拟以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方式，向乙方各方、丙方各方、丁方各方、戊方各方购买其合计持有的天津市北方创业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京蓝北方园林（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为北方园林公司）90.1098%股份；甲方就购买标的资产需向转让方支付的交易总对价为72087.85万元。同日，京蓝公司与北方市政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签署了《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北方创业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之盈利预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约定，北方市政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作为补偿义务人承诺北方园林公司利润未达约定时，应对京蓝公司进行补偿。2017年9月，北方市政公司、高学刚等转让方将其合计持有的北方园林公司90.1098%的股权过户至京蓝公司名下，并办理过户登记。2017年10月，京蓝公司完成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交易。2018年1月，北方市政公司与北控工程公司签署《天津北方创业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北控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关于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北方市政公司将其持有京蓝公司18835961股有限售条件的流通股股份转让给北控工程公司。2018年1月，京蓝公司与北方市政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及北控工程公司、北方园林公司签署了《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就《购买资产协议》项下交割完成日后北方市政公司对上市公司、北方园林公司所作承诺、所负义务、责任，均由北控工程公司承继；各方同意北控工程公司继承北方市政公司在《补偿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诺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针对北方园林公司的业绩承诺、业绩补偿义务等；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中每一方均就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承继和补充的承诺、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16日，北方市政公司向京蓝公司出具《承诺函》，就北控工程公司承继北方市政公司的相关承诺、义务和责任等事项向京蓝公司补充确认并承诺。2018年2月27日，北方市政公司将其持有的京蓝公司18835961股股份过户到北控工程公司名下。现北方园林公司已无法实现2016-2019年度合并财务报表中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四年累计实现不低于人民币42258.97万元的业绩承诺，也无法实现2017-2019年度合并财务报表中三年累计经营性现金流量净额不低于17405.74万元的业绩承诺。根据《盈利预测补偿协议》及《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北控工程公司、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依约应按照其于《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签署日各自持有北方园林公司股份数占共同持有北方园林公司股份数的比例承担业绩补偿义务，且高学刚、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应当对北控工程公司的业绩补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高学刚实际控制北方市政公司、天津北方创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北方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从事与京蓝公司或北方园林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经营的业务构成竞争关系的业务，且高学刚担任了相关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高学刚违反了其在《购买资产协议》中向原告作出的不竞争承诺及任职承诺，应按照《购买资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杨春丽、高学强、高作明、高作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被告住所地及案涉合同履行地均为天津市东丽区，故本案应当移送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京蓝公司、北控工程公司、北方市政公司、高学刚、杨春丽、高学强、高作明、高作宾、北方园林公司签订的《承诺承继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应将争议提交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根据上述约定，应当视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约定了由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上述《承诺承继和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合同签署地为北京市，并未明确具体地址；但根据现有材料，京蓝公司为最后签字盖章的一方，且京蓝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京蓝公司的诉讼请求性质为要求北控工程公司等支付款项，京蓝公司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合同履行地应认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因此一审法院亦具有管辖权。另，鉴于高学刚、北控工程公司、北方市政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其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春丽、高学强、高作明、高作宾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并非本案所涉主要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认定本案应由北京法院管辖错误；二、京蓝公司的住所地是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而非北京市朝阳区，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的最后签署地点是在北京市朝阳区或其他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三、本案争议标的系其他标的，而非给付货币，故应以各被告及目标公司所在地确定合同履行地，由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京蓝公司对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是对《购买资产协议》及《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的补充和修订，已经变更了争议解决条款，本案应当适用《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及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争议解决机构为协议签署地法院，而本案各方当事人中只有京蓝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并且京蓝公司是最后一个签署《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北京市朝阳区为协议签署地，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即便不按约定管辖而按法定管辖的规定，本案争议标的合同履行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一审法院也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系各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及收益补偿相关事宜引发的争议，应以《购买资产协议》《盈利预测补偿协议》《承诺继承和补充协议》等相关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争议《承诺承继和补充协议》第八条中约定有管辖条款，约定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该管辖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后续补充合同中亦未对该管辖约定进行变更。故本案应以《承诺承继和补充协议》的合同签订地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本案中，京蓝公司为《承诺承继和补充协议》最后签字盖章的一方，且京蓝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案应由对北京市朝阳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作宾、高学强、高作明、杨春丽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