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0464号 原告：钱政强，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陈旭初、陈静轩，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某，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夏文俊，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毛某，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告钱政强诉被告李某、毛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建利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8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政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旭初、陈静轩、被告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夏文俊、被告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钱政强与毛某原系夫妻。2018年2月2日，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式，明确协议双方承诺无其他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0月，原告因工作需要查询自身诉讼及前妻诉讼情况，竟然发现（2018）浙0105民初10313号（以下简称10313号案件）及（2019）浙01民终3282号（以下简称3282号案件）判决书。上述判决书中可知：二被告在原告与毛某婚姻关系期间内即为恋爱关系，李某明知毛某有婚姻还接受各种赠与。更为严重的是，毛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隐瞒了部分其控制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导致该财产未在离婚时予以分割。原告后经了解得知，在原告和毛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毛某经常向李某赠与财物。涉及金额数百万。经上述判决书一项即可知在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毛某使用其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259万元赠与李某。李某因此可以挥霍用以购车。李某作为原告和毛某婚内插足的第三者，对这些款项的来源心知肚明，恶意受赠并消费原告和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夫妻财产制度，亦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告有权请求确认上述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李某返还全部受赠的款项并赔偿经济损失。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毛某向李某赠与259万元款项的行为无效；2、李某向原告返还受赠款项259万元及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25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为160615.97元），目前本息合计2750615.97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毛某向李某赠与700万元款项的行为无效；2、李某向原告返还受赠款项700万元及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25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为7434097.22元）；3、李某支付原告经济损害赔偿金1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再次明确诉请金额为785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离婚证，证明原告钱政强与毛某于2018年2月2日登记离婚的事实； 2、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钱政强与毛某离婚时曾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女方自愿放弃婚后财产以及确认双方无共同财产及婚前财产的事实； 3、裁判文书网查询页面； 4、（2018）浙01民辖终1635号民事裁定书； 5、328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 以上共同证明毛某在离婚后半年内多次通过转账给李某的方式转移、隐匿夫妻共有财产，共计259万元；且钱政强有理由怀疑毛某隐瞒、隐匿的夫妻共有财产有且不止259万元的事实； 6、毛某平安银行账号6230××××4957流水记录及调查令回执，证明毛某使用该账号转账向李某赠与1161314元，通过其他方式至少向李某赠与2604629.18元，该账户合计至少向李某赠与夫妻共同财产3765943.18元的事实（其中60000元的赠与发生在离婚前，其余的赠与发生在离婚后）。 7、毛某平安银行账号6230××××6555流水记录及调查令回执，证明毛某使用该账号转账向李某赠与20000元，通过其他方式至少向李某赠与437711元，该账户合计至少向李某赠与夫妻共同财产457711元，该部分赠与均发生于离婚后。 8、毛某农业银行账号6228××××8477流水记录及调查令回执，证明毛某使用该账号转账向李某赠与100000元，且赠与发生在离婚前。 9、毛某农业银行账号6228××××4717流水记录及调查令回执，证明毛某使用该账号转账向李某赠与166200元，通过其他方式至少向李某赠与1192342.3元，该账户合计至少向李某赠与夫妻共同财产1358542.3元，该部分赠与均发生于离婚前。 10、1031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证明毛某通过其母亲黄文英的账户以转账方式于2018年7月6日赠与李某100万元，于2018年7月20日赠与李某40万元的事实。 11、李某农行账户流水，证明毛某和李某之间自毛某离婚前转账和现存金额一共1050866.66元，其中现存724666.66元。毛某转账和现存的金额大大超出了正常的消费行为，且部分款项在时间上有特殊性。 被告李某辩称：原告主张原告和毛某离婚后的款项是没有依据的。离婚时尚存在财产应经离婚后财产纠纷来处理，不应向李某来主张。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很多流水并没有直接指向李某。其中100多万是案外人转给李某的，和原被告无关。李某与毛某在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恋爱关系。2015年二人相识，只是客户和朋友关系。毛某离婚后才发展为恋爱关系。2015年至2018年2月2日之间，原告主张的款项部分也没有指向李某，且毛某的流水很多，自己消费也很多。李某是做娱乐场所服务性工作的。直接转给李某的部分也是毛某消费的酒水费用及小费，并非赠与。而转账金额相比较毛某的消费习惯，也不是很大，不能认定是大额的款项。精神损害赔偿主体不适格，即使存在婚外情，也应该是毛某来赔偿，而事实上，李某也没有破坏他们的婚姻关系。 李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誊抄笔录一份，证明毛某和李某之间的关系是存疑的。毛某自己陈述部分款项是用于消费的。 被告毛某辩称：和李某是2015年10月经朋友介绍认识的。11月的时候李某要求给他买路虎车，当时是现金存取，总共给了85万元。定金是用卡刷的。我和李某是恋爱关系，两个人还去澳门香港等地旅游，也有开房记录。李某最早在杭州大厦ＫＴＶ上班，我经常去消费，他可以提成。后来去的少了，钱都给他买东西了。我为李某大约花费了2000万，婚内我们就是恋爱关系了。旅游的钱也是我出的，包括同行的朋友，也是我出钱的。我对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总金额还要更高一些，有一部分钱是我自己的钱。我和钱政强没有就存款进行过分割，钱也都是放在我这边的。离婚后给李某的，也是我们两个人的钱。 毛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记录，证明李某威胁毛某的事实； 2、情况说明，证明毛某现金存款25万元至李某账户的事实。 3、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和李某的相识时间，以及向其转账的款项。 4、情况说明，证明毛某现金存款66666.66元至李某账户的事实。 双方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6、7、8、9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李某认为发生在原告离婚前的部分主张是毛某个人消费行为，发生在原告离婚后的，不应向李某主张。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0，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1，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李某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毛某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毛某提交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李某对三性均表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提交了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确认。毛某提交的证据2、4，原告无异议，李某表示有异议。本院经审查核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毛某提交的证据3，原告无异议，李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钱政强与被告毛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6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2日登记离婚。毛某与李某于2015年12月左右相识，李某在服务场所从事服务性工作。 2015年12月24日，毛某向李某农业银行6228××××3678账户存入250000元。2016年5月6日毛某向该账户存入现金66666.66元。毛某于2015年12月17日，向该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12月18日，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5月18日，转账30000元；于2016年6月2日，转账16200元；于2016年6月4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9月17日转账40000元。以上共计款项金额为642866.66元。2015年至2018年2月2日期间，毛某通过微信方式分五十余次向李某转账金额共计为237093.74元。该期间转账金额相对较为接近，转账时间上大多数为凌晨时间。毛某与钱政强离婚后，毛某仍有向李某转账行为。 2018年9月7日，毛某为与李某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主张2018年7月4日后李某向其借款259万元。李某辩称款项系毛某对其的赠与。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驳回了毛某的诉讼请求。 现原告钱政强主张毛某向李某赠与款项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而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毛某与钱政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钱政强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提供给李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毛某通过现金存款以及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李某的642866.66元，系毛某为维持与李某的不正当关系而作出的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原则，而且也严重侵害了钱政强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故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该部分款项，李某应予以返还。关于该期间毛某通过微信转付李某的款项，李某主张该部分款项均为毛某向其支付的服务小费，经审查该部分款项转付金额相对较为固定，且转付时间大部分集中于凌晨，毛某也确有在李某工作场所进行消费的行为，考虑到李某的工作场所及工作性质，李某关于服务小费的主张具有可信度，不应认定为赠与行为，故原告对该部分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2月2日，毛某与钱政强离婚，双方离婚后即丧失夫妻共有财产基础，毛某在离婚后确有对李某的赠与行为，但赠与内容仍为金钱，而金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即使毛某与钱政强的离婚当时对于婚内存款未进行分割，也不能据此认定毛某所作赠与的款项系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故钱政强对于离婚后赠与的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钱政强另主张部分款项系毛某以现金方式存入李某账户（除已经查明的两笔以外），但缺乏证据证明现金存入资金来源于毛某，故本院不予采信。钱政强向李某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毛某于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以转账及现金存入方式支付给李某的642866.66元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政强642866.66元。 三、驳回钱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5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539元，由原告钱政强负担63606元，被告李某负担5933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周建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凌霄 代书记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