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国梅，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诚，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科技大学，住所地武汉市和平大道947号。法定代表人：倪红卫，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中祥，男，该校教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佳豪商贸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武汉科技大学东院35-36栋底层。法定代表人：杨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国梅与上诉人武汉科技大学（以下简称武科大）、上诉人武汉佳豪商贸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并改判武科大向王国梅支付2005年到2019年寒暑假期间累计28个月的工资49000元、2005年8月份至2008年11月份社保补偿4254.6元，武科大和佳豪公司共同赔偿王国梅因延期退休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得退休金和自己所交社保费），从2019年8月起至核定发放一个月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采纳王国梅提交的证据，对拖欠劳动报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王国梅提交了2005年至2019年的全部工资银行流水，其中明确显示了每年寒暑假期间的工资显著低于正常月份的工资；同时，开庭时，武科大也承认因寒暑假工资发放是按照内部规定《武汉科技大学后勤集团合同制员工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即实发工资=基本工资／应上班天数×实际上班天数，不是按照正常月份的工资发放。武科大具有寒暑假的特殊性，王国梅作为其职工，未另外单独享受带薪年休假，依法应享受寒暑假休假。武科大有义务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报酬向王国梅足额支付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国梅要求武科大补偿社保费以及支付拖欠的寒暑假工资在时效内。1.王国梅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2005年8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缴纳的社保费应该属于武科大的法定义务，直到2019年7月收到武科大的解除合同通知，武科大不依法为其办理退休时，寻求律师帮助，才得知自己上述缴纳的社保费应由武科大承担。因此，王国梅是从2019年7月才得知自己的权利被侵害。2.关于要求寒暑假期间工资的时效问题。寒暑假工资本质是劳动报酬，劳动关系终止的，劳动者主张权利的时效为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王国梅主张此项权利符合时效规定。三、一审判决对因武科大、佳豪公司造成王国梅延期退休的损失认定不全，即王国梅延期退休的损失应包括应享受的退休金和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武科大以王国梅达到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向社保单位申请停保之后，拒绝为王国梅办理退休手续，擅自将其社保关系转移至个人流动窗口。武科大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应最迟于王国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30日携带参保人员的原始档案等相关资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为其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退休延期，造成劳动者无法按时享受养老金待遇的，由用人单位负责补偿。按照灵活就业人员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规定，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因此，武科大、佳豪公司的上述行为致使王国梅不仅无法在50周岁正常享受企事业单位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且需按照灵活就业人员养老待遇额外自行再缴纳5年的社会保险，自2019年8月1日起，王国梅已经在按月自行缴纳社保。武科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国梅与武科大签订的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续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由王国梅申请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能认定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王国梅于2019年8月1日年满5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武科大终止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三、王国梅2018年7月26日前的寒暑假工资的诉求已超过时效，其后的寒暑假工资已支付。四、武科大已委托佳豪公司为王国梅购买了社会保险，退休事宜属于行政审批事项，武科大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佳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佳豪公司受委托为王国梅缴纳社保，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一审判决佳豪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王国梅的上诉，武科大及佳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不支持王国梅请求的认定。针对武科大及佳豪公司的上诉，王国梅以其上诉理由进行答辩。王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科大向王国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9000元（月工资1750元×14个月×2）；2.判令武科大向王国梅支付2005年8月份至2008年11月份社保补偿4254.6元；3.判令武科大向王国梅支付2005年到2019年寒暑假期间累计28个月工资49000元；4.判令武科大和佳豪公司共同赔偿王国梅因延期5年退休所造成的损失（5年的退休金和所交社保费）总计150499.44元。武科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科大无须向王国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00元；2.武科大无须向王国梅支付寒暑假工资差额6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王国梅入职武科大，工作岗位为保洁员。2008年12月，武科大安排佳豪公司为王国梅缴纳社会保险（缴费时间自2008年12月至2019年7月），2003年11月至2008年11月基本养老保险由王国梅自行缴纳。2017年9月21日，王国梅与武科大签订了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武科大以王国梅将于2019年8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王国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要求王国梅在2019年7月20日前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7月后武科大停止了王国梅的工资支付，佳豪公司停止了王国梅的社会保险缴纳。武科大及佳豪公司未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为王国梅办理退休申报手续。2019年8月起，王国梅仍在社会保险流动窗口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每月缴费金额为1128.94元，现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7月26日，王国梅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武科大支付王国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00元、武科大支付王国梅最低工资差额部分6357元。王国梅及武科大均不服该裁决，分别提起诉讼。另查明，武科大支付王国梅2017年8月工资363.33元、2018年2月工资405元、2018年7月工资700元、2018年8月工资1074.67元、2019年2月工资875元、2019年7月工资525元。武汉市中心城区2017年11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1750元／月，此前为1550元／月。对仲裁委裁定的王国梅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750元／月，当事人均无异议。审理过程中，针对王国梅要求武科大和佳豪公司共同赔偿王国梅因延期5年退休所造成的损失（5年的退休金和所交社保费）总计150499.44元的诉讼请求，经向其释明，王国梅表示愿意接受被告为其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及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12月，王国梅入职武科大，至2019年7月，王国梅在武科大连续工作已满十年，双方虽在2018年9月20日前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武科大以王国梅将于2019年8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王国梅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此时王国梅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武科大及佳豪公司也未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为其办理退休申报手续，王国梅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武科大单方解除与王国梅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向王国梅支付赔偿金49000元（1750元／月×14个月×200%=49000元），对王国梅要求武科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武科大的该项抗辩理由及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武科大于2008年12月才安排佳豪公司为王国梅缴纳社会保险，此时王国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一直未主张权利，视为对权利的放弃，故对其要求武科大支付2005年8月份至2008年11月份社保补偿425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国梅要求武科大支付2005年到2019年寒暑假期间累计28个月工资4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国梅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武科大未向其发放，而武科大提交了发放王国梅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寒暑假期间的工资证明，故对其时效保护为两年，上述月份，武科大未能依法足额支付王国梅工资，应当补偿其中差额部分，金额为6357元（1750元／月×5个月+1550元-363.33元-405元-700元-1074.67元-875元-525元＝6357元），故对王国梅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武科大要求无须支付王国梅寒暑假工资差额63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国梅要求武科大及佳豪公司共同赔偿王国梅因延期5年退休所造成的损失（5年的退休金和所交社保费）总计150499.44元的诉讼请求，因王国梅社会保险连续缴纳年限已满15年，且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国梅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经向其释明，其表示愿意接受被告为其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及赔偿相应损失的情况，又因武科大及佳豪公司未及时依法为王国梅办理退休申报手续，造成王国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武科大及佳豪公司应及时协助王国梅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同时武科大还应当从2019年8月起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核定的王国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王国梅损失（至核定发放的前一个月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武科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000元；二、武科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梅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寒暑假期间工资差额6357元；三、武科大及佳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国梅办理退休申报手续；四、武科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王国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核定的养老保险金额，从2019年8月起至核定发放的前一个月止）；五、驳回王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武科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国梅负担5元，武科大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梅与武科大签订了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7月8日武科大向王国梅发出《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载明王国梅将于2019年8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相关规定，与王国梅的劳动合同将于上述日期终止。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王国梅的劳动关系终止。王国梅与武科大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武科大工作至该校通知劳动合同于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即2019年8月1日终止。武科大通知王国梅终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武科大向王国梅支付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国梅的寒暑假工资。王国梅主张2005年到2019年寒暑假期间累计28个月的工资49000元，是以2017年11月以来的最低工资1750元作为其历年寒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显然不当，且长期未主张此权利，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以武科大提交的王国梅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寒暑假期间的工资证明为依据，判决武科大补足不足同期最低工资数额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当，故武科大对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国梅2005年8月份至2008年11月份社保补偿请求。2008年12月，武科大安排佳豪公司为王国梅缴纳社会保险，此时王国梅就应当知道前期其在武科大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侵害了其权利，此时应起算相关补偿的仲裁时效，但其未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武科大及佳豪公司未及时为王国梅申报退休导致王国梅的损失。武科大通知王国梅在武科大工作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终止，武科大和佳豪公司依法应在规定期限内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王国梅申报办理退休手续。但武科大在王国梅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时，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导致王国梅继续在流动窗口缴纳社保，相应损失应由武科大承担。王国梅对此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佳豪公司的民事责任。佳豪公司受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王国梅缴纳社保，一审判决其协助王国梅办理退休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佳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国梅、武科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武汉科技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国梅自2019年8月起至核定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前一个月自行在社会保险流动窗口实际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金额为准；四、驳回王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科技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王国梅、武汉科技大学、武汉佳豪商贸物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由王国梅负担的部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飚审判员  陶歆审判员  陈祥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思琪书记员邹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