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开发区浦东路南侧576号。法定代表人：沈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城东关汽车站南20米。法定代表人：陈红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思武，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世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世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世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盛大世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庄思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世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苏0324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盛大世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中盛大世贸公司认可了涉案工程由恒世春公司施工的事实，只是认为恒世春公司没有提供验收资料，导致工程无法验收，故而工程款暂不具备支付条件。事实上，恒世春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资料》，从该份证据的形成情况来看，恒世春公司已经在施工结束后即时将相关材料提供给盛大世贸公司，涉案工程未验收是因为盛大世贸公司在收到后没有及时履行相关手续导致的。此外，盛大世贸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述称恒世春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验收资料明显有悖于施工常理，一审查明事实中明显遗漏了对该部分事实的审查。二、一审判决并未对盛大世贸公司是否已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为恒世春公司虽然主张盛大世贸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而不予采信与事实不符。在(2015)睢民初字第03803号民事判决书中曾以“被告盛大世贸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施工没有竣工，不应给付工程款，因该工程已投入使用，被告所述不符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为由判决“原告陈亚平对其承建的江苏盛大世贸商城16号楼与21号楼之间地下车库项目及16、17、18、20、21、22、23楼施工项目在上述第一项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案中涉及到22、23楼的实际使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按照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若盛大世贸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批准验收报告。涉案合同同时约定，恒世春公司向盛大世贸公司提交结算书后，应在10日内审核完毕并提出审核意见，若收到结算书后10日内无正当理由未办理结算，视为接受结算报告。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盛大世贸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恒世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大世贸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清楚，恒世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恒世春公司的先履行义务未履行完毕，盛大世贸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义务。2、工程是否投入使用，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没有关联性。只有当合同对付款条件和时间约定不明或未有约定的情况下，以及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时，才涉及工程是否投入使用的问题。综上，恒世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恒世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大世贸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1275163.2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以1275163.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大世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3日，恒世春公司（乙方）与盛大世贸公司（甲方）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恒世春公司承建盛大世贸公司发包的睢宁县盛大世贸商城22号、23号楼的玻璃幕墙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范围包括：盛大世贸商城22号、23号楼建筑外立面南北两面浅灰色玻璃横隐竖明框幕墙的设计、供料、加工、安装、竣工验收资料等；工程单价为860元/㎡，22号楼（1376㎡）、22号楼（1651㎡），按实际幕墙面积计算。此总价结算时单价不变，面积按实际完工展开面积结算，如有设计变更、工程洽商、材料变化等，价格经双方协商后以增减协议形式确定。本报价包括玻璃幕墙三性检测费。合同第三条约定，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甲方付乙方总价50%，两个月后甲方付乙方总价的45%，剩余5%从验收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四条第4.2.6款约定，乙方做好施工原始记录，在竣工验收前整理好工程的所有有关资料两套作为竣工资料交给乙方。第4.2.7款约定，乙方应当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验收通过，如因乙方资料或其他原因，致使工程未能按时通过验收或无法验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甲方在接到乙方竣工报告后十天内，向所属建设主管部门提交验收申请，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如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十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淮，工程即告竣工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如工程未验收，而已开始使用，视为已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十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乙方结算报告，从第十天算起按同期贷款最高利息支付工程款利息。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两年，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条款执行。双方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恒世春公司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目前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未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4月9日恒世春公司自行制作了结算书，盛大世贸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但主张恒世春公司未有提供竣工资料，无法进行验收。诉讼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已付款数额为144499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恒世春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但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恒世春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仅系复印件，且未有加盖盛大世贸公司公司印章，盛大世贸公司不予认可，庭后恒世春公司也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结算单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在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如有设计变更、工程洽商、材料变化等，价格经双方协商后以增减协议形式确定。恒世春公司在该结算书第3项主张南立面东西两头增加开启窗20000元，但未有提供相应的增减协议或变更签证单、工程联系单等证据证明，盛大世贸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4.2.6款约定，乙方做好施工原始记录，在竣工验收前整理好工程的所有有关资料两套作为竣工资料交给乙方；第4.2.7款约定，乙方应当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验收通过，如因乙方资料或其他原因，致使工程未能按时通过验收或无法验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现盛大世贸公司抗辩恒世春公司未有提交验收资料导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恒世春公司虽然主张已经提交盛大世贸公司，但未能提供交接单或工程联系单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甲方付乙方总价50%，两个月后甲方付乙方总价的45%，剩余5%从验收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但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恒世春公司虽然主张盛大世贸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但至今未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工程款数额尚不明确，且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78元，由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世春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一份；2、照片打印件5张；3、（2015）睢民初字第0380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以上三组证据材料共同证明涉案22、23号楼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盛大世贸公司质证称：对于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实现恒世春公司的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是否投入使用与本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在二审提供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被使用，对此，被上诉人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第8.1、8.2条之规定“如工程未验收，而已经开始使用，视为已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由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且该公司认可已经收到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的结算书，故本案符合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关于应付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总工程价款，恒世春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提供的结算书的面积并结合双方合同书约定的单价来进行确认，而盛大世贸公司主张应当依照合同书约定的单价及面积来确认总工程价款。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按实际幕墙面积计算，且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十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十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乙方结算报告…”因盛大世贸公司认可已经收到结算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了异议，故本院采纳恒世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的面积计算工程总价款为2700159.2元（3139.72平方米*860元/每平方米）。至于恒世春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20000元，因其不能提供书面变更签证单，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付款为1444996元，故盛大世贸公司应当向恒世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255163.2元（2700159.2元-1444996元）。同时，盛大世贸公司亦应当向恒世春公司支付利息。恒世春公司在减去后续付款的基础上要求盛大世贸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向其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本院以此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世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55163.2元及利息（利息以1255163.2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不超过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一审起诉的数额为限）；三、驳回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78元，由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78元，由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6元，由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56元，由江苏盛大世贸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