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展泰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法定代表人：吴锦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雪，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陈嘉民，男，汉族，1978年8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展泰灯饰厂（简称展泰灯饰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8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9月2日，上诉人展泰灯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陈嘉民。2.注册号：第12779740号。3.申请日期：2013年6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电热壶、电热水器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2255号《关于第12779740号“展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13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是总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具体条款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对本案进行审理。一、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展泰灯饰厂提交的宣传广告发票、照片及画册等主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展泰”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灯、电热壶、电热水器”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不能认定争议商标损害了展泰灯饰厂的商号权益，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二、争议商标本身并不属于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亦不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因此，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争议商标并非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尚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展泰灯饰厂关于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展泰灯饰厂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嘉民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8年10月15日，展泰灯饰厂针对争议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展泰灯饰厂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营证照；2.经营凭证；3.第三方证书及报告；4.工程联络文件；5.宣传广告发票；6.照片及画册；7.被申请人陈嘉民商标申请情况统计表。在原审诉讼阶段，展泰灯饰厂向法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被诉裁定及送达证明；2.行业证明；3.税务证明；4.证明中山市地区及古镇灯饰网在灯具行业知名度的网页截屏；5.宣传情况网页打印件；6.蒂凡尼灯饰网页查询信息打印件；7.展泰灯饰厂产品照片；8.陈嘉民商标注册列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展泰灯饰厂提交的经营证照可以证明企业登记日期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但其提交的产品照片、发票、行业证明、宣传材料等其他反映展泰灯饰厂经营情况的证据，一方面无法证明展泰灯饰厂将“展泰”作为企业的简称突出使用于商业活动中，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指向关系，产生识别经营主体的商标标识意义。另一方面，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展泰灯饰厂在灯、电热壶、电热水器等商品上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综合上述分析，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展泰灯饰厂的在先商号权益，被诉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展泰灯饰厂的诉讼请求。展泰灯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展泰灯饰厂的字号“展泰”经其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展泰灯饰”已与展泰灯饰厂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争议商标与展泰灯饰厂的字号“展泰”相同，其注册使用易导致展泰灯饰厂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陈嘉民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展泰灯饰厂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厂自1999年即已设立，主营艺术灯饰产品，自2004年起参加了多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香港国际灯饰展、香港照明展览会、广州国际照明展览会等展会活动并多次列入《小榄名优企业产品展示画册》进行宣传展示，其生产的灯饰产品在国内持续销售，并销往日本、荷兰、西班牙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过展泰灯饰厂的长期经营和使用，“展泰”作为其商号在“灯”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争议商标“展泰”与展泰灯饰厂的商号“展泰”完全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灯”商品与展泰灯饰厂经营的灯饰产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合，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在“灯”商品上的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致使展泰灯饰厂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商品与展泰灯饰厂经营的灯饰产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在“灯”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展泰灯饰厂有关争议商标在“灯”商品上应予无效宣告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展泰灯饰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84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32255号《关于第12779740号“展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中山市小榄镇展泰灯饰厂针对第12779740号“展泰”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