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承华，男，1966年11月5日生，××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龙章，海安市墩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益平，男，1959年1月24日生，××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铭，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承华因与被上诉人穆益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承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穆益平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付条上载明的“去年60000元”，穆益平只通过银行转款50000元，未提交另10000元的收条。吉承华每次收款，都有其亲戚向穆益平出具收条。一审法院仅凭案情分析，得出错误结论,认为穆益平已付款60000元。吉承华在保修期内已对3号教学楼的钢木门进行过维修。穆益平维修的时间在2015年，已超过保修期，所支付的费用与吉承华无关。一审法院根据付条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张兴锁、张兴娟出具的收条只注明收到30000元，其余没有任何内容，没有付款人、代付人等，与穆益平提供的付条不同。一审法院混淆事实，错误认定穆益平出具的付条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穆益平辩称，上诉人以及张兴锁、张兴娟对“付条”上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付条上载明了2016年支付60000元及修理门窗21600元的事实。即使吉承华曾维修过门窗，也不能否定穆益平维修的事实。穆益平在一审中已提供大公中学的证明及证人殷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穆益平给付工程款8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吉承华向法院提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发包人为大公中学，代建单位为海安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建设中心，承包人为泓建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大公中学三、四号教学楼加固；4号楼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1日；3号楼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签约合同总价为1659134.0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开工后，人员、机械材料进场后14日内付合同总价的5%，4号教学楼加固完成交付后，经发包人、代建、单位、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进度款3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付款基数的70%，在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后，根据结算价付至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后扣除因质量缺陷发生的维修费用后付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后，扣除因质量缺陷发生的维修费用后一次性付清等。该合同仅加盖了泓建公司的印章，发包人大公中学及代建单位处均未签字盖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此后穆益平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吉承华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穆益平将立发中学大公分校3、4号楼加固工程交给吉承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具自备；合同价格以发包人的中标价包括签证变更等下浮17%；合同工期为120天；工程款支付严格按照发包人与代建中心签订的大合同同步进行；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吉承华进场施工。2013年3月27日，案涉工程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此后，穆益平先后向吉承华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截止2015年2月16日，穆益平尚欠吉承华案涉工程款200000元。 2015年2月17日，穆益平向吉承华转账20000元。 2016年2月16日，穆益平通过穆晓龙向徐晓梅转账50000元。 2017年1月26日，穆益平通过穆晓龙向张兴娟尾号为5924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 穆益平为证明已付款情况，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付条，该付条载明：今付条穆益平大公中学抗震加固工程款：①去年60000.00②修理门窗21600.00③今付30000.00，共计111600元。付款人：张兴锁。代付人：张兴娟。付条最下方写有尾号为5924的银行账号。穆益平主张，付条中张兴锁的签名是张兴锁本人所签，张兴娟的签名、身份证号及银行卡号均是由张兴娟本人所写。其余内容由穆益平的儿子代为书写。证据交换中，张兴锁陈述，签名属实，但上面的内容不对，其签名时上面顶格写着“付到穆益平30000元”，没有其他内容，其还备注了日期。张兴娟陈述，其写了身份证和名字，因为张兴锁的卡不好用，所以写的其的银行账户。穆益平主张张兴锁系吉承华之妻，张兴娟系张兴锁之妹，穆晓龙系穆益平之子，徐晓梅系张兴锁当时指定的收款人。吉承华对此未提出异议。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6年穆益平付款的金额为60000元还是50000元；2、付条所涉的修理门窗的费用21600元是否应当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吉承华与穆益平签订的案涉劳务承包协议因吉承华无相应资质而无效。但吉承华已完成施工，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要求穆益平支付相应工程款。现双方对工程尾款为200000元以及2015年2月17日已付20000元、2017年1月26日已付30000元、2020年1月24日已付20000元没有异议。结合现有证据及举证规则，就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2016年已付款金额的问题。穆益平提供的付条载明“去年60000.00”，结合付条的其他内容可以认定，该内容的意思系2016年穆益平累计付款60000元。至于该内容是否属实，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吉承华对张兴锁、张兴娟的签名没有异议，故张兴锁对该付条所载明的内容包括已收款数额没有异议。其次，吉承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穆益平于2016年2月6日转账支付50000元，而2016年2月6日正是春节前夕，穆益平主张因张兴锁提出春节需要用现金，所以当时转账付款50000元，另付现金10000元，符合情理。最后，吉承华主张张兴锁、张兴娟所签名的收条内容及格式与穆益平提供的付条不一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该付条的行文格式及内容来看，亦无法直接否认该付条的证明效力。因此，可以认定穆益平2016年累计付款金额为60000元。 关于修理门窗费用的问题。穆益平提供了张兴锁与张兴娟出具的付条，该付条载明修理门窗费用为21600元，加另两笔款项，合计已付款为111600元。此外，穆益平还提供了证人殷某的证人证言及大公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吉承华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穆益平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关于吉承华辩称该费用发生在2014年但穆益平却一直未告知本人等意见。因吉承华也陈述其在2015年1月到公安机关自首前一直返还于韩国与中国之间（多达10余次，还去过香港），可能导致穆益平在吉承华自首前无法与其就该费用进行书面确认，而张兴锁、张兴娟在2017年1月确认该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能以此认定该费用的虚假性，且双方一直未就案涉工程尾款形成书面对账手续，故穆益平认可工程尾款为200000元并不代表其无权在本案中以张兴锁确认该费用为由主张扣除相应修理费。因此，法院认定穆益平主张扣除修理门窗费用21600元成立。 综上，双方确认2015年2月17日前穆益华尚欠吉承华工程款200000元，穆益平后于2015年2月17日付款20000元、于2016年付款6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付款30000元、于2020年1月24日付款20000元，扣减修理费用21,、600元，实际尚欠工程款为48400元。 关于吉承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结合穆益平陈述的其从泓建公司取得200000元后陆续给付工程款130000元可知，2015年2月17日首次支付尾款时穆益平便已从泓建公司处取得该200000元工程款，此时应付清该尾款，逾期支付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穆益平辩称应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吉承华主张及已付款情况，截止2017年1月25日，实际已付款为101600元（20000元+60000元+21600元），实际尚欠款项大于80000元；2017年1月26日穆益平实际已付款为131600元，尚欠款项为68400元；2020年1月24日实际已付款为151600元，尚欠48400元。因此，穆益平应支付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68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400元为基数。对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穆益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吉承华工程款48400元。二、穆益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吉承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68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400元为基数。计息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吉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吉承华承担355元，由穆益平负担545元，穆益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江苏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户32×××16）。 二审中，吉承华提供了与大公中学陆建平的通话记录，证明穆益平维修的时间超过了保修期。本院组织质证并审查证据认为，吉承华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真实性难以确认。两人对话中，吉承华有明显的威胁语言，即使其录音真实，也不应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穆益平2016年支付的款项数额及维修费21600元是否属实。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穆益平提供的“付条”，清楚地证明了2016年付款60000元及维修门窗21600元的事实。付条上有张兴锁、张兴娟的签名。本院审查该付条，内容连贯，格式完整，付条内容由一人连续书写形成，没有变造的痕迹。张兴锁、张兴娟认可签名真实，并陈述条子是己方所写，非穆益平所写，但主张自己所写收条的内容与穆益平提供的付条内容不同，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结合大公中学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本院对付条应当认定其证明力。吉承华虽然否定付条，但未有充分证据推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难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吉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