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25号5幢402室。法定代表人：姚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新丰，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玻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新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玻北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被上诉人潘新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玻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9年9月份的工资;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032.89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842元。5.判决潘新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9年9月份工资及2017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问题。根据中玻北方公司提交的工资银行支付记录可以看出,中玻北方公司已在2019年10月29日向潘新丰支付了2019年9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以中玻北方公司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表而判决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支付2019年9月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8月1日到8月15日,中玻北方公司统一安排休假，同时规定休假天数用未休年假折抵,潘新丰休假15天，因此潘新丰不存在应休而未休的带薪年假。二、在中玻北方公司与潘新丰事实上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玻北方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12日之后至潘新丰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已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且双方未签订合同的期限已超过一年,依法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潘新丰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中玻北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判决中玻北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使用错误。潘新丰是北京政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丰玻璃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该公司经营范围与中玻北方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多项相同,且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玻璃加工，与中玻北方公司的业务存在竞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中玻北方公司解除与潘新丰的劳动关系违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潘新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玻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玻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9年9月份的工资；2.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661.5元；3.中玻北方公司无需向潘新丰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032.89元；4.确认中玻北方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协议，无需向潘新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842元；5.诉讼费由潘新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新丰于2011年7月13日入职中玻北方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2014年6月18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7月12日止，之后双方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3日，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下发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潘新丰，经公司核实发现，你在政丰玻璃公司任职股东，违反竞业限制要求，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正式通知解除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停止发放工资。请你于收到本通知书3日内联系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逾期不办理，造成的损失由你自行承担。该通知书加盖有中玻北方公司公章。潘新丰就工资等事宜于2019年11月5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玻北方公司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9月23日工资9100元；3.中玻北方公司支付2011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67869元；4.中玻北方公司支付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712元；5.中玻北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842元。顺义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42号裁决，裁决结果为：1.中玻北方公司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与潘新丰存在劳动关系；2.中玻北方公司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8907.86元；3.中玻北方公司支付潘新丰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0661.05元；4.中玻北方公司支付潘新丰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032.89元；5.中玻北方公司支付潘新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842元；6.驳回潘新丰其他仲裁请求。潘新丰对该裁决书无异议。中玻北方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玻北方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电子回单、政丰玻璃公司企业信息、潘新丰个人账户对账单，证实其公司已经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8378.56元,潘新丰系政丰玻璃公司股东，与政丰玻璃公司有经济往来，政丰玻璃公司与中玻北方公司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潘新丰违反公司竞业限制规定，因此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潘新丰的带薪年休假已经调休，其不应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12日到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7月12日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支付工资8405.44元，2019年7月30日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支付差旅费8405.45元。2019年9月12日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支付工资8378.56元，2019年10月29日中玻北方公司向潘新丰支付差旅费8378.56元。中玻北方公司未提交相应工资支付记录，其公司也认可工资支付时间不确定。潘新丰称其与政丰玻璃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政丰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经营业务与中玻北方公司没有利益冲突，其与政丰玻璃公司的20000元转账是借款，中玻北方公司自2013年冬天起已经停止生产，员工被遣散后只剩其一人，唯一业务是出租厂房，其银行账户中有很多转账是公司发放的差旅费，2019年7月30日的差旅费8405.45元实际是2019年6月份的工资，2019年10月29日的差旅费8378.56元实际是2019年8月份的工资，且公司经常拖欠工资，工资发放时间不确定。潘新丰称解除劳动关系前其月平均工资为9226元，中玻北方公司认可。潘新丰入职中玻北方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10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电子回单、企业信息、个人账户对账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工资发放对账单、社保缴纳记录、劳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前潘新丰的月平均工资为9226元均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玻北方公司仅提交电子回单证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中玻北方公司已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故中玻北方公司应向潘新丰支付2019年9月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日；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日。潘新丰提交社保记录证实其于2001年1月起开始工作，至2019年9月23日已工作满10年未满20年，故其每年应享受10日带薪年休假。潘新丰于2019年11月5日申请仲裁，故对于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中玻北方公司应当对已安排潘新丰休年假或已向潘新丰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举证证实，但中玻北方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中玻北方公司应支付潘新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具体数额。对于2011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潘新丰的出勤情况和工资支付情况，潘新丰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于2011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潘新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公司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中玻北方公司与潘新丰二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于2018年7月12日到期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潘新丰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对潘新丰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玻北方公司虽提交企业信息证实潘新丰系政丰玻璃公司股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潘新丰与政丰玻璃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及双方是否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故无法判断潘新丰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规定，中玻北方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潘新丰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故应当向潘新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依法核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潘新丰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9年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8907.86元；三、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潘新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270.62元；四、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潘新丰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032.89元；五、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潘新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842元；六、驳回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前潘新丰的月平均工资为9226元均认可，本院据以做为计算依据。中玻北方公司主张已经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仅提交电子回单，因中玻北方公司未提交相应工资支付记录，并认可工资支付时间不确定，故无法证实该公司已支付潘新丰2019年9月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中玻北方公司上诉主张2019年8月1日到8月15日的公司统一休假用职工未休年假折抵，未提供潘新丰同意的证据，故中玻北方公司应支付潘新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潘新丰要求中玻北方公司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潘新丰提起仲裁申请时间及月工资标准计算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玻北方公司虽提交企业信息证实潘新丰系政丰玻璃公司股东，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竞业限制协议，中玻北方公司无法证明潘新丰系中玻北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故本院无法判断潘新丰是否违反竞业限制规定，中玻北方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潘新丰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向潘新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中玻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玻北方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