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春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锋，陕西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杰，陕西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亮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锋、被上诉人宏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扣押期间损失317550元；2、更换轮胎和违章清零；三、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赵海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故意为被告脱责。赵海彪虽曾担任上诉人公司经理，参与了前期买车、付款等过程，但作为相对方的被上诉人，明知赵海彪只是参与者，而不是签订合同的乙方，更不是公司的“代理人”，在双方从未就上诉人是否拖欠车辆提出扣回所购车辆，主观上属恶意，双方意见交流仅仅是微信聊天记录，表达了两方一种想法，怎能上升到“合同”？被上诉人为何不光明正大扣车，而在夜间扣车？二、赵海彪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代表上诉人意见，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免除其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三、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侵权行为，上诉人要求赔偿扣车损失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双方未经结算未经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扣车有过错。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晚间，采取秘密手段启用预留车钥匙在上诉人不知情，将放置在公司门外的三辆车扣回，另外一辆因在上诉人公司仓库内放置才幸免于难。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损失。 宏亮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所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取回车辆征得上诉人总经理赵海彪同意，并非扣押。 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亮公司返还扣押的陕E2H219、陕E3J269、陕E5J126三台车辆（价值为171000元）；2、赔偿原告车辆扣押期间（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12月10日）的损失为317550元。（其中陕E2H219每天损失为390元、陕E3J269每天损失为240元、陕E5J126每天损失为240元）；3、更换轮胎和违章清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大荔县乐村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村淘公司）与宏亮公司就车辆买卖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四份《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宏亮公司的四辆轻型厢式货车销售给乐村淘公司，车价分别为96000元、39000元、39000元、36000元，乐村淘公司清付报户费、首付款后将车辆交付其使用，剩余车款约定分十八个月逐月按揭清偿。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依据《合同法》第134条的规定，因华鑫公司付款为分期付款，故双方商议该车在车款实际未全部付清之前，车辆所有权由宏亮公司保留，车款付清后，车辆的所有权归乐村淘公司”。因乐村淘公司为享受政府商务部门关于车辆政策性补贴，签订合同时要求被告将四台车辆（包括诉争的三台车辆）登记在乐村淘公司名下，宏亮公司表示同意，之后将车辆信息均登记在乐村淘公司名下。后被告宏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公司时任总经理赵海彪催要，经信息沟通，赵海彪同意让被告公司将诉争车辆开走。2018年4月26日，被告将诉争车辆开走。现原告认为被告无权扣押车辆，且被告扣押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讼来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鉴定，经渭南市昌鹏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陕E2H219每天停运损失人民币为390元、陕E3J269每天停运损失为240元、陕E5J126每天停运损失为240元。花费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2018年3月8日，大荔县乐村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又查明，赵海彪曾于2015年10月至2019年2月先后在原告公司担任总经理及监事职务。 2016年12月8日，上海太德励拓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荔县政府竞标合作中标。2017年12月，原告公司（原大荔县乐村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上海太德励拓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荔分部签订物流配送服务合同。该项事务原本是由大荔县商务局进行物流服务，后大荔县商务局将该项业务发包给上海太德励拓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荔分部，由该公司完成电商服务行业的政府补贴。该公司与原告公司签订合同时，必须由原告单位提供车辆产权证，完成物流配送。原告与该公司签订合同时称其车辆价值40万元，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预付给原告公司30%的补贴款项，通过转账共付给原告公司12万元。但之后原告公司不能提供车辆产权证，也未提供物流配送服务，该公司已于2018年6月份与原告公司解除合同，并准备向原告公司追索已给付的12万元。 再查明，2018年7月3日，宏亮公司起诉华鑫公司、花春雷、赵海彪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并返还陕E7P609号车辆、配合办理四台车辆的转户手续。后又于2018年8月28日撤回起诉。2019年2月28日，宏亮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华鑫公司偿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违约金等23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宏亮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原告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主张享有所有权，显然与合同约定相悖，另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回复》（公交管[2000]110号）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华鑫公司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扣押其经营的车辆，被告认为其在催要车款的过程中得到原告华鑫公司总经理赵海彪同意后取回车辆。该案车辆的买卖等后续行为主要发生在赵海彪与被告宏亮公司雷亮之间是客观事实，那么赵海彪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本案的关键。赵海彪作为原告华鑫公司总经理，并实际参与买车、付款、协调的全过程，被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赵海彪可以代表原告华鑫公司，因此赵海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在双方就车辆的问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开走车辆并不构成侵权。事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仍未解决，双方均应积极协商或者通过诉讼等方式及时处理矛盾，虽被告宏亮公司曾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但又撤回起诉。导致营运车辆搁置损失扩大，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宏亮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华鑫公司支付剩余车款和违约金。即被告宏亮公司选择剩余车款的给付，放弃主张车辆的归属，那么宏亮公司继续占有车辆并无依据。现原告华鑫公司诉请要求被告宏亮公司返还车辆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按照评估报告标准赔偿其停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更换轮胎、消除违章的请求，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陕E2H219、陕E3J269、陕E5J126三台车辆；二、驳回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2元，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02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后被告宏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公司时任总经理赵海彪催要，经信息沟通，赵海彪同意让被告公司将诉争车辆开走”外，其余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下午6点左右，宏亮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亮与华鑫公司的花春雷见面沟通了车款的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当晚8点左右，宏亮公司用预留的车钥匙将放置在华鑫公司门外诉争的三辆汽车开走。 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华鑫公司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宏亮公司认为其在催要车款的过程中得到华鑫公司总经理赵海彪同意后取回车辆，而华鑫公司认为其并未同意。本案中，双方因华鑫公司购买宏亮公司车辆，向其分期支付车款，宏亮公司以华鑫公司未按期付款、华鑫公司同意开车等为由，将案涉车辆开走而引发的纠纷。究竟华鑫公司是否拖欠宏亮公司车款，双方并未进行算账或经过依法确认，即使存在拖欠车款，双方也应采取积极协商一致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而不能在华鑫公司未完全同意的情况下，仅凭赵海彪2018年4月1日微信中的一句话，且开车的当天下午，双方就是否拖欠车款的事项进行了沟通，在沟通未达成完全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当晚用预留的车钥匙将放置在华鑫公司门外诉争的三辆汽车自行开走的做法不妥，宏亮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合法的私权救济行为，不应得到提倡和肯定，反而应得到有效遏制。原审认定赵海彪构成表见代理不妥，依法应予纠正。 宏亮公司在未得到华鑫公司完全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的三辆汽车开走，侵犯了华鑫公司对诉争车辆的合法使用权，构成侵权。其侵权行为给华鑫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鑫公司对双方矛盾的产生的成因不能完全推责，其工作人员赵海彪在与宏亮公司沟通时意思表示不够明确，容易误导他人做出误判，纠纷发生后怠于行使诉权，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车辆损失的评估鉴定结论，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考虑到华鑫公司已实际支付车款及下欠车款的数额，且双方发生的纠纷是基于是否存在拖欠车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发生的，与其它非法扣车事件有一定的本质区别，故本院将华鑫公司的损失酌情定为40000元较妥。 关于华鑫公司主张的更换轮胎、消除违章的请求，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华鑫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陕E2H219、陕E3J269、陕E5J126三台车辆）； 二、撤销维持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赔偿款4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鉴定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16565元，由上诉人大荔华鑫供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大荔宏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文强 审判员  吴丽宁 审判员  李 谦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史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