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路2号。诉讼代表人：洪泽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罗岸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泉，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文，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金科名人居商业A幢07室。负责人：刘堂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阳，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泽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银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泽银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消防工程是否全部完工以及消防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不当。2、一审法院酌定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万元不当。3、被上诉人对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1）该未竣工的消防工程无质量合格证明，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3）即使被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也仅对被上诉人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一审法院未追究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华海消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涉案65万元合同完工之后，上诉人长期停工，随后破产，工程未能验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现场，确认了65万元的工程全部完工，且质量完好，可以认为合格，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2、65万元合同工程完工后，增加了改建售楼部工程，上诉人核算改建售楼部工程款为10.97万元，同时提出了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争议金额仅为改建售楼部部分，金额较小，鉴定费用高且时间长，故向双方征询，并经现场勘验酌定为2万元，因而有事实依据。3、因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长期不组织验收，且以未验收为由未付工程款。后上诉人破产，被上诉人申报债权并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消防工程已与整个工程成为一个工程整体，破产财产处置时，因无法单独对消防工程价款进行折价或者拍卖，故被上诉人的32万元工程款可对整个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确存在两个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65万元，另一份工程价款为165万元。因为本案整个项目为7栋楼，目前上诉人仅完工的为2号楼，该消防工程的工程款为65万元。但要对2号楼消防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该消防工程将需要增加泵房、室外管网、楼顶稳压系统和整体系统完善，工程价款要增加到165万元，故形成了165万元的合同，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华海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洪泽银座公司向华海消防公司确认并支付建设工程价款30万元及增加工程价款10.97万元；2、确认华海消防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对洪泽银座公司所有的位于淮安市洪泽区（新汽车站东侧）的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洪泽银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华海消防公司与洪泽银座公司签订《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消防工程安装协议书》，约定洪泽银座公司将其所有的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消防工程发包给华海消防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合同工期空白未填写，工程总价为65万元，施工中有设计变更的以签证为据另行计价，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其中约定验收后付至总价98%，2%作为质量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华海消防公司进场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因洪泽银座公司原因该工程一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洪泽银座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35万元。华海消防公司施工完成后，由于洪泽银座公司对2号楼一层约500多平米、层高达5.5米的房屋进行售楼部改造，华海消防公司应要求对相关消防设施进行改造，该增加工程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相关签证。2018年4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洪泽银座公司破产清算。华海消防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洪泽银座公司申报145万元债权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洪泽银座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华海消防公司送达《债权确认通知函》，对华海消防公司申报的145万元消防工程价款不予认定。在诉讼中，经组织双方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华海消防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工程款30万元。对售楼部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款，华海消防公司请求法院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款华海消防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增加工程量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后支付工程总价款98%，当华海消防公司施工完毕后，因洪泽银座公司原因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华海消防公司至今未收到相应的工程款，现洪泽银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华海消防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洪泽银座公司认为消防工程是附属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洪泽银座公司在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售楼部的消防工程属合同外增加工程。洪泽银座公司认为该工程没有合同或签证，属华海消防公司无偿帮忙，华海消防公司认为洪泽银座公司当时口头答应其物流中心后续消防工程都发包给他们施工，因此对涉案增加工程没有要求签订合同或发放签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海消防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确实存在，华海消防公司请求法院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酌定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2万元。综上，经双方一致确认未付工程款为30万元，对增加工程未付款一审法院酌定为2万元。因涉案工程已列入破产清算中，洪泽银座公司应向华海消防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华海消防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由于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华海消防公司在享受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也应履行提供涉案工程相关图纸资料等义务，以便于洪泽银座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处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泽银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海消防公司工程款32万元；二、上述工程款，华海消防公司对洪泽银座公司所有的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华海消防公司负担1346元，洪泽银座公司负担6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6日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2014年1月6日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2014年1月30日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现场，涉案2号楼已闲置多年，周围杂草丛生，现场消防管道、喷淋嘴等主要设施均在，但消防栓箱中没有消防水管，部分消防栓箱中没有灭火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完成涉案65万元合同约定的工程；二、一审酌定增加工程量的价款是否适当；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就涉案2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该涉案65万元的工程施工合同就付款方式约定了验收后付至总价款的98%，虽该消防工程没有验收，但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就上诉人完成了65万元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涉案工程的签订人夏国兴证明其问过管工地的人，涉案工程基本都做完了；其次，上诉人现就被上诉人完成65万元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二审现场勘验时消防栓箱中没有消防水管以及部分消防栓箱中没有灭火器，但这是停工闲置七、八年后的现状，并不能反映当时因上诉人原因停工时的客观情况，故上述配套设施的缺失不能得出工程未完工的唯一结论。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涉案65万元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号楼一楼约500平方米、层高达5.5米的房屋进行售楼部改造，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公司要求对相关消防设施进行改造，虽该增加工程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相关签证，但经现场勘验该增加工程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实际勘验情况酌定工程款为2万元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担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已完成涉案65万元的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在停工后也未进行工程及相关书面材料交接，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消防工程质量合格，此时审查被上诉人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理应就该未竣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然该工程已停工七、八年，且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在进行质量鉴定并不能反映停工时工程质量情况，故现已无鉴定的意义和必要。但是，该涉案工程系因上诉人原因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本着公平合理原则，本院推定涉案消防工程质量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65万元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洪泽银座公司）须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组织申请消防部门进行消防工程验收；非乙方（华海消防公司）原因致使工程不能验收的，工程竣工三个月后甲方须视乙方所安装工程为合格并按约定给付工程款”。虽被上诉人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但双方未就相关竣工书面材料办理交接手续等，难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故本案不适用合同中“工程竣工三个月后甲方须视乙方所安装工程为合格并按约定给付工程款”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故本案被上诉人并未超过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款对洪泽仁通国际商贸物流中心2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洪泽银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上诉人洪泽银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