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5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4年8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受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5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住所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涉案《遗嘱》无效并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遗嘱》合法有效作出判决，显属判决错误。其父亲张华于2003年12月2日去世，母亲江爱媛于2018年7月31日去世，留下无锡市和中北村大江巷90号两套房屋。2010年7月15日系张某1、张某3以江爱媛、张某4、张某2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无锡市和中北村大江巷90号房屋遗产份额［案号（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2011年3月26日，张某4与江爱媛同去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委托该所代书《遗嘱》，并见证。两天后，张某41人将江爱媛《遗嘱》和该法律服务所出具的《关于江爱媛代书遗嘱的法律见证书》领回，独自保管到江爱媛死亡。2011年5月3日，（2010）锡滨民初字1400号案一审判决，判决后各方均无上诉。证明《遗嘱》不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月2日，张某4持《遗嘱》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张某4未提供证据证明持有的《遗嘱》真实性及《遗嘱》效力未查清前，以“江爱媛生前留下的《遗嘱》经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见证形成，《遗嘱》合法有效”作出一审判决，显属判决错误。2.遗嘱相关事实没有查清，其权利受到限制。一审法院对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当查明的事实没有查清。从2011年3月26日的《遗嘱》代书和见证、张某4独自一人取回和保管《遗嘱》、（2010）锡滨民初安第1400号案审理、判决，以及张某4在庭审陈述等看出，本案除了张某4持有的所谓江爱媛《遗嘱》、法律见证书外，再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其对江爱媛的“代书”《遗嘱》提出质疑或异议，并要求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提供江爱媛的委托书、该所收案登记、收费凭证和卷宗等材料，以查明《遗嘱》代书、见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基于江爱媛年老体弱多病，需人关照，且不识字、忠厚老实的特定情形的需要。但一审法院对其合理要求。并未通知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提供，也未再次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客观上变相限制了其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认定《遗嘱》有效违背法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庭审中冯某、陈某2作证内容和张某4在证据质证、庭审中的陈述，2011年3月，江爱媛已近80岁，且不识字，是张某4与江爱媛去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遗嘱》虽有冯某、陈某2和该法律服务所三方在冯某打印的所谓江爱媛遗嘱上见证形成，但不能排除其他因素。根据相关规定和（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并不能证明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更不能证明该《遗嘱》内容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见证有效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代书《遗嘱》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违反法律规定；认定《遗嘱》内容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有悖于江爱媛在（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的认定是对《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代书遗嘱内容的曲解，是为判决寻找理由。一审法院依照《继承法》第5条的“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径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审判。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涉案《遗嘱》无效并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事实和理由：1.2011年3月26日江爱媛所立《遗嘱》无效，所涉房产依法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4在一这审中提供的江爱媛《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代书见证《遗嘱》无法证明系立遗嘱人江爱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张某4在一审中陈述，张某4本人亲自带江爱媛去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办理代书遗嘱手续的。为此，其首先对江爱媛立遗嘱的过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张某4与立遗嘱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代书遗嘱时张某4始终在场，严重影响着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江爱媛长期患有糖尿病、肾病综合症，在2012年1月17入院、出院病历资料中记载：患者患有糖尿病高渗昏迷，糖尿病大血管病变—脑梗塞。“患者因意识障碍五天入院”等记录，且江爱媛不识字。这些证据材料可以表明，江爱媛在立遗嘱时间段前后，存在神智不清、视力模糊，系2型糖尿病患者。无法证明江爱媛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代书《遗嘱》单位根本无法提供代书当日见证时的录音录像、影像资料以及完整的档案材料，则其有充分理由对代书《遗嘱》的合法性、程序性、有效性均提出异议，均不予认可。特别是江爱媛无文化、不识字、不认识路，签字时由张某4握着江爱媛手腕代签，所以江爱媛每次签字的笔迹的样式也完全不一致，包括在（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案件中的签字也是如此操作，又如何能体现代书《遗嘱》上的签字是江爱媛本人的签字，是立遗嘱人江爱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在（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案审理过程中，直至该案判决前，当时的承办法院曾询问张某4和江爱媛有没有立遗嘱，张某4明确表示江爱媛没有立遗嘱。2015年当事人之间为了拆迁安置产生纠纷，社区进行调解时亦曾问过张某4有没有遗嘱，张某4说没有遗嘱，由此可以充分说明，张某4自始至终不敢承认江爱媛立有《遗嘱》，因为怕经不起推敲。所以该份所谓的代书见证的《遗嘱》，不是立遗嘱人江爱媛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2.其对父母生前尽到了大部分的赡养责任和义务，根据继承法第13条的规定，理应有权多分其父母遗留下的遗产。而张某4对父母未尽主要责任和赡养义务，理应少分甚至不分遗产。虽然其在一审中为了顾全大局，并未要求多继承被继承人的应继承份额，但其尽了大部分的赡养责任和义务系不争的事实。其与母亲关系比较好，母亲根本不可能剥夺及其他姐妹的法定继承权，而张某4不尽赡养责任、不尽孝，江爱媛就根本不可能将其份额的财产通过立《遗嘱》的形式全部由张某4一人继承。显然所谓的代书见证既不是立遗嘱人江爱媛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更显失公允。张某4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陈述：因本案涉及的继承权纠纷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对无锡市震泽一村75-602室、无锡市滨湖区美湖家园2幢6号301室、701室房屋进行继承归并，其中其继承其中十分之七份额。事实和理由：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系兄弟姐妹关系。父母分别于2003年12月、2018年7月去世。震泽一村75-602、中北村大江巷90号两套房屋产权登记人为父亲张华。2009年中北村大江巷90号房屋拆迁安置在美湖家园2幢6号301室、701室房两套房屋，该两套安置房屋尚未结算，仍在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2011年3月，母亲江爱媛立下《遗嘱》，震泽一村75-602房屋属于江爱媛的份额在其死亡后由张某4一人继承等。2011年5月，震泽一村75-602房屋经法院判决，母亲江爱媛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张某1一审辩称：其对张某4提供的《遗嘱》有异议，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张某3一审辩称：2011年3月母亲当时患的是脑梗，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其对张某4提供的《遗嘱》有异议，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张某2一审辩称：其对张某4提供的《遗嘱》有异议，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一审述称：本案涉诉的美湖家园两套拆迁安置房屋尚未结算完毕，按照其统计的数据，该两套房屋还需支付房款5724元及电子门1000元合计6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江爱媛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儿子张某4、长女张某1、次女张某3、小女张某2。张华、江爱媛分别于2003年12月、2018年7月去世。张华、江爱媛父母均先于该两人去世。震泽一村75-602（建筑面积82.25平米）、中北村大江巷90号两套房屋产权登记人均为张华。2009年3月12日，中北村大江巷90号房屋拆迁，后安置在美湖家园2幢6号301室、701室，该两套安置房屋尚未最终结算。2011年5月3日，法院作出（2010）锡滨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震泽一村75-602房屋，江爱媛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中北村大江巷90号房屋的拆迁利益，江爱媛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一审庭审中，张某4提供一份2011年3月26日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见证书》“关于江爱媛代书《遗嘱》的法律见证书委托见证人：江爱媛本所指派陈某2、冯某办理此项见证……江爱媛在《遗嘱》上签名时神智正常，思维敏捷，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江爱媛在见证人面前签字，并注明订立《遗嘱》的日期，符合继承法的规定。见证人：陈某2、冯某《遗嘱》立遗嘱人：江爱媛特邀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陈某2、冯某作为见证人，并委托陈某2代书《遗嘱》如下：震泽一村75-602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在我死后由我儿子张某4一人继承，房屋归张某4一人所有。中北村大江巷90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利或拆迁安置房屋取得所有权房屋中属我的份额在我死后由我儿子张某4一人继承。立遗嘱人：江爱媛（签字并捺手印）2011年3月26日见证人：陈某2（签名）、冯某（签名）”。张某1、张某3、张某2均对该法律见证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张某4应当提供法律见证的录音、录像，张某4也未提供委托书及法律服务所开具的发票，该《遗嘱》缺乏完整性，故该《遗嘱》无效，且母亲当时年事已高，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多次住院。为此，张某1提供2011年2月江爱媛出院记录5张，拟证明江爱媛当时年事已高，身体不佳，神志不清。张某4对该5张出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011年2月25日的出院记录上明确载明神志清，因为糖尿病而住院，出院时好转，没有脑梗等相关阻碍意思表示的疾病，且《遗嘱》是一个月后才形成。2012年1月、2013年的住院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张某4申请《遗嘱》见证人陈某2、冯某出庭作证。其中冯某作证称“我是2003年到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工作，有法律工作者执业证。2011年江爱媛是由张某4陪同一起过来的，当时江爱媛80岁左右，身体还可以，自己可以走路，自己可以正常陈述，思路也清晰。当时江爱媛在我所大办公室，我和另外一个见证人陈某2在场，当时江爱媛说想做一份遗嘱，考虑到张某4刚刚服刑出来没有收入经济困难，想把房子给张某4（一套是震泽新村，还有一套是大江巷的老房子已经拆迁并签订了拆迁协议安置两套房屋），当时江爱媛带了身份证、房产证（震泽新村、大江巷）、拆迁协议、户籍信息证明等材料。后来立遗嘱的时候，张某4不在现场。陈某2询问江爱媛相关问题，我负责记录，先做了一份谈话笔录，笔录做完后，我从电脑中打印一份《遗嘱》出来，江爱媛由于年纪较大，签字的时候有点抖，后来又让江爱媛用拇指按了手印。当时还有一份授权委托书，江爱媛授权我们制作《遗嘱》并见证，当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要到2015年以后才有录音录像”。陈某2陈述“我是新华法律服务所的主任。2011年3月26日下午，江爱媛和张某4一起来我所，当时江爱媛说她家里因为老头子的遗产已经在法院诉讼过程中，她担心百年之后有遗产纠纷，想做一份遗嘱。我当时在办公室和她谈的，并让张某4回避到办公室外面。我询问了江爱媛的家庭情况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冯某负责记录，主要询问家里的关系、遗产的范围等，并问了她有无带相关材料，她从包里拿出所有材料，有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拆迁协议等材料，我也告诉她如果要处置财产只能处置她自己的份额，老头子的份额她没有权利处理。后根据她的意思代书了一份《遗嘱》。《遗嘱》江爱媛的字是她本人所签，见证人我和冯某的签名均真实”。张某4对两位见证人的陈述无异议。张某1、张某2对两位见证人的证言无异议，但要求提供见证费发票。张某3认为《遗嘱》见证没有录像，其对该《遗嘱》有异议，希望见证人提供见证卷宗。关于震泽一村75-602房屋，双方同意该房屋的份额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确认该房屋归并给张某4，由张某4支付相应归并款。双方确认该房屋价值按11250元／平米计算。上述事实，由《法律见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合法的继承权。震泽一村75-602房屋系张华、江爱媛夫妻共同财产。张华、江爱媛均已去世，该套房屋属于遗产范围。被继承人张华生前未留下《遗嘱》，被继承人张华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江爱媛留下《遗嘱》，该遗嘱形成时江爱媛具有立遗嘱能力、《遗嘱》内容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江爱媛处分遗产系其个人合法财产、《遗嘱》中不存在应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份额的情形，且江爱媛生前留下的《遗嘱》经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见证形成，该份《遗嘱》合法有效，被继承人江爱媛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关于张某1、张某3、张某2辩称《遗嘱》无效，因江爱媛生前经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见证留下的代书《遗嘱》既符合实质要件，也符合形式要件，且两位见证人陈某2、冯某均到庭陈述其为江爱媛留下《遗嘱》进行法律见证的整个过程，故法院确认江爱媛生前留下的《遗嘱》经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见证形成属实，该《遗嘱》合法有效，张某1、张某3、张某2该辩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震泽一村75-602房屋，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已作出生效判决“震泽一村75-602房屋，江爱媛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故法院应予确定。因被继承人江爱媛生前留下有效《遗嘱》，故江爱媛对其在震泽一村75-602房屋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按照该《遗嘱》归张某4一人继承所有即张某4继承震泽一村75-602房屋的份额为7／10（3／5＋1／10）；张某1、张某3、张某2继承震泽一村75-602房屋的份额均为1／10。双方认可“震泽一村75-602房屋价值按11250元／平米计算，且该房屋归并给张某4，由张某4支付相应归并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定即震泽一村75-602房屋归并给张某4，由张某4分别支付张某1、张某3、张某2该房屋归并款92531.25元（82.25＊11250÷10）。关于无锡市滨湖区美湖家园2幢6号301室、701室两套拆迁安置房屋，因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未就该两套房屋与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结算完毕，即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尚未领取该两套房屋的钥匙，当然亦未为该两套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在本案中对该两套房屋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震泽一村75-602房屋归张某4所有。二、张某4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上述房屋分别支付张某1、张某3、张某2归并款92531.25元。同时张某1、张某3、张某2配合张某4就震泽一村75-602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张某4负担）。三、驳回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6元，由张某4负担5662元，张某1、张某3、张某2分别负担80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张某1、张某2向本院申请向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调取江爱媛委托书、收案登记、收费票据等档案资料；要求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陈某2、冯某到庭接受询问。另二审中，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交司法部于2017年12月25日公布的第138令《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五章第二十六条，证明遗嘱见证不是法律服务所职责和业务范围，见证的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某4质证认为，该条没有写明不可以代书遗嘱，且该管理办法是现在发行的，涉案的遗嘱是以前的。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为，是否作为法院裁判依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张某3向本院提交无锡市滨湖区法院（2010）锡滨民初1400号案件的2010年9月9日开庭笔录复印件及2010年12月6日开庭笔录复印件。张某3称，该案件的笔录的签字均是由张某4握着江爱媛的手进行代为签字，按手印的，在该案诉讼过程当中没有提及江爱媛有遗嘱的情形，以上可证明江爱媛没有签字能力和行为能力，也没有立遗嘱的情形。张某4质证认为：庭审笔录是真实的，其母亲的签字都是其签的，签了以后由其母亲按的手印，因为当时要签字的人很多，时间又紧迫。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另，张某1、张某2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认为打印形成的《遗嘱》违反书写法律规定，遗嘱无效。上述事实，由司法部《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无锡市滨湖区法院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及代理人的代理词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江爱媛的《遗嘱》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爱媛于2011年3月26日立下遗嘱，该《遗嘱》为打印件，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陈某2、冯某在该《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注明日期。因此，要确定江爱媛生前留下的《遗嘱》是否有效，首先要确定江爱媛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是否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要确定陈某2、冯某是否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人员。关于江爱媛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是否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江爱媛立当时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江爱媛长期患有糖尿病、肾病综合症且不识字，但并不能据此就认定江爱媛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江爱媛在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2011年2月25日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情况“神志清，精神可”。关于《遗嘱》内容是否系江爱媛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江爱媛去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办理代书遗嘱手续，一般应认定《遗嘱》是江爱媛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遗嘱》不是江爱媛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张某4陪同江爱媛去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委托该所代书《遗嘱》，并将江爱媛《遗嘱》领回独自保管，且在以后的诉讼中未提供《遗嘱》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遗嘱》不是江爱媛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也未规定，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受遗赠人不得在场，否则所立遗嘱无效。关于陈某2、冯某是否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2、冯某属于《继承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人员。其次，对于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的《法律见证书》，即使遗嘱见证不是法律服务所职责和业务范围，但法律并无规定法律服务所超出其职责和业务范围所见证的遗嘱无效。最后，关于张某1、张某2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认为打印形成的《遗嘱》违反书写法律规定，遗嘱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代书遗嘱应代书人亲笔书写，也未规定打印的遗嘱无效，且即将施行的民法典也明确将打印遗嘱列为代书遗嘱形式。因此，张某1、张某2的代理人认为打印形成的《遗嘱》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爱媛生前留下的代书遗嘱既符合实质要件，也符合形式要件，该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的调取事项及请求陈某2、冯某到庭接受询问的事项，因该调取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且陈某2、冯某在一审中已到庭接受过询问，二审中已无必要再次进行询问，故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是否超出其职责和业务范围进行遗嘱见证，其见证时有无录音录像、影像资料，以及有无委托书、收案登记、收费票据等完整的档案材料的问题，涉及行政或行业监管问题，上诉人可向有关部门反映处理。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6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4043元，张某3负担40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