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住所地东港市新城区单家井村五组。 投资人：马玫，女，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东港市天威加油站经营者，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住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杰，女，1967年2月5日出生，满族，东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科员，住东港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王毅、刘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港市天威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被上诉人王毅、刘英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能证实借款事实存在，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存在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所举的借(收)据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无法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该据原为收据，后“收”字被划掉改为了“借”，变成为了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的凭证“借据”，在该据其他内容不能区分是收据还是借据，且上诉人否认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负有举证证实“收”字变更为“借”是在盖章同时或之前发生的，盖章行为系对借据出具的确认，而原审中，被上诉人对此关键事实并无证据证实。2、该据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并不是公章或财会章或合同专用章，加盖该章不能产生合同成立或款项收付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述盖章人系马锐，而马锐除与上诉人的投资人马玫是亲属关系外，并无有效证据证实马锐与上诉人有关联，所以，不能认定马锐的盖章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有效授权，假使其盖章行为存在，亦不能产生盖章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的结论。更为重要的是，考虑到被上诉人与马锐熟悉的事实，被上诉人应知悉马锐无权代理上诉人，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善意相对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加盖发票专用章不能产生确认债权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称案涉据是由马锐出具的，但仅有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妹妹证言，并无旁证补充证实，所以，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据”的出具人身份的情况下，是不能确认盖章是有效还是无效的代理，亦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相对人的，此点显系本案未查清的重要的事实。“据”本身记载的内容无法反映出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持“据”主张的利息源自于“据”上“上款系”一栏内的文字，但该栏内后面的四个文字“2万元正”明显与其他文字用笔不一致，显属后添，不能视为有效。更为重要的是，其上的第六个字不能准确辨认系“利”字，且假使是利字的话也不必然是指利息的意思。“据”内金额大小写不一致，说明出具时没有借款时应具有的谨慎注意态度，使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反映的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其资金来源，不能证实上诉人收到了款项。 被上诉人王毅、刘英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毅、刘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76667元（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合计27666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毅、刘英杰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9日，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因经营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于当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上款系：按每年付20.000‘利’付2万元正。右下角：＿款人处加盖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发票专用章，落款时间：2016年4月19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借款发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原告多年来从事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虽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结合原告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王毅、刘英杰与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理应及时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至今未能偿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涉案借据所载明的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原告与被告借贷的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中，原告王毅、刘英杰凭借据向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主张支付欠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该借据证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上款系：按每年付20.000利付2万元正。2016年4月19日，加盖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发票专用章。而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否认该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应当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被告称“借据”书写存在多处瑕疵，加盖的不是公章及财务章。借据中大小写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发票专用章是否可以用于其他用途系天威加油站内部事项，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被盗用，故将加盖被告的发票专用章，视为代表被告并无不当。小写“200,—”该书写方式与民间习惯书写方式相符。上款系：“按每年付20,000‘利’付2万元正”。被告认为“利”字书写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从语句整体意思表达应为对利息的表述，即涉案借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如果此据为收据，不应出现：“按每年付20000”字样。同时，原告提交了证明其借款能力，交易经过的相应证据，而被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提供据的综合分析，认定为借据，合法有效，原、被告实际发生借贷的事实，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及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出天威加油站实际经营人是马玫，不是马里；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借款，原告应向马里主张权利，被告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563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辽宁省公安厅10.05专案组的询问笔录及复印于（2016）辽0681民初6299号卷宗的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据材料,认定马里即为马锐，且马里实际参与天威加油站的经营，加之马里与天威加油站实际投资人马玫为兄妹关系，故原告有理由相信马里代表天威加油站借款经营，系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天威加油站提出其未曾收到借款，借款系马里个人借款等主张，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对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约定，被告主张原告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毅、刘英杰借款本金200000元，并给付原告王毅、刘英杰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借款利息76667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被告东港市天威加油站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问题。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凭借据向上诉人东港市天威加油站主张支付欠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该收据载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上款系：按每年付20.000‘利’付2万元正。右下角：＿款人处加盖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发票专用章，落款时间：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否认该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应当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称“借据”加盖的不是公章及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是否可以用于其他用途系上诉人内部事项，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被盗用，故一审将加盖东港市天威加油站的发票专用章，视为代表上诉人并无不当。综合分析借据内容，二上诉人对其具备借款能力的相关举证，对交易过程进行的说明等情况，本案可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 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综合本案的证人证言、辽宁省公安厅10.05专案组的询问笔录及复印于（2016）辽0681民初6299号卷宗的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马里即为马锐，且马里实际参与加油站经营，与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人马玫也系兄妹关系，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马里为其出具的加盖东港市天威加油站发票专用章的收据，系上诉人向其借款，上诉人亦应当知晓借款事实。上诉人提出其未曾收到借款、借款系马里个人借款等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天威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