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东宁市东宁镇。法定代表人：管成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宏，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纪东，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宁市东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久震，黑龙江董久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文有，男，1974年2月16日，汉族，住东宁市东宁镇。一审第三人：东宁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宁市东宁镇。法定代表人：李宝庆，经理。上诉人东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李纪东、一审被告李文有、一审第三人东宁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建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纪东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李纪东承担。事实及理由：1.住建局在房款收据中加盖公章是一种见证，并非开具售楼收据；2.住建局只是为李文有垫付工程款，阳光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建筑面积为14800平方米以及该楼房于2014年末入住均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纪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李纪东答辩称，住建局的请求无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的住建局项目指挥部给李纪东出具的三份收据抵顶工程款，李文有在收款人处签字的这个认定是正确的，说明住建局将工程发包给李文有，李文有将电照工程发包给了李纪东，住建局出具收据的意思就是将工程款交给了李纪东。因此，住建局给付工程款是正确的。关于其他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应驳回住建局的上诉请求。阳光公司述称，我方于2013年9月26日向东宁市人民法院起诉了牡丹江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诉求是解除合同，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双方自2012年7月26日至今，因工程质量问题正在诉讼期间，工地属于停止状态。2019年12月9日，东宁市人民法院给阳光公司发的传票是2019年12月9日14:00开庭，我方在下午14:00到法院后，才知道主审法官单巨良在上午没有通知我方的情况下，把庭开完了，程序违法。关于住建局主张此款由我公司来承担的问题于理于法不通。因为我公司当时正在和安康公司在诉讼期间，正等待着质量和造价的司法鉴定。所以施工现场自立案那天起不能进行任何的改动。当时住建局与安康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且李文有又与李纪东签订了承包合同，住建局作为担保人在李文有与李纪东签的合同上盖的公章。从2014年，住建局和安康公司签订合同开始施工到住户入住，至今我公司不知道任何细节，住建局和安康公司也没有找到阳光公司说所有这些问题。李纪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有、住建局给付工程款4954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利随本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的利息为49540元），本息合计544940元；2.诉讼费由李文有、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案外人赵亦忠借用牡丹江市安康建筑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第三人阳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康公司建设阳光公司开发的阳光六区2、4、5号楼和5号转角楼工程，包括土建工程和强电、弱电工程。2012年案外人赵亦忠与李文有协商共同承包上述工程，被告李文有、第三人阳光公司同意后，李文有在施工合同乙方处补签名字。不久阳光六区工程因资金问题停工。阳光六区4号楼和5号楼系回迁楼，停工导致回迁户上访。2014年6月25日东宁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研究解决阳光六区回迁楼相关事宜，会议研究决定“重点推进阳光六区4、5号楼回迁楼及配套基础建设，回迁楼建设工程实行预决算制，总造价预计1160万元。所需资金采取垫资方式解决，由县政府、施工企业垫付50%，其中：施工企业垫付580万元；供水、供电、供热企业垫付各自配套设施建设所需要资金330万元；县财政局负责预决算工作，并调剂解决250万元垫付资金”。2014年7月3日，住建局以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市政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名义与安康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安康公司建设阳光六区（亦称西苑小区）4、5号楼续建项目，资金来源由阳光公司出资，出资不到位时，甲乙双方垫资建设，乙方即安康公司垫付50%，东宁县人民政府承担甲方筹资垫付责任比例50%，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经评审后，付清所有工程尾款。李文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10月14日，住建局市政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给李纪东出具了3份收据，将阳光六区4号楼4单元302室（55.44平方米）、5号楼1单元301室（92.72平方米）、501室（92.72平方米）作价665193元抵顶李纪东工程款，李文有在收款人处签字。2014年10月21日，李纪东与李文有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文有将阳光六区电照工程发包给李纪东，每平方米44.5元，建筑面积约14420元，以房顶工程款，多退少补。住建局市政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以监管方名义加盖公章。李纪东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进行电照工程施工。阳光六区4、5号回迁楼完工后，李文有将抵顶给李纪东工程款的三套房屋各一把钥匙交给了李纪东。工程移交时，李文有疏忽又将顶抵给李纪东三套房屋剩余钥匙交给了住建局，现在该三套房屋中有两套房屋回迁给被拆迁人，另外一套由第三人阳光公司实际控制。2019年12月20日，李纪东与李文有协商确认李纪东施工的电照工程面积为14800平方米，工程款为658600元，住建局已给付李纪东工程款27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388600元。2014年年末阳光六区4、5号回迁楼未经竣工验收入住。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第三人阳光公司起诉住建局，要求确认住建局将阳光六区4、5号楼续建项目发包给安康公司行为违法。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判决住建局与安康公司签订的阳光六区4、5号楼续建工程施工合同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李纪东放弃对李文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确认，住建局与安康公司签订的阳光六区（西林苑小区）4号楼、5号楼施工合同的行为违法，故该合同无效。李文有借用安康公司的建设工程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后，以个人名义与李纪东订立的工程承包合同也无效。二、关于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给付问题。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使用，李纪东承包的电照工程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也不属于主体结构部分，且住建局和李文有未对李纪东施工的电照工程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视为李纪东施工的电照工程质量合格。李纪东主张按照其与李文有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658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李纪东与李文有约定以房抵工程款，但已经无法实际履行。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末实际交付使用，李纪东主张自2016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住建局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住建局将阳光六区4号、5号回迁楼发包给李文有，双方协商确定工程总造价11600000元。现案涉工程尚未决算，以二被告协商确定的工程造价11600000元作为工程总价款，扣除住建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421034元，尚欠工程款1178966元。住建局应当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给付李纪东工程款388600元和利息。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东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李纪东工程款388600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9元，李纪东负担1013元，东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李文有负担8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围绕上诉人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关于住建局上诉称其在房款收据中加盖公章是一种见证，并非开具售楼收据。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工程款应由阳光公司给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本案中，住建局将阳光六区4号、5号回迁楼续建项目发包给李文有，李文有又将阳光六区的电照工程承包给李纪东。基于上述发包和承包行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工程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另，住建局尚欠李文有工程款1178966元。因此，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李文有工程款1178966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纪东承担给付工程款388600元和利息的责任，阳光公司无给付责任。住建局抗辩称其在房款收据中加盖公章是一种见证，并非开具售楼收据。住建局在该三份收据上盖有公章，其作为监管方，视为认可以房抵工程款665193元的约定，故住建局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住建局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建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李纪东施工建筑面积为14800平方米以及该楼房于2014年末入住均没有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庭审中，李纪东、李文有对李纪东施工建筑面积为14800平方米以及该楼房于2014年末入住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住建局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异议的施工面积以及入住时间。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上诉人住建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禹书 记 员 刘 纯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