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农，女，汉族，1960年8月20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辉，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女，汉族，1978年10月3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华刚、沈于蓝，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秋农与被上诉人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秋农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79467.6元（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佐证的答辩意见作为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显失公正，一审被上诉人辩称朱建强告知其有借条的事实并无证据佐证，不应将其单方面陈述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一审庭审及上诉人的举证可知，被上诉人不但知晓借款还进行了二次还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清楚的反映其对债务的追认及履行，根本无需推定。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及所产生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标准和情形，不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王林辩称：本案上诉人于2013年9月11日将30万元款项汇入邹小芳帐户，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邹小芳的借款，上诉人本人也没有参与具体的借款经过，其所陈述的借款理由及相关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来未向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主张过，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这笔借款还约定了按月支付利息，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利息也完全违背常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秋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林赔偿其借款10万元及利息79467.6元（自2013年9月12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王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林与邹小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登记结婚，后邹小芳于2016年10月16日死亡。2013年9月11日，陈秋农在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中取款30万元，并于当日将该款存入邹小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内。王林于2017年1月13日向陈秋农丈夫朱建强转账10万元，并于2017年1月16日在陈秋农提交的邹小芳于2013年9月11日存款30万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上写明“2017.1.13号已还10万，壹拾万元正”。王林另于2017年5月5日向朱建强转账10万元。一审审理中，陈秋农陈述邹小芳与朱建强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11日邹小芳及王林因家庭生活及经营周转需要向陈秋农借款30万元，当时因为朱建强没有钱，就通过陈秋农向邹小芳出借的款项。因为是朋友关系，就没有让邹小芳、王林出具借条，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每月一分、两分来付，没有约定借款时间，邹小芳、王林承诺宽裕了就会归还。因为不着急用钱，陈秋农一直没有找邹小芳催要，直到邹小芳去世后才找其妻子即王林催要欠款，后王林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与2017年5月5日归还两笔10万元，现仍有10万元未归还。王林在陈秋农提供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上书写还款记录可以证明其认可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且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王林陈述，邹小芳与朱建强是生意伙伴关系，王林本人并不认识陈秋农及朱建强，也与他们没有经济往来，按王林家庭情况不需要向他人借款。陈秋农提交的存款回单并未注明款项用途，且陈秋农所谓借款也没有邹小芳、王林出具的借条或欠条，直至2017年陈秋农才找王林催要欠款，邹小芳生病期间也没有人找王林要过钱，如果是真实借款，陈秋农不可能长期不催要。王林之所以向朱建强还款20万元，是因为当时朱建强拿着邹小芳30万元的存款回单告诉王林说邹小芳向他借款30万元且出具了欠条，并承诺王林还款后就会归还欠条，王林因为相信他，就向其先后支付了20万元，并在朱建强的要求下书写了所谓的还款10万元的字据。在王林准备支付最后一笔10万元时，要求朱建强归还欠条，朱建强不仅不归还，还打了王林。王林另陈述，当时归还20万元是因为相信朱建强手中有邹小芳出具的欠条，当时认为如果是其丈夫邹小芳欠钱就帮他还，并没有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对该债务进行追认。一审中，王林另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证明2018年10月14日王林因朱建强向其索要欠款及利息，二人发生纠纷引发报警。2020年1月24日王林至派出所报警反映向朱建强还款后，朱建强一直不归还借条。此外，王林已就其支付给朱建强的20万元另行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朱建强返还该款。一审审理中，经法院向朱建强调查，其陈述确实收到了王林支付的20万元，当时是王林丈夫邹小芳向其借款30万元，其通过妻子陈秋农的账户向邹小芳出借的款项。后来都是朱建强找王林要钱，王林归还的20万元就是归还的其妻子陈秋农向邹小芳出借的30万元中的一部分。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秋农所主张的借款，款项是向邹小芳支付的，且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秋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邹小芳夫妻共同生活或者邹小芳借款时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秋农主张王林在其催要借款后归还了两笔款项，并在存款回单上书写还款记录可以证明其认可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法院认为，根据王林陈述其还款是因为相信朱建强所说的邹小芳出具有借条的前提下替其丈夫邹小芳所归还的款项，并非是认可该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追认过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陈秋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林有明确的追认意思表示，故王林向朱建强支付两笔款项的行为以及书写还款记录的行为不能推定为其认可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法院认为陈秋农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向邹小芳交付的30万元属于邹小芳与王林应对其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陈秋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秋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陈秋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上诉人丈夫朱建强与邹小平、蒋家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陈述邹小平系邹小芳哥哥，蒋家兴系邹小芳经营的农庄的工作人员，证明邹小平与蒋家兴均知晓本案借款的事实。但邹小平与蒋家兴均未到庭作证。2、2011年11月15日邹小芳出具给上诉人的10万元借条一份，证明邹小芳之前也向上诉人借过钱，该笔10万元借款已还清。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于录音证据。录音系证人证言一种，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询问和质证，但本案中邹小平及蒋家兴均未出庭作证，对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录音内容也是上诉人方采用事先设置的问题，以误导、诱使的方式对被谈话人进行有目的诱导，被谈话人对涉案事实不了解，所作陈述主观内容较多，不具有客观性。2、对于10万元的借条，由于邹小芳已去世，无法核实该借条的真实性，而且该借条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王林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帐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于2013年9月11日向邹小芳银行帐户存款30万元的转存依据，认为该款系被上诉人及其丈夫邹小芳向上诉人的借款。对此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丈夫与邹小芳是生意伙伴，不认可该款系借款，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013年年底被上诉人丈夫邹小芳开始扩建农庄，当时有向部分朋友借款，但借款均已还清。上诉人也陈述邹小芳向其借款是用于农庄购买苗木。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常州晨山农业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庭审中陈述2013年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林，股东为王林及其丈夫邹小芳。同时，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与2017年5月5日两次向上诉人丈夫朱建强共计转帐20万元，并在2013年9月11日的转帐凭证上注明“2017.1.13号已还10万”，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30万元系借款，并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虽然被上诉人辩称其还款是上诉人欺骗其有欠条，但被上诉人对其抗辩理由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对被上诉人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有明确约定，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秋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秋农借款1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秋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陈秋农承担875元，由王林承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陈秋农承担1750元，王林承担2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