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水湾路2号柳东标准厂房B区2号配套办公楼201。法定代表人：仝玉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新时代宏图贰号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新时代宏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秦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正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新时代宏图贰号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初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9月，宏图贰号合伙企业与广西正和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正和公司对宏图贰号合伙企业与上海麓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麓源合伙企业）就受让上海麓源合伙企业持有上海泷州鑫科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6.325％的股权的投资，承担收益及差额补足及股份补偿义务。2016年9月9日，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完成对目标公司实缴注资5亿元，目标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洲际油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油气公司）重大资产重组未能获得证监会批准，则广西正和公司将履行回购义务。2017年8月4日，洲际油气公司发布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并撤回相关文件的公告，因此回购条款已经生效。2019年1月30日，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向广西正和公司发出回购函，要求广西正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广西正和公司至今未支付回购价款。故，宏图贰号合伙企业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广西正和公司向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支付承诺收益及差额补足款共计7.47亿元；2.判令广西正和公司向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以7.47亿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为2.45亿元；3.判令广西正和公司向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共计394万元。广西正和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合作框架协议》第6.1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作框架协议》写明：“本《合作框架协议》由双方于2016年月日在北京签署。”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北京市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但《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署地点未明确具体哪个法院管辖，因此《合作框架协议》中的约定管辖条款不能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确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作为合同纠纷，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广西正和公司住所地在广西省柳州市，因此应将本案移送至广西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广西正和公司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广西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9月，宏图贰号合伙企业与广西正和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载明：“本《合作框架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16年月日在北京签署。6.1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中，关于案涉《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过程，双方确认事实如下：1.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先由广西正和公司在合同文本上加盖公章确认，再由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在不同地点加盖公章后完成合同的签订；2.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最终用印完成合同签章的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西海国际中心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对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明确为合同签订地法院，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关于协议管辖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经双方确认，案涉《合作框架协议》未约定合同签订地，且当事人双方均提出盖章、签字不在同一地点，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最后签字、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即，应当以宏图贰号合伙企业签章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西海国际中心所在地为合同签订地，该地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的范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本案诉讼标的额为9.9594亿元，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广西正和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广西正和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广西正和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民初48号民事裁定；2.本案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广西正和公司与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合作框架协议》第6.1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本《合作框架协议》由双方于2016年月日在北京签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规定，结合宏图贰号合伙企业诉请的标的金额，本案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京01民初48号民事裁定中认为，关于案涉《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过程，双方确认事实如下：1.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先由广西正和公司在合同文本上加盖公章确认，再由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在不同地点加盖公章后完成合同的签订；2.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最终用印完成合同签章的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西海国际中心办公室。但是，广西正和公司作为该案的一方当事人，从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过确认。纵观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提交的起诉材料，也只有宏图贰号合伙企业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单方面出具的“关于《合作框架协议》签署地址的说明”（2020年1月16日），广西正和公司从未对该说明的真实性进行过确认。而且该说明中及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提供的微信聊天中提及的洲际油气公司的董秘谈煊并非广西正和公司的员工，广西正和公司对该人的身份无法进行核实确认，也未委托过其签署涉案《合作框架协议》。因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的上述论断明显与事实不符。广西正和公司认为，根据宏图贰号合伙企业提供的起诉材料，对于涉案《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署地点无法进行明确，也就是说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法院并不是唯一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广西正和公司的住所地为广西柳州市水湾路2号柳东标准厂房B区2号配套办公楼201，因此广西正和公司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京01民初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但未明确具体签署地点。但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双方认可《合作框架协议》先由广西正和公司签章，后交由宏图贰号合伙企业签章，宏图贰号合伙企业系在“西海国际大厦”完成最后的签章。故根据合同内容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该最后签章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海淀区为《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地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和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该案应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广西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