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军，女，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珍，女，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炽滨，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敏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柳珍、何炽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柳珍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柳珍、何炽滨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柳珍诉称陈敏军侵害了其50000元存款并不是事实。陈敏军从未直接占有过王柳珍的财产，且王柳珍也是称把款项给了何炽滨，并不是直接交给陈敏军。因此，陈敏军并不存在侵害王柳珍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陈敏军是根据何炽滨的要求将该50000元转到陈敏军的银行账户，陈敏军并不知道王柳珍、何炽滨之间的委托事宜，也并未参与，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敏军补充如下意见：王柳珍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的，一审中陈敏军提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当庭询问王柳珍是否变更案由，王柳珍当庭将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所以一审中陈敏军是按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来进行举证和质证的。然而，一审法院仍然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不仅与当事人主张的不一致，更与双方围绕的核心案由不一致。一审中，陈敏军是以不构成侵权来进行答辩的，一审法院在擅自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并没有通知陈敏军，也没有重新给予陈敏军答辩期或举证期限，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陈敏军的相关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一方获利的行为，而且损害与获利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王柳珍的财产并不是交由陈敏军打理，而是由何炽滨进行管理，也就是说，陈敏军与王柳珍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财产转移，即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因果关系，而且整个案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柳珍有委托陈敏军进行理财。相反，在（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中，何炽滨当庭承认其父母委托其本人理财，没有将款项交给陈敏军，因此，王柳珍与陈敏军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因果关系，其财产受到损害，应追究何炽滨的责任，而非陈敏军。另外，本案的50000元，已经在（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中作为何炽滨、陈敏军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置，该50000元由夫妻双方各分得一半。而本案中，将该50000元作为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实际导致的结果是陈敏军要将其中的25000元交给何炽滨，再将25000元交给王柳珍，实际等于该50000元由陈敏军负担，不公平不合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王柳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陈敏军向王柳珍返还25000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柳珍于2013年1月28日存入何炽滨银行账户的50000元属委托何炽滨代为理财的款项，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为理财款，但该50000元也不属于赠与款，该50000元依法属王柳珍的个人合法财产，其他任何人均不得侵占。涉案50000元发生在陈敏军与何炽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至今仍未返还，属侵占王柳珍财产的行为，由此形成的损害财产之债，依法属于陈敏军与何炽滨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敏军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予以维持。陈敏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柳珍补充如下意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过程中，在王柳珍变更案由之后，一审法院询问陈敏军是否需要变更答辩期和举证期，陈敏军当庭说不需要，陈敏军的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有充分证据反映涉案款项属于王柳珍的个人合法财产，任何人都不能侵占，当时王柳珍存入款项是委托何炽滨理财，而不是委托陈敏军理财，一审法院认定款项的性质没有错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债务发生在陈敏军、何炽滨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且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敏军的上诉属于拖延诉讼。被上诉人何炽滨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敏军向王柳珍返还5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向王柳珍支付2013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1日的利息为1519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敏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柳珍与何炽滨为母子关系。陈敏军与何炽滨于2003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28日，王柳珍现金存入50000元至何炽滨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2*************016账户。存入该款后，何炽滨的9016账户的余额为50296元。同日，何炽滨的9016账户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的8702账户。2017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敏军诉何炽滨离婚纠纷一案。同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判决：1.准予陈敏军与何炽滨离婚；2.婚生子何俊皓由何炽滨携带抚养，陈敏军每月支付1500元的抚养费；3.陈敏军享有探视儿子何俊皓的权利；4.粤Y*****号三菱牌小型汽车归何炽滨所有，何炽滨支付车辆补偿款15000元予陈敏军；5.陈敏军支付公积金款项81161.06元至何炽滨；6.驳回陈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何炽滨不服该判决，其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7）粤06民终10428号。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柳珍作为证人陈述证言：王柳珍是何炽滨的母亲，其于2013年1月28日向何炽滨9016银行账户转入的50000元是委托何炽滨为其保管并购买理财产品之用，并非赠与给何炽滨。二审法院认为，何炽滨在一审中明确要求分割的款项是其姐姐及姐夫转账的317909元，并未要求分割其他的款项。本案分割的财产并未涉及何炽滨父母转给何炽滨的110000元，故对何炽滨二审提交的现金取款凭证及王柳珍、何伟桐的证人证言，二审法院不作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柳珍无证据证明涉案50000元是其委托何炽滨用以理财的款项，陈敏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50000元是王柳珍赠与给何炽滨及陈敏军的款项。客观事实上，王柳珍在2013年1月28日将涉案50000元存入至何炽滨的9016账户，且该账户当日通过超级网银被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账户。至庭审之日，何炽滨、陈敏军均未返还涉案50000元至王柳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涉案50000元交易发生在何炽滨、陈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炽滨的账户收取了该笔款，后其中49996元又转入陈敏军的账户，何炽滨、陈敏军均为王柳珍财产损害中的受益人，该50000元债务实为何炽滨、陈敏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共同返还涉案50000元至王柳珍。庭审中，王柳珍仅要求陈敏军一人承担涉案损失，这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为了减少讼累及节省司法资源，法院确定陈敏军应返还25000元至王柳珍，至于何炽滨应承担的部分不宜由陈敏军负担。另双方对涉案款项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尚存争议，故对王柳珍主张从2013年1月28日起计收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王柳珍有权以2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归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敏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王柳珍；二、驳回王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4.94元（王柳珍已预交714.94元），由王柳珍负担501.94元，陈敏军负担213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迳付予王柳珍，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敏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何炽滨与陈敏军离婚后财产纠纷案〔（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中，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3年1月28日，何炽滨的母亲王柳珍现金存入50000元至何炽滨9016账户；同日，何炽滨的9016账户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的8702账户，后该款又从上述账户转入至另一账户用以购买理财。另外，法院在该案中同时认定陈敏军有替其父亲购买理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敏军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的案由应如何认定；二、陈敏军应否返还25000元及计付相应利息予王柳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王柳珍是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柳珍明确表示变更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此后一审法院组织陈敏军、何炽滨对此进行答辩；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及处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围绕王柳珍的财产是否受到损害来进行审理，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书在案件由来部分仍将本案表述为“不当得利纠纷”，与一审法院的实际审理不符，该表述欠妥，应予纠正；但该问题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实际按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的事实，故本院对陈敏军该方面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王柳珍的主张，其存入涉案5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理财。经审查，首先，何炽滨是王柳珍的儿子；在王柳珍存入50000元的时候，陈敏军是王柳珍的儿媳，根据当时各方之间的关系，各方没有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符合情理。其次，陈敏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50000元属于王柳珍的赠与款，而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认定陈敏军、何炽滨基于生活所需或经济能力有限而需要王柳珍给予经济帮助。再者，根据二审查明的（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审理情况可知，王柳珍存入50000元至何炽滨9016账户后，同日何炽滨的9016账户转出49996元至陈敏军的8702账户，后该款又从上述账户转入至另一账户用以购买理财；另外，陈敏军也有替其父亲购买理财。因此，综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本院认为，王柳珍主张其存入5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理财，可信程度高。从权利归属考虑，王柳珍是涉案50000元的权利人，陈敏军、何炽滨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可获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故王柳珍有权要求对方返还款项。根据涉案50000元的流向，且考虑到当时何炽滨、陈敏军仍为夫妻关系，故本案可以认定陈敏军、何炽滨实际为该笔50000元的共同受益人。王柳珍要求返还该笔款项，陈敏军、何炽滨应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两人未予返还，构成对王柳珍财产的损害，故两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中，王柳珍仅要求陈敏军一人承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陈敏军返还该50000元的一半即25000元予王柳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王柳珍起诉的情况下，陈敏军没有及时返还款项，一审法院确定陈敏军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依法计付相应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陈敏军在二审中主张本案的50000元已在（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本案对该款作为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实际上导致该50000元由陈敏军负担，缺乏公平合理，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经审查，（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的是何炽滨与陈敏军之间的财产分割问题，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及分割；而本案属于债权人起诉的案件，处理的是债权人与何炽滨、陈敏军之间的纠纷，法院根据债权人的请求对陈敏军应否承担责任进行审查及处理。因此，（2020）粤0605民初2674号案与本案处理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件案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法院依法进行处理，并不存在导致当事人权益受损的情形，本院对陈敏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陈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