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双台路41号。法定代表人：王相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运宝，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安街7号。法定代表人：岳文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静，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芳，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星阀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只是收到了货款，延期发货，现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实际损失，也属于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的损失，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可以参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百分之三十，损失数额截止到一审判决应当为17万元，而按照法院判决为4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1680000元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2.2020年疫情期间，应当视为不可抗力，该期间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因钢材价格上涨，原材料成本增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预付款应当在双方签订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预付款（见合同10.1.（1））。编号为CQ039734号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迟延三个月付款；编号为CQ039007号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迟延四个月付款。因被上诉人迟延支付预付款，导致上诉人不能按合同签订时间组织生产，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后，钢材市场原材料价格每吨上涨1300元，造成上诉人直接损失718016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去函，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改判。中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星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冶公司、三星阀门公司于2017年6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T34号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于2017年8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Q07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2.判令三星阀门公司返还中冶公司货款2680070元，并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16878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星阀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中冶公司（甲方）与三星阀门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CQ039T34）一份，载明：1.甲方向乙方定购本合同附件所列设备，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395万元；2.支付条件：合同价款的支付地点为甲方所在地，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电汇）或承兑汇票。具体支付办法如下：(1)预付款：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790000元；(2)发货款：设备经出厂检验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计1580000元；(3)冷试款：合同设备安装完毕且单体试车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395000元；(4)热试款（一）: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395000元；(5)热试款（二）: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12月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计237000元；（6）热试款（三）: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24月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计276500元；（7）质保金：合同总价的7%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24个月内，甲方将扣减后的剩余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交货期：乙方应于2017年11月30日货物运抵交货地点并交付甲方，具体发货时间以甲方书面的确认通知为准；4.违约责任：如果乙方延迟交付合同设备的时间超过3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2017年8月，中冶公司（甲方）与三星阀门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CQ039Q07）一份，载明：1.甲方向乙方定购本合同附件所列设备，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67.6万元；2.支付条件：合同价款的支付地点为甲方所在地，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电汇）或承兑汇票。具体支付办法如下：(1)预付款：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335200元；(2)发货款：设备经出厂检验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计670400元；(3)冷试款：合同设备安装完毕且单体试车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167600元；(4)热试款（一）: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15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167600元；(5)热试款（二）: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12月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计100560元；（6）热试款（三）:合同工程热负荷试车经业主、甲方、乙方联合验收合格后24月内，凭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计117320元；（7）质保金：合同总价的7%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24个月内，甲方将扣减后的剩余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交货期：乙方应于2017年12月15日货物运抵交货地点并交付甲方，具体发货时间以甲方书面的确认通知为准；4.违约责任：如果乙方延迟交付合同设备的时间超过3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关于交货及付款情况，三星阀门公司、中冶公司均确认：就涉案39T34号合同，标的物为4台高炉（56个阀门），总货款金额395万元，中冶公司已付货款354.75万元，三星阀门公司已供应阀门28个，价值197.5万元，剩余28个阀门尚未供应，未交货金额为157.25万元。就39Q07号合同，合同约定4台高炉（80个阀门），总货款金额167.6万元，中冶公司已付货款150.7万元，三星阀门公司已供应阀门20个，到货金额为41.9万，剩余60个阀门未交付，价值108.8万元，以上共计266.05万元的货物至今尚未交付。另，双方均确认已交付的货物中有部分金属包覆垫片不符合技术要求，垫片未有金属缠绕，需要更换，价值共计19570元，三星阀门公司至今未予更换。2018年11月29日，三星阀门公司向中冶公司出具交货函一份，载明：承诺最迟于2019年1月31日前交付未交付的货物。2019年12月29日，三星阀门公司收到法院向其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公司与三星阀门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Q039T34号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及编号为CQ039Q07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三星阀门公司承诺最迟于2019年1月31日前交付货物，根据涉案采购合同的约定，延迟交付合同设备的时间超过30天的，中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三星阀门公司至今未交付涉案货物，已构成违约，中冶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法院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T34号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于2017年8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Q07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冶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5054500元，三星阀门公司至今尚有2660500元的货物未交付，价值19570元的垫片因质量问题未予以更换，故中冶公司要求三星阀门公司返还已付款项26800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三星阀门公司辩称该违约金金额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法院认为，中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情况，法院酌定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68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即三星阀门公司承诺交货之日的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不超过168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与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T34号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于2017年8月签订的编号为CQ039Q07的《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均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二、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680070元；三、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68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不超过1680000元）；四、驳回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三星阀门公司不认可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并提出上诉，对此本院认为，三星阀门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设备采购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三星阀门公司至本案起诉时未交付涉案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就乙方延迟交付的违约金作出了约定，因三星阀门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情况，酌予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三星阀门公司主张中冶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违约在先，并造成其直接损失718016元，据此主张扣除相应数额违约金，但双方在合同中未就延期付款问题约定违约责任，三星阀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三星阀门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另，三星阀门公司上诉主张2020年疫情期间应当视为不可抗力，该期间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但在案证据显示三星阀门公司承诺最迟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之前，故其以2020年发生疫情为由主张不可抗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星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鞍山市三星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