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337号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济南市天桥区万盛园小区业委会副主任，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0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李莎、高莺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回族，高中文化，济南市天桥区万盛园小区业委会主任，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65年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回族，高中文化，济南市天桥区万盛园小区业委会会计，住济南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20日被监视居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作出（2019）鲁0105刑初2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核全案证据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济南市天桥区万盛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主任期间，与副主任徐建厂（另案处理）、被告人张某某、会计被告人王某某商议后，采取口口相传及在小区张贴公告的方式，向小区业主散布地下室下雨漏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号召小区业主维权。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2年6月18日，杨某某、张某某、徐建厂组织小区业主围堵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12次。期间，杨某某负责指挥与联通公司交涉，张某某、徐建厂负责带队前往及现场指挥，王某某负责统计到场人员，购买、分发午餐。张某某、徐建厂每次组织10至60名不等的小区业主在营业时间到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采取挂条幅、围堵大门、锁营业厅大门及进入办公区域打扑克等方式，要求巨额赔偿，导致该中心营业秩序、办公秩序严重混乱。该中心多次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多次出警处置未果。后经双方交涉，联通济南公司支付天桥区万盛园小区业委会8万元。杨某某等人用该款为业主购买礼品、组织业主旅游等。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济南下大雨，他家地下室淹得厉害，后来也都是下大雨才被淹。2011年，他向业委会反映过，杨某某说让他家地下室成为样板，并专门找来联通公司的人查看他家地下室。联通公司的人看后说维修一下，杨某某一听就说是对方的责任。联通公司对他家地下室进行维修后，一下大雨照样进水，因为不光从联通公司走线的地方进水，还从其他地方进水，根本不是联通公司的问题。2.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济南下大雨全城被淹，万盛园小区地下室也进了水，但从那以后没再进过水。2012年，万盛园小区成立业委会，杨某某任主任，徐建厂、张某某任副主任，王某某任会计，他和张某丁等人是成员。2012年5、6月份，杨某某对外宣传地下室进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并张贴公告号召小区业主索赔。杨某某在办公室出主意、指挥，张某某、徐建厂带领业主围堵联通公司，断断续续地进行了一个月。期间，他们围堵联通公司大门，并在办公区域打条幅。条幅是张某某做的，杨某某让他盯梢联通公司领导。最后，联通公司赔偿了8万元。3.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2012年，万盛园小区成立业委会，杨某某任主任，张某某、徐建厂任副主任，王某某和他等人是委员。2007年、2010年两次下大雨导致万盛园小区地下室进水。他听说徐建厂、张某某排查地下室进水原因时，发现跟联通公司走线打孔有关。起初，联通公司承认是其施工原因造成的，并承诺维修、补偿，补偿只是给安装电话。很多业主提出赔偿每家1万元，联通公司认为数额太大不承认了。他们业委会成员与业主遂商量围堵联通公司索要赔偿。最后由杨某某、张某某、徐建厂拍板决定。业委会为此还在小区张贴公告。徐建厂、张某某带人到现场，张某某制作了条幅，大家有的坐在联通公司门口，有的坐在走廊里，有的聊天、打扑克。对方都是先与徐建厂、张某某沟通，杨某某最后拍板决定。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济南下大暴雨，万盛园小区部分地下室被淹，包括他家地下室，但从那以后就没再淹过。2012年，万盛园小区成立业委会，杨某某任主任，张某某、徐建厂任副主任，王某某任会计。2012年，他听徐建厂讲地下室被淹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后来听说要去找联通公司索赔就跟着去了。当时，徐建厂、张某某带领他们业主去的，张某某还招呼大家在联通公司门口打条幅。他去了两次，每次人都挺多。他们坐在联通公司院里聊天、打扑克，还有一次他们坐在办公区域聊天。中午，王某某买来食物发给他们。最后，联通公司赔偿了8万元。5.证人左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济南下大雨，万盛园小区地下室倒灌进水，他家地下室也被淹了，但从那以后就没再淹过。2012年，万盛园小区成立业委会，杨某某任主任，张某某、徐建厂任副主任，王某某任会计，他和庄某某、张某丁等人是成员。2012年5、6月份，杨某某以口头和张贴公告的方式，告知小区业主当年地下室被淹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号召大家到联通公司索赔。杨某某是总指挥，负责与联通公司谈判，张某某、徐建厂带领业主坐在联通公司门口，锁上大门，打上条幅，有些业主还在办公区域打扑克。他们一般是早上去，中午业委会管饭，下午逐渐散去，总共去了近十次，断断续续地进行了一个月。最后，联通公司赔了8万元。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万盛园小区业委会以口头和张贴公告的方式，告知小区业主地下室进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号召大家前去维权。她是坐王某某的车去的，他们到了联通公司后，有的坐在院子里，有的坐门口，有聊天的也有打扑克的，杨某某、张某某、徐建厂负责与对方交涉。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她在小区听说地下室进水系联通公司走线打孔所致，联通公司还派人来检查过。后来，他们就去了联通公司，坐在门口聊天，业委会的杨某某、张某某、徐建厂负责与对方交涉。8.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某是万盛园小区业委会主任，徐建厂是副主任。2012年6、7月份，他听说当年小区地下室被淹是联通公司施工所致，且小区还张贴公告号召大家索赔。他也跟着去联通公司维权，他们堵在门口让对方领导给说法，还有部分业主进到办公区域打扑克等。当时徐建厂、张某某都在现场，且中午还给发食物。他参与围堵联通公司两次，每次都有好几十人。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他家地下室进过水，后来是每逢下大雨才进水，但他均未向物业公司、业委会反映过。2012年，万盛园小区成立业委会，杨某某任主任，张某某、徐建厂任副主任，王某某任会计。2012年，业委会通知小区业主当年地下室进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号召大家索赔。他跟着去了一次，他们坐在联通公司大门口打条幅，中午王某某买来食物发给他们。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18日，她家地下室进过水，后来都是下大雨才进水，但她均未向物业公司、业委会反映过。2012年，她听说地下室进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并要去索赔，她家有病人未去。后来听说联通公司赔了几万元。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听说小区地下室漏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后来业委会在小区张贴公告号召大家去联通公司维权。他们到联通公司后坐在楼下，徐建厂、张某某负责在现场拉条幅，与对方交涉协商，中午业委会买饭。大部分业主去是为了造声势，真正交涉解决还是杨某某、张某某、徐建厂。1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07年至2011年，四建物业公司负责管理万盛园小区。2007年7月18日，济南下暴雨，万盛园小区地势低，且当时堤口路在修路，万盛沟的水溢出倒灌进小区，造成万盛园小区被淹，其中部分居民的地下室被淹。当时，小区居民没有要求排查地下室被淹的原因，也没要求赔偿，都认为是天灾。1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书证济南市天桥区万盛园小区精品宽带工程竣工资料等证明：自2008年3月起，联通济南公司在万盛园小区铺设光缆。有38栋楼、153个单元的光缆，通过地下弱电管道进入到单元的网络箱，并采取了混凝土封堵的方式防水。他们采取防水堵漏措施后，不可能所有地下室都发生进水或者渗水的情况。他们施工后如第一个雨季发生个别渗水情况，他们会去现场处理，之后就不再予以处理。万盛园小区已经过好几个雨季再渗水，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14.证人孔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他单位负责联通济南公司在万盛园小区布线施工。2012年，他们听联通公司说万盛园小区地下室漏水遂派人检查。他们与小区一名姓杨的男子接触后，一名姓徐的男子带他们看了看，就说地下室漏水是他们施工所致，并要求赔偿，但他们单独派人查看现场未发现漏水情况。双方开始协商时，他本以为对方要几千元的赔偿，但没想到姓杨的要求赔偿每户一万多元，全小区好几百户，需要好几百万，遂向上级汇报，后听说小区居民围堵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经辨认被告人杨某某就是与他们接触的男子。1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2年5、6月份，万盛园小区居民以地下室被淹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向他单位索赔500万元。每天早上，对方来二、三十人围堵单位办公楼、营业厅，打上条幅，在办公区域打扑克、跳舞等，中午买来饭吃，持续大约一个月，导致单位停业一个来月，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万盛园小区布线施工前，他们考虑过走线漏水问题，所以在施工中做了专门防水处理。他们与对方交涉时，要求对方走法律程序，不要以堵门的方式解决，但对方坚持要赔偿，并扬言要堵上级公司的门。他们上报后，上级公司负责出面协调解决。16.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她在联通济南公司匡山营业厅任主任。同年5、6月份，万盛园小区居民以地下室被淹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围堵营业厅。每天一大早，对方来二、三十人坐在门口打上条幅，把营业厅的门锁上，不让用户正常办理业务，有的还进入办公区域打扑克，中午买来饭吃，持续有半个多月，造成一段时间停业。1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16日7时许，他到单位上班。当日9时许，他有急事外出被20多个人堵在门口不让出去，且这些人把大门也给锁了，他只好翻墙出去。这些人持续进行了十多天，且每天在单位放高音喇叭，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18.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万盛园小区居民以地下室漏水系联通公司施工所致来单位索赔。因为索赔数额太大，他单位没同意。这些人就围堵他单位，锁上大门，不让工作人员和办理业务的群众进出，不让车辆出入，还在门口打上条幅，严重影响了他单位正常工作。19.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万盛园小区居民围堵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大门后，他们受单位委派前去协调解决。后来，经过多方协调，他单位给付对方8万元了事。20.书证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万盛园小区物业声称因联通公司管道出现问题，造成雨水经联通公司管道流入万盛园小区地下室，索要570万元赔偿，且组织人员封堵、锁住大门，不让客户及办公人员进出，致使办公区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因小区物业封堵联通公司大门，且不让维护、施工人员进小区施工，被迫给付小区物业8万元。21.书证接处警登记表、济南市110报警服务台派警单、报警信息、上访参加人员名单等证明：自2012年5月16日至2012年6月18日，杨某某等人组织业主到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12次，每次参加人数10至60不等。联通公司多次报警，公安人员多次出警处置未果。22.书证收据凭证、单据、上访人员发放衣服登记表等证明：杨某某等人将联通公司赔付的8万元用于为业主购买衣服、组织业主旅游等。23.书证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的到案情况。24.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25.共同作案人徐建厂的供述证明：2012年，他担任万盛园小区业委会副主任。当时小区内地下室因下雨进水，主任杨某某告诉他们是联通公司施工所致，并叫着他们去联通公司索赔。他不清楚地下室进水是否是联通公司施工所致。杨某某让在小区贴通知，召集业主去给联通公司施压。杨某某组织了二、三十人到联通济南公司匡山社区营销中心，采取堵门、打条幅，阻止正常营业等方式要求赔偿。联通公司上班，他们就到；联通公司下班，他们就走，持续进行了一个多月。最后，联通公司赔付了8万元，杨某某用这笔钱给业主买衣服，组织业主旅游，但没有发给业主。26.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对上述事实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张某某所提自己无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事前参与组织、策划，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事中参与指挥，被告人王某某事中参与后勤保障，三被告人均为首要分子。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案发后，三被告人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均依法可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根据杨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张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被告人王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王某某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以“原审判决认定其为首要分子不当，量刑重，对其应适用缓刑；该罪已过追诉期限，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张某某为首要分子不当，量刑重，对张某某应适用缓刑；该罪已过追诉期限，不应追究张某某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张某某辩称其只是按照杨某某的安排参与了部分维权行为，并未实施组织、策划、指挥行为，但徐建厂供述围堵现场一般由其与张某某负责，且王某某供述称现场有徐建厂或者张某某去找对方负责人交涉，二人的供述与证人张某丁、李某乙、左某乙的证言所证明的“张某某、徐建厂带领业主到联通公司门口，在现场拉横幅，与对方交涉协商”情节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某某参与组织、策划，且负责现场指挥，系首要分子，原审法院根据张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首要分子所适用的法定最高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本案的追诉期限为十年，而本案于2012年案发，2018年被侦破，不存在已过追诉期限的问题。综上，上诉人张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王某某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瞿守印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 娜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