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汉族，1986年10月18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锋，男，汉族，1965年11月6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系张雷表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汉族，1986年10月3日生，住西安市高陵县。原审被告：蒋红艳，女，汉族，1985年6月14日生，住四川省新津县。原审被告：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刘莉。 上诉人张雷与被上诉人刘莉、原审被告蒋红艳、原审被告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伟物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陕0117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鼎伟物业公司原法人张雷与刘莉、李某某商议法人变更为刘莉，以及股权转让给刘莉的事项，委托鼎伟物业公司财务王某某全权办理相关手续，李某某、刘莉表示同意。李某某与刘莉系夫妻关系，所有相关材料通过笔迹确认系李某某代刘莉签字，蒋红艳系李某某前妻，蒋红艳相关材料也系李某某代签。2018年6月28日之后，该公司所有权利义务责任均由刘莉行使。2、李某某系鼎伟物业公司实际控制人，2019年10月该公司关闭停业后，所有财产由刘莉变卖处理，所得资金由刘莉个人所有。3、前述说明张雷的转让行为已得到刘莉的追认，李某某代刘莉签字构成家事代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刘莉的诉讼请求。刘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1、商议变更法人及股权变更事宜时，我不在场，且我不参与鼎伟物业公司的经营事项，没有能力管理该公司业务。后因李某某涉嫌刑事犯罪，我在不知情情况下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被公安机关及法院传唤时才知情，为配合机关调查工作我才签字，但不代表变更程序合法，我在积极将不实文件通过合法程序确认无效，让工商部门将错误的变更登记予以改正。2、张雷提出我个人变卖公司财产，不符合事实。鼎伟物业公司房租到期，我个人垫付1.3万元，系帮忙处理，且此事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未经本人同意变更法人的合法理由。3、李某某代我签字与事实不符，该签字不是李某某所签，亦不构成家事代理。刘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确认《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张雷、蒋红艳、鼎伟物业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如何形成工商档案的材料等情况，本院查明，在庭审时，代办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的时任鼎伟物业公司员工王某某出庭，其陈述因张雷有事需回老家，在走之前委托王某某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将法定代表人由张雷变更为刘莉。王某某受托后和刘莉的丈夫李某某进行了沟通，李某某表示同意后王某某就在网上提出变更申请，后将变更的相关纸质材料打印出来。王某某代张雷签字后将材料一并交给李某某。之后李某某将材料返还给王某某时材料上所有需要“刘莉”、“蒋红艳”签字的地方已经签好。至于是谁签的字王某某表示不知情。同时，王某某表示，刘莉并未委托其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莉是否具有转让股权及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张雷辩称,其也不确定刘莉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但其与刘莉丈夫李某某沟通过了。本院认为股东权具有财产权与身份权的双重属性,非经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或者法定的强制执行程序不能变动。股权转让合同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的合同行为,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具有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张雷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中,张雷也不确定是刘莉所签，认为基本上是李某某所签；刘莉否认签字为其所签，且其表示未委托他人代签，刘莉无接受张雷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股权转让等事项作出决议，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股东会决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公司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必要条件。2018年6月28日鼎伟物业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和《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上刘莉、蒋红艳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刘莉、蒋红艳均表示当天并未真实召开股东会，故本院认定该《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8年6月28日张雷与刘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2018年6月28日《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雷和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雷向法庭提交了一组证据，证一、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张雷与前收费员刘晓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应鼎伟物业公司2019年1月至3月收费表格；证二、张雷与刘莉和鼎伟物业公司财务王某某之间的聊天记录；证三、视频中截取的西安市高陵区XX店XX户的工商信息、二维码照片、收费单据；证四、《房屋租赁合同》；证五、公司财产清单；证六、蒋红艳与刘莉现任丈夫李某某的离婚证复印件；证七、录音和视频资料。证明目的：2018年10月底至2019年3月14日鼎伟物业公司收入除现金外1685484元全部进入佳仁惠尔便利店的私户；视频资料以及我方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二维码照片、收款收据均可以证明支付均是扫描佳仁惠尔便利店的二维码，且该便利店系刘莉个人负责经营；录音证据中和房东聊天内容体现，刘莉变卖公司资产，《房屋租赁合同》是为了佐证录音证据中与我沟通对象的身份信息，其电话号码一致；财产清单系我单方做出，证明公司现在所有财产的价值；离婚证系证明公司设立时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公司实际上是家族企业。刘莉质证称：收入确实进入我的账户，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用鼎伟物业公司POS机等机器存在手续费，扫描佳仁惠尔便利店二维码可以免去此笔费用，且在我收到款项之后已经将全部款项转回给物业公司公账上，因为公司是我丈夫李某某管理的，所以才会通过扫描便利店的二维码收款，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转让股权的合同是否有效无关；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雪里红公司和鼎伟物业公司两家公司办公地点在同一个地方，当时已经逾期一、两个月未向房东支付租金，我以我个人财产13000元作为公司场地租金支付给了房东，且后续公司也无能力再付租金，所以我才会变卖公司财产偿还我个人债权，而且我从未在公司任职，公司一直是李某某在管理，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合同转让无关；离婚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莉是否具有转让股权及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张雷上诉称,该股权转让协议系李某某代刘莉签订，李某某系刘莉的丈夫，刘莉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知情且认可。本院认为股东权具有财产权与身份权的双重属性,非经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或者法定的强制执行程序不能变动。股权转让合同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一致的合同行为,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具有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张雷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李某某代刘莉所签，刘莉否认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且未委托他人代签，刘莉并无接受张雷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股权转让等事项作出决议，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股东会决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公司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必要条件。2018年6月28日鼎伟物业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和《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上刘莉、蒋红艳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刘莉、蒋红艳均表示当天并未真实召开股东会，故本院认定该《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均不成立。综上，张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并非刘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协议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不妥，经二审释明，刘莉明确其诉请为确认上述协议不成立，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2018年6月28日张雷与刘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变更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2018年6月28日《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不成立。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张雷已预交），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