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9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儋州大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文化路3号国土大厦208房。   法定代表人：卢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农垦金城实业有限公司（原海南省农垦三亚金城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路1036号农垦医院旁。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2，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   法定代表人：邹某，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海南儋州华侨住宅开发建设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农垦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儋州大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省农垦金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海南儋州华侨住宅开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22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一）涉案的36亩土地权利取得有先后之分。2000年5月10日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儋法执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及（1999）儋法执协字第5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大正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36亩土地的使用权和物权。无论从权利取得时间先后序位和效力，还是从本案的事实根据、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来看，大正公司合法取得涉案36亩土地物权和使用权在先，金城公司取得涉案36亩土地使用权在后。（二）大正公司合法取得涉案36亩土地的使用权的事实和证据如下：1.华侨公司欠大正公司的债务未偿还业经公证，具有法律效力和强制执行效力。1998年10月24日，因华侨公司欠大正公司货款30万元，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华侨公司于1999年1月5日前付清该款，该协议约定经公证后生效，若华侨公司到期不能偿付30万元，大正公司有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于1998年12月30日经儋州市公证处作出（98）儋证字第261号《还款协议公证书》“如华侨公司逾期未偿付欠款，大正公司有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大正公司已合法取得华侨公司涉案的36亩(24000.13平方米）土地物权。因华侨公司逾期未偿还欠款，1999年1月6日，经大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98）儋证字第261号《还款协议公证书》强制执行。并于1999年2月3日作出（1999）儋法执字第3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华侨公司涉案的36亩土地后，于2000年5月10日作出（1999）儋法执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将华侨公司名下的36亩涉案土地交给大正公司抵偿华侨公司所欠的全部债务。2010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儋法执协字第5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下简称儋州市国土局）协助执行将被执行人华侨公司名下的涉案3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大正公司名下。3.2010年3月4日，儋州市国土局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公告》，注销了华侨公司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9月2日大正公司与华侨公司共同到税务机关办理交纳了印花税、销售其他土地附着物、内资企业应纳税所得额、产权转移合同等各种税费，并取得“土地、房产转让税完税证明。”上述事实和证据均充分证明大正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的36亩土地的使用权。（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故大正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36亩土地物权（使用权）。一审判决以大正公司诉请金城公司向其归还该处土地使用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支持大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既不尊重客观事实亦违反法律对物权的明确规定，原判未予以纠正不当。（四）儋州市国土局注销华侨公司涉案土地使用证的行政决定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涉案的36亩土地使用权已合法转移给大正公司。根据金城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儋州市国土局儋土环资答复（2010）32号《儋州市国土局关于金城公司对我局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公告问题的答复》足以证明，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法注销了华侨公司的涉案36亩土地使用权，证明大正公司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五）金城公司与华侨公司于1993年3月24日签订的《土地出受让协议书》只是说明双方当事人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受让的意向，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必须全部履行合同条款，并依法办理纳税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才能实现合同标的的物权。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金城公司与华侨公司于1993年3月24日签订的《土地出受让协议书》，至2010年3月13日儋州市国土局公告注销华侨公司涉案36亩土地使用证长达十七年的时间里，金城公司未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证明金城公司并不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的一系列执行裁定、儋州市国土局的注销公告，足以证明华侨公司对涉案的36亩土地不再存在使用权，已属于大正公司，故金城公司无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二，原判判决金城公司与华侨公司所签订的《土地出受让协议书》有效，但由于该协议的标的物物权已属于大正公司，合同即使有效，亦无法履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大正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即使用权）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虽然二审法院（2011）海南二中民终字第397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1999）儋法执字第53-2号裁定已被撤销，但（1999）儋法执字第53-1号裁定仍然有效。二、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理由是：（一）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大正公司已先于金城公司合法取得涉案的36亩土地权利。（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大正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反向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三、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如前所述，本案事实根据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法律依据明确，大正公司已先于金城公司取得涉案的36亩土地权利。承办法官及合议庭人员玩忽职守。（一）没有依法全面审慎审查采信大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在本案审理期间，大正公司发现儋州市政府有征收涉案地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制止该改变涉案地现状的行为，二审法院未予以采纳，导致涉案土地被儋州市政府征收并将征收地补偿款发放金城公司后，再行作出判决；（二）没有结合证据查明本案事实；（三）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地履行审判工作职责，判决错误，致使大正公司合法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基于上述事实理由，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再审。   金城公司提交意见称，1.大正公司申请再审依据的两份裁定已经被撤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原判认定大正公司对涉案的36亩土地不享有权利正确。2.大正公司认为对土地的权利有先来后到之分，但由于裁定已经被撤销，自然无先后之说。3.大正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判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4.2011年，金城公司另案提起诉讼，案经两审判决，均支持金城公司诉请确认与华侨公司土地转让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经金城公司申请执行，法院已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金城公司的名下。综上，大正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大正公司的再审申请。   儋州市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大正公司对涉案36亩土地不享有物权，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大正公司并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请求金城公司返还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大正公司诉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撤销，其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金城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儋州市国土局已经根据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金城公司名下，金城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原判认定大正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36亩土地享有使用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大正公司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者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本案中大正公司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该新的诉求并未经一二审审理阶段，超出原审范围，依法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如前所述，大正公司依法不享有涉案36亩土地物权，该36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与其无关，其主张涉案36亩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大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华侨公司提交意见称，完全认可大正公司的再审申请。根据1998年10月24日华侨公司与大正公司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涉案土地已经抵债给了大正公司。原一二审遗漏一个事实，在1993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儋法执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查封当事人涉案土地，并将该土地依法低债。2000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1999）儋法执字53-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将涉案土地抵债给大正公司，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正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儋州市国土局又对涉案土地依法注销，执行已经终结。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八条之规定，大正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作出53-3号裁定撤销了53-1及53-2号裁定显属违法。首先，华侨公司与金城公司之间是债权关系，不能对抗大正公司之前取得的物权。其次，本案在2000年5月10日已经执行完毕，也即大正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金城公司提出异议才导致裁定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金城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作出裁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大正公司与华侨公司因涉案土地已经执行完毕，金城公司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且金城公司提出的异议也不能排除之前华侨公司与大正公司以物抵债的案件执行的效力。即使华侨公司与大正公司之间的案件执行存在错误，亦不是执行异议就能直接作出裁定的。大正公司依据一审法院于1999年2月3日作出的(1999)儋法执字第33号以及后面的一系列生效执行裁定，大正公司以其实际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由，诉请金城公司向其归还土地使用权，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予以再审，改判支持大正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的问题。大正公司主张其已经依据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1999）儋法执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及（1999）儋法执协字第5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取得涉案的36亩土地的物权，由于金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已经被撤销，故大正公司依据已经被撤销的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的36亩土地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同时，大正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的36亩土地享有物权或使用权，故原判以其举证不能为由，判决不支持其请求金城公司归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或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大正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判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的问题。由于大正公司未能提供原审审判人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证据。故其此项申请再审主张亦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大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儋州大正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赖凯萍   审判员 郑 船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记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