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马某1配偶梁鸣的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鸣，马某1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57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依娜，马某2的女儿。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某2不分或少分母亲遗产。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马某2对父母不尽赡养义务，尤其是对父亲去世后独居的母亲，更是不闻不问，连母亲生病住院到死也不去侍候照顾一天。对此事马某2在一审法庭上也不否认。案涉遗产中，父亲的遗产只占很小一部分，其他大多数都是属于母亲的遗产。基于马某2长期对母亲不尽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马某2对母亲的遗产继承应少分或不分，亦不应分取丧葬费。马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父母均为事业单位退休人员，长居武汉，有稳定收入，马某1大学毕业后长居深圳，其称马某2未尽赡养义务无事实依据。母亲张乃文从发病至去世一个多月，在住院期间多次告知身患癌症的马某2无需探望。双方父母均同意遗体捐献，不存在马某1所称繁重的后事。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由马某1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某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马勳、张乃文名下遗产：（1）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栋2单元5楼502房；（2）马勳名下公积金、社会保险、存款等财产；（3）张乃文名下公积金、社会保险、存款等财产；2、请求判令马某2、马某1平均分割被继承人张乃文单位发放的社保抚恤金、丧葬费、2018年五奖、医疗报销费及补助费，共计68,504.10元；3、请求判马某1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继承人与被继承人基本情况：马勳与张乃文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马某2昌马某1勋。马勳于2017年4月8日死亡。张乃文于2019年1月4日死亡。二、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情况：（一）不动产：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1栋2单元5楼502的房屋登记于马勳名下，系马勳与张乃文的夫妻共有财产。（二）动产：银行存款（下列银行存款余额合计84,250.66元）。1、张乃文名下汉口银行62×××70的账户余额为10,634.57元。2、张乃文名下汉口银行62×××25的账户余额为3,311.80元。3、马勳名下汉口银行00×××94的账户余额为0.1元。4、张乃文名下工商银行32×××18的账户余额为70,061.48元（含丧葬费36,320元）。5、马勳名下招商银行95×××90的账户余额为242.71元。三、是否有遗嘱：无。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马勳、张乃文名下位于三合街的房产已在其生前处置变卖，不属于遗产范围。2、一审审理中，马某2、马某1均同意在本案中将抚恤金、丧葬费一并处理。马某1亦自认手中有几张母亲常用的存折、银行卡。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中作为遗产的银行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数额，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对有争议的第二项中作为遗产的银行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数额，马某2认为张乃文于2019年1月4日去世后，其名下账号为62×××25的账户于2019年2月1日支取4,870元，该款项应计入遗产，即上述银行存款余额合计84,250.66元，加上张乃文去世后被支取的4,870元，合计89,120.66元，应作为遗产分割。从法院依马某2申请调取的张乃文名下账号为62×××25及62×××70的汉口银行流水中显示，张乃文名下尾号为8825的账户于2019年2月1日支取4,870元，存入张乃文名下尾号为1370的账户，因此，张乃文名下的账户余额总额并未改变，故上述4,870元不应被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作为遗产的银行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数额为84,250.66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马勳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1栋2单元5楼502的房屋系马勳与张乃文的夫妻共有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马勳于2017年4月8日死亡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依法由张乃文、马某2、马某1平均继承。张乃文于2019年1月4日死亡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及继承马勳的产权份额依法再由马某2、马某1平均继承。因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1栋2单元5楼502的房屋由马某2、马某1平均继承，各享有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马勳的银行存款亦系马勳与张乃文的夫妻共有财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马勳于2017年4月8日死亡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份额依法由张乃文、马某2、马某1平均继承。张乃文于2019年1月4日死亡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份额及继承马勳的份额依法再由马某2、马某1平均继承。因此，马某2、马某1对上述房产及银行存款均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张乃文生前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虽不是张乃文死亡前的财产，而是张乃文死亡后单位对其近亲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安慰，属于全体近亲属的共有财产，不属于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继承，但在处理时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同时应根据与张乃文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考虑到双方对老人均有赡养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马某2、马某1对上述丧葬费、抚恤金均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综上，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1栋2单元5楼502的房屋及银行存款84,250.66元由马某2、马某1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审理中，马某1还提出“马某2作为儿子不尽做儿子的义务，违背社会公德，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父母的遗产”的抗辩意见，但马某1在庭审中未就其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马某1提出的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01号11栋2单元5楼502的房屋由马某2、马某1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张乃文名下汉口银行62×××70的账户存款，由马某2享有5,317.29元、马某1享有5,317.28元；三、张乃文名下汉口银行62×××25的账户存款，由马某2享有1,655.90元、马某1享有1,655.90元；四、马勳名下汉口银行00×××94的账户存款，由马某2享有0.05元、马某1享有0.05元；五、张乃文名下工商银行32×××18的账户存款，由马某2享有35,030.74元、马某1享有35,030.74元；六、马勳名下招商银行95×××90的账户存款，由马某2享有121.35元、马某1享有121.36元；七、驳回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马某1负担2,700元，由马某2负担2,700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马某2预交，故马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案件受理费2,700元支付给马某2。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马某1提交了入院证、就诊卡、自费药物发票、照片，拟证明张乃文生前住院50天，其间马某2仅由其开车载至医院看望过张乃文一次，对张乃文就医情况不了解，所有自费费用12,200.81元均由马某1支付，虽然是马某1尽扶养义务该花的钱，但还是应当从待继承的遗产中予以扣除，且马某1还为张乃文在其他医院挂号问诊，找专家咨询。马某2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马某2对母亲不闻不问、不尽赡养义务，也不能证实票据所载金额由马某1个人支出并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2、马某2提交了《委托协议书》，拟证明直至2019年11月13日马某1无法配合办理母亲张乃文丧葬费等领取事宜，全权委托马某2代为办理，相关款项进入张乃文账户。马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最后事情能办成都是马某1尽力去做的，一审中已有的证据死亡证明可以佐证。3、在二审调查中马某2认可2018年底至张乃文去世前住院期间，其仅有一次由马某1驾车带至医院看望张乃文。关于马某2在本地居住、张乃文在本地住院，马某2未能亲自照料、多次探望的合理事由，系因在探望时张乃文多次告知马某2要保重身体，避免交叉感染，无需过多探望。考虑到张乃文入院初期病情稳定，而马某2本身身患肝癌，故马某2未再探望。马某1也曾短信告知马某2张乃文一周后大概可出院，需马某2将母亲送回养老院，故马某2的确不知母亲病情恶化，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马某1的代理人经与其本人核实，表示关于发短信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虽然刚入院时张乃文病情尚稳定，但到了12月中旬以后加重、恶化，马某1想回深圳处理事情，请求马某2去医院照顾张乃文，但马某2没有去，只能另托其他亲友。马某2的代理人经与其本人核实，表示12月中旬之后没有接通过马某1的电话，未曾在电话中表示不愿探望。4、在二审调查中马某1、马某2均认可张乃文平时身体健康，无基础性疾病，住院前在养老院居住，个人意识清楚、行为自主、生活自理。关于在养老院所需费用，马某2表示由张乃文自己联系、自行承担，马某1表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马某1在二审调查中已经明确其对一审判决中关于继承父亲遗产的部分无异议，但认为因马某2不履行对母亲张乃文的扶养义务，应不分、少分其遗产，更不应分取丧葬费、抚恤金等；不履行扶养义务的事实主要发生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住院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无特殊事由的情形下，同一顺位继承人之间按均等份额继承遗产是法定继承的基本原则，只有在公民越过行为的底线，在有扶养能力和条件的情形下不尽扶养义务的，才可以完全或部分剥夺其遗产继承权。张乃文去世前有稳定收入，身体健康，选择在养老院居住，未与任何一方共同生活，生活自理，无基础性疾病。马某2确诊恶性肿瘤多年，在张乃文住院期间仅前往探望一次，没有用自己的财产为母亲支付本次住院费用，并不构成对母亲的遗弃，不属于有扶养能力和条件不尽扶养义务的法定情形。马某1所提交的发票本身并不足以证实其关于用自己的财产为母亲支付了本次住院中医保未能报销的费用的主张，且为父母承担费用是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马某1关于马某2应不分或少分张乃文遗产和从遗产中扣除12200.81元的上诉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乃文名下账户中的金钱有一部分系社保抚恤金、丧葬费，一审法院已认定其并非遗产，但在一审审理中，马某2、马某1均同意在本案中将其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到马某1、马某2与张乃文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参照继承的法律规定，确定两人各对其享有一半的份额，合法妥当。马某1关于马某2未尽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平分社保抚恤金、丧葬费不当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