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碧海大道39号南方明珠庭院阁D-3房。法定代表人：彭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郑炮，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国，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女，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华，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街道四季红社区。上诉人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裕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国、陈方、原审第三人陈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裕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海南裕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春国与陈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因陈华对借款金额陈述不一就此否定刘春国与陈华之间的借贷关系，这是严重错误的。在一审开庭前，海南裕太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陈华签名书写的《情况说明》《请求书》以及陈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三份笔录、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委托书》。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刘春国向陈华借款的事实。虽然陈华几次对借款金额陈述有所差异，但这并不影响两人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特别是其中陈华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三次询问笔录、补充笔录、请求书以及《司法会计鉴定委托书》都一致证实了陈华一共借给刘春国160万元的事实。海南裕太公司认为，这些证据是都陈华挪用资金一案中的刑事案卷证据，是具有很强的证明力的。而且上述证据也与陈方所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试想一下，如果陈华没有把其挪用公司的钱借给刘春国，陈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和法院审判时不可能会始终如一的供述把钱借给了刘春国160万元的事实。如果陈华是为了替自己开脱罪责，故意编造将资金借给他人，那么陈华直接说借给陈方反而会更合理，根本就不用扯上刘春国。二、刘春国、陈方的辩解完全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当采信。刘春国辩解称其没有向陈华借过钱，而陈方又辩解称其是陈华的出纳，陈华转给的款项都是按照陈华的指示用于温州演唱会项目。海南裕太公司认为，因刘春国、陈方两人是亲戚关系（刘春国是陈方的舅舅），而且在一审时也请了同一名律师作为刘春国、陈方的代理人。刘春国、陈方的辩解明显是相互串通好的。在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对陈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陈方的说明，其大学毕业后经其舅舅刘春国介绍到“芳林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工作，其是陈华的出纳，陈华每个月以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工资。海南裕太公司想特别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陈方是“芳林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出纳，而陈华本身也是“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出纳，陈华自己作为一个出纳然后再聘请一个远在湖北的人作为其出纳？而且陈华当时人在海南上班，其又如何能以现金方式每月向陈方支付工资呢？怎么证明陈方是出纳，刘春国说温州演唱会是陈华自己要做的，那陈华是温州演唱会的股东吗？显然，温州演唱会是刘春国发起搞得事情，陈华一不是演唱会的股东，二是演唱会陈华从来就不懂得怎么做，那陈华怎么会去自己拿钱去做这件事呢？还有如果是陈华投资的演唱会，那最后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总要有个结算吧？以上种种，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会发现其中的猫腻，都能察觉并揭穿刘春国、陈方二人的谎言。更何况，陈方所谓的根据陈华的指示将资金用于了温州演唱会项目。法官仅凭陈方出具一些的机票和关于演唱会的布告，就相信陈方的话，连最基本的调查取证都不做，就相信陈方的谎言，因海南裕太公司没有看到任何一份有力证据能够证明或佐证其是根据陈华的指示而将资金用于温州演唱会项目的。法官这样判案海南裕太公司认为有失公平，海南裕太公司就这样损失一百多万吗？岂有此理。事实上，据海南裕太公司了解，刘春国与陈华二人是朋友关系。刘春国实际控制的湖北方琳影视传媒公司决定投资温州演唱会项目，由于刘春国资金困难，故向陈华借款用于该项目上。而陈华则根据刘春国的要求，将借款直接转给了刘春国外甥女陈方的银行账户中。这才是整个案件的真实情况。三、退一步来讲，即便法院不认可刘春国与陈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但陈华将资金转给陈方却是不争的事实，在陈方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院也应当判令陈方退还上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如果陈方主张陈华转给她的这些款项不是借款，陈方就必须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然而，如前所述，在本案中陈方关于其是陈华的出纳，是根据陈华的指示将资金用于演唱会项目的辩解完全是陈方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的证据相佐证，而且陈方的这种辩解是经不起推敲的，也完全不符合常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法官竟然也相信陈方所说的话。因此，陈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海南裕太公司想说的是，在陈华挪用资金一案中，海南裕太公司已经遭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现在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海南裕太公司终于掌握到了陈华将其所挪用的资金借给刘春国的事实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单位，海南裕太公司只能寄希望于人民法院能替海南裕太公司主持公道。但不曾想，不仅刘春国、陈方因心虚而不敢亲自到庭应诉，而且陈华在2019年6月刑满后也已无法取得联系。更加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作为该案一审阶段的法官助理，在案件还没有开庭的情况下，就以要驳回海南裕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责令海南裕太公司主动撤诉。在海南裕太公司坚持不撤诉的情况下，一审才于2019年12月26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但让海南裕太公司没想到的是，在当天一审法院就草率地作出了判决。刘春国、陈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南裕太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海南裕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春国、陈方向海南裕太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海南裕太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551758元（自2010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计至刘春国、陈方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国、陈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06民初137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限被告陈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37万元及支付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245.9698万元，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以137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该判决已经于2019年3月30日生效。上述款项陈华至今未还。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显示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落款为陈华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该说明显示“本人陈华，在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间，本人利用担任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1400000元借给刘春国。后来刘春国一共还了我20万元。所以，截止目前刘春国一共还欠我120万元。这些钱都是我挪用公司的钱，应该全部退还给海南裕太永康实业有限公司。”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陈华账号为×××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陈华分别于2010年11月18日、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23日通过其账号×××向陈方账号×××转账2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以上累计1400000元。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时间显示为2014年4月、落款显示为陈华的补充笔录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本人陈华考虑到个人收账能力有限，现请求海南裕太永康发展有限公司在追究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的同时追究刘春国、樊晓明的连带责任”，“本人在事发后就积极追讨刘春国的借款160万元，他说近期一定归还”。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时间显示为2016年3月11日、落款显示为陈华的请求书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陈华陈述“我挪用的资金中，有一笔160万转给陈方做项目用，实际是刘春国做的，刘春国于2014年7月7日还给我20万，我马上就还给公司”。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时间显示为2018年5月31日、落款显示为陈华的代位诉讼委托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委托人挪用裕太永康公司共计643万余元，其中150万元借给了刘春国，现同意裕太永康公司代位诉讼，以原告身份起诉刘春国返还150万元及银行利息”。海南裕太公司提交了司法会计鉴定委托书复印件，显示“陈华用于公司正常开支款项为378331元，其于5672669元被陈华私自借给了樊晓明、刘春国等人，其中借给樊晓明3100000元，借给刘春国1600000元”。陈方提交了其账号×××自2010年10月12日开卡至2011年1月25日的银行流水。陈方称其舅舅刘春国与卢洪华（芳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老总）合作温州演唱会的项目，刘春国找来陈华负责这个项目，陈华找来了其同学董湘瑞做项目会计，由陈方做出纳。陈方称该卡为陈华带其开立的。陈方提交了航班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目的地为温州龙湾国际机场，乘机人为陈华、董湘瑞和陈方的机票订购信息，以及航班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出发地为温州龙湾国际机场，乘机人为陈华、陈方、董湘瑞的机票订购信息。除2010年11月18日、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23日陈华通过其账号×××向陈方账号×××转账2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外，陈华还分别于2010年12月29日、2010年12月31日通过其账号×××向陈方账号×××转账55000元、380000元。陈方分别于2010年12月23日、2010年12月27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3日通过其账号×××向马勇伟卡号为×××转账250000元、330000元、380000元、36200元。在2011年1月13日陈方通过其账号×××向陈华账号×××转账208056元后，账户×××的余额为5400.59元。陈方认为上述证据均证明陈华汇入的款项按照陈华的指示用于温州演唱会项目。经一审法院核实，2011年1月8日，在温州体育中心举办了“梦想6＋1”群星怒放演唱会。陈方所述“芳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实为湖北方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为“梦想6＋1”群星怒放演唱会的主办方。该演唱会为浙江奥美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策划执行。湖北方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和谐新农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谐新农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卢洪华。浙江奥美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浙江奥美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马勇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陈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述称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华与海南裕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海南裕太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补充笔录复印件、请求书的复印件、代位诉讼委托书复印件均为陈华的单方陈述，且上述证据中就借款金额和相关情况的陈述存在差异：情况说明中显示“挪用公司资金1400000元借给刘春国。后来刘春国一共还了我20万元”，补充笔录复印件显示“本人在事发后就积极追讨刘春国的借款160万元”，请求书的复印件显示“刘春国于2014年7月7日还给我20万”，代位诉讼委托书复印件显示“其中150万元借给了刘春国”，司法会计鉴定委托书复印件显示“借给刘春国16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海南裕太公司依据陈华向陈方的转账凭证主张刘春国与陈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就借贷的合意海南裕太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华在各时间段对借款情况的陈述不一，故海南裕太公司主张刘春国与陈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方提交了其涉诉账户于涉诉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称该卡系其作为陈华出纳期间协助陈华做温州演唱会的项目时使用，陈华向其转账并非借款。海南裕太公司主张陈方作为收款人，使用人，隐瞒刘春国为借款人的事实而要求陈方承担连带责任。举证义务存在于主张之人而不存在于否认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官应当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要求，对证据予以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在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即对证明标准应当采取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以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方辩称的涉诉款项系其作为陈华出纳用于温州演唱会项目支出的情况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海南裕太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裕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华与刘春国、陈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海南裕太公司依据陈华向陈方的转账凭证主张刘春国与陈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据此要求刘春国和陈方承担还款责任。陈方则辩称涉诉款项系其作为陈华出纳用于温州演唱会项目支出，并提交了其涉诉账户于涉诉期间的全部银行流水为证，结合一审法院核实的群星怒放演唱会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陈方提交的证据已能初步证明陈方的该项抗辩意见。在此情况下，海南裕太公司仍应就陈华与刘春国、陈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补充笔录复印件、请求书的复印件、代位诉讼委托书复印件均为陈华的单方陈述，且上述证据中就借款金额和相关情况的陈述存在差异，无法证明陈华与刘春国、陈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海南裕太公司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要求刘春国、陈方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海南裕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6元，由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