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雅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319号301自编226。法定代表人：肖丽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卉，女，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玲，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雅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筱公司）、肖丽卉因与被上诉人何瑞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筱公司、肖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瑞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瑞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但双方应为投资关系。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基于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投资精神，签订了《广州雅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乐汶思早教中心项目投资托管协议》（以下简称《投资托管协议》）。何瑞玲是在充分了解乐汶思早教中心的项目后，参与对该项目的投资并签订合同。根据协议内容，何瑞玲委托雅筱公司持有投资项目股权来参与利益分配，因此，即使何瑞玲抗辩未参与公司管理，也不影响双方投资关系的建立。何瑞玲转账的36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何瑞玲于2018年10月28日向雅筱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丽卉转账5万元，同年11月5日再次向肖丽卉转账3l万，并附言投资额，由此可见，何瑞玲已确认该36万元的性质是投资额而非借款。《投资托管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何瑞玲在支付款项后也没有要求雅筱公司出具收据或者借条，此不符合借贷的行为习惯和认知常理。从何瑞玲和肖丽卉的聊天可知，何瑞玲给肖丽卉的部分款项来源于银行信用借贷，将银行借款再以24％的年利息借给其他人，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忽略了《投资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将8万元退款追认为利息并非雅筱公司及肖丽卉的本意。肖丽卉于2019年5月31日偿还的8万元应当视为对投资本金的偿还。按照《投资托管协议》约定“雅筱公司应该在何瑞玲打款之日（2018年11月5日）起的6个月内归还本金”，即2019年5月5日之前归还投资款。因此肖丽卉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8万元退款应当视作对本金的退回，上述事实有双方聊天记录佐证，何瑞玲于2019年8月23日说道：“本金是剩余28万”，侧面说明了肖丽卉当日偿还的8万元实际就是投资本金。至于4个多月后，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偿还的8万元本金中的5.04万元追认为利息违背了最初《投资托管协议》的约定，也违背了双方当时对退款金额性质的认知，是肖丽卉迫于无奈的选择，显失公平。何瑞玲自2019年8月初以来，频繁找肖丽卉要求偿还投资款，影响到肖丽卉的工作，肖丽卉出于维护自身名誉和好意，不得已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对于8万元款项性质的重新追认并非出于肖丽卉本意。综上，本案应为投资关系，何瑞玲主张雅筱公司及肖丽卉偿还借款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何瑞玲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雅筱公司及肖丽卉的上诉请求。何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筱公司、肖丽卉向何瑞玲偿还借款本金180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付至雅筱公司、肖丽卉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雅筱公司、肖丽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何瑞玲与雅筱公司签订《投资托管协议》，约定：因开展乐汶思早教中心项目需筹集资金，何瑞玲愿投资36万元借支给雅筱公司。雅筱公司负责在6个月内将36万元归还给何瑞玲。起始日期为2018年11月起，归还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前。何瑞玲本金收回后一年内，雅筱公司分四期支付给何瑞玲12万元收益。2019年7月15日前付4万元，同年9月15日前付3万元，同年12月15日前3万元，2020年3月15日前付2万元。雅筱承诺该项目的回本期为6个月，公司在签订本协议6个月后的第一个月归还本金。本借支合同由叶小容女士所持有的（雅筱公司下属科隆贝儿早教中心）10万元股份作为抵押，如雅筱公司无法履行时，叶小容女士所持有的10万元股份归何瑞玲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何瑞玲依约分别于2018年10月28日向肖丽卉的账户转账5万元，同年11月5日向肖丽卉的账户转账31万元，其中31万元的转账附言是“投资额”。2019年9月12日，何瑞玲与雅筱公司、肖丽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何瑞玲与雅筱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了《投资托管协议》后，雅筱公司收到借款36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向何瑞玲归还了8万元，雅筱公司确认该款项中的5.04万元是自收到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36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剩余2.96万元是归还本金。此后，雅筱公司再无向何瑞玲支付任何款项。现何瑞玲、雅筱公司、肖卉丽三方就剩余本息的归还约定如下：一、2019年10月15日前，雅筱公司一次性向何瑞玲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33.04万元，并同时支付33.04万元本金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29736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息合计360136元。二、肖丽卉对雅筱公司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雅筱公司履行完毕后，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投资托管协议》解除。四、雅筱公司按约偿还本息的，何瑞玲承诺不会公开或在网络上作出不利于雅筱公司的评价。如雅筱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上述借款本息，则何瑞玲不受本条规定的约束。何瑞玲与雅筱公司、肖丽卉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案外人曹为立在见证人一栏签字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曹为立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实：2019年年底，其与何瑞玲、肖丽卉及肖丽卉的律师共四个人前往律师事务所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作为见证人之一，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再查明，何瑞玲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并未实际参与到雅筱公司的管理活动中，雅筱公司、肖丽卉亦表示乐汶思项目并没有实际启动。雅筱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归还何瑞玲本金15万元。何瑞玲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的利息：330400元*24%/365天*8天=1736元，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180400元*24%/365天*104天=12336元。何瑞玲向雅筱公司、肖丽卉追索欠款无果，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36万元款项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投资托管协议》中并无对36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解释，但何瑞玲与雅筱公司、肖丽卉于2019年9月12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36万元为借款本金，12万元为利息，且何瑞玲承认其并未实际参与到雅筱公司的管理活动中，雅筱公司、肖丽卉亦表示乐汶思项目并没有实际启动，故案涉36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雅筱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5日向何瑞玲支付本金和利息，但雅筱公司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何瑞玲有权要求雅筱公司依约偿还。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补充协议》约定，尚欠本金的数额为33.04万元及2019年6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29736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雅筱公司、肖丽卉主张《补充协议》是肖丽卉是出于好意和维护自身名誉等原因，不得已而签订，并非肖丽卉的本意，但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雅筱公司自2019年10月16日逾期还款后，于2019年10月23日归还本金15万元，故何瑞玲主张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33.0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10月23日止，自2019年10月24日起以18.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丽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雅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丽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雅筱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雅筱公司向何瑞玲偿还借款本金18.04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其中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29736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33.04万元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2019年10月23日止，自2019年10月24日起以18.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肖丽卉对雅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丽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雅筱公司进行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雅筱公司、肖丽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何瑞玲与肖丽卉于2019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何瑞玲：本金是剩余28万，后续的费用10万，一次性处理”，“肖丽卉：我们约本周六下午15：00分到律师事务所，面谈落实所有的事情与时间，律师会在旁做见证。这样大家尽快解决好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现雅筱公司、肖丽卉上诉主张案涉36万元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为：案涉36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析述如下：首先，雅筱公司与何瑞玲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投资托管协议》约定，雅筱公司全权负责对乐汶思早教项目的前期创意、融资、运营公司的注册及后期管理；何瑞玲愿意就该项目所需投资36万元的资金借支给雅筱公司，雅筱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15日前将36万元本金归还给何瑞玲，之后在一年内分四期向何瑞玲支付12万元收益。根据该协议内容，何瑞玲仅是将经营项目所需的投资款出借给雅筱公司，到期后雅筱公司需向何瑞玲归还本金并支付收益。虽然，雅筱公司与何瑞玲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投资托管协议》，但何瑞玲仅出借款项，既不参与合同所涉项目的经营，也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风险和其他法律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实际上是借贷合同，建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案涉36万元的款项实质上是何瑞玲出借给雅筱公司的借款。其次，雅筱公司与何瑞玲又于2019年9月12日就《投资托管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何瑞玲支付的36万元是借款，雅筱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的8万元，其中5.04万元归还36万本金对应的利息，剩余2.96万元才是归还本金，由此可见，双方已就36万元的款项性质作出了明确约定，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就是借款。最后，雅筱公司、肖丽卉均提出雅筱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何瑞玲归还的8万元应为偿还投资本金，不应抵扣利息，与何瑞玲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是雅筱公司、肖丽卉的本意的主张，本院认为，何瑞玲与肖丽卉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8月23日，记录内容为“何瑞玲：本金是剩余28万，后续的费用10万，一次性处理”，“肖丽卉：我们约本周六下午15：00分到律师事务所，面谈落实所有的事情与时间，律师会在旁做见证。这样大家尽快解决好问题！”由此可见，双方当时对8万元抵扣的是本金还是包含本金和利息，并无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之后，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雅筱公司归还给何瑞玲的8万元是包含了本息，而且明确其中的利息数额为5.04万元，本金数额为2.96万元。《补充协议》是雅筱公司、肖丽卉主动向何瑞玲提出签订的，内容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雅筱公司、肖丽卉作为签约的商事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清楚其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和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雅筱公司、肖丽卉提出签订《补充协议》并非是其本意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主张偿还的8万元不应予以抵扣利息，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雅筱公司与何瑞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案涉36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雅筱公司应向何瑞玲偿还剩余欠款本金18.0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肖丽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雅筱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筱公司、肖丽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上诉人广州雅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肖丽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