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朗艺信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南里11号楼二层2188号。法定代表人：唐国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军，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朗艺信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鑫海宇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钰华街道钰泰商务中心3楼3001室。法定代表人：全梃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鑫海宇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第三人：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镝，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北京朗艺信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鑫海宇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宇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鑫海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鑫海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争议核心要点：朗艺公司与鑫海宇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中支付所欠货款金额的变更问题。一审判决朗艺公司向鑫海宇公司支付货款76460.8元及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严重不符：1.实际供货与采购合同数量不符，虽然验收单上有几方签字确认，但也只是所供货物的数量，对于新增项需要按朗艺公司及业主的要求现场确认；2.鑫海宇公司所提供的平板灯具、简灯、斗胆灯的灯具驱动器质量和施工质量存在问题，鑫海宇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整改到位，导致无法办理结算；3.根据采购合同的相关条款，按照鑫海宇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及2018年1月3日开据的发票共计475230元；朗艺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1月10日向鑫海宇支付货款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正）、375230元，共计支付475230元，朗艺公司有鑫海宇公司开具发票和朗艺公司付款凭证为证；4.一审判决朗艺公司以76460.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不正确的。朗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鑫海宇公司支付了货款。因鑫海宇公司增项数量未确认、质量问题未整改等原因导致未办理结算，没有最终结算价款，是鑫海宇公司违约原因导致，并非朗艺公司原因。二、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朗艺公司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鑫海宇公司提供的安装于中德储蓄银行和平贵州路总行的灯具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未搜索到与鉴定委托事项相关的国家或行业标准，朗艺公司提供的标准与鉴定委托事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委托鉴定做退案处理。朗艺公司提出新的鉴定请求后，一审法院未同意另行委托新的鉴定。鑫海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关于鉴定程序，一审法官问了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拿走了鑫海宇公司安装的产品，鉴定后没有任何问题。一审中，有证据表明验收合格，有现场经理张志军，还有原审第三人物业的负责人签字，还有部门人员的签字，鑫海宇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还有已经过了质保期，使用了三年了，原审第三人一直使用我们的产品，不可能是三无产品。中德公司陈述称，中德公司主要对灯的使用和安装有一些意见，对朗艺公司和鑫海宇公司之间经济纠纷没有任何意见。鑫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艺公司向鑫海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6460.8元；2.判令朗艺公司向鑫海宇公司支付以7646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LPR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朗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鑫海宇公司（甲方）与朗艺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其上载明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根据本合同规定之条款，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同意出售下述产品，并由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1.价格：合同价格。产品清单：序号1.产品名称为4寸筒灯，规格参数为7W4000K，数量为2847，单价38元，合计108186元，品牌为海宇；序号2.产品名称为6寸筒灯，规格参数为14W4000K，数量为193，单价63元，合计12159元，品牌为海宇；序号3.产品名称为感应吸顶盒，规格参数为雷达人体感应，数量为84，单价60元，合计5040元，品牌为海宇；序号4.产品名称为2.5寸天花灯，规格参数为3W4000K，数量为582，单价26元，合计15132元，品牌为海宇；序号5.产品名称为双头斗胆灯，规格参数为10W4000K，数量为179，单价150元，合计31325元，品牌为海宇；序号6.产品名称为600*600平板，规格参数为36W5500K-6000K，数量为144，单价175元，合计25200元，品牌为海宇；序号7.产品名称为600*1200平板，规格参数为64W5500-6000K，数量为610，单价295元，合计179950元，品牌为海宇；序号8.产品名称为T5一体化灯带，规格参数为14W4000K，数量为1000，单价35元，合计35000元，品牌为海宇；序号9.产品名称为线条办公灯，规格参数为36W全色温，数量24，单价325元，合计7800元，品牌为海宇；序号10.产品名称为雷达感应吸灯，规格参数为12W6000K雷达，数量为57，单价115元，合计6555元，品牌为海宇；序号11.产品名称为T8感应灯管，规格参数为18W6000K雷达，数量为200，单价60元，合计12000元，品牌为海宇。合计438000元，合计金额512460元含税。2.施工方式：合同价格中包含灯具款、二次运输费、安装费、施工服务费、成品保护费、保洁费等全部满足使用前可预见费用。3.施工时间：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8日，具体时间按照协商确定，详情请见施工计划单。4.验收方式：施工单位、物业单位、业主在施工结束后按照施工完成进度进行逐层、逐项施工验收。5.交货方式：甲方送货。6.甲方送货时乙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为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19号。7.付款期限及方式：乙方提供甲方总合同款10%作为预付款定金，其余货款待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到95%结算总价给甲方，结算总价的5%为质保金，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完余下5%。8.质量保证：产品质保期自甲方交货之日起3年内。9.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乙方在进行产品验收时以及使用过程中，如果发现到货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质量与合同规定不符，应先妥善保管，并在发现后48小时内向甲方提出，甲方应48小时内给予调换，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10.其他约定：在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产品不能正常使用的，甲方负责免费保修。由于人为或其他因素而引起的损坏不在保修之列。11.结算：按照固定单价，据实结算的原则，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应将完整的安装数量交付发乙方，乙方立即安排审核，审核完毕后结支付保修金以外的尾款。其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18层LED光源施工保护措施工作不到位，中德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向鑫海宇公司收取罚款1000元；由于在更换光源施工中卫生清理工作不到位，中德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鑫海宇公司收取罚款1000元；由于灯具脱落，中德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鑫海宇公司收取罚款1000元。2017年7月26日，鑫海宇公司、朗艺公司、中德公司共同确认《中德住房储蓄银行小型工程竣工验收单》，其上载明：项目名称为中德银行和平贵州路总行，开工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4月5日，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工程主要内容为中德银行和平贵州路总行LED灯具提升改造施工。验收结论：板灯有脱落，整改加固后已正常使用。参加验收单位处，施工单位有张长江、张志军签字，管理部门有张健、秦宁签字。2017年7月26日，鑫海宇公司、朗艺公司、中德公司物业共同确认《LED灯具提升改造竣工验收单》，其上载明：项目名称为中德储蓄银行和平贵州路总行，工程名称为灯具提升改造，施工单位为鑫海宇公司，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保修期为3年，灯具品名及安装数量为：（数量确认验收签章内附参考各层施工量单）：天花射灯，786PCS；4寸筒灯，2695PCS；6寸筒灯，189PCS；斗胆射灯，148PCS；600平板灯，187PCS；1200平板灯，517PCS；T5一体灯，2556PCS；T8灯管，689PCS；吸顶灯，77PCS；感应头，90PCS；球泡，362PCS；线条灯，28PCS；600开孔，185PCS；合计数量：8509PCS。该验收单施工方有张长江签字，监理方有张志军签字，物业方有张健签字。2017年12月14日，鑫海宇公司的张长江向朗艺公司的甄卫卫发送题为《中德储蓄合同2》的电子邮件，其上载明：“甄经理您好，附件中新增我公司汇款信息，请按照此信息务必帮忙安排明天汇款事宜”。该邮件附件中有一份名为“中德储蓄合同2”的电子文本，该合同载明，朗艺公司同意购买、鑫海宇公司同意出售下述产品：序号1.产品名称为筒灯，规格参数为7W4000K，数量为3942，单价38.5元，合计151845元，品牌为海宇；序号6.产品名称为平板灯，规格参数为36W5500K-6000K，数量为778个，单价266.5元，合计207337元，品牌为海宇；序号8.产品名称为灯管，规格参数为14W4000K，数量为1200，单价39.17元，合计47000元，品牌为海宇；合计406182元，含税金额475230元。2017年12月20日，朗艺公司的甄卫卫回复邮件称：“张工，合同已审，可以盖章快递过来了”。此后，鑫海宇公司未盖章，亦未将合同快递给朗艺公司。2017年12月28日，朗艺公司向鑫海宇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备注用途为中德项目灯具款。2018年1月10日，朗艺公司向鑫海宇公司转账支付375230元，备注用途为中德银行灯具款。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3日，鑫海宇公司向朗艺公司开具了六张金额共计4752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27日，中德公司向朗艺公司出具《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楼宇灯饰改造项目告知函》，其上载明了楼宇led项目出现的各种具体问题，要求朗艺公司立即整改，中德公司称其将暂停支付楼宇提升改造剩余尾款，向朗艺公司追究相关责任，保留索赔权利。诉讼中，鑫海宇公司不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主张没有收到过该函件，且朗艺公司并未通知鑫海宇公司进行维修。对此，朗艺公司称通知过，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朗艺公司主张其与鑫海宇公司协商将合同总价由512460元变更为475230元，依据是鑫海宇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发送的题为《中德储蓄合同2》的电子邮件。鑫海宇公司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鑫海宇公司称双方曾协商，如果鑫海宇公司负担一部分税费，朗艺公司可以立即付款，至于增项部分另行付款，在此情况下鑫海宇公司才草拟的合同，后由于朗艺公司又不认可增项费用，所以鑫海宇公司没有在草拟的合同上盖章。诉讼中，经朗艺公司申请，该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鑫海宇公司提供的安装于中德储蓄银行和平贵州路总行的灯具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未搜索到与鉴定委托事项相关的国家或行业标准，且朗艺公司提供的标准与鉴定委托事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委托鉴定做退案处理。以上事实，有鑫海宇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中德住房储蓄银行小型工程竣工验收单》《LED灯具提升改造竣工验收单》，被告朗艺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发票、现场处罚通知单、收据、电子邮件、《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楼宇灯饰改造项目告知函》等证据材料以及该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鑫海宇公司与朗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采购合同》签订后，鑫海宇公司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案涉项目于2017年7月26日经验收合格，朗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双方采取按照固定单价，据实结算的原则，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鑫海宇公司将完整的安装数量发给朗艺公司，朗艺公司立即安排审核，审核完毕后支付保修金以外的尾款。结合《LED灯具提升改造竣工验收单》确定的产品和数量，以《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为计算标准，朗艺公司应付含税货款580727.16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朗艺公司应付款金额为551690.8元，再扣除已付款金额475230元，朗艺公司尚需支付货款76460.8元。因此，对鑫海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朗艺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基于此，对鑫海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及期间均无不当，该院亦予支持。诉讼中，朗艺公司辩称双方已变更结算金额，但是，结合2017年12月14日电子邮件附件即《中德储蓄合同2》的内容，并未体现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原合同金额的合意，其上载明的产品数量与实际竣工验收情况并不相符，在朗艺公司要求鑫海宇公司盖章的情况下，鑫海宇公司亦未最终确认，因此，仅凭此不足以证明鑫海宇公司放弃了除已收到的475230元之外的其他货款主张。此外，朗艺公司主张灯具及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诉讼中未就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举证证明，依约应视为质量合格。因此，对于朗艺公司提出的两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朗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海宇公司支付货款76460.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76460.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案二审补充查明：中德公司确认施工和结算交由中德公司物业，验收单由物业公司签字，验收单载明安装数量和产品质量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鑫海宇公司与朗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朗艺公司欠付鑫海宇公司的货款金额。朗艺公司上诉认为鑫海宇公司供应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项目于2017年7月26日经施工方、监理方、物业方三方验收。二审诉讼期间，中德公司确认施工和结算交由中德公司物业，验收单由物业公司签字，验收单载明安装数量和产品质量确认。如朗艺公司认为涉案灯具系三无产品或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交货或验收时及时提出异议，现灯具安装验收完成已逾三年，朗艺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朗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朗艺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已协商变更合同总价为475230元，本院认为，首先475230元系朗艺公司草拟的《中德储蓄合同2》中主张金额，该合同最终未经鑫海宇公司签章确认；其次，根据鑫海宇公司、朗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11结算部分的约定，涉案合同按照固定单价、据实结算的原则进行结算，本院结合2017年7月26日经施工方、监理方、物业方三方验收的灯具安装数量以及《采购合同》确定的单价，再次核算实际发生金额应为496348元，含税应为580727.16元。故一审法院核定的货款金额以及朗艺公司应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朗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北京朗艺信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邵 普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