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负责人：董军，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杰，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豪，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宇敬，女，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水，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付秀杰。原审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宏洋，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系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崔磊，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系公司职员。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与被上诉人郭宇敬、原审被告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原审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高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银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辽021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郭宇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5293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辽02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浦发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杰、被上诉人郭宇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水、原审原告永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坤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2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第七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七项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已履行部分。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二者之间借款合同中已履行部分的本息329,666.90元，且该笔款项由原审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该判决内容缺乏法律依据，且与相关司法解释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该规定明确了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解除后，出卖人应当承担的基本义务。综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实及贵院类案判决可知，因永高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借款合同解除，应由永高公司向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首付款利息和贷款本息，由永高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尚欠的贷款本息。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中已履行部分的本息329,666.90元并非被上诉人尚欠的贷款，因此原审判决判令该笔款项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再由永高公司向上诉人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判令永高公司履行法定义务，直接向被上诉人返还。二、关于借款合同尚欠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终683号判决书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一步解释：“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本意来说，并没有免除借款人的还款义务。这是因为，商品房出卖人将其收到的购房贷款本息返还银行，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受购房者的委托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其所还款项就是购房者的还款，但还款义务人仍然应当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因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购房者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即该条是对还款程序的规定，而非对借款合同还款义务人的变更，借款人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当然也必然是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据此，郭宇敬作为案涉借款合同债务人对尚欠的贷款本金753,266.19元及利息、罚息依然负有还款责任。由于永高公司并未向上诉人返还借款合同尚欠的贷款本息，因此郭宇敬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并未清偿，双方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未消除。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主张郭宇敬承担偿还尚欠部分的贷款本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永高公司签订有《按揭合作协议》，约定永高公司为上诉人向加州洋房项目房屋购买者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购房屋竣工（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且借款人所购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上诉人取得抵押他项权证书之日止。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应收取的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永高公司对郭宇敬尚欠贷款本金753,266.19元及利息、罚息的偿还负有连带责任。三、关于对案涉房屋享有办理正式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请求权。涉案房屋由于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实际已无法办理正式抵押登记，上诉人系善意，没有过错且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应当享有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形下办理正式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请求权。上诉人已经为案涉房屋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系有效抵押，一审判决否认其效力并不妥当，应当确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办理正式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郭宇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首先，原审判决第七项判令浦发银行向郭宇敬返还贷款本息329,666.90元是正确的。郭宇敬与浦发银行订立《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以后，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月止，共向浦发银行偿还贷款61期，本息合计329,666.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据此，郭宇敬在坤鹏公司和永高公司解除合同后，于2016年2月向浦发银行送达了解除贷款合同通知书，行使了解除权，诉讼中又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已解除，原审判决第四项确认郭宇敬与浦发银行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个人购房贷款合同》已解除。我国《合同法》第97条亦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可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解除之上的溯及力问题。商品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解除，溯及于合同成立时消灭其效力，即按揭贷款合同因解除如同自始不存在，从而未履行之债务归于消灭，既已给付者，发生恢复原状请求无权。由此，郭宇敬诉请浦发银行返还其偿付的借款本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七项判令浦发银行返还该部分款项是有法律依据的。相反，浦发银行主张这笔款应由永高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直接向郭宇敬返还，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郭宇敬向浦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永高公司又没有收到，所以谈不上返还。至于因永高公司的原因导致借款合同解除，因为这笔款的返还，是基于借款合同被解除而发生的，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无关。浦发银行用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来确定返还责任主体是违背法理的。其次，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永高公司向浦发银行返还贷款本息329,666.90元也是正确的。原审已查明，浦发银行与永高公司签订按揭合作协议，约定永高公司对于浦发银行向加州洋房项目房屋购买者发放的住房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据此，原审判决认为“故在借款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仍应由永高公司承担向浦发银行返还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并据此认为永高公司应向浦发银行返还郭宇敬已履行的部分的本息329,666.90元及未履行部分的本金、利息和罚息。”原审这样判，符合永高公司与浦发银行的协议约定，符合担保法的规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完全正确的。浦发银行主张撤销该项判决，不应予以支持。此外，原审判决判令由浦发银行向郭宇敬返还借款本息329,666.90元，由永高公司向浦发银行返还贷款本息329,666.90元。这两个判项中的两笔款，虽然名义相同、金额相同，但判令返还的事实依据不同，法律依据也不同，因此各有其付款义务主体。对于郭宇敬来说，其按照借款合同偿还给浦发银行的借款本息，合同解除后就应当有浦发银行向其返还，原审判决对此所做的评析清楚，论证充分，适用法律得当。浦发银行认为原审判令这笔款项先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再由永高公司向上诉人返还，似乎浦发银行只负有垫付义务，这是对原审判决的误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永高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浦发银行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浦发银行与郭宇敬之间签署了借款合同，形成了事实和合同约定的合同关系，因此借款合同无论任何原因而导致的解除所发生的违约赔偿责任均由合同的违约一方向守约一方承担责任，而不是由永高公司承担。第二，关于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在原一审法院已经在事实查明和证据方面确认了，导致郭宇敬与浦发银行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永高公司，不能办理产权的根本原因系永高公司客观能力范围之外的第三方的原因导致的，因此永高公司不承担责任。第三，郭宇敬购买房屋的出售主体不是永高公司，因此在物权已经发生了转移的前提条件下，浦发银行与郭宇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永高没有任何关联性。第四，上诉人浦发银行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条款依据是错误的，因该条是狭义约定了出卖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经确认，永高公司不是事实的出卖一方，只是为了完成郭宇敬购房交易，配合其办理房屋产权的手续的一个办理。因此永高不是该条所述的出卖人的角色。出卖人实际上是坤鹏公司，应由坤鹏公司承担出卖人项下的相关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最后一点纠正一下，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第二条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大连银行述称，与我方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坤鹏公司未进行答辩。郭宇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本金1,330,830元及利息（自支付各期购房款之日起至返还购房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二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给第三人浦发银行的代收代缴费用74,096.09元的利息和各期还贷本息的利息（分别自付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3、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4、确认原告与被告坤鹏公司签订的《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已解除；5、确认原告与被告永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解除；6、确认原告与第三人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已解除；7、第三人浦发银行返还原告支付的共61期贷款本息329,666.90元。浦发银行作为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告立即偿还浦发银行贷款本金753,266.19元，并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偿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28,900元；3、要求被告永高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确认第三人浦发银行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坤鹏公司签订《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建筑面积163.91平方米，总价款2，130，830元。原告于2010年4月12日和同年5月4日分别向坤鹏公司交纳了100,000元购房意向定金和1,000,000元购房款。2010年7月20日，原告按照被告坤鹏公司的要求与被告永高公司签订了上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中约定的总房款为1,639,100元。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5个工作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总房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若超过二年由于出卖人原因导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备案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又于2010年8月19日向被告坤鹏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30,830元。2010年10月22日，被告永高公司在大连市房地产交易所为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并于2010年10月25日向原告开具了839，100元的预收购房款发票。2010年12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浦发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编号为DL02101203369)，约定第三人浦发银行为原告提供800,000元的购房贷款，转入原告指定的被告永高公司的800201207000759号账户内，约定的还款期为30年预计从2010年12月6日起至2040年12月5日，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按年调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5日为还款日。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以案涉房屋向第三人浦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约定，如原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第三人浦发银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计收罚息，对于逾期贷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直至全部清偿贷款本息为止；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立即全部提前到期；有权按照担保合同或担保条款的约定处分抵押物。同年12月6日，原告向第三人浦发银行支付了代收代缴费用，包括鉴证费300元、契税65,564元、测量费31.14元、抵押登记费200元、权证费160元、购房合同印花税819.55元，权证印花税5元、维修基金6,556.40元、抵押、产权代办费300元、预告证明登记费160元，共计74,096.09元。2010年12月7日，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向第三人浦发银行颁发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同年12月20日，第三人浦发银行将800，000元支付到被告永高公司账户内；2011年1月25日，永高公司向原告出具了800,000元的预收购房款发票；永高公司随后向大连永欣香榭丽实业有限公司交付了2,210,000元，被告永高公司称该2,210,000元包含原告交付的上述800,000元购房款；2011年1月24日，上述2,210,000元被交付给被告坤鹏公司。原告自2011年1月至2016年1月向第三人浦发银行偿还了61期房屋贷款本息，累计金额为329,666.90元。自2016年2月起，原告没有再向第三人浦发银行偿还过贷款本息。2011年11月25日，被告永高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案涉房屋。因加州洋房小区中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存在不按图施工，擅自对结构进行改动，无设计变更文件不能确保结构安全等问题，被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0年8月17日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处理意见为整改完成前不得投入使用，不予监督、验收、备案。被告永高公司称被改动的房屋均为房屋经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后，业主在交付房屋后自行对房屋整体结构进行了改动。对此，负责该小区的大连金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层向小区业主发布通知，要求擅自改动房屋整体结构的业主尽快恢复原状，以免影响整个小区的质检验收。该小区其他没有结构改动的房屋现已可以办理产权登记。原告至今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2016年2月，原告通过EMS分别向二被告和第三人浦发银行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被告坤鹏公司签订的《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解除与被告永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与第三人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邮件回执显示，上述邮件均已妥投。2009年9月30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下发(2009)中执字第1065号民事裁定，被告永高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多处房屋作价交付给第三人大连银行抵偿债务。其后，第三人大连银行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多处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大连星海湾开发建设管理中心，大连星海湾开发建设管理中心又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多处房屋出卖给被告坤鹏公司。另查明，第三人浦发银行与被告永高公司签订按揭合作协议，其中约定被告永高公司为第三人浦发银行向加州洋房项目房屋购买者发放的个人往房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购房屋竣工(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且借款人所购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第三人取得抵押他项权证书之日止。保证范围包括第三人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应收取的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4月6日，第三人浦发银行与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第三人浦发银行参加本案诉讼。2017年2月21日，第三人浦发银行向该所交纳律师服务费2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坤鹏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按照坤鹏公司安排与永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房屋已实际抵债并经多次转卖之后由坤鹏公司实际所有，坤鹏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卖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卖方的权利义务规定亦应及于对坤鹏公司的约束。原告已经按照购房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通过交付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的组合方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坤鹏公司和永高公司作为合同中的卖方理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部门备案，以便原告等买方能够及时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完成产权登记。但因二被告的原因导致上述手续仍未完备，致原告至今无法取得权属证书，且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有权行使解除权，解除与被告坤鹏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和与被告永高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基于上述合同取得的购房款均应予以返还，即由被告坤鹏公司返还收到的购房首付款1,330,830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该1,330,830元购房款，自支付各期购房款之日起至返还购房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各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永高公司因并非该部分款项的收款人，故对上述应返还的首付款和利息，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告为购买案涉商品房与第三人浦发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因房屋出卖方的违约导致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后，原告与第三人浦发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亦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也应予以解除，故原告有权解除其与第三人浦发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被告永高公司系第三人浦发银行发放贷款的接收方，虽然被告永高公司举证其收到贷款800,000元后通过案外人大连永欣香榭丽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坤鹏公司支付了2,210,000元，但鉴于永高公司并非直接将款项交付给坤鹏公司、且无法判断永高公司交付的2,210,000元是否包括案涉贷款800,000元，因此不能认定永高公司收取贷款800,000元的行为系代收行为，故在借款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仍应由被告永高公司承担向第三人浦发银行返还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此，被告永高公司应向浦发银行返还原告与第三人浦发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履行部分的本息329,666.90元、返还未履行部分的本金753,266.19元并按照案涉《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偿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同时，第三人浦发银行应向原告返还已履行部分的本息329,666.90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解除后，原告因贷款支付给第三人浦发银行的代收代缴费用74,096.09元和各期还贷本息329,666.90元所产生的利息亦属其合理损失，理应由永高公司向原告予以返还；对该部分利息，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0%，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代收代缴费用74,096.09元所产生的利息，应自2010年12月6日计算至本案开庭日2019年2月26日，对于各期还贷本息329,666.90元所产生的利息，应自各期本息偿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涉房屋(甘井子区汇德东园20号9号房屋)办理的是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并不等于不动产抵押登记，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第三人浦发银行尚未取得抵押权，故其主张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浦发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因房屋的出卖方的违约导致案涉商品房买卖被解除，并最终导致借款合同被解除，且根据永高公司与浦发银行的约定，永高公司向浦发银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案涉律师费应由被告永高公司向第三人浦发银行予以支付。案涉合同解除且返还义务全部履行后，原、被告及第三人浦发银行负有互相协助对方办理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和抵押房屋注销登记的义务。被告坤鹏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举证和答辩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郭宇敬与被告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已解除。二、确认原告郭宇敬与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郭宇敬购房款本金1,330,83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各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自支付各期购房款之日起计算至返还购房款之日止，购房款的付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4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0年5月4日支付1,000,000元，2010年8月19日支付230,830元）。四、确认原告郭宇敬与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已解除。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息329,666.90元。六、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金753,266.19元及利息（按照案涉《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原告郭宇敬返还贷款本息329,666.90元。八、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郭宇敬已支付的代收代缴费用74,096.09元和还贷本息329,666.90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各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对代收代缴费用74,096.09元所产生的利息，自2010年12月6日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对于各期还贷本息329,666.90元所产生的利息，自各期本息偿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九、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律师费28,900元。十、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十一、驳回原告郭宇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二、驳回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5元、公告费3,560元，均由被告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诉讼费5,811元、保全费4,430元，均由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房屋目前仍由被上诉人郭宇敬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为撤销(2018)辽02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第七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宇敬的第七项诉讼请求。郭宇敬的该项诉讼请求为浦发银行向其返还已经支付的共61期贷款本息329,666.90元，该项诉请系基于郭宇敬与浦发银行之间的《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解除，但该借款合同的解除并非系出借人浦发银行的原因造成，而是因商品房出卖人的原因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才据此支持了郭宇敬关于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该条就本义而言并没有免除购房者即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的还款义务，之所以规定由商品房出卖人将收受的购房贷款的本金及利息返还担保权人即出借人，是考虑到按揭合同的特殊性，因商品房出卖人直接接受了银行支付的贷款，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都解除后，就没有必要由商品房出卖人将银行支付的贷款先归还给购房者，然后再由购房者归还给银行，而是应当直接由商品房出卖人归还给银行。因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重复、繁琐和当事人的诉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和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时，当然可由贷款的实际收取方即商品房出卖人直接将购房贷款返还银行，并直接向银行承担购房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由此可见，本案所涉《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的借款人郭宇敬在借款合同解除后，负有向出借人浦发银行还款的义务，只不过考虑到避免当事人的诉累，由商品房出卖人直接承担郭宇敬的还款责任，由出卖人直接将郭宇敬未偿还银行的贷款本息直接给付浦发银行，至于郭宇敬已经偿还的贷款本息329,666.90元系其作为借款人的法定还款义务，不应由浦发银行再向其返还。鉴于本案购房借款合同的解除系因商品房出卖人违约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而致，因此郭宇敬向浦发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329,666.90元损失最终亦应由商品房出卖人承担，由于郭宇敬在本案中没有向商品房出卖人提出赔偿该项损失的诉请，本案对此不予审理，郭宇敬可另行主张。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加州洋房购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已解除，上述协议均为双务合同，一审法院已判令坤鹏公司返还郭宇敬购房款本金及利息，合同既已解除，则郭宇敬亦应向坤鹏公司返还案涉房屋。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二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94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七项、第十一项；三、驳回郭宇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郭宇敬返还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5元（郭宇敬预付），由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361元，由郭宇敬负担6,244元，公告费3,560元，由辽宁坤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诉讼费5,811元、保全费4,430元，均由被告大连永高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浦发银行预付），由郭宇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威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