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哈锅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北园大街26号-2。法定代表人：叶新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新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哈锅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哈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南电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哈锅公司已经依约向中南电力公司提供了货物，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南电力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1.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哈锅公司仅对中南电力公司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的原因免除追究中南电力公司迟延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除此之外，哈锅公司与中南电力公司之间相互履行合同的义务不应受任何第三方的意思表示的被免除或中止，否则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哈锅公司也可能因此在交易中承担巨大风险和损失。哈锅公司与中南电力公司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政策通知并不影响中南电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货，更不影响收货后对货物进行调试验收，收货后对货物进行调试验收系中南电力公司义务，因此，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案涉合同并不存在中止的情况，故不适用合同第十八条18.3款。2017年6月21日，应中南电力公司要求，哈锅公司已在8月初将货物发出。2017年12月11日，中南电力公司向哈锅公司发送的《关于寿阳明泰项目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发货的事宜》函件中，明确载明要求哈锅公司在2017年12月25日之前将全部设备运至项目现场，表明中南电力公司要求哈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一直在履行中，不存在中止的情形，中南电力公司收到了货物后，就有条件、有能力对货物验收，不存在无法验收的情形。此种情况下，中南电力公司应及时通知哈锅公司对货物进行调试、验收并依常理为调试验收工作提供必要的条件。但中南电力公司不仅怠于组织哈锅公司调试验收，还要求哈锅公司对货物暂不进行开箱也不向中南电力公司开收据，故意阻止哈锅公司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南电力公司的行为属于阻止附条件条款生效，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中南电力公司应向哈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共计869,700元。二、中南电力公司应当向哈锅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1.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寿阳明泰项目物料科已经收到案涉货物，依据合同约定，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哈锅公司无法对货物进行处分，又长达两年未收到该批货物的尾款，已经给哈锅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同时该批货物已在中南电力公司存放两年的时间，中南电力公司从未告知哈锅公司具体调试验收的时间，导致该批货物的质保期被无限延长。依据案涉合同第十二条12.10款的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向卖方及时付款的，应在付款日后10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付款项的利息作为违约金。现货物因长期存放的原因，很可能出现进灰或其他各种原因导致货物不能使用、出现故障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哈锅公司没有收到相应质保金还需承担合同约定之外的质保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中南电力公司应当于2018年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向哈锅公司支付违约金。2.案涉合同约定，因案涉合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既已判令中南电力公司向哈锅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判令由中南电力公司承担律师费。三、一审法院认定“又因中南电力公司至今不能确定诉争设备何时可以进行调试，为平衡双方的利益，并减少双方的损失”错误。中南电力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份收到该批货物，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不愿组织调试验收，也拒绝向哈锅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此中南电力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减少双方损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之规定，分包合同中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因总包人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分包人不能及时取得工程款，分包人要求总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总包人对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情况以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此，中南电力公司对业主与其的结算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中南电力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业主相应部分尾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案涉工程的停工并非由于政策原因，而系中南电力公司自身手续不全导致。根据中南电力公司一审提交的印发《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的意见》的通知显示，国家拟对未核未建、违规核准、批建不符、开工手续不全等项目一律停工停产，而案涉的阳煤寿阳明泰低热值煤热电新建项目正是由于存在手续不全的违规情况，并因此成为清理整顿项目，中南电力公司自身手续不全才系该项目被停工的主要原因，而非政策性因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哈锅公司货物已经全部达到现场，中南电力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合同18.4.1的约定，向哈锅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合同价格和因终止产生的合理成本。五、一审审理中，遗漏了中南电力公司系国有大型企业这一事实。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第728号令）第八条的规定“机关、事业单位从中小企业采购货物、工程、服务，应当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30日内支付款项；合同另有约定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0日。因此，中南电力公司作为国有大型企业，应当按照条例约定，按照不超过60日的付款期限向哈锅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哈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货物于2017年12月全部交付给中南电力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已过质保期，案涉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中南电力公司应当向哈锅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买卖的货物有部分属于备品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第6.1.4条，备品类的保质期为货物验收后540天。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案涉货物均已过质保期，而中南电力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对标的的数量或质量产生异议。至此，案涉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中南电力公司应当向哈锅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中南电力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南电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69,700元；2.中南电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4,425元（以本金579，8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起诉之日止为34,425元）；3.中南电力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27,000元；4.中南电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哈锅公司（合同卖方）与中南电力公司（合同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C00781.01.04.J-007的《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及配套件（详见合同附件八：技术协议），总价款为2,899,000元；本合同所购设备将用于山西寿阳明泰国能发电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建设；业主为山西寿阳明泰国能发电有限公司；交货地点为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所在地；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供货合同签字后，在卖方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的5%的正式收据、不可撤销履约保函、配合初步设计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后，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4日内，买方支付该设备合同价格的5%的预付款；到货款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合同价格的32.5%，到货款在卖方收到买方的正式收据、合同价格50%的增值税发票、买方现场物资管理人员签署的该机组设备《设备到货验收单》、设备运输保险单据后支付合同总价款65%；调试款为合同总价款的20%，按机组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每台机组全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成功地通过机组168小时试运行，业主向买方支付该笔款项后三十日内，在卖方向买方提交了正式收据、收到业主签发的关于该机组168小时试验运行合格的证明文件（副本）、业主已向买方支付该笔款项后，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三十日内，买方支付该设备合同价格10%的调试款；剩余合同总价10%的货款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业主向买方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项后三十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交了正式收据、买方与卖方进行了最终结算的结算证明、业主签署履约证书、供货商放弃、转让和弃权声明，并且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及质保延长期限届满，经买方同业主完成工程项目结算，且业主方已经向买方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项，买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该剩余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本合同设备将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安装工作，完全符合工艺设计要求和标准、整机设备通过机组168小时试运行经测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各项性能指标后，即试运行验收通过，业主方、买方、监理方、卖方即施工方五方代表可在3日内现场签署《设备运行验收单》，但仍不能免除卖方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对设备质量保证所应承担的责任；质量保证期为机组168小时试运行完成，业主颁发验收证书之日起540天，直至业主签署履约证书为止；若因卖方原因导致机组168小时试运行出现延误，则每迟延一个日历日，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0.05%的违约金；如果买方未按合同的规定向卖方及时付款，自合同文件条款规定的付款日后10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付款项的利息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卖方；在因业主方原因及外界原因导致总承包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形下，买方有权书面通知卖方全部或部分中止本合同的履行，卖方收到该书面通知后应按买方要求终止本合同的全部或部分履行，买方将根据总承包合同的变更以及该中止对卖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签署合同项下的变更令；如果买方行使中止权利，买方有权停止支付到期应向卖方支付中止部分的款项；如项目重新开工，应给予卖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因业主方原因及外界原因而全部或部分终止总承包合同的情形下，买方有权书面通知卖方全部或部分终止本合同，卖方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应按其要求终止本合同的全部和部分履行；如总承包合同被终止，业主方应相应地向买方支付卖方截至收到终止通知之日已完成部分的本合同价格以及卖方因终止产生的合理成本，包括卖方因终止而直接产生的成本和取消订单产生的费用，买方将此费用支付给卖方，但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包括截至终止日未交付货物的预期利润；同时，卖方自愿放弃另行向买方和业主主张赔偿的权利；如果发生买方与业主方合同下规定的不可抗力导致总承包合同终止，买方可书面通知卖方终止本供货合同，卖方应立即停止履行合同；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截至卖方收到终止通知之日卖方已完成部分的合同价款；如果买方未按合同的规定向卖方付款，卖方应书面通知买方予以纠正；如果在收到卖方书面通知后60天内买方仍未付款，卖方经书面通知买方后可中止合同的履行；在收到买方的付款后，卖方应立即恢复履行；如果上述中止持续达到90天后买方仍未付款，卖方可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截至买方收到终止通知之日卖方已完成部分的合同价款。但如果在上述情形下，业主方或其指定的其他公司或实体愿意按合同条款接受合同，卖方应同意，在此情形下不应要求买方赔偿；因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本合同经买方、卖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及卖方收到买方支付的预付款后生效。2017年6月21日，阳煤集团寿阳明泰发电工程PC总承包联合体项目部向哈锅公司以传真形式发送《关于阳煤集团寿阳明泰工程汽轮机高温高压阀设备交货事宜》函件，载明：“根据阳煤集团寿阳明泰工程目前现场施工进度，汽轮机高温高压阀设备交货现场需求时间：#1机2017年9月15日。（#2机组交付时间另行通知）请贵公司根据现场实际需求合理安排设备的生产、发运事宜。……”2017年8月1日，中南电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哈锅公司支付上述合同预付款144,950元(2,899,000元×5%)。又查明，2017年7月2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等十六个部门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决策部署，有力有序有效推进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工作，经国务院同意，联合下达发改能源[2017]1404号《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的意见》的通知，将《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的意见》印发给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部委、直属机构及中央企业，要求不断优化能源结构和布局，走绿色低碳发展道路，积极推动煤电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正确处理需求与供应、存量与增量、上游与下游的关系，有力有序防范化解煤电过剩风险，实现煤电高效清洁有序发展。并要求淘汰落后产能，依法依规关停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机组，进一步优化煤电结构，严控新增煤电规模，坚决违规项目遏制未核先建等违法违规行为，规范整顿企业燃煤自备电厂。该通知附件3《2017年分省煤电停建项目汇总表（第一批）》将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公司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阳煤寿阳明泰低热值煤热电新建”项目（装机容量为70万千瓦）列为停建项目。2017年8月8日，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向中南电力公司发函，内容为：“PC总承包联合体项目部：根据发改能源[2017]1404号文件精神，为降低各参建单位风险，现要求贵部暂停相关合同的执行，并停止一切未开工项目的推进工作，避免造成经济损失。现场施工组织以双方协商意见为准。”中南电力公司于当日向哈锅公司发出《关于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暂停工作的函》，内容为：“哈锅公司：能源局近期发布名为‘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的意见’的发改能源[2017]1404号文件。为规避风险，减少损失，现请贵方从即日起，暂停与本工程相关的所有工作。何时再启动，我方另行通知。特此通知”。2017年8月23日，哈锅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关于在途货物无法暂停并请贵公司安排接收货物的说明函》，并抄送山西寿阳明泰国能发电有限公司，该函载明：“2017年8月10日，贵公司给我方发邮件声明暂停一切有关该项目的工作。我公司收函后积极与滨特尔总部协调，但由于贵公司已于2017年6月21日正式发函要求我公司在2017年7月底生产完毕，且已于8月初于意大利发往中国，预计9月底到达上海港口。”2017年10月12日，哈锅公司又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关于寿阳明泰项目阀门提货事宜》函件，该函载明：“我方于2017年10月9日收到PENTAIR公司的通知，贵公司订购的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项目，货物已于10月15日到达上海港，近期办理完相应的清关手续，预计在11月初运抵现场，届时请贵公司给予协调接受。”2017年11月10日，哈锅公司再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关于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货物催促贵公司接收的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收到PENTAIR公司的通知，贵公司订的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项目，货物已于10月15日到达上海港，现在已经办理完相关手续，请贵公司尽快安排接收货物。若2017年11月25日后还未提货将产生货物滞留费，届时贵公司将承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望贵公司能尽快协调接收货物，逾期我公司只能依法向贵公司采取提存措施以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2017年12月11日，中南电力公司向哈锅公司发送《关于寿阳明泰项目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发货的事宜》函件，载明；“2017年11月10日，我公司收到贵司关于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催促贵公司接收的函，函件要求项目现场接收货物，我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回函明确回复同意收货，并已做好设备接收准备工作。但截至今日，项目现场仍未收到贵司所供设备。本项目计划于2017年12月底进入“冬歇阶段”，冬歇期间现场不具备设备接收条件。请贵司务必于2017年12月15日前将全部设备发运至项目现场。”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寿阳明泰项目物资科收到了上述货物，并签收《山东哈锅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发货单》3份。2018年1月3日，哈锅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出具了27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共计2,899,000元。同日向其发送《关于货物已到现场验收事宜》的函件，并抄送山西寿阳明泰国能发电有限公司，该函件载明：“进口高温高压阀根据双方约定于2017年12月22日运送到工地现场。因工地现场存放条件的限制，贵公司提出暂不进行开箱，待设备使用前一个月再进行开箱验收；在此期间，贵公司负责妥善保管货物；我方承诺对后期开箱的结果负责。由于开箱验收是受限于现场的存放条件限制，请贵公司根据合同要求，给予支付相应的设备到货款。”2018年2月1日，中南电力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哈锅公司支付到货款共计1,884,350元（2,899,000元×65%）。2018年10月26日，哈锅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关于贵司应付我司869,700元（捌拾陆万玖仟柒佰元整）货款的催款函》，该函件载明：“贵我双方签署了《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供货合同》，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按期全部供货，但至今仍未收到贵司后续货款。截止本函发出日，贵司尚欠我司货款869,700元。我司与贵司多次电话催促办理付款手续，但贵司故意不按合同5.3.3、5.3.4约定办理相应付款所需的证明文件或积极协调第三方办理有关手续资料，同时要求我司暂时不要开具收据。我司认为，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义务人对所附条件故意阻碍、拖延视为条件成就……”2019年3月13日，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传真，内容为：“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公司有限公司：阳煤集团寿阳明泰发电工程由于国家政策原因，于2017年8月8日发函通知贵司：‘暂停相关合同执行，并停止一切未开工项目的推进工作，避免造成经济损失。’我公司一直为本项目复工而努力，现项目复工工作已取得突破性进展。根据我集团公司要求，本项目暂定计划于2019年7月正式复工，2020年7月底1#机发电。为了保证该计划能顺利进行，现急需贵司配合完成如下复工前准备工作：1.请贵司尽快完成已签设备供货合同的梳理工作，了解厂家生产状况，掌握设备供货周期，为复工后设备顺利供货做好准备。2.请贵司配合我方对未招设备进行清理，编制后续设备招标计划。3.为配合复工后设备顺利供货，请提供对应资金需求计划。”2019年5月28日，山西省能源局与国家能源局山西监管办公室联合下发晋能源规发[2019]366号《关于推进山西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寿阳明泰2×35万千瓦低热值煤热电新建项目建设的通知》，内容为：“晋中市能源局，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国家发改委、国务院国资委、国家能源局《关于分类处理2017年煤电停建和缓建项目的通知》（发改能源[2019]745号）文件精神，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寿阳明泰2x35万千瓦低热值煤热电新建项目已移出2017年停建项目名单。根据文件要求，省能源局和山西能监办对该项目合规性进行了复核。经复核，该项目已取齐了《国务院关于印发清理规范投资项目报建审批事项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29号）文件要求开工前必要的支持性文件，你局要引导项目结合煤电规划预警建设风险等级、电力热力供需形势发展等，按需有序推进（恢复）建设。”2019年5月31日，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传真，主题为《关于阳煤博奇电厂复工工作推进事宜》，内容为：“中南电力公司有限公司：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公司已于2019年5月28日，取得晋能源规发[2019]366号文件《关于推进山西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寿阳明泰2x35万千瓦低热值煤热电新建项目建设的通知》，明确寿阳明泰项目已移出2017年停建项目名单。请贵司尽快启动项目复工准备工作，立即开展设备招标工作，具体招标事宜双方协商配合……”2019年7月16日，中南电力公司向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传真发送《关于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PC总承包合同后续执行事宜的函》，内容为：“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公司：贵司《关于阳煤博奇电厂复工工作推进事宜》的函收悉，对此我公司非常重视，立即对推进事项复工的后续工作进行了全面的部署，先后两次赴贵司沟通复工工作相关事宜。鉴于，项目长期停工（停工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至今），项目停工期间原材料（钢材、铜等）价格大幅上涨，汇率、关税等发生不利变化，对贵我双方、施工单位和设备供应商均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为保证项目复工工作快速有序地推进，切实保障贵我双方的权益，请贵司尽快解决施工单位前期遗留问题，明确与设备材料供应商索赔谈判工作原则，以便于我公司制定后续工作方案，全面有序推进项目复工工作。”2019年7月31日，阳煤集团寿阳博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南电力公司发送传真，主题为《关于寿阳电厂PC总承包合同后续执行》，内容为：“中南电力公司有限公司：贵司《关于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PC总承包合同后续执行事宜的函》收悉，对此我公司高度重视，回复意见如下：1、针对施工单位前期遗留问题，我司正与贵司在内的总承包各方洽谈沟通，后续执行仍需各方积极配合推进解决；2、关于设备材料供应商索赔谈判工作，请贵司提供谈判工作具体计划，请贵司根据了解的供应商相应诉求提出原则意见，具体贵我双方协商确定原则、计划后可尽快开展谈判工作……”又查明，哈锅公司因案件诉讼与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该律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7,000元。后中南电力公司既未通知哈锅公司进行调试，且至今未支付剩余的货款869,700元，哈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哈锅公司与中南电力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哈锅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至2018年2月1日，中南电力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和到货款共计2,029,300元（2,899,000元×70%），中南电力公司至今未支付哈锅公司合同约定的调试款和质保金共计869,700元。中南电力公司在庭审中抗辩其行为未构成违约，其理由是诉争合同项下的建设项目因国家政策的原因停建，设备尚未安装，调试未完成，至今没有达到调试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根据上述诉争设备供应合同的约定，调试款应在每台机组全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成功地通过机组168小时试运行，业主向买方支付该笔款项后三十日内，在卖方向买方提交了正式收据、收到业主签发的关于该机组168小时试验运行合格的证明文件（副本）、业主已向买方支付该笔款项后，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三十日内支付；质保金应在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满且无质量问题、业主向买方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项后三十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交了正式收据、买方与卖方进行了最终结算的结算证明、业主签署履约证书、供货商放弃、转让和弃权声明，并且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及质保延长期限届满，经买方同业主完成工程项目结算，且业主方已经向买方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项，买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诉争合同还约定：在因业主方原因及外界原因导致总承包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形下，买方有权书面通知卖方全部或部分中止本合同的履行，卖方收到该书面通知后应按买方要求终止本合同的全部或部分履行，买方将根据总承包合同的变更以及该中止对卖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签署合同项下的变更令；如果买方行使中止权利，买方有权停止支付到期应向卖方支付中止部分的款项；如项目重新开工，应给予卖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如果上述中止持续达到90天后买方仍未付款，卖方可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截至买方收到终止通知之日卖方已完成部分的合同价款。本案中，哈锅公司已依约向中南电力公司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中南电力公司在向哈锅公司支付70%总货款共计2,029,300元，未支付调试款579,800元、质保金289,900元。哈锅公司诉称其已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未能进行调试安装系中南电力公司故意不出具相关文件，业主方未支付中南电力公司款项系中南电力公司怠于行使其向业主方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设备用于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该工程因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煤电产能过剩风险政策性因素于2017年7月26日被列为停建项目，中南电力公司在知晓该情况当日即通知哈锅公司，并要求暂停与该项目相关的合同履行。在哈锅公司要求收货时，中南电力公司予以配合进行了收货，并支付了到货款，上述项目于2019年5月28日被移除停建项目名单，中南电力公司也积极与业主方就项目复建进行沟通，未能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系政策因素造成，在哈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南电力公司故意不配合进行安装、调试及验收的情况下，尚未达到本案诉争合同约定的支付调试款、质保金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因双方并不存在故意违约行为。哈锅公司又并未请求法院就合同履行进行变更，故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关于哈锅公司要求中南电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69,7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部分款项含合同总金额20%的调试款、10%的质保金，又因中南电力公司至今不能确定诉争设备何时可以进行调试，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并减少双方损失，对哈锅公司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即由中南电力公司先向哈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调试款289,900元。因中南电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关于哈锅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合同总价款10%调试款289，900元及10%的质保金289，900元，哈锅公司可在今后完成了设备的调试及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支付上述调试款和质保金的条件时，要求中南电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如中南电力公司就该部分款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哈锅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南电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哈锅公司货款289,900元。二、驳回哈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1元，由哈锅公司负担8,741元，被告中南电力公司负担4,3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哈锅公司在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的前提下，中南电力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合同全部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哈锅公司与中南电力公司签订的《阳煤集团寿阳明泰2×350MW低热值煤发电工程进口高温高压阀门设备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建立的为买卖合同商事法律关系，在遵循意思自治的情况下，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哈锅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中南电力公司的国有企业的身份，将会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的理由不成立。哈锅公司主张的下欠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性质为“调试款”与“质保金”，该合同第5.3.3条以及5.3.4条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支付流程进行了明确约定，法律并未禁止对款项支付附以条件或期限，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哈锅公司认为中南电力公司怠于履行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知，案涉项目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导致停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主体也通过往来函件沟通项目进展、处理方式，中南电力公司在知悉项目停建后也迅速向哈锅公司进行告知并予以积极协调反馈，从其已向哈锅公司支付货款的进度和比例分析，其并不存在主观恶意和怠于履行自身义务的违约行为。基于合同约定，上述费用的给付需以设备的安装、调试、业主方的结算进度等作为前提和基础，因项目的停建客观导致合同履行无法按期推进，哈锅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在出现案涉原因和情形时，合同已明确约定可突破“调试款”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从而可以提前全额支付款项，亦未举证证明业主方已提前进行结算，故哈锅公司认为供货义务已完成，已符合验收标准并已过质保期，中南电力公司应支付全额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南电力公司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哈锅公司认为应由中南电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的因案涉合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但一审法院酌定中南电力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并非基于中南电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进行的实体处理，故哈锅公司要求中南电力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目前案涉项目已移出停建范围，哈锅公司也确实履约供货，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和分清责任、平衡双方权益的前提下，判定中南电力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289,900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哈锅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1元，由山东哈锅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