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13号金孔雀商务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兰坤，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毅，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碧容，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生（李碧容之夫），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环球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世平。上诉人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国旅）因与被上诉人李碧容、原审第三人环球假期（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国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国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确认旅游合同真实有效，驳回李碧容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碧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对已生效的旅游合同不予认可，对明显不属于一地的两个岛屿罔顾事实的认定没有发生地震的巴厘岛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国旅与李碧容未签署旅游合同，之后又认定因不可抗力而解除旅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基本人道原则，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李碧容被迫签署《退团申请》与事实不符，双方事实合同已成立，距离出团还有三天时李碧容提出退团，我方告知了李碧容解决方案后李碧容自愿接受该方案并签署了《退团申请书》，随后双方均按照退团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李碧容拿到退款后立马起诉和平国旅，涉嫌恶意诉讼。李碧容辩称，不同意和平国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环球国旅未发表意见。李碧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平国旅返还给李碧容旅游费用23525元。和平国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李碧容返还给和平国旅退团损失费17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李碧容经人介绍认识了和平国旅的工作人员袁毅，袁毅向李碧容推介了“相恋巴厘岛—奢享版”5晚7天、总价47050元的旅游产品。2018年8月3日、8月4日，李碧容分二次向袁毅支付李碧容及同行亲属共5人的旅游费用共计47050元。双方未签署书面旅游服务合同。8月6日晨，因印尼发生7级地震，李碧容要求取消此次行程。李碧容于当天签署《退团申请》，内容为：李碧容等5人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团，取消2018年8月10日出发巴厘岛6天旅游团，愿意承担23525元的损失费，其他团款23525元申请退回，双方均同意此方案，不再为此追究双方责任。和平国旅于2018年8月13日向李碧容退还23525元。和平国旅提交该公司与地接社的《取消确认单》，其中记载不可退的团款为25289元。和平国旅提交该公司与环球国旅的《同业团队取消确认单》，其中记载取消团费损失25289元，应退和平国旅团款21761元。一审法院认为：和平国旅在未与李碧容签署书面旅游服务合同的情况下收取了李碧容支付的旅游费用，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和平国旅承担。在李碧容支付费用后，其出游目的地发生地震，该情况应属不可抗力，李碧容要求取消行程退还费用并无不当。和平国旅在李碧容提出退款要求后，提出当天退款50％，如延后退款比例更低的退款条件，该条件系其单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李碧容在此情况下为避免更大损失而被迫签署《退团申请》，对李碧容显失公平，不能视为是李碧容的真实意思。对于和平国旅所称地接社已发生实际费用损失一节，因不可抗力而解除旅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基本人道原则。和平国旅作为专业旅行服务机构，应对因自然灾害导致游客合理取消行程问题有所预见，并在与地接社签署合同时做出相应约定以避免经营风险，其未能合理避免经营风险的损失不应由李碧容承担。李碧容要求和平国旅退还剩余旅游费用2352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平国旅要求李碧容返还退团损失费1764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碧容退还旅游费23525元。二、驳回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和平国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和平国旅提交如下证据：1.袁毅与李碧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碧容认可袁毅提出的付款—出票—签合同的流程操作；2.和平国旅与环球国旅的确认单，证明袁毅收到团款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业务操作；3.环球国旅与地接社的确认书，证明环球国旅在第一时间完成了业务辅助；4.袁毅与李碧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袁毅已经向李碧容发送了电子版的旅游合同，需要李碧容配合签署；5.退团申请、袁毅与李碧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退团申请是李碧容自愿亲笔签署；6.朋友圈截图、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巴厘岛没有地震，可以正常入境也没有受到地震影响；7.环球国旅与地接社的取消确认书、和平国旅与环球国旅的取消确认单，证明损失金额为25289元；8.旅游局制式旅游合同打印页，证明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扣除费用总额的60%，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扣除费用总额的50%。李碧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我方当时只能通过新闻去了解巴厘岛的情况，和平国旅提交的朋友圈说巴厘岛没有地震、游客还在正常旅游，我方表示质疑，和平国旅在没有与我方签署合同的情况下就收取费用是不合法的，和平国旅称把钱已经转给了环球国旅，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和平国旅作为具有专业从业资格的旅行社应该能预见这些潜在风险，我方因不可抗力提出退团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和平国旅应否退还李碧容旅游费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李碧容向和平国旅支付了旅游费用，但此时双方尚未签署书面旅游服务合同，对退费事宜并无明确约定。李碧容支付旅游费用后，因计划出行目的地发生地震，属于不可抗力的法定情形，李碧容以此为由提出取消行程并退还费用并无不当。和平国旅虽主张已经实际支出相应费用并导致损失，但和平国旅提交的《确认书》及《取消确认书》中团款费用的构成并不相同，且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对于和平国旅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审理查明，和平国旅在李碧容提出退款要求后，提出当天退款50％，如延后退款比例更低的退款条件，该条件系其单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考虑到李碧容作为消费者，无论从缔约能力抑或缔约谈判上均处于弱势，其在此情况下为避免更大损失而签署《退团申请》不能视为是李碧容的真实意思，从内容上看该《退团申请》对李碧容亦显失公平，据此，李碧容要求和平国旅退还剩余旅游费用2352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和平国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