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念，女，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超，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笠，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兆龙，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悉，女，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昀，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武汉市朴邻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三金鑫城国际第D商幢1单元1层8号。负责人：王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君，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萌，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念、罗超、陈笠因与被上诉人李悉，原审被告陈笠、张昀、武汉市朴邻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朴邻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念、罗超上诉称：一、郭念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也未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购房款，本案张昀收到李悉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作郭念收取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郭念从未授权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购房款，郭念也从未收到购房款。首先，郭念与李悉之间的涉案合同本身并非郭念本人签署，而系陈笠代签，陈笠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本身即属于无权处分，而涉案合同之所以最终能够成立本身系来源于郭念的事后追认。依据涉案合同之约定李悉应当将定金及首期购房款支付给郭念，然而郭念至今未能收到李悉支付的任何款项，且李悉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郭念支付过款项。其次，虽然郭念对于陈笠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但是在追认后并未授权其代为收取房款，郭念也从未告知李悉将房款支付至陈笠处。最后，即便陈笠有权代为收取购房款，但本案当中其也未收取任何一笔李悉支付的款项，李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陈笠支付购房款。2.一审法院认定郭念收到购房款系因张昀曾收到李悉转账的120万元，该等认定明显逻辑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张昀收到李悉款项并不能视作郭念收取购房款。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于多份自相矛盾的证据视若无睹，对于不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仍然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陈笠作为郭念的代理人的证据系李悉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对于其真实性郭念并不否认，但是该《授权委托书》并非郭念授权陈笠代理出售涉案房屋。该份授权仅为郭念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的授权，从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上明显可以看出系购买房屋所用且授权事项也不包含代为收款。李悉提供的收条并非郭念本人出具，该收条系陈笠出具，且据陈笠称该收条系在其签署涉案合同时即出具，因此未载明收条出具时间，且陈笠并未将该收条交于李悉，而是放于朴邻房产公司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郭念收到购房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萌提起了另一起诉讼，在该诉讼中陈萌提交了一份由张昀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记载张昀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李悉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l20万元。该《收条》记载日期和李悉向张昀转账日期及李悉签订涉案合同日期明显不符，同时提交的音频资料证据也能证明该收条为2018年6月期间补签。结合多份证据，明显可以推断出李悉向张昀支付l20万元并非是向郭念支付购房款，而是陈萌主导一系列行为进行恶意串通，恶意不支付郭念购房款而挪作个人使用。二、本案当中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法律逻辑难以自洽，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判令四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判令陈笠、张昀承担违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更何况郭念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三、本案李悉未支付购房款在先，明显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应当由李悉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郭念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郭念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郭念将涉案房屋再次进行抵押，导致无法继续完成交易，郭念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郭念为了出卖房屋借款150万元，签订合同后一直未收到李悉支付的首期购房款l20万元，为了偿还l50万借款，无奈之下抵押借款l75万元偿还债务，后又抵押借款过桥资金l85万元偿还前述l75万元，两次抵押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均由郭念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悉负担。陈笠上诉称：郭念、罗超因经济问题拟出售涉案房屋，由于涉案房屋存在贷款已被抵押给了银行，因此郭念、罗超出售房屋需先偿还银行贷款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由于郭念、罗超资金存在问题，先经本案陈笠介绍认识张昀，后郭念、罗超间接通过陈笠，又通过张昀向陈萌借款l50万元用以偿还银行贷款。在郭念、罗超向陈萌借款偿还银行贷款后，陈萌告知一审被告张昀其女朋友即李悉拟购买房屋，张昀将该消息又告知陈笠，此时陈笠口头告知了郭念，郭念对此并未反对但也未就出售涉案房屋事宜出具任何书面授权代理给陈笠。然而，郭念一直未能收到李悉支付的购房款。由于未能收到购房款，郭念迫于归还陈萌借款150万元的压力，应陈萌之要求，郭念不得不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并通过民间借贷方式借款l75万元予以偿还之前l50万元的借款(应陈萌之要求将收到175万元的银行卡直接交付给陈萌)，从而引发本案。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在开庭前给陈笠的举证期限已不满十五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陈笠无权代郭念收取房款，陈笠未收取李悉支付的任何款项，陈笠也未要求张昀代收购房款，张昀收到李悉款项并不能视作陈笠收取购房款，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郭念从未授权陈笠收取任何款项。从涉案《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上明显可以看出系购买房屋所用且授权事项也明显不包含代为收款。而一审法院据此却认定陈笠有权出售涉案房屋及收取购房款，这一认定明显错误。2.陈笠由始至终并未收取过李悉支付的购房款。3.张昀收到李悉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视作陈笠代郭念收取了购房款。虽然张昀曾收到李悉转账的l20万元，但是张昀既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又未取得任何代为收取购房款的授权，加之李悉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笠曾要求将购房款支付给张昀。因此张昀收取李悉的转账的款项并不能认定为陈笠收取了购房款。若李悉向张昀转账是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却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与郭念毫无关联的张昀，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张昀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否认收取了李悉支付的款项，但曾多次表示其收取李悉支付的款项系应陈萌之要求为其偿还借款。因此，李悉支付的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应当是认定为代偿案外人借款而并非支付购房款。涉案合同当中并未约定房屋出卖人的收款账户，李悉为何将所谓购房款支付给并非合同当事人的张昀，又从何得知的张昀的收款账号，这一点明显存有疑问。综上，张昀收到李悉转账款项并不能视作代陈笠收取了购房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法律逻辑难以自洽。首先，一审法院对于陈笠作为郭念的代理人的认定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既认定陈笠为代理人，又认定陈笠与郭念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明显冲突，若认定陈笠为代理人则还款责任应当由郭念承担。再次，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张昀为陈笠代理人，张昀也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却判令其仍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等判令无任何法律依据。郭念在首期购房款未收到的情况下，明显应当是李悉承担违约责任。陈笠与张昀也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令陈笠与张昀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更何况陈笠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悉承担。李悉针对郭念、罗超、陈笠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昀陈述，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本案与我无关。有音频和视频能够证明陈萌提交的收条和收据都是陈萌骗我签的。朴邻房产公司陈述其未参与亦不知情。陈萌陈述同意李悉的意见。李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悉与郭念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2.判令郭念、罗超共同向李悉返还购房款129万元；3.判令郭念、罗超共同向李悉支付违约金84万元；4.判令陈笠、张昀对120万元的购房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令郭念、罗超、陈笠、张昀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郭念、罗超、陈笠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郭念与李悉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2.判令李悉腾退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房屋；3.判令李悉向我方支付违约金84万元；4.判令李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郭念与罗超系夫妻关系，郭念与陈笠系姐妹关系，陈笠与张昀系情侣关系，李悉与陈萌系情侣关系，张昀与陈萌系朋友关系。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房屋登记在郭念、罗超名下。2016年8月30日，郭念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受托人为陈笠；委托事项包括签订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房屋买卖合同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及相关文件资料的签署、各种款项的缴纳及相关事项的办理；代为领取上述房屋的购房合同原件2份；代为领取该房屋的发票。2019年1月3日，陈笠作为郭念的代理人（卖方、甲方）与李悉（买方、乙方）及朴邻房产公司（经纪代理方、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建筑面积117.24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交易成交价为280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另支付购房首付款110万元；乙方见房地局不动产证收件单支付甲方160万元；乙方承担过户中产生的个税契税、印花税等费用。在房屋交易过程中，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办理登记；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房款3个工作日内腾空房屋，并将该房屋钥匙交于乙方；甲方逾期不交付房屋，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退还乙方所付房款，且应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并按全部房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不交付房款给甲方解除合同的，按全部房款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及次日，李悉根据陈笠的要求，向张昀个人账户支付定金及首付款共计120万元，陈笠向李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悉购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的首付款120万元”。另外，李悉还以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方式向陈萌转账9万元作为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税费。陈萌收到该款后将其中的8万元转账给陈笠，但并未向陈笠说明该款项系税费。2019年4月，郭念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悉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履行中，郭念、罗超将涉案房屋解除抵押并办理产权证后，并没有办理过户至李悉名下的手续，而是将涉案房屋再次进行了抵押。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审理中，经李悉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裁定对郭念、罗超、陈笠名下价值213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经郭念、罗超、陈笠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裁定对李悉名下价值84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陈笠在接受郭念的委托后，以郭念的名义与李悉及朴邻房产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在履行受托义务，应由郭念承担民事责任。案涉《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李悉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9月9日送达给郭念及朴邻房产公司，该起诉状中有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解除通知已送达，一审中，郭念、罗超、陈笠亦同意解除合同，法院予以准许，并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9日。关于导致本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责任，李悉认为，因郭念、罗超、陈笠将涉案房屋解押后再次进行了抵押，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责任应由郭念、罗超、陈笠承担。郭念、罗超、陈笠则认为其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李悉居住使用，但李悉未向其支付购房款，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相应的违约责任应该由李悉承担。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即李悉）在签订本协议当日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另支付购房款110万元，乙方（即李悉）见房地局不动产证收件单支付甲方（即郭念）160万元；甲方（即郭念）应在收到乙方（即李悉）全部房款3个工作日内腾空房屋，并将该房屋钥匙交于乙方（即李悉）。本案中，李悉在签订合同当日及次日即按陈笠的要求向张昀支付定金及购房款共计120万元，剩余购房款160万元的支付条件（即见房地局不动产证收件单）尚未成就，故李悉的行为不存在违约。郭念、罗超、陈笠在没有收到全部房款时即将涉案房屋交付李悉居住使用，但其将涉案房屋解除抵押后并没有办理将房屋过户至李悉名下的手续，而是将涉案房屋再次进行了抵押，导致无法继续完成交易，郭念、罗超、陈笠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诉部分。在合同解除后，郭念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理应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罗超作为房屋的产权人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李悉腾退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其对于房屋买卖知情并同意，系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陈笠系郭念的代理人，在出售房屋过程中，要求李悉将定金及购房款汇至其男友张昀个人账户，且在李悉付款后，由陈笠向李悉出具了收条，故收取购房款的行为系陈笠与张昀共同行为完成，系实际收款人，陈笠及张昀均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对李悉要求陈笠、张昀对120万元的购房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郭念、罗超、陈笠关于没有收到购房款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张昀关于其收到的120万元并非是涉案的购房款，而是李悉替陈萌向其3个债权人的还款，且涉案房屋再次抵押所得贷款175万元也被陈萌取走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陈萌与张昀及他人间是否存在经济纠葛，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张昀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针对李悉要求郭念、罗超、陈笠、张昀返还税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李悉陈述其支付给陈萌的9万元系办理过户的税费，陈笠也收到其中的8万元，但陈萌并未向陈笠说明该8万元系李悉支付的税费，陈笠亦未予认可，且陈萌与陈笠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故李悉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悉可另行向陈萌主张返还。反诉部分，合同解除后，李悉应及时将房屋腾退交还给郭念、罗超。故郭念、罗超主张李悉腾退房屋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确定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即郭念）逾期不交付房屋，乙方（即李悉）解除合同的，甲方（即郭念）应退还乙方（即李悉）所付房款，且应支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并按全部房款的30%向乙方（即李悉）支付违约金；乙方（即李悉）逾期不交付房款给甲方（即郭念）解除合同的，按全部房款的30%向甲方（即郭念）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属于延期履行违约金的约定，本案中，郭念、罗超、陈笠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应当承担根本性违约责任而非迟延履行违约责任，李悉作为守约方，在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关于延迟履行违约金的约定条款主张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因郭念、罗超、陈笠的违约行为确实造成李悉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郭念、罗超、陈笠、张昀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以已收款1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李悉计付违约金为宜。郭念、罗超、陈笠反诉主张要求李悉支付违约金84万元，因李悉已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定金及购房款共计120万元，剩余购房款160万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李悉的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对郭念、罗超、陈笠的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悉与郭念及朴邻房产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二、郭念、罗超、陈笠及张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悉返还定金及购房款共计120万元；三、郭念、罗超、陈笠及张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悉支付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李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房屋；五、驳回李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郭念、罗超、陈笠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20元，由李悉负担4120元，郭念、罗超、陈笠及张昀负担12800元[此款李悉已垫付，郭念、罗超、陈笠及张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悉]；反诉费6100元，反诉保全费4720元，共计10820元，由郭念、罗超、陈笠负担5100元，李悉负担5720元[此款郭念、罗超、陈笠已垫付，李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郭念、罗超、陈笠]。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3日，陈笠作为郭念的代理人与李悉及朴邻房产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上述合同时，陈笠持有郭念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房屋相关资料，李悉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笠系代表郭念处理房屋买卖事宜。李悉在合同签订当日及次日，依约向张昀个人账户支付定金及首付款共计120万元。陈笠向李悉出具载明“今收到李悉购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的首付款120万元”的收条，该事实能够说明李悉出于对陈笠代理郭念的信赖，按陈笠的指示完成了交付义务。虽然该款未直接支付于郭念，但应当视为指示交付。至于陈笠、张昀是否将房款交付给郭念，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李悉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且郭念将房屋交付给李悉的事实亦能印证上述观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陈笠的代理行为对郭念发生效力，李悉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笠有代理权，故郭念认为其未收取房款，陈笠无权代表其收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李悉履行了合同义务，郭念并未履行办理过户的合同义务，而是将涉案房屋再次进行了抵押。无论房屋再次抵押出于何种原因，对于房屋买受人李悉确已构成违约。故郭念认为李悉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陈笠作为郭念的代理人，其实施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郭念承担。即使陈笠超越代理权，法律后果仍应由郭念直接承担。郭念承担后果后，有权向陈笠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承担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的主体应系郭念和罗超，原审法院认定陈笠与郭念和罗超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金责任的处理，缺乏法律依据。陈笠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昀并未提起上诉，故原审法院对于张昀的责任认定，本院不宜审理。综上所述，郭念、罗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笠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六项（即一、确认李悉与郭念及武汉市朴邻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四、李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758号万科汉口传奇唐樾A8栋2207室房屋；六、驳回郭念、罗超、陈笠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念、罗超、张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悉返还定金及购房款共计120万元；四、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郭念、罗超、张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悉支付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李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20元，由李悉负担4120元，郭念、罗超、张昀负担12800元[此款李悉已垫付，郭念、罗超、张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悉]；反诉费6100元，反诉保全费4720元，共计10820元，由郭念、罗超、陈笠负担5100元，李悉负担5720元[此款郭念、罗超、陈笠已垫付，李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郭念、罗超、陈笠]。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郭念、罗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