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小磊，男，1992年11月4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铁军、倪金磊，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盛威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益寿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冒志勇。 原审第三人：申爱兵，男，1971年7月5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孙玲，女，1969年12月26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孙平贵，男，1972年1月21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冯金莲，女，1970年10月13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王贵军，男，1974年1月22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申爱华，男，1975年2月15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申爱莲，女，1973年6月30日生，××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申小磊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盛威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原审第三人申爱兵、孙玲、孙平贵、冯金莲、王贵军、申爱华、申爱莲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20）苏068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小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如皋法院（2020）苏068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调解协议书》中“对拆除建筑设施造成的损失及遗失物品”的范围作出了错误的解释和认定，损失中包含了冷库冷冻制冷功能的损坏损失、因制冷功能损害不能制冷造成冷藏货品报废的损失、因拆迁造成的冷库经营损失等。二、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申爱兵、申爱华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的损失包含了上诉人的损失，当日形成调查笔录后才达成调解协议，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处。 被上诉人盛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申爱兵、孙玲、孙平贵、冯金莲、王贵军、申爱华申爱莲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申小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申爱华、申爱兵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订立的《调解协议书》涉及的65万元赔偿款；2、确认上述65万元赔偿款中的50万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威公司与申爱华、申爱莲、申爱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皋商初字第0926号民事判决：一、申爱华偿还盛威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申爱华偿还盛威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申爱莲、申爱兵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申爱华、申爱莲、申爱兵负担。盛威公司与申爱华、申爱莲、申爱兵、孙玲、王贵军、孙平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皋商初字第0927号民事判决：一、申爱华偿还盛威公司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30600元（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申爱华偿还盛威公司借款本金45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申爱莲、申爱兵、孙玲、王贵军、孙平贵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9160元，减半收取4580元，由申爱华、申爱莲、申爱兵、孙玲、王贵军、孙平贵负担。 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盛威公司向如皋法院申请执行，如皋法院分别以（2015）皋执字第1199号、（2015）皋执字第2700号案件立案执行，该两案均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盛威公司向如皋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10日分别以（2017）苏0682执恢402号、（2017）苏0682执恢403号案件立案受理。 另查，申爱华与申爱兵为共同的家庭成员，双方系兄弟关系。2015年申爱华未经批准，擅自在自家住宅北侧新建彩钢瓦房用于冷库经营。2016年1月22日，申爱华向如皋市国土资源局陈述了上述事实。2016年8月14日，如皋市国土资源局针对申爱华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皋国土资罚[2016]0915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申爱华占用耕地进行建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责令申爱华退还非法占用的649.94平方米土地，没收或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罚款15387.74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作出后，申爱华未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亦未履行处罚决定书所规定的义务。2017年6月16日，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申爱华违法建筑物冷库房实施了拆除。 2018年1月6日，海安市人民法院就申小磊诉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如皋市城市管理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经审理认为“原告申小磊与被诉行为并无利害关系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如皋市国土资源局认定申爱华为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成冷库的违法建设行为人，并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申小磊不是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对人或相关人；第二，原告提交的××村委会的公告，所针对的冷库建设的违法行为人为申爱华户，并没有针对申小磊，因而原告所诉仓库为其所建并得到村委会的同意等与事实不符；第三，原告申小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住宅登记为经营场所证明，登记的经营场所不是被拆除冷库，不能证明申小磊为涉案冷库的建设者和所有者。因此，申小磊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据此作出（2017）苏0621行初28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申小磊的起诉。后申小磊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苏06行终1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12月5日，海安市人民法院就申爱华、申爱兵与如皋市人民政府、如皋市城市管理局、第三人如皋市江安镇××村村民委员会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经审理认为“对于申爱兵是否具有原告资格问题，申爱兵与申爱华为兄弟关系且同为共同的家庭成员，申爱兵参与违法建筑物的建设，对违法建筑物享有共有权，其与冷库房被拆除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爱兵可以与申爱华一起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据此，应认为申爱兵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并作出（2018）苏062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申爱华、申爱兵冷库房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申爱华、申爱兵要求如皋市城市管理局承担行政责任的诉讼请求。此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06行终10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9年9月27日，申爱华、申爱兵（甲方）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乙方）在如皋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6月16日，乙方对甲方未经审批在自家住宅北侧搭建的用于冷库经营的彩钢瓦建筑（占地面积为649.9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577.84平方米，所占土地其中508.2平方米为基本农田，其余141.74平方米为建设用地）进行拆除，甲方对该拆除行为有异议并多次到如皋市信访局及国家信访总局上访，要求对拆除建筑设施造成的损失及遗失物品事宜申请如皋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50000元。二、赔偿款项自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开户名：申小磊，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0×××72）……”。 2019年9月27日如皋法院作出（2017）苏0682执恢402号、4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申爱兵拆迁补偿权益70万元，并于同日向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如皋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认为裁定冻结原告在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应得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立即解除对原告65万元的冻结。2019年10月31日如皋法院作出（2019）苏068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申小磊的异议请求。后原告又于2019年12月3日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62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2019）苏06行终100号行政判决书，系申爱华、申爱兵对案涉违法建筑物享有共有权，此后如皋市江安镇人民政府通过与申爱华、申爱兵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赔偿申爱华、申爱兵各项损失650000元，该调解协议书确认的权利主体亦系申爱华、申爱兵，而申爱兵作为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扣留被执行人申爱兵的赔偿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案原告申小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住宅登记为经营场所证明等证据，已在（2017）苏0621行初282号、（2018）苏06行终163号案件中予以提供，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申小磊为涉案违法建筑物的建设者和所有者，即不能证明其系案涉赔偿款的权利人。另根据本案原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其内容明确协议甲方（第三人申爱华、申爱兵）要求赔偿的是“对拆除建筑设施造成的损失及遗失物品”，该协议并未明确赔偿的是本案原告所述的“冷冻设备、冷冻食品损失及经营损失”；原告虽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但该证据的说明人是否能代表江安镇人民政府或江安镇人民政府授权，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申小磊主张其系案涉赔偿款的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小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申小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申小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言中称，拆迁补偿款65万元由强拆的厂房、冷库的损坏损失以及食品的损失和营业损失组成，其代表江安镇人民政府参与调解。诉讼中，申小磊向本院申请调取如皋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本案调解卷宗中王某的授权委托书及对申小磊的谈话笔录。 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5日，申爱兵与申小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申步华屋后及申爱兵屋后共同投资冷库，申小磊一次性投资后不参与管理冷库的日常经营，双方共同聘请一名会计，专门管理冷库的资金和资金流水、日常开销，每个月认为的资金流水和帐目明细由会计向申小磊汇报一次……。2016年2月13日，申小磊与申爱兵签订《用工合同》一份，由申小磊聘请申爱兵为冷库销售员，约定每月工资为3500元等内容。2016年4月20日，申小磊申请将住宅登记为住所(经营场所)，其中对经营场所的描述为：该房屋产权人为申小磊，建筑面积150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混，房屋属性为自有。同日，申小磊领取了营业执照，编号为3×××××××8，营业执照中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申小磊在2019年9月27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由于我在整个案件中没有主体资格，在协调赔偿数额时就由申爱华、申爱华出面和江安政府协商，我所有的出资及损失均由申爱兵、申爱华负责与江安政府协商，赔偿款项内我的份额均由申爱兵、申爱华负责接收，他们对我在强拆纠纷中的损失与政府协调，我对他们全部授权，总损失由他们和政府谈，在损失赔偿中我的份额由我与他们回去协商，与政府无关”。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存在申小磊的份额；2、若申小磊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全部或部分权利，该权利是否能阻却法院执行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申小磊与申爱兵、申爱华的关系，从申小磊提供的证据看，申小磊与申爱兵属合作经营关系，且申小磊不参与经营，申爱兵应当为实际经营者，但在2016年2月申小磊与申爱兵签订了用工合同，约定申爱兵受申小磊的雇佣从事冷库销售工作，双方究竟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两份证据产生矛盾；其次，从申小磊的营业执照看，其经营地点为其自有砖混住房，面积仅150平方米，而申爱兵、申爱华违章搭建的彩钢瓦建筑达649.94平方米，经营地址、经营面积、建筑物结构均与申小磊提供的营业执照内容相悖，不能确认申小磊在申爱兵、申爱华搭建的彩钢瓦建筑内经营冷库；第三、已经生效的行政诉讼案中确认被拆除的彩钢瓦建筑与申小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申爱华申请江安镇人民政府赔偿时仅要求对拆除建筑设施造成的损失及遗失物品事宜进行赔偿，并不包括申小磊主张的冷库经营损失等内容；第四，由于申爱兵、申爱华与申小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申小磊与申爱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份额也不明确，申爱华与申爱兵和江安镇人民政府签订赔偿协议时亦未明确应当赔偿申小磊的份额，虽然王某的证言中称江安镇政府赔偿款中包括强拆的厂房、冷库的损坏损失以及食品的损失和营业损失组成，但目前仅有王某一个人的证言证明，也不能明确该赔偿款中应当属于申小磊的份额，尚不具有确认本案相关事实的效力，且该证言内容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故无法确认申小磊对案涉赔偿款享有权利及权利份额。 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申小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案涉赔偿款中享有权利及其权利份额，其请求中止执行案涉65万元的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便其对案涉赔偿款享有部分权利，也属于其与申爱华、申爱兵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申小磊与江安镇人民政府因拆除行为而获得的赔偿款，申小磊在调查笔录中亦陈述其权利通过与申爱华、申爱兵结算的方式实现，说明该款项的对外权利人为申爱华、申爱兵，而申小磊与申爱华、申爱兵之间的约定属合作关系内部的经济往来，不具有法定优先权，该约定不能作为对抗申请执行人执行申请的理由，也不能作为阻却法院执行行为的依据。至于申小磊请求调取的证据材料，申小磊的谈话笔录已经在原审中调取，本院不再重复调取，王某的委托书只能证明王某的身份，不能确认申小磊的财产权利份额，也不能对申小磊主张阻却法院执行行为的请求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小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申小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海力 审判员  倪红晏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