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贵，男，1962年1月8日生，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男，1986年7月4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工业发展区。系王绪贵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坊子区兴隆膨润土厂，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办涌泉村。 法定代表人：王华聪，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宝，山东信约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绪贵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坊子区兴隆膨润土厂（简称兴隆膨润土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绪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兴隆膨润土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西墙外和原涌泉乡供电所的北邻有被上诉人露天堆放的大量膨润土方，严重污染上诉人，明显构成环境污染侵权。一审进行过实地勘验，也有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但却仍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充分的予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照片是静止不动的，实物也是静止不动的，另有被上诉人的噪声持续至今，一审却都对上诉人的证据和证据照片不予认定、采信，故意视而不见，属违法判决。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环境污染侵权，一审必须用“举证责任倒置”的程序让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会给上诉人造成环境污染侵权，但一审却用普通民事审判，属程序违法。 兴隆膨润土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绪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条、第四十条、第七十二条，山东省政府令248号第十四条，《潍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扬尘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第（六）等法规，把堆放在王绪贵西墙外和原涌泉乡供电所北邻的膨润土方堆场周边安装高于堆放物料高度15-20%的严密围挡、防风抑尘网，设置喷淋设施，停止污染环境侵害；2、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八条、七十条；山东省政府令248号第五条、十三条，《山东省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等法规，把运输膨润土方的车辆依法采取密闭措施，安装卫星定位装置，按照规定路线、时间行驶，并在运输过程中不得遗撒，停止污染环境侵害；3、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三条、五十一条、五十六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噪声污染防治条例》，《山东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二条、四十五条；《山东省机动车排气污染防治条例》等法规，停止使用排气不合格的山工30装载机，停止环境污染、噪声污染、细微颗粒污染等侵害并赔偿王绪贵损失费5000元；4、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噪声污染防治条例》，《山东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等法规，停止使用排气不合格的天津铁牛60型拖拉机，停止环境污染侵害并赔偿王绪贵损失5000元；5、判令兴隆膨润土厂赔偿王绪贵因兴隆膨润土厂的雷蒙机、上料机、山工30装载机、天津铁牛60型拖拉机的噪声、空气污染损失费11000元；6、判令兴隆膨润土厂对王绪贵因兴隆膨润土厂的雷蒙机、上料机震动环境污染损坏的房屋损失费用10万元并停止雷蒙机、上料机噪声、低频噪声、震动污染环境侵害；7、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9月6日，王绪贵增加诉讼请求：8、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照《公告》规定：不得设置膨润土晾晒场，必须在封闭车间内采用电加热进行烘干膨润土原料。后王绪贵增加诉讼请求：9、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照《公告》规定：不得设置膨润土晾晒场，必须在封闭车间内采用电加热进行烘干膨润土原料；10、确认兴隆膨润土厂工厂违法生产，判令兴隆膨润土厂停止侵害。庭审中，王绪贵当庭撤回2018年9月6日增加的判令兴隆膨润土厂按照《公告》规定不得设置膨润土晾晒场，必须在封闭车间内采用电加热进行烘干膨润土原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绪贵住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办涌泉村，其墙体为南北走向。兴隆膨润土厂为王绪贵的西邻。王绪贵提供的2012年、2013年潍坊市环境保护局坊子分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显示，2012年、2013年兴隆膨润土厂生产过程中存在噪声超标的情形。兴隆膨润土厂主张噪声与振动情形现已整改完毕。 王绪贵提供以下证据： 1、潍坊市坊子区兴隆膨润土厂厂界噪声（振动产生的噪声）检测报告二份，潍坊市黄金保护局坊子分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二份（潍环坊限改字031号、041号），潍坊市坊子区兴隆膨润土厂噪声与振动防治整改方案一份；2013潍坊子证民字第656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对王绪贵存在噪声、振动、粉尘侵害。被告对检测报告、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主张该检测报告并没有显示噪音超标，潍环坊限改字031号、041号，噪声与振动防治整改方案的来源不合法，假定兴隆膨润土厂有违法行为的这一次，通过报告看，已经整改完毕，与王绪贵的主张没有特定的因果关系。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公证部门对粉尘的来源不是主管部门和科学部门，另外，假定就是保全了粉尘，粉尘不特定是兴隆膨润土厂的，在王绪贵的住处方圆3公里范围内大约有40至50家膨润土厂，附近还有潍坊钢厂和热电厂等多家来源，所以，该公证书记载的不客观、不真实，与其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关联性，另外，就粉尘取样这种程序性和合法性没有保证。公证书在文字的形式上具有真实性，但与王绪贵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具备客观性，不能推倒出因果关系。本院认定如下：对王绪贵提供的上述证据，虽兴隆膨润土厂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王绪贵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王绪贵提供坊子区规划局政府信息告知书一份，坊子区建设局信息告知书一份，潍坊市农商行政府信息告知书一份，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兴隆膨润土厂违法建设、违法生产。对王绪贵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兴隆膨润土厂质证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王绪贵提供房屋受损的照片4张，用以证明王绪贵房屋因受到振动，房屋损坏的现状。对王绪贵提供的上述照片，经兴隆膨润土厂质证有异议，法院认定如下：王绪贵提供的房屋照片，不足以证明房屋损害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对王绪贵提供的照片不予确认。 4、王绪贵提供晾晒场的照片1张，用以证明被告露天晾晒膨润土，直接损害了王绪贵的合法权益。对王绪贵提供的晾晒场照片，经兴隆膨润土厂质证有异议，法院认定如下：王绪贵提供的晾晒场照片，不足以证明系被告的晾晒场，且被告对此也不认可，不予确认。 兴隆膨润土厂提供以下证据： 1、兴隆膨润土厂提供中央环保组第20期公开处理意见一份、环保组部门对兴隆膨润土厂投诉的答复意见一份，用以证明兴隆膨润土厂不存在违法生产及违法污染问题。对兴隆膨润土厂提供的处理意见，经王绪贵质证有异议，法院认定如下：因兴隆膨润土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加盖行政机关印章，且王绪贵对此也不认可，不予确认。 2、兴隆膨润土厂提供王绪贵违法生产塑料颗粒所造成的振动和颗粒物污染视手机视频一份，王绪贵对该视频有异议。对兴隆膨润土厂提供的视频认定如下：兴隆膨润土厂提供的视频，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且王绪贵对此不认可，不予确认。 关于王绪贵主张兴隆膨润土厂存在排气污染及露天晾晒膨润土，但未提供证据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法律后果”之规定，王绪贵主张兴隆膨润土厂存在排气污染及露天晾晒膨润土，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兴隆膨润土厂对此也不认可，故对王绪贵的该项主张，不予以采信。 关于王绪贵主张的损失。虽兴隆膨润土厂在2012年、2013年存在噪声污染的情形，但王绪贵未就自己的损失数额及噪声污染与兴隆膨润土厂损害之间的关联性提供证据，故对王绪贵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 王绪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兴隆膨润土厂现在仍存在噪声、振动、粉尘侵害的情形，因此，对王绪贵请求法院判令兴隆膨润土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王绪贵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王绪贵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绪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绪贵负担。 二审期间，王绪贵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2月10日《噪声监测结果报告单》、2012年2月20日《噪声监测结果报告单》、2012年4月19日潍环坊限改字（031）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6月9日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坊子分局《关于对兴隆膨润土厂加强监管的措施》、兴隆膨润土厂现在环境污染照片6张。证明自2012年起兴隆膨润土厂一直存在污染环境行为并直接污染上诉人，被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坊子分局责令停产整改，待整改完成后方可正常生产，但兴隆膨润土厂至今未整改，一直违法生产、污染环境；证明兴隆膨润土厂堆放的膨润土、装卸膨润土产生的粉尘飘到王绪贵院内，车间屋顶流下的污水、碱水直接淌到王绪贵车间墙上。2、110704184《潍坊市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表》、坊子区发改局2015年5月8日给王绪贵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2017年10月20日《关于王绪贵同志信息公开的答复》，证明兴隆膨润土厂的立项时间涂改无效，证明兴隆膨润土厂的验资时间是2015年5月3日，根本没有到银行验资，所取得的项目备案号无效。3、兴隆膨润土厂办理环评的建设项目基本情况，包括土地使用证明、环评委托书、拟建项目。证明建设性质是“新建”；使用的土地证明是涌泉村委开的，是不合法的；办理环评的委托书是兴隆膨润土厂委托潍坊振华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年加工7000吨膨润土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编制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表不合法；兴隆膨润土厂拟建项目的地址不合法。4、山东省政府令146号第七条。5、《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1989】》第十三条。6、2005版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办法第十七条。7、生态环境部环告知（2018）128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告知书》。证据4、5、6、7共同证明兴隆膨润土厂的环评文件批文时间应在坊子区发改局的“立项”审批时间前办理，潍环审表字（2012）30号在发改局的“立项”之后办理，程序违法，属于无效环评，兴隆膨润土厂属于违法生产。8、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9、《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1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证据8、9、10共同证明环境污染侵权案件必须用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兴隆膨润土厂承担举证责任。11、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办法第二十一条，证明兴隆膨润土厂的工厂在309国道南侧30米建设，属于法律不允许的项目。经质证，兴隆膨润土厂对证据1中2012年2月10日《噪声监测结果报告单》、2012年2月20日《噪声监测结果报告单》、2012年4月19日潍环坊限改字（031）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均是复印件不予质证。2019年6月9日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坊子分局《关于对兴隆膨润土厂加强监管的措施》并不能证明存在相应的违法行为，兴隆膨润土厂从2007年开始停产，这只是一个答复，并不能证明公司进行持续的违法行为。对环境污染照片6张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兴隆膨润土厂堆放的。对证据2与其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性，注册资金是否到位与开办企业没有关系。对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与兴隆膨润土厂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5、6、8、9、10、11不是证据，均是法条，不予质证。 本院对上诉人王绪贵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证据1中的《噪声监测结果报告单》与《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王绪贵在一审中已提交，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2019年6月9日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坊子分局《关于对兴隆膨润土厂加强监管的措施》来源客观，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照片6张无法证明出处和来源，不予采信。证据2、7系王结贵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政府进行的回应，不能证明王结贵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明3不能证明王结贵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5、6、8、9、10、11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王绪贵主张的是污染环境侵权纠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但本案仍应适用民事诉讼的基本证据规则，即王绪贵首先应对兴隆膨润土厂存在污染环境的行为，以及对自己造成损害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王绪贵虽提交证据证明兴隆膨润土厂在2012年、2013年存在噪声污染的情况，但王绪贵提交的2019年6月9日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坊子分局《关于对兴隆膨润土厂加强监管的措施》证明兴隆膨润土厂已停产整改，且王绪贵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遭受损害的程度以及其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的计算依据，故王绪贵所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绪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绪贵负担。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