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时辉，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庭军，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凌，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圣，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杨时辉、杨庭军因与被上诉人刘连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56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杨时辉、杨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被上诉人刘连圣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时辉、杨庭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连圣赔偿杨时辉、杨庭军损失637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刘连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承包合同未经有权机关作出无效认定前，应当推定为合同有效，刘连圣未经法院判决擅自侵占山塘的行为构成侵权。如果允许社会个体单方对合同的效力作出判断，并采用私权解决将导致社会矛盾剧增和不稳。2、杨时辉、杨庭军与两村小组的承包合同认定无效是错误的。考虑到农村普法过程、法的溯及力及农业经济的稳定性问题，《广东省高院民事审判工作的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71条的规定，对未经民主程序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不当然认定为无效。涉案的承包合同签订在2003年，而且杨时辉、杨庭军作出了大量的投入，合同实际履行期限长，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无效合同。3、刘连圣辩称杨时辉、杨庭军主动交还山塘给村小组，并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取得承包权纯属虚构，并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简单地以合同无效为理由袒护了刘连圣的侵权行为，导致杨时辉、杨庭军清淤的巨大投入无端为刘连圣享有，刘连圣的强占行为与黑恶势力无异，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连圣答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杨时辉、杨庭军没有权利基础等是正确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时辉、杨庭军关于刘连圣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杨时辉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山塘承包合同》是无效的，理应在2017年12月31日就应当将山塘交还给村小组。杨时辉身为国家干部，明知涉案山塘是村集体资产，承包该山塘应当经过村民代表民主表决，并且承包期限不得超过20年。但杨时辉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亦未经过村民代表民主表决的情况下，通过私自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山塘承包期再延长35年，严重侵害了南雄市******委会第六、第八小组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是无效的。故杨时辉、杨庭军应当在原合同租赁期限届满时即2017年12月31日就应当将山塘交还给村民小组。2、涉案山塘是由南雄市纪委介入调查后，由杨时辉主动将山塘交还给村小组，并非刘连圣霸占。因杨时辉在原合同期限届满时仍不交还给村民小组，一直霸占，故邓坊镇赤马村委会第八小组的村民联名向中共南雄市纪委进行实名举报、投诉，要求纪委对杨时辉恶意霸占村民财产的行为依法处理。中共南雄市纪委将案件转交给南雄市邓坊镇人民政府处理后，杨时辉于2019年才主动将涉案山塘交还了给村民小组。3、涉案山塘是由刘连圣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取得承包权，无需赔偿上诉人的任何费用。在杨时辉在2019年春节时将涉案山塘交还给村民小组之后，村民小组于2019年2月24日对山塘的承包权进行公开招标。刘连圣是以每年2900元的价格竞标取得该山塘的承包权。因此，刘连圣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该山塘的承包权，并没有侵犯杨时辉、杨庭军的任何权利，无需向杨时辉、杨庭军赔偿任何的费用。综上所述，杨时辉、杨庭军是颠倒黑白、罔顾事实。请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时辉、杨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连圣立即赔偿山塘加深和山塘淤泥、山塘水圳清理等费用63700元给杨时辉；2.诉讼的一切费用概由刘连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庭军与杨时辉之间是父子关系，涉案鱼塘的所有权人为南雄市*************民小组（原邓坊镇赤马村民委员会第八经济合作社）、南雄市*************民小组（原邓坊镇赤马村民委员会第八经济合作社）共同拥有。2003年杨庭军与案外人张宗钱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山塘交由杨庭军经营至2018年止。2012年10月25日杨时辉与南雄市*************民小组（原邓坊镇赤马村民委员会第八经济合作社）、南雄市*************民小组（原邓坊镇赤马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合作社）签订涉案山塘承包合同，约定自2019年起承包款变为每年1000元，承包期至2054年止。清理山塘淤泥的费用抵承包款。现涉案鱼塘由第八村小组组长刘连圣用于养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杨时辉、杨庭军未有证据证明在与案外人张宗钱签订协议书期满后，经过两刘连圣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同意发包给两杨时辉、杨庭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杨时辉、杨庭军诉请刘连圣侵权既不存在权利基础，而且刘连圣辩称其是经南雄市*************民小组（原邓坊镇赤马村民委员会第八经济合作社）竞标取得涉案山塘的承包经营权。对此杨时辉、杨庭军诉请刘连圣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杨时辉、杨庭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元，由杨时辉、杨庭军负担。二审补充查明，杨庭军是杨时辉的儿子，两人均住南雄市油山镇镇政府宿舍999号，与南雄市******民委员会第六小组、第八小组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2003年3月28日，杨庭军与案外人张宗钱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大石背山塘从2003年起至2018年止，总共合同期15年，张宗钱转给杨庭军承包，山塘租金由杨庭军缴交；2008年3月9日，第六小组、第八小组收到杨时辉交纳大石背山塘2007年-2018年共11年承包款4400元；2012年10月25日的《山塘承包合同》是由杨时辉与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签订，未经第六小组、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山塘承包合同》约定：“由于多年山洪暴雨，山塘内只能浅水养殖，况且灌溉面积又多，杨时辉打算清塘加深，准备清理塘泥3000多立方，总共需要58000多元。经双方协定，从2019年开始山塘承包款由原来的每年500元提高到每年1000元，并把山塘的承包期延期至2054年止。塘内清理塘泥挖机费用和车辆运输58000多元全部顶山塘延期承包款。第六小组、第八小组不得反悔。”2019年1月30日，第八小组以招标的方式发包大石背山塘，因刘连圣中标，第八小组与刘连圣签订《关于承包大石背山塘的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19年1月30日-2029年1月30日，每年承包款2900元。该合同上盖有第八小组及南雄市******民委员会的公章。2019年2月24日，刘连圣向第八小组交纳了2019年承包大石背山塘的塘租2900元。二审询问时，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例如，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并未提出返还原物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当然，如果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确实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的规定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后，杨时辉、杨庭军认为其加深了承包山塘、清理了淤泥和水圳，要求第六小组、第八小组赔偿其加深承包山塘、清理淤泥和水圳等费用63700元。原审法院审理时，杨时辉、杨庭军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材料：1、经手人为邓国富的2015年1月24日《收据》，显示收到杨时辉挖机清鱼塘款55800元；2、2017年8月15日钟祥海的《收条》，显示收到杨时辉清水圳挖机费用1500元；3、2016年7月30日沈明华的《收条》，显示收到杨时辉大石背山塘涵洞塌方挖机费、拖车费共3200元；4、2013年8月2号刘伟的《收据》，显示收到杨时辉小挖机钩水圳挖机及工时费共3200元。上述四项合计63700元（55800元+1500元+3200元+3200元）。一审庭审中，证人邓国富出庭证明2015年1月24日《收据》上记载的收到杨时辉挖机清鱼塘款55800元内容属实及《收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和摁手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与本院查明事实不一致之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杨时辉、杨庭军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杨时辉于2012年10月25日与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签订的《山塘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杨时辉作为第六小组、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的土地，应当事先经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于该承包土地未经上述程序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杨时辉于2012年10月25日与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签订的《山塘承包合同》无效。二、《山塘承包合同》无效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如上所述，杨时辉于2012年10月25日与第六小组、第八小组签订的《山塘承包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山塘承包合同》无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合同相方（杨时辉与第六小组、第八小组），即杨时辉应向第六小组、第八小组返还承包的涉案山塘，第六小组、第八小组应补偿杨时辉相应的财产损失（即加深承包山塘、清理淤泥和水圳等依法认定的费用）。故杨时辉、杨庭军诉请刘连圣赔偿其加深承包山塘、清理淤泥和水圳等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时辉、杨庭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杨时辉、杨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