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晟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魏保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韵斐，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洪玲，女，土家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慈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48。上诉人广州晟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原审第三人王洪玲工伤认定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9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晟昱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2018年10月23日11时40分左右，王洪玲在单位操作冲压机工作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左手，经广州友好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指末节毁损”。据此，晟昱公司为王洪玲申请工伤认定，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报告、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病历、证人证言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白云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55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广州晟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07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受理后查明:2018年10月23日11:40时左右，王洪玲在单位操作冲压机工作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左手。经广州友好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指末节毁损’。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王洪玲上述伤情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将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55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晟昱公司，并让晟昱公司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王洪玲。晟昱公司对此不服，于2019年3月11日向白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于2019年5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晟昱公司。因案情复杂，白云区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晟昱公司。因中止原因已消除，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同日作出云府行复[2019]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晟昱公司，晟昱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签收《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晟昱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洪玲于1968年7月13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慈利县*********。王洪玲户口簿首页的户别为家庭户（农业户口）。王洪玲入职晟昱公司时已年满50周岁。慈利县**********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湖南省慈利县*********（原中溪村）5组村民王洪玲，女，身份证号码为430************548，在慈利县社保局购买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每年每人次100元的保险金，交费至年满六十岁后才能领取养老保险金福利。……”。无证据证实王洪玲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白云区人社局作为本辖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王洪玲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王洪玲系晟昱公司聘请的员工，在工作的时间工作的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且根据白云区人社局的调查，王洪玲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事故发生时在晟昱公司处工作，因此，白云区人社局根据王洪玲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55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王洪玲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晟昱公司主张王洪玲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王洪玲的受伤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的问题。经查，《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来认定。本案中，王洪玲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0周岁，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晟昱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白云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收到晟昱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后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其复议程序合法，晟昱公司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晟昱公司请求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55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9]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晟昱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晟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发（2012）284号］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规定，王洪玲入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晟昱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二、原审判决、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引用的[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分别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回复，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三、原审判决、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及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白云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提交答辩意见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其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洪玲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晟昱公司盖章确认的工伤事故报告、现场目击证人张晓飞、胡长奎出具的证言、病历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王洪玲作为晟昱公司的员工，在单位操作冲压机工作过程中，不慎被机器压伤左手的事实。王洪玲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而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认定王洪玲的受伤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白云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经审查核实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晟昱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王洪玲入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晟昱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工伤。经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适用的请示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上述答复针对对象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对地域范围并未加以限制。王洪玲作为务工农民，符合上述条件，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答复，认定白云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晟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晟昱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晟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婕妤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