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亮，男，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营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月，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营口**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库，男，1952年8月20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营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廷尧，大石桥市宏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住所地营口**经济开发区王家村。法定代表人：邹锦明。上诉人尹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日库、原审第三人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亮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88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在认定事实上也存在错误，因此是错案。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1、下级法院不能推翻上级法院的判决。本案无论当事人是王日库还是另案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王卓，争议的焦点只有一个，就是锦达机械加工厂厂房住宅楼土地使用权是属于谁的？对此，大石桥市人民法院把该财产做为邹锦明的财产执行给赵航程的过程中，案外人王卓提出执行异议否认该财产是邹锦明的。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辽08民终583号判决，驳回了王卓的执行异议，该案至今没有发生再审改判事实。大石桥市法院依照生效的判决按该财产属于邹锦明的原则予以执行完毕，完全合法，做为基层法院的一审无权推翻上级法院判决。2、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另案也应当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不能对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做出相反的认定。3、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虽然未有“厂房住宅楼是邹锦明的字句”但明确认定法院查封的财产不可再转让，而法院查封的财产一定是被执行人邹锦明的，而且至今也没有任何再审程序认定法院查封的財产不是邹锦明的来推翻该案的执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1、把不真实的转让协议认定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王日库与邹锦明之间存在借款进而以物抵债予以认定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这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该转让协议一没有经过公证二没有经过法院判决确认，更重要的是它出现于法院查封之后很久而不是协议载明的合理期限内。协议上的签订日期是在法院査封之前十天，但法院查封时村委会并没提出十天前己转让了，该查封建筑物下的土地使用权是村委会的，村委会也盖章认可了，邹锦明也认可了，在后来法院变卖查封的一部分机械时，邹锦明仍未表明以物抵债给王日库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完全能确认邹锦明与王日库的转让协议就是后补的，一审却认定为真实有效是草率了。2、王日库在本案一审后上诉状第四页认定其一直对受让财产处于占有状态。而其又承认签订转让协议同时邹锦明继续占有使用。而实际上法院査封后一直占有和看管的是本案债权人。王日库又出具了包括机械设备再转让王卓的协议，而该协议的日期显示此时机械设备早已被法院执行完毕了。这些事实都足以证明王日库一直在说谎。三、本案不存在停止执行的事实。现执行局已经按照法律程序和法律文书将邹锦明的厂房住宅楼(于2019年6月3日）拍卖抵债结束了执行程序。补充上诉理由，法院查封的厂房、办公楼通过评估、拍卖、完毕。我是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主债权人从申请查封到执行完毕，没有执行异议，不推翻主合同，却推翻参与的从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日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不存在推翻上级法院判决的问题。上诉人混淆了营口中院（2017）辽08民终583号判决与大石桥法院（2019）辽0882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质属性和区别。营口中院583号民事判决书是认定王日库与王卓之间买卖关系不成立，王卓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提出执行异议，而被中级法院驳回了执行异议。大石桥市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是认定王日库与邹锦明买卖协议有效，并合法享有物权，据此，王日库有权要求停止执行，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停止执行。由此可见，两个案件民事主体不同，适用的法律规定也不同。现在一审法院结果与上列二审判决，并不存在冲突。是王日库与邹锦明合法转让协议的成立，就使王日库取得了案涉标的物的物权，王日库是所有人和使用人，同时王日库依法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而邹锦明是财产出让人，取得价款后也不是财产所有人，执行申请人执意查封王日库买受的财产用于抵顶他人债务，与法相悖，并对王日库构成民事侵权。王日库与锦明之间的转让协议事实清楚、真实有效。买卖双方是在村委会见证下自愿达成协议，王日库已完全付清的价款，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事实证据确凿，买卖在先查封在后，按照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财产所有人对执行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未到庭陈述。被上诉人王日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立即停止执行坐落在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王家村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土地使用权、住宅楼。2、要求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5）大执字第0175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土地有权归王家村委会集体所有，2011年3月16日，案外人王日军（转让方）与第三人邹锦明（受让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将该土地使用权和楼座5间，瓦房5间，转让给邹锦明，后邹锦明成立了锦达机械加工厂，并修建了涉案的厂房。2013年2月20日，邹锦明与原告王日库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第三人锦达机械加工厂、住宅楼及机械设备等一切附属物以12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由双方签字，村委会盖章。同日，甲方王日库与乙方邹锦明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涉案厂房、库房、院落等，占地面积2232平方米，现出租给邹锦明，从2013年2月20日开始，租期为一年，每年租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2013年2月20日，王家村委会与原告王日库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每年5580元的价格。2014年5月21日，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为王日库出具集体资金专用收据一份，载明：付款单位：王日库，金额：4460元，事由：收租赁费。2013年3月11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对原告赵航程与被告邹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大南民初字第00287/00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告邹锦明所有的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房屋及机器设备。且已由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工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2015年6月8日，甲方王日库与乙方王卓签订协议书一份，将锦达机械加工厂厂房，住宅楼及机械设备等一切附属物以8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王卓，协议由双方签字，村委会盖章。2016年4月14日，本院对案外人王卓作为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赵航程、被执行人邹锦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大执异审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本院依法查封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房屋及机械设备，并向王家村委会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期间村委会并未向本院提出该厂于20日前即2013年2月20日转让给村民王日库。虽此后又经一次转让，但直至2015年11月3日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执照注销时，该企业经营者仍为邹锦明???，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卓的执行异议。2016年10月16日，案外人王卓起诉邹锦明（第一被告）、赵航程（第二被告）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6）辽0882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案外人邹锦明承包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王家村村委会的土地并在承包地上建设厂房办公楼（含住宅）经营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第一被告在建设厂房办公楼（均未在房产机关办理产权登记），购买设备时，先后几次向案外人王日库借款人民币100余万元。2013年2月20日，邹锦明与王日库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位于王家村后山的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住宅及机械设备等一切附属物以120万元的转让给乙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并依此作出：一、不得执行座落在营口市南楼经济开发区原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办公楼（含住宅）等房屋。二、案外人王日库与原告王卓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座落在营口市**经济开发区原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办公楼（含住宅）等房屋归原告王卓所有。赵航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6月23日，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赵航程与被上诉人王卓、邹锦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8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基本一致。中级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2013年3月11日便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王日库自称在2013年11月份知晓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的事实，其虽在一审庭审作证时称提出过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此期间并未将案涉房屋的查封予以解除。而王卓与王日库之间所签订的买卖案涉房屋的《协议书》是在2015年6月8日，此时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达2年之久。王日库在明知案涉房屋未被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查封的情况下仍与王卓签订买卖协议，王卓与王日库之间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后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不能对抗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效力???。判决：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6）辽0882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卓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6日，本院对案外人王日库与申请执行人尹亮、被执行人邹锦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88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查明：本院在执行（2014）大执字第00230号案件中，于2017年8月28日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邹锦明所有的位于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王家村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土地使用权、住宅楼。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日库的异议请求。现原告据此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邹锦明在2013年2月20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并有王家村委会见证，签字并盖章，因此原告与邹锦明签订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另有原告提供的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和邹锦明签订的租房协议和王家村委会出具的租金收据，原告在2014年5月21日向王家村委会缴纳了土地租金，可以证明虽然原告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但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实际控制权。关于原告是否支付邹锦明人相应价款，虽原告称该款为给付现金，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另案（2016）辽0882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第一被告(在建设厂房办公楼，购买设备时，先后几次向案外人王日库借款人民币100余万元。”该判决虽然被中院撤销，但在中院（2017）辽08民终583号撤销判决书中载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基本一致。因此对于邹锦明向原告借款进而双方以物抵债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本院（2014）、（2015）大执字第00230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是在原告与邹锦明签订协议之后，本院认为该案中，邹锦明应对被告承担金钱给付义务，执行行为的基础为一般金钱债权。被告所享有的普通债权并不明显优于原告所享有的物权，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停止执行坐落在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王家村大石桥市锦达机械加工厂的厂房、住宅楼的所有权及该土地的使用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尹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亮提交仲裁裁决书，证明其享有债券；提交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协助执行通知书、抵押物品清单，证明案涉财产进入执行程序，执行到上诉人名下且执行完毕。被上诉人王日库的质证意见：判决书和裁定书真实性无意义，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执行的财物是二审法院驳回王卓提出的执行异议后执行的，王日库起诉时并没有全部执行完毕。王日库是合法买卖，被执行物的物权人应当是王日库，所以法院执行王日库是不合法的。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日库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日库与邹锦明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邹锦明将位于王家村后山的锦达机械加工厂厂房、住宅楼及机械设备等一切附属物转让给王日库，土地面积2232平方米，转让金120万元，该协议经王家村委会盖章确认。同日，王家村委会与王日库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将企业占地面积2232平方米土地租赁给王日库。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查封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故应当认定王日库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合法占有执行标的。关于王日库是否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本院作出的（2017）辽08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邹锦明在建设厂房办公楼（均未在房产机关办理产权登记），购买设备时，先后几次向案外人王日库借款人民币100余万元”，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王日库与邹锦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执行标的抵顶债务的事实。此外，案涉执行标的转让给王日库与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之间仅间隔近半个月，在此期间没有完成执行标的的过户手续，明显具有客观上的合理性，且案涉厂房、住宅楼均未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故未过户原因可归结为非因王日库自身原因。根据上述事实，王日库对执行标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利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卿审判员 张 悦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