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塑料厂。住所地：费县建设路东段。诉讼代表人：费县塑料厂破产清算组（组长孙庆星）。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费县塑料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案存在特殊性，被上诉人的破产申请自2006年4月11日被费县人民法院受理，但至2019年5月10日一审判决作出时被上诉人仍未被宣告破产，时间跨度长达到13年之久，如在2006年左右，按照2005年工伤赔偿标准计付工伤赔偿数额是正确的，但在13年后的今时今日再按照2005年工伤赔偿标准支付工伤赔偿数额显然有失公平。因为13年前的钱的购买力明显高于现在，并且该赔偿款上诉人应于13年前就享有支配、使用权，但至今未收到。这13年被上诉人未支付赔偿款的行为，给上诉人已经造成货币贬值、生活困难等直接的经济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判决按照2005年工伤赔偿标准给付上诉人工伤赔偿数额错误，应根据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要求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工作时支付养老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返还18335元的养老保险金。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费县塑料厂未答辩。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落实工伤保险待遇，向原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偿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待遇等共计300000元；后在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886048.99元，增加了被告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形成。1985年10月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从事维修工作。费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原告颁发工伤证（编号：×××34）载明了此事实。工伤的形成。1997年12月7日，原告在工作时受伤。1999年3月3日，费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向原告颁发工伤证（编号：×××34），载明原告的工作单位为被告、工种为维修、该伤情于1999年度经临沂市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为伤残六级。工伤待遇的纠纷。原告受伤后，被告没有就原告应享受的工伤待遇支付给原告。就争议，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向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5日做出费劳人仲案字（2019)第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告不服上述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劳动关系的存续。原告陈述自被告于2006年4月12日申请破产后一直处于待岗状。被告否认在原告受伤后与破产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现状。被告申请破产案于2006年4月1日被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程序尚未结束。涉案劳动债权的申报与公示。庭审中，原告陈述已经向破产组工作人员申报劳动债权，但是于2014年始知道被告没有对此申报予以登记并公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就涉案劳动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调查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性质为追索工伤待遇等形成的纠纷，案由应定为劳动争议纠纷。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自1985年10月起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于1999年3月3日获得工伤证明；被告否认在原告受伤后与破产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属于举证不能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被告破产。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做出了在“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情形下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二、原告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上述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至被告破产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没有提交证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该条确定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情形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界定原则是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否则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破产导致劳动关系终止后，劳动债权无须向破产企业申报。虽然原告已经退休，虽然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情形下劳动关系终止，但被告破产程序一直没有终结，在破产后劳动债权无须向破产企业申报。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内向管理人员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管理人并没有列出清单并进行公示。”，根据该条的规定，原告的劳动债权无须申报；应由被告的管理人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但是该企业破产程序进行至今十几年，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的劳动债权中有原告的劳动债权，原告就此提出异议，被告亦没有更正，原告就此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的劳动债权在被告的破产申请受理时即2006年4月11日视为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根据该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2006年4月11日后的劳动债权不再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关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原告的工伤为伤残六级，对此，《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依据该规定，1.原告应获得16个月的本人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但是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最低工资标准3172元计算与法律规定的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不符，应按照原告在被告破产前的月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由于原告在被告破产前已经处于待岗状态，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06年度最低工资标准700元予以计算，即为11200元（700元×16个月）。2.在劳动合同终止即被告破产与原告退休前，原告应获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临沂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与法律规定的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不符，依照《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按照被告破产上年度即2005年度临沂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0185.5元（13457元÷12个月×18个月）。3.在劳动合同终止即被告破产至原告退休前，原告应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临沂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与法律规定的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的规定不符，依照《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按照被告破产上年度即2005年度临沂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3642.5元（13457元÷12个月×30个月）。原告主张的停工留薪期3360元的待遇，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追索垫付的养老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确立了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因用人单位的障碍导致的损失赔偿原则；本案中，在被告不能履行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法定义务的情形下，原告主动缴纳了应由企业负担的社会保险，就应由单位负担的部分向单位追索，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的行为，其请求符合上述条款的立法精神；在原告垫付以后，与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支持。但是，原告主张的该项社会保险应由被告负担的部分，现有的证据表明，被告自1997年1月起断缴，其应负担的债务终止日为被告的破产申请受理时即2006年4月，上述期间为被告应负担的期间，应负担的数额为7852.56元（1997年1月至2005年12月）+532元（2006年1月至4月）=8384.56元；对原告请求此时间以外的部分不予以支持，原告多为此支付的部分，可以核实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保险金50000元。此项请求的实质是要求单位赔偿社会保险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确立了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因用人单位的障碍导致的损失赔偿原则。本案原告的情形属于单位未为其办理该项社会保险手续的情形，但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能否补办，由于被告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存在不确定性。因此，原告可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该项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确定后，再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暂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伤残津贴的请求与《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不符，原告亦没有举证证明该部分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不予支持。四、被告应负担的工伤保险待遇义务。被告的此项责任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经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的答辩与质证的情形，未经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费县塑料厂向原告王**军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185.5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3642.5元、停工留薪期待遇33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费县塑料厂赔偿原告王**军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8384.56元；三、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费县塑料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军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计付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是否适当；二、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至今并返还多收取养老保险金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2006年4月12日，费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费法破字第1-1号裁定，宣告费县塑料厂破产还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费县塑料厂被依法宣告破产，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终止，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及《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以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认定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计付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上诉人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已经对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的部分予以支持。自被上诉人被一审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金至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存在多支付部分，系被上诉人宣告破产后代收，上诉人并未就应收数额及具体多支付数额进行举证，且其发生于劳动关系终止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