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负责人：桂文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娜，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颖，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嵩，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赵丽颖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西高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姬家乡肖家村。法定代表人：刘玉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涛，男，安服部部长，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峰，男，员工，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颖、西安西高公交公司（以下简称西高公交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第1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丽颖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赵丽颖的各项损失共计12190.06元，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赵丽颖各项损失无法律依据。本案虽经一审法院认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但本案仍属于侵权责任范畴。虽然上诉人系西高公交公司营运车辆的保险公司，但并非是本案被上诉人赵丽颖的实际侵权人。故上诉人不是赵丽颖经济损失的直接赔付义务人。上诉人与西高公交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即使西高公交公司对赵丽颖的受伤存在过错，上诉人也仅在西高公交公司赔付后，依据法院作出的判决经西高公交公司申请后向西高公交公司进行赔付。上诉人虽作为西高公交公司营运车辆的保险公司，但并无法律规定，乘客在客运车辆上受伤后，客运车辆的保险公司可参与到乘客与承运人之间的侵权之诉中，并在诉讼中承担承运人应承担的赔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西高公交公司对赵丽领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时，西高公交公司提供的涉案营运车辆的视频资料显示，在赵丽颖下车时，乘客下车井然有序并未有拥挤现象，而这一事实也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又以西高公交公司作为人工售票公交车应对偶发的乘客下车拥挤情况尽到更多的提醒和疏导义务，酌情认定西高公交公司承担赵丽颖15％的赔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西高公交公司在事发时营运车辆已停稳且乘客下车时无拥挤现象，后又以该公司工作人员对拥挤情况尽到提醒和注意义务为由让该公司承担责任，其认定之间相互矛盾。不仅如此，赵丽颖作为一位成年人，其在公交车停稳后下车时应自行尽到注意义务，而本次西高公交公司在事发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且赵丽颖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过错或没有尽到安保义务。故此，西高公交公司对被上诉人赵丽颖的损失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要求西高公交公司承担15％的赔付贵任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在对赵丽颖的护理费一节中有超裁情形，二审法院应查明后依法改判。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赵丽颖对其护理费的诉请为13500元，而一审法院最终判决赵丽颖的护理费为18000元。上诉人认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赵丽颖对其护理费并未提出变更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赵丽颖护理费18000元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赵丽颖答辩称，一审诉讼中，西高公交公司才提出其公司购买保险，法院才追加了保险公司为被告，且赵丽颖对于保险内容不清楚。赵丽颖上车时完好，下车时受伤，西高公交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西高公交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看清受伤经过，赵丽颖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其认可起诉时所请求的13500元。西高公交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不承担责任，赵丽颖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受伤是自己过失造成的，公交公司不承担责任，从而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赵丽颖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方支付其医疗费32001.44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元、交通、担保费1640元；2、支付其误工费16998元、二次手术治疗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1728元）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下午3时左右，赵丽颖与其朋友乘坐西高公交公司运营的316路公交车（车牌号为陕Ａ×××××）由陕重汽北门上车、站下车，车票价格2.5元。该公交车系售票员售票车辆，在行驶至公交枢纽站车站后，赵丽颖与其他乘客陆续下车，在下车时赵丽颖跌倒在车辆后门平台上。赵丽颖受伤后被送至西安唐城医院检查，后于当日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赵丽颖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8年7月27日出院，经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并行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主要为：术后2周拆线；出院后2周及每月定期门诊复查；住院及出院期间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名，出院后休息1年；根据复查情况取出内固定，费用约2万元等。赵丽颖提交西安唐城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27元，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票据31074.44元，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票据627.6元，西安急救中心门诊票据420元、医疗收费票据1140元（含救护车费1080元、担架费60元）及担架费140元。另，赵丽颖向法院提交个人工资流水及单位证明，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事故期间工资发放为667元。西高公交公司提交涉案车辆内前后监控视频，显示赵丽颖系涉案车辆在公交枢纽站车站停车后第八、九位下车乘客，下车时赵丽颖手中持有水瓶等物品且其下车时与他人并行。赵丽颖在事发后向西高公交公司书写《事发经过》一份，其中述称“由于下车人员较多，有人在推挤我，我看见是一个穿红色短袖的男子在推挤我，我告知其不要推挤。在下车时，再次受到其他人的推挤（具体不清楚是谁），使我身体向前倾斜，并倒在后门的平台上，右腿跪地，痛苦的大喊了一声，其后就不知道我怎么下的公交车”。诉讼过程中，赵丽颖申请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8]临鉴字第1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丽颖所受伤害需误工期180天、护理器90天、后续治疗费1.2万元。赵丽颖支付鉴定费用1728元。西高公交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在人保西安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为2万元，包括本案所涉车辆陕Ａ×××××，人保西安分公司称其中医疗费部分为1万元、其他部分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客运过程中，乘客的人身受到伤害或者财产受到损失后，既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丽颖选择侵权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赵丽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安全负责，其受伤发生在下车期间，此时车辆已经停稳，其应当对下车时较为拥挤的情况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且其在《事发经过》中自认系他人推搡所致，故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西高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亦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承担的责任应在合理的安全保障能力和过错程度范围内考量。本案中，事发时运营的316路公交车（陕Ａ×××××）已停稳，且在赵丽颖之前下车的乘客均有序未拥挤，故西高公交公司在赵丽颖受伤前营运车辆未出现明显的过错，但其作为人工售票公交车应对偶发的乘客下车拥挤情况尽到更多的提醒和疏导义务。考虑以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由西高公交公司承担15%的责任。其次，人保西安分公司称赵丽颖应当首先向西高公交公司主张赔偿，再由西高公交公司向其申报保险。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双方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有相关约定，故赵丽颖现要求人保西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赵丽颖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33729.04元（含交通、担架费）；2、护理费100元／每天×2人×90天=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丽颖主张27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4、营养费赵丽颖主张27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5、误工费（3500元-667元）×180天=16998元；6、后续治疗费12000元；7、鉴定费1728元。其中前六项应当包含在西高公交公司在人保西安分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人保西安分公司称其中保险医疗费部分为1万元、其他部分为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故人保西安分公司应当在责任险范围内向赵丽颖赔付（33729.04元+18000元+270元+270元+16998元+12000元）×15%=12190.06元。西高公交公司应当向赵丽颖赔付鉴定费259.2元（1728元×15%）。一审遂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赵丽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共计12190.06元。二、西安西高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丽颖赔付鉴定费259.2元。三、驳回赵丽颖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6元（赵丽颖已预交），现由赵丽颖自担1443元，西高公交公司承担273元，西高公交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支付一并给付赵丽颖。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赵丽颖主张的护理费为13500元。人保西安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赵丽颖的误工费提出异议。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赵丽颖乘坐西高公交公司运营的316路公交车，在到达公交枢纽站后下车时在车辆后门平台上跌倒受伤。赵丽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交车到站时，乘客陆续下车过程中，应当对下车时较为拥挤的情况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也认可摔倒系他人推搡所致，故赵丽颖应对其跌倒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西高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亦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工作人员应对偶发的乘客下车拥挤情况尽到一定的提醒和疏导义务。故原审法院酌情判令由西高公交公司对赵丽颖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判处并无不当。人保西安分公司关于西高公交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赵丽颖选择侵权之诉，因西高公交公司为其车辆在人保西安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赵丽颖主张人保西安分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处亦无不当。人保西安分公司上诉称赵丽颖应当先向西高公交公司主张赔偿，但并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其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西安分公司上诉提出赵丽颖的误工费认定问题。一审中，赵丽颖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证明其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平均月收入为3500元，事故后休假期间单位发放生活费月667元，赵丽颖同时提交了其西安银行工资账户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对账单，原审根据以上证据认定赵丽颖月误工损失2833元，以及经过鉴定的误工期180天，认定赵丽颖误工费为16998元，认定于法有据。护理费部分，赵丽颖主张护理费13500元，未超出规定，应以该数额为准，原审按18000元赔偿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人保西安分公司上诉理由惟赵丽颖护理费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7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7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赵丽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共计11515.06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承担80元，由赵丽颖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