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村前路31号601房。经营者：何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联，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该服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壆岗泰丰工业区建安路16号。法定代表人：米谷光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案涉粤Ｂ×××××车辆2017年6至12月份使用折旧费8944.76元。2、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月案涉合同的8辆小汽车租金118000元和粤Ｂ×××××车辆服务费18722.22元、9辆小汽车路桥费和油费31590元，合计168312.22元。4、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8辆案涉合同违约金118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对其合同约定“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必须为乙方(上诉人）”已经用行为方式作出变更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四份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分别是：1、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潘志光）《小车租赁合同》；2、2013年7月8日签订的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何海波）《小车租赁合同》；3、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何海波）、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潘志光）、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潘志光）、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潘志光）、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梁玉婢）、粤Ｌ×××××(行驶证登记人为：梁玉蝉）、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何海波）、粤Ｓ×××××(行驶证登记人为：何俊贤）等8辆《小车租赁合同》；4、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包括以上8辆小车在内的9辆《小车租赁合同》，新增小车就是粤Ｂ×××××(行驶证登记人为：斯坦雷公司），以上四份合同的第一条虽然均明确约定“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必须为乙方（上诉人）”，但实际上，被上诉人自2010年1月31日起已经清楚知道其所承租的车辆的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并非乙方，但仍然继续租用乙方提供的车辆，并支付相关费用，时间长达八年之久，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早已用行为方式对以上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必须为乙方（上诉人）”内容作出取消决定或变更为“车辆必须是来源合法，有有效行驶证，有购买保险”从以上合同及上诉人提交的有关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粤Ｂ×××××车辆2万元应该包含租金和司机工资（5000元）二部分在内，租金则由车辆使用折旧费和服务费（利润）构成，小车使用年限为15年，即使该车辆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2017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7个月）的车辆使用折旧费。以车身价23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15年份摊，折旧费为230000元÷15年÷12个月×7个月=8944.76元。二、案涉粤Ｂ×××××车辆租赁合同是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签订的，由于订立合同时，双方没有缔结书面合同。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涉及的8辆小车租赁合同关系）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小车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而无需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请求确认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无效属于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请求，上诉人关于仅需返还车辆折旧费的请求没有依据。合同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14万元正确。租赁车辆中的本田艾力绅小车为被上诉人所有，租赁合同已经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2018年1月的租金应按剩余8辆小车的实际使用天数计算，2018年1月的路桥费和油费则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原件据实结算。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案涉《小车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返还其多支付的汽车租赁费152710.82元（包含租金140000元、油费12710.82元）；3、被告赔偿原告补办案涉艾力绅小车车辆行驶证的费用35元；4、被告赔偿原告补办案涉艾力绅小车车辆登记证的费用40元；5、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艾力绅小车（车牌为粤Ｂ×××××）的车款发票、车备用钥匙；6、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2、原告支付被告案涉合同9车辆小汽车2018年1月租金138000元、路桥费和油费31590元；3、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案涉合同违约金13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机动车(货车)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包四辆货车使用，租期为三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每月租金共计68000元，该租金费用包括司机薪水、汽车牌照费、年检费、保险费、第三者保险费、养路费、维修费、保养费、政府罚款、交通意外赔偿及有关原告应付的费用等；油费、过路费由被告持有效发票向原告报销，并与租金一起以转账的形式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协议约定把相关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也如期向被告支付了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有关租金、油费、过桥费。2017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小车租赁合同》(旧合同)，约定被告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本田思铂睿2.4豪华版、本田锋范1.8豪华版、丰田锐志2.5豪华版、日产轩逸1.8版、本田雅阁、金杯大海狮标准型、本田奥德赛、讴歌1.5T尊享版的商务轿车租给原告使用,租车期限两年，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双方对车辆要求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项明确约定“车型为本田奥德赛该车的所有权人必须为乙方（被告），即: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必须为乙方”。2017年5月26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小车租赁合同》（新合同），约定被告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本田思铂睿2.4豪华版、本田锋范1.8豪华版、丰田锐志2.5豪华版、日产轩逸1.8版、本田雅阁、金杯大海狮标准型、本田奥德赛、讴歌1.5T尊享版、本田艾力绅的商务轿车租给原告使用；租车期限为两年，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车辆每月租金为：本田思铂睿2.4豪华版15000元、本田锋范1.8豪华版12000元、丰田锐志2.5豪华版13000元、日产轩逸1.8版12000元、本田雅阁15000元、金杯大海狮标准型13000元、本田奥德赛20000元、讴歌1.5T尊享版18000元、本田艾力绅标准型20000元。该租金包括司机薪水、汽车牌照费、年检费、保险费、第三者保险费、养路费、维修费、政府罚款、交通意外赔偿及有关原告应付的费用等；由被告在每月底提供租金的正式发票给原方，原告于每月5日以转账方式结算上月租金。双方对车辆要求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项明确约定“车型为本田奥德赛、本田艾力绅，该车的所有权人必须为乙方（被告），即: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必须为乙方”。双方还约定，合同期间，双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但最少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无需要支付相应的补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017年6月至12月的款项，其中包括本田艾力绅的租金140000元。原告将合同约定的9台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8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称原告发现被告将登记于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Ｂ×××××本田艾力绅车辆作为自有车辆出租给原告使用，且被告提供车辆除本田思铂睿、金杯大海狮两辆车登记于被告经营者何海波名下外，其他车辆行驶证均未登记于被告名下。原告以被告此行为恶劣、缺乏诚信、涉嫌侵占原告财产或非法将原告公司车辆占为己有等刑事犯罪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和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机动车（货车）承包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归还车牌号为粤Ｂ×××××的本田艾力绅车辆及钥匙、证件、保险单等车辆资料，并表示将暂停2018年1月车辆费用结算，请被告三日内到被告处核对及清退多收取的租赁费。此后，原告收回了案涉粤Ｂ×××××的本田艾力绅车辆及钥匙、证件、保险单等车辆资料，并重新办理了车辆行驶证。原告庭审中主张案涉粤Ｂ×××××本田艾力绅车辆系东风本田公司奖励原告的，且原告还为该辆车购买了车辆保险、缴纳了车辆购置税，支付了车牌竞拍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粤Ｂ×××××本田艾力绅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发证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原告确认未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的租金和油费、过路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小车租赁合同、机动车（货车）承包协议书、公司租赁车辆费用表（2017年6月-12月）、汽车租赁费支付凭证及发票（2017年6月-12月）、证明、奖车交接仪式照片、艾力绅小车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牌竞拍费财务凭证、艾力绅小车的驾驶证（粤Ｂ×××××）、保险单（粤Ｂ×××××）、被告出租予原告使用的剩余8辆小车的行驶证及保险单、被告多报油费计算表、通知函、通知函快递凭证及妥投查询单、证人证言、预约补办行驶证网页截图及缴费微信截图、补领登记证的受理表、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授权委托书、缴费微信截图、（2018）粤03民终1914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小车租赁合同、涉案9辆小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声明书、邮件截图、微信截图、涉案9辆小车租赁车辆运行费用明细（2018年1月份）及相关发票、通知函、粤Ｂ×××××小车出入证、（2018）粤03民终19145号民事判决书、劳动仲裁质证笔录，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小车租赁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己方义务。关于原告发出通知解除《小车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在案涉《小车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间，双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但最少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无需要支付相应的补偿金”。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出租车辆的所有权人必须为被告。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将非其名下车辆出租，且隐瞒其中一辆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所有权人为原告的事实，将该车出租给原告并按月收取原告相应租金，被告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单方解除案涉《小车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诉请原告违法解除合同违约金138000元，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日期。原告主张合同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并提交了《通知函》、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予以证明。上述材料显示该邮件已于2018年1月25日送达被告。被告主张其实际经营地址早已搬离工商注册地，但没未能提交任何证明予以说明，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案涉《小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已付的案涉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的租金及相关费用。被告将所有权人为原告的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出租给原告使用，收取租金，没有法律依据，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车辆2017年6月至12月租金140000元（20000元×7个月），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多计算公里数、虚报油费的情况，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补办案涉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行驶证的费用35元、车辆登记证的费用40元以及返还车款发票、车备用钥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诉请原告支付涉案《小车租赁合同》9辆汽车2018年1月的租赁费及油费过路费。原告确认未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的租金和油费、过路费，现被告诉请予以支付，予以支持，但原告仅需支付除原告所有的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以外的8车辆小车的租金。经计算为98333.33元（118000元÷30天×25天）。被告诉请原告支付2018年1月油费、过路费3159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小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2017年6月至12月租金140000元；三、原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2018年1月租金98333.33元、油费及过路费3159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8元，原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承担152元，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承担1526元。反诉受理费2956.92元，原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承担1242元，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承担1714.8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最新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出租与被上诉人车辆的所有权人必须为上诉人，经查，上诉人用于出租的车辆中有多部登记于他人名下，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可要求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通知函》、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根据上述证据可认定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25日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5日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租赁合同可确定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经查，涉案本田艾力绅小车（粤Ｂ×××××）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隐瞒该事实并将该车辆出租与被上诉人以收取租金，上诉人收取该部车辆租金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该部车辆租金。关于其他8部出租车辆在2018年1月的租赁费、定油费、过路费，经计算及双方确认，租赁费为98333.33元，油费、过路费为31590元，被上诉人应将上述费用支付上诉人。上诉人要求支付车辆折旧费及服务费，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