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面。法定代表人：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第二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李某1，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张汉东，男，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李某1、张汉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二在减资1881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一应付货款703272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三在减资19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一应付货款703272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争议标的额：703272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一减资行为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不能清偿，被上诉人二和三作为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一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二、三就公司减资事项先后在2018年9月14日发布减资公告和2018年11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此时上诉人的债权早已形成，而且在2018年11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之时，上诉人已就货款纠纷在法院进行了起诉。作为上诉人一的股东，李某1和张汉东应当明知。但是在此情况下，李某1和张汉东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减资请求，并且未直接通知上诉人，既损害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两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一应直接通知上诉人，而非通过公告程序通知。《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根据上诉人在订立的采购订单、对账单中已经留下联系地址及电话信息，且2018年8月份双方仍有就货款进行对账，就现有证据不存在被上诉人一无法联系上诉人的情形，故应推定上诉人系能够有效联系的已知债权人。虽然被上诉人一在《x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上诉人，故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二、三在2018年11月2日签署的《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中做出了虚假陈述，应按承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使最终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减资程序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但被上诉人二、三签署了担保的情况说明，说明中做出了被上诉人一已经偿还全部债务425万元的虚假说明，且说明表示如果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而2018年11月2日之时，被上诉人一负债累累，拖欠多家供应商货款。按照该份说明，也应判决被上诉人二、三承担减资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一一方面在2018年10月9日向各供应商发函表示无力清偿货款（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5《致供应商》），一方面又在《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表示已经偿还全部债务。如此矛盾的说法更加说明被上诉人二、三在在负债累累时减资的目的，更加清楚其不选择直接通知债权人，而故意选择公告程序就是为了不让债权人得知其减资行为。一审法院以公司法177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二、三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完全错误理解了177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补充意见称：在原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十行：在本案中，被告一已在报纸上对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进行了公告，原告虽未接到通知，但原告可以在四十五日内行使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权利，但员工并未行使。这句话是完全错误的，被告一在9月10日进行公告，而原告在10月12日就向法院起诉要求清偿债务，即原告确实在四十五日内行使这个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李某1、张汉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03572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2日起诉之日计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一有业务上的往来。被告一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原告按照被告一的要求提供涂料、橡胶油、开油水等货物给被告一。双方约定货款的结算期限为月结120天，从2018年4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原告共供应价值为703572元的货物给被告一。被告一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经博罗县**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8月3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被告二认缴出资1900万元，占公司99%的股权，被告三认缴出资100万元，占公司1%的股权。2018年11月2日又变更为100万元，其中，被告二核减出资额为1881万元，在核减出资额后，被告二认缴出资100万元，占公司99%的股权，被告三核减出资额为19万元，核减出资额后，被告三认缴出资1万元，占公司1%的股权。上述增资或减资行为被告一均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根据被告一公司章程的约定，被告二及被告三的认缴出资额在2038年8月27日前缴足。在2018年11月2日的核减注册资金时，被告二及被告三向博罗县**监督局作出了《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被告一、被告二及被告三确认截止申请变更之日前已偿还425万元债务，已落实担保0万债务，已和债权人达成偿还协议0万元债务。被告一及被告二确认：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10月1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或冻结被告一名下财产，并提供了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粤1322民初49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一的财产在价值人民币703572元范围内予以保全。该裁定现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一拖欠原告货款703572元的事实清楚，有由原告提供并经一审法院确认的《报价单》、《采购订单》、《对账单》为证，故原告诉请被告一支付货款703532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一未支付货款给原告，原告可向被告一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所欠货款70357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二、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一的注册资本发生过两次变化，分别为2018年8月31日从100万元增加为2000万元，2018年11月2日核减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在本案中，被告一已在报纸上对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进行了公告，原告虽未接到通知，但原告可以在四十五日内行使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权利，但原告并未行使，故此，原告要求被告二及被告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7032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35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35元，保全费4037元，合计14872元，由被告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某1、张汉东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仅仅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并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依法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该减资行为已严重影响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债权的实现，故被上诉人李某1、张汉东作为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据上述规定应在各自减少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粤1322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正文第一判项；二、撤销（2018）粤1322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正文第二判项；三、被上诉人李某1应在减少的注册资本1881万元范围内，向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张汉东应在减少的注册资本19万元范围内，向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0元、保全费4037元，共计25707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康铨新机电有限公司、李某1、张汉东负担，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向上诉人惠州市泰华涂料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