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4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艳霞，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系赵艳霞丈夫。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志刚，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淡三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男，该公司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德，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英翠，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被告：赵子祥，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翠，系赵子祥妻子。再审申请人赵艳霞、高志刚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托克农商行）、一审被告马英翠、赵子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内民申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志刚以及赵艳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被申请人鄂托克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德、黄毅，一审被告马英翠以及一审被告赵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艳霞、高志刚申请再审称，赵艳霞、高志刚已将全部贷款清偿完毕，鄂托克农商行提出重复还款的请求于法无据。2012年7月签订了《认资还贷协议》，该协议约定赵艳霞、高志刚以位于杭锦旗万豪房地产的三套房屋折抵1583904元抵给鄂托克农商行。赵艳霞、高志刚认为鄂托克农商行派出催收贷款人刘宝祥签订了《认资还贷协议》并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后，双方之间的债务全部抵消，鄂托克农商行无权再向赵艳霞、高志刚主张权利。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鄂托克农商行的诉讼请求。鄂托克农商行辩称，不同意赵艳霞、高志刚的再审请求。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正确的法律做出了正确的判决，故应该驳回赵艳霞、高志刚的再审请求。马英翠、赵子祥辩称，赵艳霞、高志刚与鄂托克农商行的贷款于2012年7月全部抵清，请求高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鄂托克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英翠、赵子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截至2015年1月21日利息204439.91元，截至本金给付日产生的全部利息（贷款逾期后按照合同规定的违约利率18.85995‰计算）；高志刚、赵艳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鄂托克农商行大街支行（原鄂托克旗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棋盘井大街分社）与马英翠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鄂农信部'c9绺鼋枳諿2011]第0068号）。合同约定，马英翠向鄂托克农商行借款30万元整用于贩羊，约定月利率为12.5733‰，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如逾期不还，逾期期间的借款利率为在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马英翠对逾期利息需支付按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的复利。约定贷款发放账户及还款准备金账户均为马英翠名下的6229760080500549150账户。赵子祥在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签写了名字。2011年7月7日，鄂托克农商行大街支行与高志刚、赵艳霞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马英翠、赵子祥向鄂托克农商行所借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1年7月7日，鄂托克农商行将30万元贷款打入马英翠名下的6229760080500549150账户内。借款后，将利息按月还至2012年6月21日。2013年11月7日，又还入19640.36元。截至2016年4月1日，借款人欠鄂托克农商行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93895.7164元。2015年3月10日，赵子祥申请对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财产共有人处和借据中借款人处“赵子祥”的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催收鉴定费用后，因赵子祥不缴纳鉴定费用，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将全部鉴定材料退回。2012年7月3日，高志刚、赵艳霞（甲方）与刘宝祥（乙方）签订《认资还贷协议》，双方约定“甲方以马英翠、王里则、张建强、郭美丽、王军的名义在鄂托克旗棋盘井大街分社分别贷款30万元整、五笔贷款共计150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此五笔贷款本金150万元整及利息至五月份以后，五笔贷款的所有利息和本金由乙方归还，甲方将位于杭锦旗万豪普雅小区的三套住宅共计565.68平方米、每平方米按2800元、合款1583904元整顶给乙方。甲方顶给乙方的三套房，乙方以李峰，身份证×××和万豪房地产签此三套房的认购合同书、收款收据以李峰的名义出据，如果乙方不按时还款乙方自愿放弃抵顶的三套楼房，且赔偿五笔贷款二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刘宝祥是鄂托克农商行的职工。鄂托克农商行与赵艳霞、高志刚均认可所顶的3套房是鄂尔多斯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旗、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1102号、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以及9座二单元11层1101号、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鄂托克农商行自认刘宝祥用该三套房产抵顶偿还了上述王里则、张建强、郭美丽、王军名下贷款，并于2013年11月17日用该房产抵顶偿还了马英翠、赵子祥欠鄂托克农商行的19640.36元利息。2013年9月27日，鄂托克农商行委托乌力吉前往鄂尔多斯市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李峰名下3套电梯楼的名字变更和认购书名称一事。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英翠、赵子祥给付鄂托克农商行借款本金30万元、截至2016年4月1日积欠利息、复利293895.7164元、从2016年4月2日至马英翠、赵子祥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按月利率18.8599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全部积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4月2日至马英翠、赵子祥还清全部积欠逾期付款利息之日按月利率18.85995‰计算的复利；二、高志刚、赵艳霞对马英翠、赵子祥欠鄂托克农商行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5318元，保全费2020元，由马英翠、赵子祥、高志刚、赵艳霞负担。赵艳霞、高志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5）鄂托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鄂托克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鄂托克农商行提交了鄂托克农商行与刘宝祥签订的《以房抵贷协议》，证明2013年9月18日，刘宝祥以涉案3套房屋抵顶了赵艳霞所贷的4笔借款本息及马英翠借款中19640.36元利息。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英翠将自己的身份证交于赵艳霞向鄂托克农商行办理贷款，其对《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本人的签字均无异议，该签字行为应视为其有以自己名义贷款供赵艳霞使用的意思表示，故借款合同有效。一审判决马英翠、赵子祥承担还款责任，马英翠、赵子祥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赵艳霞、高志刚上诉称其已以位于杭锦旗万豪房地产公司的三套房屋折抵1583904元抵顶于鄂托克农商行，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经审查，其与刘宝祥于2012年7月3日所签《认资还贷协议》约定：五笔贷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至5月份以后，全部由刘宝祥归还，其将位于杭锦旗万豪房地产公司的三套房屋折抵1583904元抵给刘宝祥，刘宝祥以李峰和万豪房地产签此三套房的认购合同书，收款收据以李峰名义出具，如果刘宝祥不按时还款，其自愿放弃抵顶的三套房并赔偿五笔贷款二分之一的违约金。该协议并未加盖鄂托克农商行公章，刘宝祥签订协议时亦非贷款行鄂托克旗棋盘井大街分社负责人，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为三套房屋抵顶于刘宝祥，由刘宝祥偿还贷款本息，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含涉有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意思表示的协议。赵艳霞、高志刚主张刘宝祥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不符合协议条款的文意解释，其主张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因未取得债权人鄂托克农商行的同意，对鄂托克农商行不产生效力，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刘宝祥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拘束于鄂托克农商行与赵艳霞、高志刚。2013年7月13日，刘宝祥将涉案三套房屋转办至鄂托克农商行，清偿赵艳霞、高志刚借名贷款的4笔银行贷款本息后，尚余1笔银行贷款本息未能清偿。鄂托克农商行选择马英翠、赵子祥为被告主张还款，一审法院判决马英翠、赵子祥承担还款责任后，马英翠、赵子祥未提起上诉。赵艳霞、高志刚未能以合规方式清偿银行借款，风险引发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主张三套房屋折抵1583904元抵顶于鄂托克农商行，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艳霞、高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赵艳霞、高志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马英翠、赵子祥借款后，将利息按月还至2012年6月21日。2013年11月7日，又还入19640.36元。截至2016年4月1日，借款人欠鄂托克农商行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93895.7164元不予确认。对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鄂托克农商行与刘宝祥签订《以房抵贷协议》，其中约定：一、刘宝祥同意将内蒙古鄂尔多斯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杭锦旗锡尼镇所开发的的位××区、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和1102号、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以及9座二单元11层1101号、建筑面积188.56平方米三套住房，按每平方米2800元，共计1583904元，代替偿还以下贷款本息（利息截至2013年9月30日），具体为：1、张建强贷款本金30万元、利息94600.36元；2、郭美丽贷款本金30万元、利息94344.36元；3、王里则贷款本金30万元、利息94608.56元；4、王军贷款本金30万元、利息80710.36元；5、马英翠贷款利息19640.36元。五、刘宝祥继续清收马英翠的剩余贷款本金30万元，利息83497.91元，且鄂托克农商行对借款人马英翠及其担保人有追索权。又查明，经与鄂托克农商行及赵艳霞核对，王军贷款的利息还至2012年6月21日；王里则、张建强、郭美丽、马英翠四人贷款的利息均还至2012年4月21日。按照约定利率12.5733‰计算，王军的贷款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7月3日，共计13天欠利息1635元。王里则、张建强、郭美丽、马英翠四人的贷款从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7月3日共计每笔欠利息9304元。王军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2月20日，从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2月20日共计232天，欠款利息为29170元；从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9月18日，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浮150%，利率是18.8599‰，另外还有罚息和复利按照利率18.8599‰计算天数共计210天欠款利息共计39606元。王里则和张建强的贷款到期日均为2012年10月20日，从2012年7月4日至2012年10月20日共计109天，欠款利息各为13705元；从2012年10月21日至2013年9月18日，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浮150%，利率是18.8599‰，加上罚息和复利，按照利率18.8599‰计算天数共计333天欠款利息各为62804元。郭美丽借款到期日是2012年10月24日，从2012年7月4日至2012年10月24日共计113天，欠款利息为14208元；从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浮150%，利率是18.8599‰，另外还有罚息和复利，按照利率18.8599‰计算天数共计329天欠款利息共计62049元。马英翠借款从2012年7月4日至2012年7月6日3天共计欠利息377元。从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9月18日，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浮150%，利率是18.8599‰，另外还有罚息和复利，按照利率18.8599‰计算天数共计439天欠款利息共计82795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签订《认资还贷协议》时刘宝祥的行为是代表鄂托克农商行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该协议约定的用房屋抵顶借款的日期如何确定；二、鄂托克农商行请求马英翠、赵子祥给付本金30万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三、鄂托克农商行请求赵艳霞、高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签订《认资还贷协议》时刘宝祥的行为是代表鄂托克农商行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该协议约定的用房屋抵顶借款的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审时鄂托克农商行认可刘宝祥是五笔贷款的清收人。虽然鄂托克农商行2012年2月28日的鄂农信发[2012]20号通知载明，调棋盘井大街分社刘宝祥同志到乌珠尔路分社工作，但鄂托克农商行与刘宝祥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以房抵贷协议》中约定的抵贷的房屋价格没变，并约定刘宝祥继续清收剩余贷款，所以刘宝祥调离棋盘井大街分社不足以说明其不是贷款清收人。2012年7月3日，高志刚、赵艳霞与刘宝祥签订的《认资还贷协议》虽然乙方为刘宝祥，但清偿的贷款是鄂托克农商行的贷款，且刘宝祥一直是负责清收该五笔贷款的催收人。事实上，鄂托克农商行也以同高志刚、赵艳霞抵顶房屋价格的房屋价款接收了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依据《认资还贷协议》约定的内容，在签订该协议时，高志刚、赵艳霞有理由相信刘宝祥的行为系代表鄂托克农商行的行为。至于鄂托克农商行与刘宝祥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以房抵贷协议》，是其内部约定事项，不能以此否定2012年7月3日刘宝祥代表鄂托克农商行与高志刚、赵艳霞签订《认资还贷协议》。关于鄂托克农商行请求马英翠、赵子祥给付本金30万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以房抵贷协议》与《认资还贷协议》实质的差距在于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不一样。2012年7月3日的协议利息计算至2012年7月3日；2013年9月18日的协议利息计算至2013年9月18日。2012年7月3日高志刚、赵艳霞已经以房抵贷，如果因鄂托克农商行的内部原因将利息计算至2013年9月18日，有失公平。所以，《认资还贷协议》约定的以房抵贷的日期应确定到2012年7月3日，利息也计算至2012年7月3日更妥当。2012年7月3日，高志刚、赵艳霞与刘宝祥签订《认资还贷协议》时，五笔贷款共计欠贷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8851元。抵贷的房屋约定的价格为1583904元，已超出了贷款本金及利息，故鄂托克农商行请求马英翠、赵子祥给付本金30万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鄂托克农商行请求赵艳霞、高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抵贷的房屋已经抵清了五笔贷款截止2012年7月3日的本金及利息，主债务已经清偿，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鄂托克农商行请求赵艳霞、高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赵艳霞、高志刚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5）鄂托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内蒙古鄂托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