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22294793G。法定代表人：CHENJOSEPH。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书,男,汉族，1991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男，汉族，1982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县。康建书、黄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朋，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四路**南方苑****中103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5843076J。法定代表人：康建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夏华，女，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县。辛夏华、黄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梅，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姣，女，汉族，1983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水，男，汉族，1986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市。吴雪姣、林秋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建书、深圳宝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人融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845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事实与理由：人人融资公司与康建书、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正式受理，依法开庭审理了该案，庭审过程中宝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齐晨凯诈骗客户车库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该案所涉融资款项也是齐晨凯诈骗引发，属同一犯罪事实，该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306民初1984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涉及刑事犯罪，且无法认定由哪个公安机关处理，因此裁定驳回人人融资公司的起诉。人人融资公司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法。1.康建书仅提供了案外人袁琼华向公安机关报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受案回执》复印件，不能证明报案的真实性。即便报案是真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袁琼华、齐晨凯与该案有任何直接联系，该刑事案件的调查与该案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康建书所举证的证据为案外人袁琼华针对案外人齐晨凯的刑事报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案存在刑事犯罪的情形，案涉融资款项均系支付至康建书银行账户，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均是自愿出具担保文书，康建书、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均明确知晓融资租赁的相关情况，并收取了融资款、提供了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外人齐晨凯并不影响康建书、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行为的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裁定中一方面认为该案与宝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有联系的基础上，认定该案被告涉嫌刑事犯罪，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但另一方面又认为根据人人融资公司提交证据没法确定管辖公安机关，而裁定驳回人人融资公司起诉，草率处置人人融资公司诉讼权利。人人融资公司从不认为案涉刑事犯罪，自然没有相关证据提交法院，那么根据人人融资公司的证据自然无法确定管辖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若认为该案与宝拉达公司实际控制人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有关，康建书提交了案外人袁琼华的报案信息，则应当直接移送承办该案的公安机关，而不是裁定驳回人人融资公司起诉。如一审法院有确凿依据证明案涉刑事犯罪，就不会存在无法确定管辖机关，移送困难的情况。综上，人人融资公司认为该案并不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上诉人人人融资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人人融资公司认为该案并没有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法律关系清晰。人人融资公司与康建书之间签订有明确的书面融资书面合同，并且将融资款项支付至康建书本人的银行账户，康建书也曾按期支付过租金，可见双方真实签订并且实际履行过融资合同。虽然康建书在一审庭审时否认了部分签名的真实性，但却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也有签订白纸黑字的担保函，其中明确载明有担保事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自己签字担保的债权应当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不存在其自述被欺骗签订相关文书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原裁定认为该案宝拉达公司涉及刑事犯罪，同时又称无法确定向哪一公安机关移送，存在严重矛盾。首先，人人融资公司认为与康建书之间构成的是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真实签订合同并且履行，自然没有办法提供和确定向哪一个公安机关报案，而一审中康建书提供的证据和一再抗辩被合同诈骗，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担保函及融资款项的去向是从康建书的账户流向案外人，那么假设一审裁定认为是康建书涉嫌犯罪，那么就是康建书一方串通案外人对人人融资公司进行了合同诈骗，同时根据康建书提交的案外人齐晨凯刑事案件的受案回执，可以确定移送机关是福田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宝拉达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同时没有查明是宝拉达公司涉嫌什么犯罪，是属于事实不清，同时在能够移送机关的情况下未移送，而直接裁定驳回了人人融资公司的起诉，明显与宝拉达公司涉嫌犯罪的认定相违背。三、一审裁定据以驳回人人融资公司的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是开庭和相关公告的规定，与该案无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康建书辩称：一、本案因宝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齐晨凯伪造康建书的签字，利用康建书的名义诈骗人人融资公司而引发，齐晨凯的行为已涉及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一审法院告知人人融资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的决定是正确的。二、《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尾部的签名系伪造，《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且康建书与人人融资公司也没有实际履行，康建书与人人融资公司之间依法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三、本案中，并没有出现融物的事实，仅有人人融资公司被齐晨凯诈骗资金的事实，不存在融资租赁的基础法律关系。从虚假融资的事实，也能证明本案是一个刑事诈骗案件，而非民事纠纷。康建书在二审审理中补充称，经检索案例发现福田法院有一个生效判决，判决书查明一个无辜的案外人王晓谨，曾向宝拉达公司购买宝马X6。王晓谨在齐晨凯的欺骗下将车做了三次按揭贷款，后齐晨凯又将该车非法抵押给另外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车没有买到反而背负巨额债务。同时该车辆信息又出现在本案中，即人人融资公司所提供的编号为0009197号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车辆清单中，显示齐晨凯将车卖给另外一个案外人吴莹，宝拉达公司及齐晨凯同时又用该车向人人融资公司进行融资，一辆车被齐晨凯三次贷款、一次抵押、两次售卖，在这种情况下本案出现的材料怎么可能为真，从该判决书及本案的关系可以看到本案已经涉及重大犯罪事实，本案不是民事案件。二、康建书根据比对笔迹，《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上落款处“康建书”的签字系人人融资公司的区域专员关子俊所冒签，事发后人人融资公司已经将该员工开除。人人融资公司隐瞒事实提起诉讼，已经涉及虚假诉讼，同时人人融资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涉及套路贷，本案中的犯罪事实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办理。辛夏华、黄鹏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诈骗。本案诈骗事实明显，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康建书的账户实为齐晨凯所使用，康建书没有向人人融资公司进行过借款，人人融资公司所转款项在到账后都被齐晨凯通过其他账号转出。因此，人人融资公司所融款项的资金走向也足以证明了齐晨凯在本案中的诈骗事实。二、关于保证担保函的事实。《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中“康建书”的签字属于伪造，康建书没有签署过《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落款处“康建书”字样的签名是人人融资公司业务员或者齐晨凯所伪造。该协议是齐晨凯利用康建书的名义向人人融资公司骗取贷款所伪造的证据，对康建书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康建书与人人融资公司不存在《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项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自然担保合同也没有法律效力。关于“康建书”签字系伪造，人人融资公司主张康建书一审没有申请鉴定，实际一审时康建书已提出鉴定申请，但后来人人融资公司已经确认不是康建书所签。三、关于一审裁定书上审查认为本案宝拉达公司涉嫌犯罪，人人融资公司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待公安机关处理结果后，不应由法院处理。人人融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为何不直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犯罪嫌疑人齐晨凯没有到案，法院没有移交公安机关管辖，是由于这个是公安机关的管辖范围，不属于法院的职责，一审裁定定性准确，裁定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林秋水、吴雪姣辩称：一、《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上康建书的签章系伪造，《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无效。二、案发前答辩人并不认识康建书，不具有为康建书担保的基础。答辩人在保证担保函上签字系被宝拉达公司欺诈，答辩人因买车需要贷款，宝拉达公司代答辩人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宝拉达公司隐瞒真实情况，趁机欺骗答辩人说是银行要求答辩人在《保证担保函》上签字，答辩人才签字。答辩人并没有为康建书提供担保的意思，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人人融资公司的资金系被宝拉达公司在实际控制人齐晨凯诈骗，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人人融资公司的损失系宝拉达公司在实际控制人齐晨凯诈骗导致，应当通过刑事退赔程序追讨损失，不应当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补充，吴雪姣、林秋水补充如下：该案所涉刑事犯罪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该案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黄鹏辩称：一、齐晨凯为宝拉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在黄鹏向宝拉达公司购买汽车时，其诱骗黄鹏签订了《保证担保函》,黄鹏无须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2月底，黄鹏准备向宝拉达公司购买汽车，齐晨凯以购车需要签订《保证担保函》为由，要求黄鹏签订《保证担保函》。黄鹏询问原因时，齐晨凯称购车都需要向“人人车”出具担保函，上面没有金额，黄鹏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基于此，黄鹏与妻子都在齐晨凯提供的《保证担保函》上签了字。因后续的事情未谈妥，最终也未能进行购车。后黄鹏了解到，齐晨凯以购车为名，诱导多人签订《担保保证函》。黄鹏认为，齐晨凯通过欺诈的方式，在违背黄鹏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骗取黄鹏签订《保证担保函》，《保证担保函》应不具有法律效力，黄鹏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二、根据《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中的“主债务人”康建书确认,协议尾部落款处的签名“康建书”系伪造，《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未成立，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函》自然未成立。黄鹏无需向人人融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是主合同，《保证担保函》为从合同。担保关系是从属与主合同关系的，没有主合同，担保合同的成立问题自然无从谈起。因康建书没有与人人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人人融资公司其他的其他担保人自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综上，驳回人人融资公司对黄鹏的诉讼请求。宝拉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人人融资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一、终止康建书与人人融资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14份《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二、康建书向人人融资公司支付租金12110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每年24%的利率，自2017年5月29日计算至康建书还清所有款项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6日为314860元）。三、康建书向人人融资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康建书向人人融资公司支付担保费13321元。五、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对康建书前述四项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康建书、宝拉达公司、吴雪姣、林秋水、辛夏华、黄鹏承担本案所有的保全费、诉讼费，共1248818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件宝拉达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人人融资公司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待公安机关做出是否处理的决定之后再另行处理，不应直接由人民法院受理。此外,根据人人融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应由哪一个公安机关处理本案，致使无法直接移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人人融资公司的起诉。该案案件受理费96729元，退还人人融资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人人融资公司承担。二审中，康建书提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7829号判决书，判决书查明案外人王晓谨曾向宝拉达公司购买宝马X6。王晓谨在齐晨凯的欺骗下将车做了三次按揭贷款，后齐晨凯又将该车非法抵押给另外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车没有买到反而背负巨额债务。同时该车辆信息又出现在本案中，即人人融资公司所提供的编号为0009197号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车辆清单中，显示齐晨凯将车卖给另外一个案外人吴莹，宝拉达公司及齐晨凯同时又用该车向人人融资公司进行融资，一辆车被齐晨凯三次贷款、一次抵押、两次售卖，从该判决书及本案的关系可以看到本案已经涉及重大犯罪事实，本案不是民事案件。人人融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一、该案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二、该案的判决在涉及齐晨凯及康建书的同时认可了其对外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有效性，并且未对二人的民事责任问题作出处理。在本案中同理，康建书与人人融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也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可以得出结论双方存在实际的融资租赁物，至于康建书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有效性。另查明，（2017）粤0304民初27829号案审理过程中，康建书提供了一份其与齐晨凯签订的《声明书》，其中涉及宝拉达公司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7月6日，齐晨凯要求康建书提供身份证，以康建书的名义收购宝拉达公司100%的股权，康建书按照该案被告齐晨凯的要求与原股东朱敏、黄博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成为宝拉达公司的名义股东、名义董事、名义法定代表人和名义总经理。自该日起，齐晨凯实际拥有宝拉达公司100%的股权，实际掌控宝拉达公司经营活动和资金往来，康建书对此毫不知情。宝拉达公司的对外债务全部由齐晨凯承担，与康建书无关。2017年7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在侦办该案被告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案过程中，于该案被告明大供应链公司处扣押了涉案车辆。又查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7829号判决认为，该案被告宝拉达公司虽登记为康建书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据康建书提交的《声明书》显示，康建书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齐晨凯才是实际控制人，由于齐晨凯在逃，至今尚未归案，相关案件事实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在相关案件事实查证清楚以前，不宜在该案中对康建书和齐晨凯的民事责任问题作出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齐晨凯实际掌控宝拉达公司经营活动和资金往来，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已被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涉案款项被齐晨凯控制，涉案部分车辆也在齐晨凯涉嫌犯罪的其他事实中出现，康建书及其他保证担保人应承担何种责任，相关案件事实还需要进一步查证。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案一审法院虽引用法条有误，但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根据康建书在二审中提交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7829号判决书，齐晨凯涉嫌合同诈骗已被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应移交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综上，本院认为人人融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为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