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温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建，男，汉族，1977年2月28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永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涉案车辆的出资人及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林炽星只是挂名登记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没有基于转让交付涉案车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4、车辆的权属问题被上诉人是认为属于公司所有。车辆没有任何合法的转让协议，我方没有见到该份《协议》，即使协议存在也是被上诉人胁迫签订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任何购车款，提成奖明细表也仅是复印件，温国辉的签名也不是真实的，而且生效判决书予以证明。因为被上诉人是公司的高管也是股东之一，公司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身份将车辆配备给被上诉人使用，根据公司内部规定，谁使用谁负责费用，所以为了被上诉人使用所以配备了车辆的证件及钥匙，但不是基于物权转让取得。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廖永建答辩称：第一，（2019）粤1803民初10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并未对实体问题进行认定，所以上诉人所认为的涉案车辆出资人和实际所有权人在该民事裁定书中并没有做出认定，另外在101号案件中及林炽星及代理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一直认为涉案车辆为林炽星所有。至于1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提到在诉讼中林炽星确认自己并非本案涉案车辆所有人不知在什么时候进行的确认。第二，我方在101号案中及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了2013年2月8日廖永建管理人员09-12管理（学习费用，奖金明细）该证据，该证据是在公司原件存档的情况下，温国辉进行了复印并签上温国辉的签名，并不能完全认为是复印件，因为该原件由公司保留我方无法获得，但是温国辉在该复印件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另外，与该证据上列明还有另一辆车粤R*****原来也是属于公司所有，但是在本次协议过程中一并以廖永建的奖金作为车款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妻子。第三，林炽星不是本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提到林炽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为车辆办理过户所有，因为车辆是挂名在林炽星名下，所以要将车辆更名为廖永建要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因此签订该协议，实际上林炽星与廖永建商量，如果林炽星配合廖永建办理过户，廖永建支付3000元给林炽星。林炽星非常明确知道他自己是车辆挂名人，实际所有人是廖永建，否则不可能接受3000元的酬劳配合办理过户。第四，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车辆是公司配给廖永建使用的说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公司基本上没有什么地位，公司由温国辉一人掌控，并且公司从2013年以来，廖永建虽然作为一个小股东，从未接触过公司的分红，公司不可能为廖永建配备奥迪Q7这种高档车辆，如果是公司的配车，不可能将车辆的所有权证书及两把钥匙都给了被上诉人，是不符合常理的。3、如果是公司配车，车辆的维修费、保险费、加油费、过路费按照常理应由公司支付，但从2013年车辆的所有维修费、保险费、加油费、过路费均由廖永建支付，所以我方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的保险单据予以证明。4、从2016年1月份，廖永建离职后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追讨车辆，虽然在上诉中提到多次催还，但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5、在本案之前，煽动林炽星就涉案车辆提出物权保护诉讼，并且在101号案件中，温国辉作为本案的原告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一份证明“2013年1月3日本人受林炽星……”，温国辉代表公司，所以在101号案于本案中有相反的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永建归还粤A*****号车辆一台、登记证书一本、行驶证一本、车辆钥匙一把给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现估价为25万元）；2、廖永建支付2016年7月8日起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8000元；3、廖永建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09年3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温国辉。公司股东为温国辉、罗文燕（温国辉妻子）、廖永建。2013年2月8日，温国辉在（廖永建）管理人员09年-12年提成奖（学习费用、奖金明细）（以下简称提成奖明细表）中总经理项下签名，廖永建在表下签名，该提成奖明细表记载：…扣减LY098车（80000元）、Q7[奥迪（500000元）…及其他等项，合计实发423010元[具体详见（廖永建）管理人员09年-12年提成奖（学习费用、奖金明细）]。自此，廖永建就使用该奥迪Q7汽车，并持有该车的两把钥匙、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辆登记证书。廖永建在2016年1月从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辞职至今，一直都在使用该车辆。另查明，奥迪Q7汽车的车牌号码是粤A*****，车辆类型是小型越野客车，该车行驶证所有人是林炽星。2019年1月7日，林炽星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案号：（2019）粤1803民初101号]，林炽星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廖永建即刻返还粤A*****号车辆一台、登记证书一本、车辆行驶证一本，车辆钥匙一把给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价值56万元)；2、判令廖永建支付自2015年1月始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144000元（按每月3000元计）；3、廖永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林炽星在诉讼中陈述：本次纠纷涉案车辆的出资人及实际所有人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只是登记在林炽星名下；其对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与廖永建的经济纠纷亦不清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林炽星的起诉。林炽星没有提起上诉，该裁定书已于2019年3月18日生效。2019年7月10日，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主张前述的实体权利。从上文所述的（2019）粤1803民初101号案中林炽星提交的证据中显示：2011年5月23日，温国辉通过其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设立的账户800********742682转账560000元给严志强账户800********482431；2016年8月9日，甲方林炽星与乙方廖永建签订《转让》，记载了林炽星将奥迪牌Q7小车转让给廖永建使用，该车车号为粤A*****、车架号WAIBY74L88D019182、发动机号BHK046746，本车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本车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转让价格为￥35万元，已一次性付给甲方，林炽星在甲方项下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441************311，廖永建在乙方项下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441************612；温国辉作为证明人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了温国辉是受林炽星指示，向严志强支付粤A*****奥迪车辆的购车款；在诉讼中，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认可林炽星是该公司员工。从涉案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辆登记证书中的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显示车辆品牌奥迪、车架号WAIBY74L88D019182、发动机号BHK046746，登记栏转移登记显示：严志强于2011年1月6日购买所得，林炽星（居民身份证/441************311）于2011年10月8日通过购买所得。从廖永建持有的该车辆维修费发票和保险单显示：该车在2013年9月23日在中奥汽车销售服务中心产生的修理费由廖永建支付，该车在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是廖永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是物权保护纠纷。通过对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廖永建的答辩意见、证据的质证的综合分析，案件争议焦点是诉争的粤A*****奥迪车辆归谁所有。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案中，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在廖永建的提成奖明细表签字确认，扣除廖永建奖金、提成5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粤A*****奥迪车辆购车款。温国辉作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视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廖永建在2016年辞职带走该车辆也未提出异议。廖永建一直使用至今，且以自己名义支付维修费和购买保险，廖永建与该车辆登记车主林炽星在2016年8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林炽星将奥迪牌Q7小车转让给廖永建，虽未办理登记手续，但该车辆及相关的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两把车钥匙“一把”已交付给廖永建；廖永建在使用该车期间，因该车辆的争议曾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公安机关未作进一步的处理，车辆仍然由廖永建使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将粤A*****奥迪车辆交付给廖永建时，廖永建取得该车辆的物权，双方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廖永建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影响其因此所享有物权的法律效力。同时，温国辉和廖永建签订的提成奖明细表及廖永建与林炽星签订的《转让》协议，林炽星是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并在相关案件中认可该车辆是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廖永建因奖金、提成取得粤A*****奥迪车辆合法所有权，动产物权依交付而转移，合法取得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粤A*****奥迪车辆是属其所有的证据，其主张廖永建归还粤A*****号车辆一台、登记证书一本、行驶证一本、车辆钥匙两把及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诉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5元，由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9）粤18民终310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802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清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廖永建）管理人员09-12年提成奖（学习费用、奖金明细）”仅是复印件，法院不采信该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林炽星仅是涉案车辆的挂名登记人，不是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二，上诉人仅提交了101号案提交的部分聊天记录，还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第9页，结合两份聊天记录，可以知道林炽星非常清楚车辆所有权人属于被上诉人。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廖永建返还涉案车辆。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占有也是一种物权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2月8日在（廖永建）管理人员09年-12年提成奖（学习费用、奖金明细）中的总经理项下签名，被上诉人廖永建在该表下签名。该表记载：…扣减LY098车（80000元）、Q7奥迪（500000元）…及其他等项，合计实发423010元。其后，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向被上诉人廖永建交付了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廖永建一直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双方没有再对涉案车辆约定返还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廖永建是基于上述提成奖的约定占有涉案车辆。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廖永建向其返还涉案车辆但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廖永建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围绕涉案车辆在相关民事主体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主动处理。各方当事人若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广东卓银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