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6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人杨欢英，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祁东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并被刑事拘留，因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于2019年6月12日被祁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4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雷志伟，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9］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欢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延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被告人杨欢英及其辩护人雷志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欢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称，被告人杨欢英因建房与王某1发生纠纷后，王某1打电话告知担任组长的王某某。王某某便去劝说。期间，杨欢英用手敲打王某某的后脑勺，用石头砸向王某某。双方遂扭打在一起。后杨欢英用嘴咬伤王某某鼻子。经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十级。案发后，被告人杨欢英仅赔偿了医药费1,000元。请求依法从严追究被告人杨欢英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杨欢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6,836.37元(医疗费33,630.77元、误工费11,016元、护理费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450元、鉴定费3,538元，伤残赔偿金16,911.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被告人杨欢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辩解称，是王某某先骂她，她才拿石头进行吓唬，后来王某某掐住她脖子，她动弹不了，才咬了王某某鼻子，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亦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原告方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欢英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杨欢英在与王某某的扭打过程中，被王某某压制住，不能动弹，杨欢英咬伤王某某鼻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即使被告人杨欢英的行为构成犯罪，亦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属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等量刑情节，应减轻或免除处罚。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请，其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杨欢英系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过错，对自己损失承担主要责任；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7时许，被告人杨欢英因宅基地建房与村民王某1发生纠纷。王某1便打电话告知王某某。王某某到达现场后与被告人杨欢英就建房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杨欢英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被害人王某某的鼻子，随后两人发生扭打，被告人杨欢英咬了被害人王某某的鼻子。王某某于受伤当日到南华附属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25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3,630.77元，入院、出院诊断为：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缺失等。经衡阳市洪城司法所鉴定，王某某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已用医药费认可，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15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欢英于2019年5月30日被传唤到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欢英的年龄等身份信息情况。 （4）情况说明，证明案发除怕惹麻烦先行离开的砌房子师傅外，无其他现场见证人可调查取证。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早上，他与杨欢英就建房事项发生纠纷。后王某某来到现场，双方为杨欢英建房发生争执。期间，杨欢英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双方互相用手指指点点，后两人扭打在一起，王某某将杨欢英摁倒在地上。后他离开去找人。返回现场已经没有人了。后他在医院看到王某某鼻子是血肉模糊的。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早上，她丈夫王某1与杨欢英就建房事项发生纠纷。后王某某来到现场，王某1与杨欢英双方为杨欢英建房发生争执并打了起来。她直接走开去地里刨草了。后再返还时，发现王某某鼻子受伤了在流血。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6日早上，她路过杨欢英建房现场时，杨欢英和王某某在吵架，互相骂，并听到王某某说他鼻子被杨欢英打出血了。 （8）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5月16日，他赶到杨欢英建房现场后与杨欢英发生争执，杨欢英捡起一块石头拿在手中。当他准备离开时，杨欢英用手抓了他头部一下，在他转身时又用石头打在他鼻子上，后丢掉石头。双方又扭打在一起。后他鼻子血流不止，发现鼻子这块被咬掉了一块肉。 （9）被告人杨欢英的供述，证实2019年5月16日，她因建房的事情与隔壁邻居王某1发生纠纷。后王某1打电话告知王某某。王某某过来后，双方遂就她建房问题发生争执。她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后又把石头丢掉了。王某某欲打她，双方遂扭打在一起，她将王某某的鼻子咬了一口。她家建房子的手续目前尚未办下来。 （10）衡洪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的鼻尖部缺失、大翼软骨内外侧脚缺失、鼻小柱缺失及右膝部擦挫伤符合钝性暴力（如石头类）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已用医药费认可，继续住院治疗60天。 （11）现场检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置等勘验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欢英及其辩护人没有异议，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锁链，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司法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医疗费发票、入院及出院记录、病历资料、用药清单等证据为证。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欢英均无异议，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锁链，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予以确认。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了太和堂某某居委会证明、城乡村（居）民建设用地申请表、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残疾人证、精准扶贫手册、协议书、杨欢英受伤后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发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王雨生的证言。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均对关联性有异议，经查，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应不予以确认。 经审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请求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1、医疗费凭发票核定为33,630.77元(门诊票据600元、住院医疗费33,030.77元）。 2、误工费核定为11,0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44,693元/年÷365天×90天=11,0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误工费11,016元符合法律规定。 3、护理费核定为3,673.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44,693元/年÷365天×30天=3,673.4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1,250元，即50元/天×25天。 5、营养费核定为450元，即30元/天×15天。 6、鉴定费凭票据核定为2,350元。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因被告人杨欢英申请鉴定而额外花费1,188元，未提供鉴定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 7、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交通票据，但考虑其从太和堂镇坐车到祁东县城再转到衡阳治疗以及配合重新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受伤而遭受的各项物质损失为52,870.17元。被告人杨欢英垫付医药费1,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欢英因民事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扭打，从而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欢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欢英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欢英因建房问题与王某某发生争执后，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中，后两人矛盾升级发生扭打，致被害人王某某鼻子血流不止，有被告人杨欢英本人的供述、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人王某1、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实，结合王某某受伤当天的入院诊断记录为“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缺损”以及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鼻尖部缺失、大翼软骨内外侧脚缺失、鼻小柱缺失及右膝部擦挫伤符合钝性暴力（如石头类）作用所致”，应当认定被告人杨欢英致伤被害人鼻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欢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辩解意见。正当防卫是为了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或者可能造成的损害的方法。防卫目的的正当性是成立正当防卫合法性的首要条件。本案中，杨欢英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时，就捡了石头在手中，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而此时被害人手中并未持器械，后双方发生扭打、互殴，无论谁先动手，都有侵犯对方的故意，都是不法侵害，构成犯罪的，都应负刑事责任，均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被告人杨欢英及其辩护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欢英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请求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因被告人杨欢英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得到赔偿，应以本院核定的范围和额度为准。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双方本应该寻求正当、合法途径解决，但因双方选择错误的解决方式致使矛盾升级，被害人对伤害行为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杨欢英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在附带民事赔偿中也应减轻被告人杨欢英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8:2之比例确定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民事责任比例。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欢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13日） 二、被告人杨欢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2,870.17元的80%，计人民币42,296.13元，其余20%的损失计人民币10,574.0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自负。核减被告人已垫付的人民币1,000元，还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人民币41,296.13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彭志明 人民陪审员  陈向阳 人民陪审员  谭惜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一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筱芊 附本文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