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国云，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安扬，男，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政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灵，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兆森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法定代表人：魏吴生。再审申请人熊国云因与被申请人马安扬、东莞市兆森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兆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8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熊国云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8770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2、改判立即停止对涉案2台型号为NCD250冲床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该2台冲床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判令兆森公司立即归还上述2台冲床给再审申请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安扬、兆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机器所有权问题。客观上马安扬不可能清楚涉案设备所有权的归属，主观上马安扬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属于兆森公司所有。兆森公司也明确确认属于再审申请人。1、本案已查明的客观事实是：马安扬原系兆森公司普通员工，曾因发生工伤，与兆森公司产生劳动争议，诉讼过程中申请查封兆森公司相关财产，故其根本不可能知晓涉案设备真实来源及所有权人。2、马安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属于兆森公司。3、马安扬主观认为涉案设备属于兆森公司的原因是其与公司之间发生劳动争议纠纷，马安扬申请查封了涉案设备，如果涉案设备裁定不属于马安扬，将对马安扬的执行案件带来一定困扰，故马安扬才会主观上认为涉案设备属于兆森公司所有。4、执行异议及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是：兆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吴生，但魏吴生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魏吴生明确说明其只是公司员工，兆森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实际运营、管理人均为魏照生，故魏吴生根本未参与公司实际运营，并不清楚涉案设备是购买的还是租赁的。5、执行异议阶段，魏吴生明确确认再审申请人举证的证据四《租赁合同解除函》中其签字的真实性，通过该证据其实已明确说明涉案设备所有权属于再审申请人而非兆森公司，魏吴生虽然口头主张是公司强行要求才签字确认，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6、兆森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魏照生早在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4日就已经对涉案设备所有权作出明确确认，并非仅仅加盖魏照生私章、有魏照生的签字确认，且租赁关系早已发生，完全排除再审申请人与兆森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故意编造虚假租赁关系的可能，更何况本案兆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吴生并未与再审申请人有任何配合编造虚假租赁关系的嫌疑。且涉案设备查封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其与证据一、证据二落款的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4日相距1年多，如果马安扬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即存在倒签的可能），其完全可以申请司法鉴定，通过技术手段甄别是否存在倒签日期至2014年6月份的行为，在马安扬、兆森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应推定再审申请人举证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有效。7、原审法院关于涉案设备应属兆森公司的认定逻辑错误：(1)一审法院的逻辑思路是：假定设备属于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需举证与兆森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并且不享有所有权，双方事实上签订了租赁合同，再审申请人未向兆森公司主张租金，再审申请人所述未向兆森公司主张租金的理由与一般人的逻辑思维不同，从而认定租赁合同不真实，进而倒推设备不属于再审申请人。(2)再审申请人认为，上述逻辑推理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主观上已经认定设备不属于再审申请人。(3)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唯一理由是“设备属于动产，动产以占有为所有权的公示”，全盘否定再审申请人的举证。（4）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的基础上提出了两个观点，一是直接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购买设备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二是兆森公司从2015年才出现经营困难，故不可能一直不追租金，从而全盘否定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而对再审申请人二审提出的理由熟视无睹。（二）再审申请人已完成充分举证，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属于再审申请人。l、因涉案设备并非日常使用的纸笔等小额物件，其必然有明确的购买、转让过程，仅以“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就认为兆森公司系所有权人，将对中国高速发展的租赁、融资租赁行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2、按照基本经济常识，小宗商品的所有权流转，可能是一手交钱（现金）一手交货的简单方式，一般通过保管人可以直接确认所有权人，但对于本案诉争的大宗商品，即便因双方当事人缺乏法律知识而导致交易凭证（例如买卖合同等）缺失，也不可能通过一手交钱（现金）一手交货的方式交易，至少会保存无法抹去的银行转账记录。3、本案诉争的机器设备除一台为浙江生产，其余均为进口机器设备，但兆森公司无法举证其取得诉争设备的合法来源，甚至没有最基本的银行转账凭证。4、再审申请人可以明确、合理、合法的说明诉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及其来源。(1)再审申请人举证的证据五《证明、汇款记录、身份证》、证据六《执行裁定书》、证据七《设备转让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营业执照》可以明确说明：东莞友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下称友成公司）因经营调整，须处理旧的设备一批，因杜宗湘系该公司客户，知晓此信息后认为存在商机，认为再审申请人有此需求，而由杜宗湘出面购买将会获得更优惠的价格，故杜宗湘在与再审申请人确认需求关系后以杜宗湘名义于2014年5月20日从友成公司购买一批诉争机器设备，杜宗湘与友成公司商谈价格为270万元，杜宗湘与再审申请人商谈价格为277万元（杜宗湘从中赚取7万元的信息费），2014年5月22日再审申请人向杜宗湘支付首期款200万元后杜宗湘于当天向友成公司支付200万元，因付款金额已超过70%，再审申请人确定了诉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后于2014年6月1日与兆森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因机器设备巨大导致运输不便，故直接由兆森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到友成公司安排装卸、运输机器设备等。设备运抵兆森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后，2014年6月9日，再审申请人支付剩余设备款77万元给杜宗湘，杜宗湘于2014年6月13日支付剩余设备70万元给友成公司（因杜宗湘与友成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杜宗湘尚需支付给友成公司其他款项10万元，故在转账时一并转账为80万元），至此整个交易完成。因此才造成《设备转让证明》与存款账户回单金额有少许差异。(2)通过上述事实及杜宗湘的证人证言、友成公司的书面证明已经足以说明涉案设备的来源，系再审申请人合法取得，再审申请人购买二手机器设备时，客观上不能、主观上不需要进一步核实友成公司的机器设备来源。(3)杜宗湘出具的证人证言，其也在执行异议阶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涉案设备属于再审申请人的事实。(4)杜宗湘向胡燕转款的款项用途，在执行异议阶段杜宗湘出庭作证时已明确说明，一审法院以“转账凭证上并未写明款项的性质”为由否认客观上存在的购买机器的事实，属于典型的主观臆断，另外胡燕收取的款项不代表是友成公司出售的机器款，则更属于典型的思维定式。(5)关于双方于2014年6月份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没有向兆森公司追索租金的原因：客观上确实没有主动要求兆森公司支付租金，但核心原因是再审申请人同时间在承接兆森公司废水回收业务，一定程度上赚取了兆森公司的利润，租金本身价格较高，准备待达到一定金额后再一次性向兆森公司收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熊国云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熊国云对涉案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机器设备为动产。熊国云主张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照合同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系涉案机器设备的权利人，否则，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实际占有使用该机器设备的兆森公司为权利人。从熊国云提供的《设备租赁合同》、收据、照片、《租赁合同解除函》、《证明》、汇款单、设备转让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进口料件登记表》、设备购买协议等材料看，并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熊国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熊国云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其对涉案设备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熊国云申请再审，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熊国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