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凤坤，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锶琦，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旭东，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洪，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凤坤因与被上诉人史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凤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葛凤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葛凤坤曾以中山市欧米兰照明有限公司、香港郎朗照明轩际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在与史旭东交易的过程中，曾以中山市欧米兰照明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委托案外人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向史旭东发货共计14批，合计290件货物；于2017年3月份委托案外人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向史旭东发货共计3批，合计80件货物；曾以香港郎朗照明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委托案外人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向史旭东发货共计16批，合计272件货物；于2015年12月15日委托案外人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向史旭东发货1批，合计7件货物。在一审过程中，葛凤坤提交了由两案外人盖章确认的《证明》，该证明足以证实葛凤坤已经完成交付的义务。但是由于案外人内部管理需要，对于已经完成交易的物流单据的保留期限为一年，因此案涉货运的物流底单已经处理，未能向法院提供，但这并不影响交付事实的认定。葛凤坤认为，案外人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及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系专业的货运公司，对于货物的交付和签收交付有严格的管理规定，如果不是货运单上记载的收件人签收或委托签收，是绝对不可能交付相应货物，如果货物长期未能签收，葛凤坤也相信其会把货物退还。从两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可知，涉案货物已经由史旭东亲自签收或派人签收，但是由于交易时间久远，已经找不到当时的相应签收底单。签收底单的保存年限没有行业性或国家性的规定，因此，交易至今已近4年时间，案外人在交易完成一年后处理了涉案货运底单也属正常。另涉案交易时间跨度有大半年时间，若出现了收件人（即史旭东）未能签收货物的情况，或者葛凤坤没有得到史旭东反馈表示已经收到货物的，葛凤坤也不可能持续大半年时间委托两案外人向史旭东发货。综上，葛凤坤提供的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葛凤坤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交易至今已近4年的时间，案外人未能保留当时的签收底单也属正常，但一审法院在案外人已经出具了交付证明的情况下仍认为葛凤坤的证据不足，加重了葛凤坤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葛凤坤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史旭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葛凤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史旭东立即向葛凤坤清偿货款1474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欠款金额1474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凤坤与史旭东之间于2015年起有业务往来，由葛凤坤向史旭东提供灯饰。双方交易期间，葛凤坤以“中山市朗朗照明”“香港朗朗照明”和“欧米兰”名义进行发货或收款。葛凤坤提交了2015年发货单、运输单、货运单，2016年发货单、运输单，2017年发货单、货运单，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出具的证明、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史旭东应清偿货款14743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29日，葛凤坤以史旭东拖欠货款为由，于2018年9月29日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葛凤坤多次向史旭东供应灯饰。葛凤坤与史旭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葛凤坤的货物是否交付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史旭东对是否收到讼争的货物表示不确认，且认为所有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对此，一审作如下分析：1.葛凤坤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史旭东签名确认的证据；2.所提交的证据发货单、运输单、货运单和相关货运部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史旭东已收到货物，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葛凤坤所提交的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综上，葛凤坤主张史旭东尚欠货款147430元及相应利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史旭东尚拖欠其货款147430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葛凤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葛凤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葛凤坤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出具的《证明》2份、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葛凤坤曾以中山市欧米兰照明有限公司、香港朗朗照明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向史旭东发货，史旭东已经签收相应货物，葛凤坤已经完成交付义务。2.《电话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葛凤坤多次致电史旭东支付货款，史旭东承诺尽快支付却一拖再拖。史旭东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涉案的证据需要古镇双通货运部、古镇滨安货运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能仅出具书面证明；若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本来就没有史旭东签名的底单，则物流公司做出的证明的效力就值得让人怀疑；葛凤坤提出的上诉意见及新证据拟证明物流公司没有保留底单无法用数据证明史旭东已经签收货物，但如一审判决所述，现有证据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葛凤坤的举证义务无法完成；物流公司在新证据中提出史旭东还尚欠其货款，故其之间还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明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据2，确认录音中的声音是史旭东本人的声音，但对通话的具体及每次通话的内容无法确认，故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录音系真实的，其内容仅反映双方有未结清的债务，但并不能证明系涉案债务及相应债务的金额，录音中史旭东仅表示“再给五万元”，葛凤坤对此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另，录音资料的发生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019年7月，而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3月，二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葛凤坤均未提出上述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已经超出了举证时效，请法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出具的《证明》显示，两家物流公司均证明葛凤坤发货的时间、批次、件数、收件人为史旭东，因内部管理需要，已完成交易的物流单据仅保留一年，不能提供相应的签收底单，但相应货物确实已由史旭东签收（亲自签收或派人签收），物流公司未收到相应的代收货款。二审期间，本院要求史旭东说明其与物流公司之间运输费用的结算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史旭东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1份，认为其在2015年与2017年之间，凡收取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的货物的，运输费用均已结清，未签收的，物流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运输费用。葛凤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电话录音资料》证明葛凤坤分别于2019年1月、2019年7月与史旭东通话，主要内容是葛凤坤向史旭东追讨货款，其中2019年7月的通话内容中，史旭东明确表示确实有欠葛凤坤的货款，但不是葛凤坤向法院主张的那么多，要求葛凤坤不要再打官司，撤回本案诉讼，其有钱了就会还给葛凤坤，并两次提出“再给5万块钱”，结清双方货款。葛凤坤在第一次明确表示“5万块钱，那是不行”，第二次则表示明天再回电话。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葛凤坤请求史旭东支付货款147430元理据是否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葛凤坤主张史旭东拖欠货款147430元，仅提供了其与中山市古镇滨安货运部、中山市古镇双通货运部之间的发货单、运输单及两家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但上述证据均为证明葛凤坤已经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间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直接定案依据，故，一审以举证不能驳回葛凤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期间，葛凤坤补充提供了双方的《电话录音资料》，虽然史旭东对其形成时间及通话内容不予确认，但确认《电话录音资料》中的声音是其本人声音，并明确其在通话中表示“再给5万块钱”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史旭东在录音资料中明确承认有欠葛凤坤货款，但不确认葛凤坤主张的金额，从其中史旭东要求葛凤坤不要打官司，撤回本案诉讼等内容来看，上述通话内容应当形成于葛凤坤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双方通行电话协商解决货款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即使《电话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史旭东尚欠葛凤坤的货款，葛凤坤仍有义务举证证明尚欠货款的金额，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于其中史旭东明确表示“再给5万块钱”的内容，已构成当事人自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5万元的部分货款，因葛凤坤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尚欠货款的利息损失问题，基于本院上述认定，史旭东拖欠葛凤坤货款5万元，已构成违约，葛凤坤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葛凤坤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4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史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葛凤坤支付货款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葛凤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上诉人葛凤坤负担2198元，被上诉人史旭东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上诉人葛凤坤负担2198元，被上诉人史旭东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颖珩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