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乾，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琤，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权，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蔡甸区玉贤街纪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玉贤街纪庄村。负责人：王清朋，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乾因与被上诉人王琤、原审第三人武汉市蔡甸区玉贤街纪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纪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乾与王琤之间的渔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改判王乾不向王琤返还3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王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渔塘承包合同应当合法有效。涉案渔塘系案外人武汉绿景缘农业有限公司自纪庄村委会处承包，后于2013年转包给王乾，王乾又转包给王琤。王乾作为合同主体，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王琤因经营不善才要求退场，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未认定王乾投入的8万元被王琤变卖处理，属遗漏重要案件事实。王琤在诉讼中多次认可王乾交付的渔塘中有育苗、基础设施等合计8万元，王琤将这些育苗及基础设施变卖获利。即使双方合同无效，也应该将王琤出卖上述物品的款项与承包费进行抵销，双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王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庄村委会未发表述称意见。王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王乾之间的渔塘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王乾返还王琤渔塘承包款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乾承担。王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渔塘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王琤返还承包的渔塘；3.判令王琤支付拖欠的渔塘承包费20000元（以20000元/年为基数，从2019年3月起计算至2020年3月止，共计20000元；从2020年3月之后租金按20000元/年计算至实际返还渔塘之日止）；4.判令王琤赔偿渔塘周边树木毁坏财产损失5000元；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渔塘位于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玉贤街纪庄村。2019年3月，王乾经人介绍与王琤相识，并口头协商拟将其正在经营的2个渔塘流转给王琤。嗣后，王琤陆续支付王乾渔塘流转费共计80000元并开始经营，且截止2019年底，纯利润约50000元。王琤经营渔塘期间，渔塘周围的5棵桂花树有不同程度的毁损，其中4棵虽部分毁损，但尚未死亡仍可存活；1棵已形如杂草。还查明，王琤已实际退出涉案渔塘的经营，该渔塘现由王乾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乾是否有合法经营权且能否依法流转？王琤认为王乾对涉案渔塘无合法经营权，故无权转包。王乾提供武汉绿景缘农业有限公司以及王德生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其有合法经营权，可以自主流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而武汉绿景缘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人签名，且王德生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同时，因涉案土地系纪庄村村民集体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应当由纪庄村委会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并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且经充分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后才能对外发包，故即使涉案渔塘系按“纪庄村委会—武汉绿景缘农业有限公司—王乾—王琤”依序流转，但王乾尚无证据证实由纪庄村委会按照上述法定原则和程序流转至武汉绿景缘农业有限公司，且纪庄村委会曾口头向一审法院陈述对涉案渔塘的流转事宜不知情，故王乾对涉案渔塘不享有合法经营权，故也无权对外流转。因此，双方关于渔塘流转的口头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王琤诉称的渔塘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且其所支付的流转费80000元应予以返还。同时，因为合同无效，王乾要求解除双方承包经营合同以及要求其继续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王琤基于无效协议经营渔塘亦不具有合法性，且其已获利润50000元，故王乾实际应返还流转费为30000元。因涉案渔塘现由王乾实际占有，故无需王琤返还，对王乾要求王琤返还渔塘的诉讼请求也无需另行处理。关于桂花树的损害赔偿，因受损5棵桂花树中的4棵仍存活，另外1棵不可存活，故王乾可就该1棵桂花树主张赔偿。关于该桂花树的赔偿金额，因王乾并无证据证实该树木的产地、品种，且因鉴定费过高而请求法院酌情考虑，故酌定为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琤与王乾之间的渔塘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王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琤30000元；三、驳回王琤其他诉讼请求；四、王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乾500元；五、驳回王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王琤负担563元，由王乾负担3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王琤负担208.5元，由王乾负担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琤提交了其与王乾于2019年7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琤拆除渔塘上的浮桥经过了王乾的同意。经质证，王乾对聊天记录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双方转包关系成立后，是否拆除浮桥无需经过王乾同意。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王乾知晓浮桥的拆除情况。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渔塘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及王乾应否返还王琤30000元款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渔塘系纪庄村村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渔塘对外承包需通过法定程序，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对此，王乾无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渔塘的承包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其将渔塘再次转包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就具体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约定且存在争议，对交易金额的解释亦各有不同，结合双方对合同内容的陈述、合同履行期限及常情常理，一审法院判决王乾在抵扣王琤自认的收益后，向王琤返还剩余30000元流转款，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乾上诉认为王琤变卖了育苗及基础设施获利80000元，应当进行抵扣，因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