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陈同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昆，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大窑镇胡家窑村。法定代表人：曲延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世东，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虹波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波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虹波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火灾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保险条款第21页对火灾的解释中认为，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中首先排除了火灾的可能性；保险条款第21页对自燃的释义为，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就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引起的火灾，因此根据事故认定书看，轮胎摩擦应当认定为自燃，该事故认定书排除火灾可能性，同时又排除了自燃的可能性。除了以上两种情形，在没有认定其他原因造成的火灾，也可认定不明原因火灾。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以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的免责条款主张对本次事故免赔，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虹波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虹波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赔偿353800元（包括车辆损失44500元、新增设备损失190300元、货物损失100000元、施救费19000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负担。庭审中虹波物流公司将施救费诉请数额变更为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5日，虹波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牌号为鲁Ｆ×××××的鲁岳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含冷藏设备）在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46292元）、新增设备损失险（保险金额1903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二、2017年10月16日晚，虹波物流公司名下鲁Ｆ×××××车牵引车鲁Ｆ×××××车行驶至昆山市不到正仪枢纽出入口处时发生火灾，造成主、挂车及所载货物等受损，无人员伤亡。2017年11月9日，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苏昆公消火认字[2017]第008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起火部位在该车辆挂车的副驾驶侧最后排轮胎的内侧轮胎位置，火灾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后，虹波物流公司为施救主、挂车支付施救费19000元，并已赔偿车上货物（单冻琵琶腿）托运方山东仙坛食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30442.96元。后经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定损，其在本案中认可涉案挂车扣除残值后损失金额为44500元，认可如本次火灾属于车损险责任范围内事故，本案冷藏设备损失应赔偿金额为190300元，车上货物损失应赔偿金额为100000元。另查，鲁Ｆ×××××号牵引车亦在被告处投保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因本次事故，被告已赔付该车施救费9500元及车辆损失。三、虹波物流公司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载明：“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自燃损失险条款载明：“第一条保险责任（一）保险期间内，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新增加设备损失险条款载明：“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因发生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车上新增加设备的直接损毁，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本附加险的保险金额内，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载明：“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条责任免除（一）……货物自身起火然烧或爆炸造成的货物损失。”上述保险条款释义部分载明：“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主张本次火灾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免赔情形，故其不承担赔偿义务。虹波物流公司则主张《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保监办函（2003）99号）将保险条款中的自燃定义“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问题引起的火灾”中的“等”字解释为“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引起火灾的几种情况，无更多内涵”，将“不明原因产生火灾”解释为“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本案火灾消防部门认定可排除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故既不属于车辆本身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引起的火灾，也不属于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故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虹波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将其所有的号牌鲁Ｆ×××××车在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新增设备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等险种，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消防部门认定可排除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以上事实清楚。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主张免责，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次火灾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一审法院认为，对机动车损失险中约定的“自燃”，应结合综合保险条款中对自燃损失险险种的约定及对“自燃”术语的解释进行系统理解，即自燃系指因车辆自身原因（非外来因素）或所载货物原因起火，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等文件亦对“自燃”概念的外延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即非“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原因起火的，均不应属于“自燃”，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对相关文件应明知，本案火灾经消防部门认定虽可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的可能，但不排除因涉案挂车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的可能，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系因车辆自身原因引发，故本次火灾不足以认定为因车辆自身原因引发，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自燃”免赔情形。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定结论实际上可理解为对起火原因的推测，即本次火灾可能是因轮胎摩擦起火引发，而并未将本次事故认定为原因不明的火灾，故本次火灾亦不足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免赔情形。因此，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根据“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的免责条款主张对本次事故免赔，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虹波物流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主张权利，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对虹波物流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新增设备损失、车上货物责任损失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对虹波物流公司的主张予以照准支持。涉案主、挂车施救费为19000元，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已经赔偿主车施救费9500元，故对虹波物流公司主张剩余的挂车施救费95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赔偿虹波物流公司车辆损失44500元、施救费9500元、新增设备损失190300元、货物责任损失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火灾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应否向虹波物流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施救费等相关损失。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主张《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火灾”应认定为自燃，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等文件，自燃是指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自身问题引起的火灾，轮胎摩擦显然并不属于自燃的范畴，故对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关于事故火灾原因为自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对本次火灾原因作出了可排除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轮胎摩擦过热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认定，并未对火灾具体原因进行明确，但其并未将本次事故认定为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故本次火灾亦不足以认定为保险条款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火灾事故系因自燃或不明原因引发的火灾，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险烟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