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4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龙锋，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翔，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瑞民，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城关镇政通中路南19巷。 法定代表人：宋庆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高开区建业南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马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妹，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龙锋因与被上诉人刘博翔、安阳市永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永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上诉人徐龙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被上诉人刘博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瑞民，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李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龙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纳认定证据错误，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2017年8月，被上诉人刘博翔将桥梁地下打桩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是事实。上诉人完成打桩工程，经结算上诉人共完成直径1.6米、深度41米灌注桩15个，工程款为61,500元；直径1.8米、深度39米灌注桩10个，直径1.8米，深度43米灌注桩10个，工程款为114,800元，共计总工程款为176,300元。扣除油料款13,656元和支取的8,000元，剩余工程款为154,644元。结算时因上诉人在施工中完成了发电、抽水事项及损坏上诉人枕木赔偿款等情形，剩余结算价格取整数为155,000元。结算单据是被上诉人刘博翔工地负责人亲自书写的。上诉人提供了结算单、微信付款截图、电话录音、证人等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诉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进行了否认，明显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达到证明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完成了举证责任，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否认上诉人诉请的事实，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质证及证明标准。 刘博翔辩称，1.路桥公司尚欠答辩人工程款，故没有达到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条件，答辩人不应支付上诉人相关款项。2.当时约定不论口径长短，每米均为100元。3.上诉人所主张的米数应当扣除每桩四米的虚桩。4.上诉人所支取的油款少报了。5.答辩人保留向上诉人主张因对方施工口径超大，给答辩人造成超方损失的权利。 路桥公司辩称，答辩人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K30+000至K40+000段部分桥梁桩基工程，分包给了有资质的永华公司，双方之间形成的桩基施工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完毕所有的工程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路桥公司对上诉人与永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不知情，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另，路桥公司与刘博翔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路桥公司向刘博翔支付款项的问题。 永华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徐龙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5,000元及从工程验收之日起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龙锋称路桥公司承建邢台大外环项目，将其分包给被告刘博翔及永华公司进行施工，刘博翔将工程中的桥梁地下打桩部分又分包给原告徐龙锋进行施工，两者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原告徐龙锋提交手写施工数量单、结算单一份，显示余工程款155000元，该结算单未经被告刘博翔签字确认。原告提交部分转账记录截图，显示被告刘博翔于2017年11月9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8日、2019年3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共计36000元，未显示进账用户名称。原告提交其自行记录被告刘博翔现金或转账明细，显示已付工程款68000元。原告提交路桥公司出库单，显示原告徐龙锋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9月24日领用柴油。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电话录音、文字说明材料，显示原告曾向被告刘博翔催要工程款。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石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桥梁地下打桩，依照打桩直径大小结算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徐龙锋向被告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徐龙锋与被告刘博翔达成口头协议，由其为刘博翔承揽的部分工程项目进行桥梁地下打桩。但原告提交工程结算单未经被告刘博翔签字确认；其提交转账记录截图未显示接收账户名称，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刘博翔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电话录音、文字说明材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双方已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证实原告诉称的被告刘博翔欠付原告工程款95,000元。故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仅有当事人陈述，不予支持。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解决。被告刘博翔、永华公司、路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干涉，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龙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徐龙锋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路桥公司环城公路前期施工指挥部与永华公司签订《桩基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永华公司承包河北省南和县K30+000-K40+000段部分桥梁桩基工程。刘博翔庭审中认可其系借用永华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徐龙锋从刘博翔处承包了部分桩基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工程款由刘博翔向徐龙锋支付。徐龙锋打桩个数共计35个，其中1.6米口径的15个，1.8米口径的20个，对以上打桩个数及1.6米口径的桩基每米100元的结算单价刘博翔均无异议。对1.8米口径桩基的结算单价，徐龙锋主张140元/米，而刘博翔称双方约定的是100元/米；对于每个桩基的结算米数，刘博翔主张应当在徐龙锋主张的米数基础上扣除每个桩基需安装护筒的米数即4米/个。刘博翔对徐龙锋主张的扣除油料款数额有异议，称其少报了应扣除的油料款，但对该项抗辩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博翔对徐龙锋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68,000元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徐龙锋与被上诉人刘博翔之间虽无书面施工协议，但刘博翔对徐龙锋的施工事实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故对徐龙锋与刘博翔之间已形成实际施工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因徐龙锋与刘博翔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故对徐龙锋主张的相关施工项目及结算数额均无对应的直接证据支持。关于1.8米口径桩基的结算单价，徐龙锋主张140元／米，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刘博翔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路桥公司提交的其与安阳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中就1.8米口径桩基约定140元／米的结算单价，上诉人徐龙锋主张其与刘博翔之间对1.8米口径桩基亦应按140元／米单价予以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故在徐龙锋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博翔就1.8米口径桩基的结算单价为140元／米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徐龙锋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刘博翔主张双方对1.6米口径和1.8米口径的桩基约定每米均为100元，未提交书面协议等直接证据证明。二审中刘博翔仅提交了证人程某的证言。而证人程某在二审中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程某未出庭亦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因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程某证言的证明力本院难以从真实性及合理性上予以甄别。退一步讲，即使程某的证言内容属实，但刘博翔与程某之间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对合同外第三方徐龙锋并无约束力。结合路桥公司与永华公司结算单中对1.6米口径桩基每米120元的约定有别于1.8米口径桩基每米140元的结算标准及徐龙锋与刘博翔对1.6米口径桩基每米100元的约定内容，在双方就1.8米口径桩基结算单价的主张数额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考虑1.8米口径桩基实际施工难度亦应有别于1.6米口径桩基的客观情形，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刘博翔对徐龙锋施工1.8米口径桩基以110元／米的标准予以结算。关于应否扣除安装护筒的米数，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为复印件，且无刘博翔或其授权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故该证据因欠缺构成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现徐龙锋未提交双方就工程量结算方式已明确约定的直接证据，结合桩基施工中需进行挖坑及护筒安装的施工工序及该工序实际由他人另行施工的事实，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应从徐龙锋所报桩基施工米数中适当扣除安装护筒米数为宜。基于护筒安装的深度及本案实际施工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每个桩基扣除安装护筒2米的施工米数。徐龙锋二审庭审中称其所报米数为已扣除安装护筒的米数无证据证明，且有悖于通常的桩基施工结算方式，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扣除的油料款数额，刘博翔抗辩徐龙锋主张的工程欠款中少扣除了部分油料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永华公司和路桥公司应否对徐龙锋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徐龙锋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龙锋要求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龙锋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自工程验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未举证涉案工程验收的具体日期。考虑上诉人徐龙锋与被上诉人刘博翔因无书面施工协议且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结算方式和数额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实际情况，对工程欠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应从徐龙锋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查阅一审卷宗，本案系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故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刘博翔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刘博翔应支付徐龙锋剩余工程款为62644元｛100元／米×（41米／个×15个）＋110元／米×［（39米／个＋43米／个）×10个］－13656元－68000元－（100元／米×2米／个×15个）－（110元／米×2米／个×20个）｝。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8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博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上诉人徐龙锋剩余工程款62,6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徐龙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被上诉人刘博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徐龙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