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0453号原告：畅伟，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万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幢A-809。法定代表人：高鹏，总经理。被告：杨印来，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万荣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畅伟与被告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腾达公司）、被告杨印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通腾达公司向畅伟支付股权转让款1190万元及违约金（以11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2.判令杨印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30日，畅伟与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畅伟将其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恺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通腾达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向畅伟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杨印来对金通腾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6次支付，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21年7月15日。同时，协议第18条约定，如遇目标公司建恺公司拆除，畅伟未到期应收的股权转让款提前全部付给畅伟。现建恺公司已于2018年5月拆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畅伟协助金通腾达公司将建恺公司的工商登记等手续予以变更，现金通腾达公司持有建恺公司100%股权，畅伟已将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建恺公司拆除后，畅伟要求二被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但畅伟仅收到杨印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800万元，畅伟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与二被告多次协商，被告均予以推脱，二被告至今未全部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故诉至法院。金通腾达公司、杨印来共同辩称，按照双方的约定，二被告仅需向畅伟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600万元，而不是200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了810万元，另外有一部分股权转让款二被告按照双方约定汇入建恺公司账户用于抵销畅伟的借款。综上，二被告无需再向畅伟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0日，畅伟（转让方）、金通腾达公司（受让方）、杨印来（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金通腾达公司拟向畅伟收购畅伟合法持有的建恺公司100%股权（目标股权），金通腾达公司受让该目标股权并成为目标公司新的股东。金通腾达公司仅向畅伟收购附件一，即截至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的股东资产明细表；附件二即截至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付账款分析明细表不在金通腾达公司受让之列，附件二的内容由畅伟所有。畅伟自愿将其在建恺公司中所持有的100%股权以2000万元价款转让给金通腾达公司，支付方式分期六年，第一年支付660万元，第二年至第五年每年支付260万元，最后一年支付300万元直至付清，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16年7月15日前，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17年7月15日前，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18年7月15日前，第四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19年7月15日前，第五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20年7月15日前，第六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2021年7月15日前。畅伟承诺与保证：鉴于从建恺公司内账上看，畅伟及其关联方对建恺公司的负债较高，为维持建恺公司正常运转，畅伟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优先用于偿还其个人及其关联方对建恺公司的负债，并授权金通腾达公司直接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至建恺公司账户。目标公司或然负债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出租、出借公司资质所产生的任何风险，目标公司承租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建造厂房所产生的任何风险，目标公司为原实际控制人畅伟提供的债权担保所产生的任何风险，以目标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和支付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所产生的任何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畅伟之父参股或控股的关联企业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额借款、畅伟购车款），目标公司分公司存续期间的任何风险，四川恒泽建材有限公司接管期间所产生的任何风险；转让方应当在目标公司支付或然负债后七日内向受让方履行赔偿责任；转让方对受让方因目标公司遭受或然负债的赔偿额不得超过受让方在本协议项下购买股权的价格。金通腾达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按欠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畅伟支付违约金。担保方杨印来为金通腾达公司履行本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3条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主应付时间，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遇建恺公司拆除，畅伟未到期应收的股权转让款提前全部付给畅伟。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附件1为《目标公司全部资产明细表》，附件2为《目标公司全部负债明细表》，附件3为《目标公司全部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附件4为《目标公司员工明细表》，附件5为《畅伟及其关联方与公司往来款》。附件5的内容与附件1没有任何重合。其中附件5载明：科目1预付账款，欠款单位“奥迪A8车款”，内帐数据350802.2，备注“预付购车款”；科目2预付账款，欠款单位“保时捷卡宴”，内帐数据293892.96，备注“预付购车款”；科目3其他应收款，欠款单位“明总（借款）-畅伟个人往来”，内帐数据9000000，备注“为畅伟个人购买明总上市公司的原始股”；科目4其他应收款，欠款单位“万荣黄河镁厂”，内帐数据8284335.03，备注“万荣黄河镁厂是畅伟父亲成立的企业”；科目5其他应收款，欠款单位“煤机厂（借款）”，内帐数据4750000，备注“煤机厂是畅伟父亲成立的企业”；科目6其他应收款，欠款单位“万荣厂（借款）”，内帐数据2000000，备注“万荣厂是畅伟父亲成立的企业”，小计内帐数据24679030.19。科目7其他应付款，欠款单位“畅伟”，外帐数据19980000；科目8其他应付款，欠款单位“畅伟”，内帐数据1541166.7，备注“个人往来”；小计外帐数据19980000，内帐数据1541166.7。畅伟主张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畅伟向金通腾达公司转让的仅是上述附件1中所列明的固定资产和原料，不包括建恺公司的债权债务，附件5只是财务记账之用，并不是畅伟欠付建恺公司的债务或是建恺公司欠付畅伟的债务。为证明附件5各科目的具体含义，畅伟申请建恺公司原财务总监费玉杰出庭作证，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费玉杰称：该往来明细款上数字并不是真实需要承担的债权债务，只是财务记账的内帐数字，它的来源是进行股权转让时由畅伟向尽掉团队提供的财务内帐，不是正式的财务报表数字，只是由于在畅伟控股期间（2006年12月-2016年12月间），实际上建恺公司为一人控股公司，与畅伟个人的财务混同，将个人的一些资金往来也记在公司账目上，一直延续到转股之前，仅是内帐的记录。科目1和2是畅伟个人购买车辆的购车款，车款早已付清，既不是公司的债权也不是公司的债务；科目3是畅伟个人投资购买上市公司原始股支付的款项，不是公司的债权；科目4、5、6是均是畅伟与其父亲经营的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是公司的债权；科目7是建恺公司出于经营需要将一些无法处理的但实际已经支出的账目登记在畅伟名下，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既不是债权也不是债务；科目8实际是建恺公司应付给畅伟的个人利润分红，由于建恺公司实际是个人公司，该笔款项未支付，畅伟亦未向公司主张。2016年9月29日，建恺公司的股东由畅伟变更为金通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畅伟变更为高鹏。2016年12月2日，建恺公司向该公司尾号8473的账户转账210万元。2017年6月30日，建恺公司向该公司尾号0976的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11月6日，杨印来向畅伟汇款100万元。2018年7月9日，杨印来分三次向畅伟汇款共计300万元。2018年7月11日，杨印来向畅伟汇款100万元。畅伟认可上述款项均系二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亦认可2017年8月15日曾收到二被告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上二被告共实际支付畅伟股权转让款810万元。2016年8月4日，杨印来向建恺公司尾号9255的账户汇款80万元；2016年12月22日，杨印来向建恺公司尾号3494的账户汇款200万元；2017年3月29日，杨印来向建恺公司尾号9255的账户汇款60万元；以上三次汇款共计340万元。二被告主张上述340万元系金通腾达公司委托杨印来向建恺公司转账，作为金通腾达公司代畅伟向建恺公司偿还的负债，属于支付畅伟的股权转让款。畅伟则主张其并不欠付建恺公司任何款项，而二被告所谓的替畅伟偿还欠付建恺公司的欠款也并未得到畅伟的授权。2016年12月2日，畅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通腾达公司李莉红（系畅伟之妻）个人交来的收购建恺公司20%股权的股权价款400万元。对于上述收条中所注明的400万元，金通腾达公司称：金通腾达公司在向畅伟收购建恺公司股权时，约定由畅伟之妻李莉红持有金通腾达公司20%的股份，故李莉红应承担20%的股权收购款400万元，畅伟对此予以认可故而出具上述收条。为证明上述主张，二被告提交杨印来与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金通腾达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0日，畅伟称“2016年厂子款2000万其中应付1600万400万建恺20%股份。”2016年8月22日的金通腾达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李莉红系金通腾达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0%。畅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畅伟主张双方确实曾约定将本应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减少400万元作为畅伟持有金通腾达公司20%股权的对价，但后期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却将畅伟的配偶李莉红登记为金通腾达公司持股20%的股东，持股比例后来又减少为15%；且因为二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将剩余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时支付，畅伟目前已不想继续与二被告合作，也不想再持有金通腾达公司的20%股份，故要求二被告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畅伟。另，双方均认可建恺公司已拆迁，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拆迁补偿款。再查，畅伟于2018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金通腾达公司、杨印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9179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畅伟与金通腾达公司及杨印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通腾达公司是否尚欠畅伟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畅伟转让建恺公司股权的价款为20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二被告已实际向畅伟支付81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剩余119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本院分析如下：一、对于畅伟2016年12月2日出具的收条中所载明的400万元。畅伟认可其曾与金通腾达公司约定以扣减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对价来获取金通腾达公司20%的股权，而事实上畅伟之妻李莉红也确被登记为金通腾达公司的股东。结合畅伟所出具的收条及上述自认，畅伟现要求二被告支付该部分400万元，依据不足，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若双方就李莉红（畅伟）在金通腾达公司的持股比例问题存在争议，可另行处理。二、对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29日杨印来向建恺公司转账的340万元。二被告称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鉴于从目标公司内账上看，畅伟及其关联方对目标公司的负债较高，为维持目标公司正常运转，畅伟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优先用于偿还其个人及其关联方对目标公司的负债，并授权金通腾达公司直接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至目标公司账户”，而畅伟及其关联企业对建恺公司的负债情况已在《股权转让协议》附件5中明确载明，故金通腾达公司系委托杨印来按照上述约定直接将共计340万元转账至建恺公司账户，用于偿还畅伟及其关联企业欠付建恺公司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附件5标注为“畅伟及其关联方与公司往来款”，其内容1-6项显示为应收款，7-8项显示为应付款，附件5本身并未明确注明该附件的内容系畅伟及其关联公司对建恺公司的负债，仅能体现畅伟及其关联公司与建恺公司之间曾经的款项往来情况。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金通腾达公司仅向畅伟收购附件一，即截至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的股东资产明细表”，而附件5的内容并未包含在附件1中。且附件5中1-6项的应收款数额总计为24679030.19元，附件1中的固定资产原值10712524.3元、原材料价值1496155.24元、库存商品价值170594.17元，畅伟以20000000元的价款转让附件1中的固定资产、原材料及库存商品及二被告所谓的附件5中的“债权”明显不合常理。第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目标公司或然负债包括但不限于…以目标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和支付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所产生的任何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畅伟之父参股或控股的关联企业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额借款、畅伟购车款）…”，该条款中将“畅伟之父参股或控股的关联企业与公司之间存在大额借款、畅伟购车款”列为建恺公司的或然负债中，而并非畅伟及关联企业对建恺公司的负债。综合以上情况，杨印来向建恺公司账户支付的340万元，不应视为二被告向畅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本院确认金通腾达公司尚欠付畅伟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79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遇目标公司建恺公司拆除，畅伟未到期应收的股权转让款提前全部付给畅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建恺公司已被拆除并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拆迁补偿款，故金通腾达公司应当提前支付全部转让款。对于畅伟所主张的违约金，鉴于《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此种情况下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支付标准，故本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法确定按照相关标准自2018年8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杨印来作为保证人，应当与金通腾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畅伟股权转让款79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9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印来对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畅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印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畅伟负担31530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杨印来共同负担622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杨印来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会芳人民陪审员  何立月人民陪审员  吴少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