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6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金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金辉路**。 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聪，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可可，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营运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蔡拥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金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国投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2019）闽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聪、熊可可，被上诉人集美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集美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集美国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催款通知不应当被认定为是“双方就金豪公司逾期付款则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讼争厂房达成新的合意，即解约约定”。集美国投公司在前案执行程序中向金豪公司发出催款通知，提出履行判决内容的具体方案，系集美国投公司的单方行为，金豪公司盖章仅表示收到该“通知”。因此，催款通知不构成双方就原《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新的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1．催款通知上虽有金豪公司的盖章，但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宇于2014年7月17日起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一直到2015年12月16日期满释放。催款通知形成于2014年10月20日，正是张宇被羁押期间，双方并无可能进行任何协商并达成新的合意。催款通知从字面上可看出系集美国投公司单方制作，集美国投公司将其单方制作的催款通知拿给金豪公司的财务人员时，声称只是公司业务往来之间的常规对账，需要财务人员盖公章确认收到“通知”。金豪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对公司如此重大事项没有处置权，金豪公司的员工应集美国投公司的要求加盖公章仅仅只是表示金豪公司收到了集美国投公司单方发出的催款通知，不能因此认定为金豪公司与集美国投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了新的合意，不产生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的法律效力。2．前案执行程序从未中止、终结，集美国投公司持续收到法院执行款。既然案件仍在执行程序中，集美国投公司不能一边要求强制执行，收取执行款，一边又另案对已经生效裁决的同一标的起诉解除合同。3．即使认定催款通知属于双方合意，亦应视为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如金豪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的义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集美国投公司应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而非依据催款通知内容重新起诉。（二）在不能认定催款通知为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构成“新的事实”的前提下，集美国投公司在前案已经起诉要求金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购房余款和违约金，并获法院裁判支持且正在执行程序当中的情况下，重新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实质上是否定（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2012）闽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的生效裁判结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三）金豪公司向集美国投公司支付了购房款8874866．55元，之后集美国投公司又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了部分款项。原审法院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集美国投公司应当返还金豪公司已经交纳的购房款和取得的法院执行款。 集美国投公司答辩称：金豪公司提出的“一事不二理”及催款通知不构成解约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豪公司在一审没有反诉要求返还购房款，且该主张可以另诉，所以不构成原判决错误的理由。本案系集美区招商引资的项目，集美国投公司的根本目的在于收回建造成本，同时要求增加地方的投资和税收、增加地方经济，金豪公司在整个履约过程中大部分购房款没有支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豪公司的现状也不可能继续履行购房款，解除合同是双方解决纠纷最好的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集美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集美国投公司与金豪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JGEF200903），并返还已交付的集美区后溪工业组团通用厂房A2幢1—5层；2．金豪公司立即赔偿集美国投公司租金损失［暂按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10元/平方米/月（实际计算标准以第三方评估租金标准为准）及房屋面积26893.535平方米，自集美国投公司向金豪公司交付房屋之日（即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金豪公司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30日为139846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1年8月31日，集美国投公司向厦门中院起诉金豪公司，请求判令：1．金豪公司支付购房余款20708021.95元；2．金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支付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自2009年10月5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8月31日为10280053.75元）。厦门中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金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美国投公司支付厦门市集美区后溪工业组团通用厂房A2幢厂房的剩余购房款20708021.95元；2．金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美国投公司支付首付款的违约金（以8874866.5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10月6日起计至2010年11月6日）；3．金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美国投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违约金（以20708021.9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0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4．驳回集美国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金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提起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福建高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闽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厦门市金豪服饰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集美国投公司申请执行，厦门中院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金豪公司所有的款项，以3050万元为限；查封、扣押、拍卖被执行人相应的等值财产。厦门中院并向案外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案外人将承租上述讼争厂房的租金汇至法院指定账户。 二、2014年10月20日，集美国投公司向金豪公司发送一份催款通知称：金豪公司尚欠购房款20708021.95元及违约金，要求金豪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如逾期未付，则集美国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交付的房产。金豪公司在该催款通知下联以“债务人（厦门市金豪服饰有限公司）声明”：“已收到你单位2014年10月20日签发的催款通知，知晓并同意该通知内容。”金豪公司在“债务人（盖章）”处加盖公章。“签收日期：2014年10月20日”，“备注：此通知一式两份，债务人签收后，双方各执一份。” 金豪公司提交了2010年—2014年完税证明及纳税一览表。 三、2014年12月29日，集美国投公司向厦门中院提起如上诉求，即请求判令：1．立即解除集美国投公司与金豪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JGEF200903），并返还已交付的集美区后溪工业组团通用厂房A2幢1—5层；2．金豪公司立即赔偿集美国投公司租金损失［暂按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10元/平方米/月（实际计算标准以第三方评估租金标准为准）及房屋面积26893.535平方米，自集美国投公司向金豪公司交付房屋之日（即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金豪公司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30日为13984638.2元］。 厦门中院经审理认为，集美国投公司就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本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2012）闽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结果，即集美国投公司是在（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2012）闽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金豪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9日再次提起本次诉讼，该诉请为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厂房及赔偿租金损失，实质上否定了（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2012）闽民终字第482号民事裁定的生效裁判结果，也就是说，集美国投公司起诉的依据以及实体权利之诉求均是缘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事实证明，集美国投公司本次起诉，非属新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继续履行，已是经国家审判机关通过法定程序确认的事实。故集美国投公司的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依法裁定予以驳回。至于集美国投公司主张金豪公司连续两年产值、投资密度、税费缴交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等理由，不足以影响本案合同性质，其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集美国投公司主张的催款通知，则属执行程序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范畴。因此，集美国投公司申请对讼争厂房租金进行评估鉴定，亦无必要，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驳回集美国投公司的起诉。宣判后，集美国投公司提起上诉。福建高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755号民事裁定：驳回集美国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集美国投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综合再审申请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前诉案件裁判生效后，集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关于前诉与本案诉讼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是否同一的问题。前诉中，集美国投公司曾以金豪公司履行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JGEF200903）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令金豪公司支付购房余款20708021.95元，支付逾期相应付款违约金。厦门中院作出前诉生效判决。集美国投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该案依法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中，集美国投公司以金豪公司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和‘催款通知’中的解约约定，已无力支付拖欠房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上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金豪公司返还集美区后溪工业组团通用厂房A2幢1-5层，并赔偿集美国投公司相应的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对比前后两个诉讼，尽管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是，前诉的诉讼标的是购房的余款和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后诉的诉讼标的是解除合同、有关经济损失。前诉是给付之诉，后诉是变更之诉，诉的性质不同。因此，两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二、关于本案集美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前诉中，纠纷产生的基础合同事实是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本案诉讼中，基础合同事实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有包括解约约定的‘催款通知’。集美国投公司以‘金豪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无力支付拖欠房款，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而提起本案诉讼。具体来说，集美国投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2014年10月20日，集美国投公司向金豪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该催款通知主要内容是：集美国投公司要求金豪公司给付剩余房款及违约金，若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未按时还款，集美国投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厂房。金豪公司在该催款通知上盖章确认，同意若未按时付清房款，则解除合同。3．集美国投公司提交金豪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以此证明金豪公司2012年税费缴交总额未达到合同要求，且未向工商局提交2013年及2014年年检报告等情形。同时，集美国投公司针对金豪公司提交的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认为金豪公司在前诉裁判生效后，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未实际经营，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根本不具备实现合同附件六第五条所约定经营规模的可能。”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首先，前诉基于的合同基础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诉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有双方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催款通知’。两诉基于的案件基本事实不完全一致。其次，虽然上述‘催款通知’是在前诉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但从该通知的主要内容看，双方达成了‘如果金豪公司不能如期还款，则双方解除合同，金豪公司返还厂房’的合意。该项解约约定并非关于如何继续履行前诉判决结果，而是改变了前诉判决所形成的事实状态，不具有执行和解的性质。其三，上述‘催款通知’案件事实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所发生的，集美国投公司将其作为起诉事实，与前诉所基于的案件事实，在形成时间上也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有关‘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该案件起诉事实属于‘新的事实’。至于该‘催款通知’内容是否构成双方解除合同的有效条件，属于法院审理后进行实体裁判的问题，不影响该‘催款通知’成为本案的起诉证据。综上，由于本案诉讼中，集美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的事实发生，且与前诉的诉求不一致，前诉的裁判结果是判决金豪公司履行余款给付义务，在金豪公司仍不能履行余款给付义务的情形下，集美国投公司基于上述新发生的事实，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审法院以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集美国投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75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四、诉讼中，集美国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保留就此另案提起诉讼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集美国投公司的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案涉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及金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讼争厂房。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339号民事裁定认定，催款通知是在厦门中院（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集美国投公司本诉起诉符合民诉法解释规定的属于“新的事实”，厦门中院依法受理。金豪公司辩称集美国投公司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催款通知仅有金豪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即使认定属于双方合意，亦应视为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不应另起诉讼等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认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二、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于金豪公司逾期支付首付款及剩余购房款，集美国投公司为此请求金豪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厦门中院作出生效判决后，该案依集美国投公司申请依法进入执行程序。在金豪公司仍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购房余款给付义务的情形下，集美国投公司向金豪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金豪公司在该催款通知上盖章确认同意催款通知的内容，应认定为双方就金豪公司逾期付款则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讼争厂房达成新的合意，即解约约定。金豪公司至今未能付清剩余购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影响了集美国投公司实现其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集美国投公司以金豪公司违反催款通知约定，已无力支付拖欠房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返还讼争厂房，应予支持。至于集美国投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集美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1．解除集美国投公司与金豪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JGEF200903）；2．金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市集美区后溪工业组团通用厂房A2幢1—5层交还给集美国投公司。案件受理费189714元，由金豪公司负担。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集美国投公司没有异议，金豪公司认为催款通知的内容是由集美国投公司单方制作，金豪公司仅在上面盖章，不能认定是金豪公司制作催款通知，且金豪公司没有持有该份通知；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金豪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证据1．金豪公司的公司章程。用于证明金豪公司由法人股东厦门米雪儿服饰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立执行董事一名，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行使“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的职权。2．（2015）集刑初字第689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因金豪公司涉嫌逃税罪，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后法院判决张宇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因此，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2月16日，张宇在羁押中。以上证据证明，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有权对外签署有关文件的只有公司执行董事张宇，而集美国投公司发出催款通知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0日，当时张宇在刑事羁押当中，不可能代表公司签署。金豪公司其他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文件，而张宇也没有授权其他人代理行使相关职权。集美国投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是其单方行为，即使集美国投公司以财务对账的名义，骗取了金豪公司的出纳人员盖章，也仅代表金豪公司收到“通知”，并不构成双方达成“解约约定”的新合意。集美国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章程（第四页）规定，执行董事代表董事签署有关文件而不是全部文件，证明金豪公司对外所有文件都由法定代表人张宇签字才生效；张宇被刑事拘留，金豪公司并没有停止对外的经营活动，集美国投公司有理由相信金豪公司公章的公信力。根据举证质证内容，本院对该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催款通知虽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催款通知上盖有金豪公司的公章，公章具有对外公信力，应视为金豪公司授权有关人员在催款通知上盖章，故两份证据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集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339号民事裁定认定，催款通知是在厦门中院（2011）厦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集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并无不当。关于集美国投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集美国投公司在一审中以金豪公司经营不善，无力支付拖欠房款，案涉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由，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催款通知载明的内容：“如逾期未付，则集美国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交付的房产”，金豪公司对催款通知内容并无异议，即金豪公司同意“如逾期未付，则集美国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要约内容，双方已达成解约约定。退一步说，该事实亦可证明金豪公司在前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无力支付拖欠房款，集美国投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亦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金豪公司逾期支付房款的，视为违约，逾期超过30日的，集美国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集美国投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具有合同依据。故集美国投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仍有权解除合同。至于集美国投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金豪公司已缴购房款和执行款的问题，因金豪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故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金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14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金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