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7民申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雷雪玲，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巧，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亮，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胡循星，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钦州市钦**。 一审被告：陆宗伟，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住钦州市钦**。 一审被告：黄文艳，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钦州市钦**。 再审申请人雷雪玲因与被申请人胡循星、一审被告陆宗伟、黄文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雷雪玲申请再审称，请求：1、再审本案，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128民事判决；2、再审期间，中止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128民事判决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申请人因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经查是一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所致。申请人向一审法院了解，得知被申请人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申请人及一审被告陆宗伟、黄文艳，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与一审被告陆宗伟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人民币22.3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被告黄文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生效之后，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申请人对本案并不知情，从没接到过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应诉通知材料，申请人于2019年4月12日才领取了一审判决。为此，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八）、（九)、（十）项之规定，提起再审申请。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将应诉通知及一审判决送达申请人，导致申请人失去了应诉答辩、上诉的机会，剥夺了申请人应有的诉讼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九)、（十）项规定的再审条件。1、一审法院仅仅采取了邮寄方式送达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因其他原因没有送达到申请人之后就直接公告送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告送达必须符合下列两个要件：第一，当事人下落不明，导致一审法院无法采用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然而，申请人并非下落不明，申请人目前的住址与被申请人起诉状上所列的地址是一致的，并没有变化。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卷显示，一审法院邮寄应诉有关材料给申请人投递不到的原因是，邮政部门注明“多次电话不接，上门无人”。接不到电话的原因有多种，没有人能保证100%随打随接。至于上门无人同样也不是下落不明，申请人不可能提前预知有邮件到而时刻在家等候。邮政投递员上门找不到申请人，完全可以在申请人门口张贴通知，告知申请人到邮政营业场所领取，或者以短信形式给申请人留言。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邮政部门尽职尽责通知了申请人。第二，用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当事人。邮寄不能送达，并不能证明用其他送达方式就无法送达。即使一审法院采取了邮寄送达方式向申请人因各种原因送达不到，也应该继续采取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等其他送达方式，仍然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公告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通过邮寄方式不能送达法律文书给申请人，再采取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至此仍不能确定申请人住址的才能进行公告送达。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取邮寄方式以外的任何其他送达方式，更没有要求被申请人补充材料，就径直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法律文书，构成了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邮寄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邮政机构退回诉讼材料给一审法院的条件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五日内投送三次以上未能送达”，二是“通过电话或者其他联系方式又无法告知受送达人的”。但是，从一审法院案卷档案中的材料显示，邮政机构并没有按照此规定投递，就将诉讼材料退回了一审法院。3、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之后，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不能证明本案符合适用公告送达条件及适用公告送达方式的经过。4、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方式穷尽手段无法送达判决书给申请人才进行公告送达，而是直接公告送达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送达应诉通知及一审判决给申请人的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不能归责于申请人自身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对申请人违法缺席判决，是错误的。二、申请人提供了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新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条件。1、申请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申请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的责任。被申请人提供、一审被告陆宗伟出具涉案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6月18日，而一审被告陆宗伟因与申请人夫妻感情不和，早在2010年3月5日后就离家出走，与申请人分居。2011年10月12日、2012年8月21日，申请人两次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一审被告陆宗伟离婚。经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钦北民初字第793号判决，准予申请人与一审被告陆宗伟离婚，该判决于2012年11月20日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被告陆宗伟并没有陈述到本案欠条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与申请人分担，足见本案涉案欠条纯属陆宗伟个人债务，与申请人无关。该判决书因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作为证据提交，应当作为再审新证据使用。2、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地址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在诉状上所列举申请人地址“南宁市江南区”是申请人的户籍所在地，如果一审法院将应诉通知送达该地址申请人是能收到的。但是一审法院在邮寄应诉通知给申请人的时候又增加了一个地址“大沙田荣光南路金沙碧园C排13号”，写在申请人的户籍地之前并打了勾，说明邮政部门是按照这个地址邮寄的。申请人从来没有在这个地址居住过，申请人当时是在南宁市良庆区自建房，但门牌号码是××”，并非是邮寄单上的“大沙田荣光南路金沙碧园C排13号”。邮政机构往这个地址投递，当然“上门无人”。申请人在2017年7月5日获得该自建房的房产证，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取得，该房产证属于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送达地址错误，一审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条件。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与一审被告陆宗伟共同向其支付货款的理由，就是申请人与一审被告是夫妻关系，提供了申请人与陆宗伟的结婚证复印件为证。本案的开庭审理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而如前所述申请人与陆宗伟的离婚诉讼判决在2012年11月20日生效，本案开庭审理时申请人与陆宗伟的夫妻关系已经不存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申请人与陆宗伟的结婚证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明申请人与陆宗伟夫妻关系的证据原件。故一审判决仅凭被申请人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就认定本案审理期间申请人与陆宗伟是夫妻关系的依据不足，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综上，申请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再审申请，希予以支持。 被申请人胡循星、一审被告陆宗伟、黄文艳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一审判决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雷雪玲申请再审是否在法定期限内的问题。被申请人胡循星起诉状中载明的雷雪玲的地址为南宁市江南区，且该地址既是雷雪玲的户籍所在地，也是雷雪玲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载明的地址。再审申请人雷雪玲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向其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但是，一审法院在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单号：EY798223321CN）中写有两个地址，分别是大沙田荣光南路金沙碧园C排13号和南宁市江南区，该邮件详情单上还粘贴了多份改退批条，并盖有不同时间的邮局印戳，且从邮政快递在2015年2月9日收寄该邮件至2015年3月9日退回该邮件，邮寄送达历时一个月。其中一份改退批条，写明再派淡村路北二里的字样。另一份改退批条的邮戳印有南宁、江南（投）等字样，而另一送达地址大沙田荣光南路并不在南宁市江南区。据此，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多份改退批条相互印证，证实该院曾向雷雪玲的户籍所在地即南宁市江**邮寄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因多次电联不接、上门无人，多次投递未妥投之后，再根据被申请人胡循星补充的另一地址即大沙田荣光南路金沙碧园C排13号邮寄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同样因多次电联不接、上门无人，多次投递未妥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补充或者依据原告补充的材料仍不能确定被告住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被告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人民法院不得仅以原告不能提供真实、准确的被告住址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或者裁定终结诉讼。因有关部门不准许当事人自行查询其他当事人的住址信息，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查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原告的申请予以查询。”。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胡循星起诉时所提供的雷雪玲的户籍地址无法邮寄送达到，依据被申请人胡循星补充的地址仍不能确定雷雪玲住址，且通过电话又无法告知受送达人雷雪玲，通过登报公告方式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之后虽然没有再次邮寄送达判决书，而是直接通过公告方式送达了一审判决书，但是由于送达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时都无法寻找到雷雪玲的下落，该院通过登报公告方式送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已将公告所在的报纸版面装订附卷，如实记录公告的情况。本案一审判决书于2016年3月9日公告送达给雷雪玲,同年5月24日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雷雪玲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 二、关于雷雪玲的申请再审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当事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以外的其他事由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而当事人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六个月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的同时，一并提起其他再审事由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雷雪玲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提起再审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雷雪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六个月之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提出的再审事由不予审查，而是围绕雷雪玲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予以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当事人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应当先判断其是否能够证明一审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本案原判决认为，由于案涉债务是雷雪玲、陆宗伟在婚姻存续期间所欠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而再审申请人雷雪玲主张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不用承担向被申请人胡循星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处理本案的关键在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雷雪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被告陆宗伟与被申请人胡循星结算之后，立下《欠条》的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而雷雪玲与陆宗伟离婚纠纷一案，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钦北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雷雪玲与陆宗伟离婚。故案涉债务属于雷雪玲与陆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同样，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虽然再审申请人雷雪玲没有与陆宗伟共同举债，但案涉债务发生在雷雪玲与陆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一方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负债务，而雷雪玲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陆宗伟结婚后未能分享陆宗伟的经营收益，亦没有举证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一审被告陆宗伟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雷雪玲主张陆宗伟因与其夫妻感情不和，在2010年3月5日后就离家出走并与其分居。虽然一审被告陆宗伟系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欠条》，但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条系一审被告陆宗伟与被申请人胡循星对前期生意往来的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而再审申请人雷雪玲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被告陆宗伟与被申请人胡循星的生意往来发生于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再审申请人雷雪玲主张陆宗伟在离婚诉讼中没有陈述到本案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其共同承担，足见涉案欠款纯属陆宗伟个人债务，与其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即使陆宗伟在离婚诉讼中没有提及案涉债务，没有要求雷雪玲共同承担，被申请人胡循星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雷雪玲、陆宗伟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雷雪玲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雷雪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雷雪玲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雷雪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富丽 审 判 员 梁明晔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佩云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