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芝，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区比华利山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郑凯雄，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灵芝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区比华利山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灵芝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自治期间从没要求张灵芝交纳管理费和催交管理费。二、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要求收取张灵芝管理费的证据不足，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自治期间的支出明细、银行账户、聘请人员人数工资支出明细清单、小区的集体物业。商铺、广告、出租收益的费用去向从未向广大业主公开。三、无因管理是不能有盈利的管理，不能按其他物业管理公司的商业性收费标准向张灵芝收取管理费。四、2017年张灵芝的汽车停在小区被撞，要求调取监控时，保安称监控坏了，导致其自行花费2000多元维修汽车。张灵芝每月以现金形式交纳了停车费，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应对张灵芝的损失承担责任。张灵芝在2016年、2017年未在小区内常住，每次进出都以现金支付停车费，均未开具发票或收据。张灵芝不应支付停车费。五、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的收费不合理，首先，起诉的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为第六届业委会，其任职期为2017年7月24日至2022年7月23日，对于之前的费用，其无权主张；其次，与张灵芝同一栋楼层面积相同的业主缴纳的物业管理费比张灵芝的低，存在收费标准不一的情形；再次，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的物业管理不到位，安保人员资质不全，清洁不到位，其主张的物业管理费标准应降低。被上诉人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答辩称：一、业主委员会是广大业主的代表机构，业主委员会在物业服务公司退出小区管理的特殊时期，为了广大业主利益，聘请人员进行卫生清洁，维护治安，绿化维护，供水、照明设备维修具有紧迫性、必要性费用应当由全体业主承担。二、业主委员会属特殊的组织，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能力，其仅仅是代表广大业主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权利和义务最终由全体业主承担。因为业主委员会没有经费，所以实施自主管理时无法像其它无因管理先管理后按实际支出收取费用，必须先收后用。业主委员会按原物业服务公司0.78元收取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原物业服务公司收取0.78元/月/平方米属偏低收费，由于收费低导致经营亏损，才终止合同，退出小区的管理，从经营的角度来看，0.78元/月/平方米是不足够的，后重新聘请金诺物业管理公司，收费提高至1.00元/月/平方米，这足以证明业主委员会参照嘉怡物业0.78元/月/平方米是合理甚至是偏低的。三、比华利山小区是问题小区，物业管理及收费问题由来已久。很多业主拒绝缴纳物业服务费，导致物业服务公司经营亏损，物业管理公司几经更换，甚至面临无物业管理公司应聘进驻管理的局面，业主委员会成员也频繁更换。小区的建筑规划设计资料，供水供电布局资料，共同维修基金等资料均已灭失。业主委员会在小区治安混乱，卫生恶化，供水（二次供水）不正常，业主基本正常生活无法保障的情况下，应广大业主要求实施自主管理，实属无奈之举。四、因为实际被业主委员会聘请具体负责自主管理的负责人仅仅能领一份工资，达不到经营盈利的目的，且经常被部分业主误解中伤，所以受聘人员也数次易人，造成了账目的不完整性。但这仅仅是工作的瑕疵，不能因此成为部分恶意拖欠、拒交管理费用的理由，丧失最起码的公平正义。五、业主委员会是广大业主的代表机构，自身没有任何独立的经济权限，所有权利来源于业主，责任由全体业主承担。因此不存在任何的盈利的可能性。如果按0.78元/月/平方米收费不足以支付管理费用，仍应由全体业主分担，如果支出管理费用后有盈余，在业主委员会账户上的经费仍属于广大业主所有，用于支付业主委员会经费或作为维修管理费用，取之业主用之于业主，符合广大业主的利益。事实上在小区公共维修基金由于最初物业管理公司没有移交的情况下，业主委员会实施自主管理，减少开支，节余部分用于公共部位的修缮，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如果业主委员会的成员有私分，侵占的行为，不应成为拒交管理费的理由，广大业主可以依据《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向主管部门城乡建设局投诉、举报，涉嫌挪用、侵占犯罪的可以向司法部门举报，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六、无因管理要求按实际支出收取管理费用，主要的目的在于约束管理者不得滥用管理权限，不合理地增加管理受益人的负担。从本案来说，管理费用是合理的，对业主委员会来说，不存在盈利的主体条件，业主如果超出管理必要的支出，归根到底受益人仍然是全体业主，不足部分仍然是全体业主承担，追究业主委员会是否盈利，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逻辑循环。虽然因历史客观原因，业主委员会在自主管理过程中，存在账目不清、不完整的问题，但按中山的物业管理行情来说，0.78元/月/平方米是绝对的低价，能享受基本的保安管理、卫生清洁、绿化维护、设备维修已经符合用者自负的公平原则了。商铺出资、车位收入等公共收入被前物业占用。七、从维持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来说，张灵芝享受了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供的服务，就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责任。如果因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因客观因素出现的工作失误或工作瑕疵而支持张灵芝的诉讼请求，就会损害了已经交费的大部分业主的权利。张灵芝享受了物业服务，无论以任何理由拒绝交纳自主管理的费用都是恶意的，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符合无因管理的基本特征；但又与业主委员会对小区有实施管理的权限相重叠；又与业主委员会无物业管理服务资质相冲突；当时情况必要且紧迫，无法征得全体业主的同意。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判令张灵芝承担自主管理的费用。八、张灵芝欠交自主管理费用从2013年12月持续至2017年11月，业主委员会在2017年11月统计张灵芝欠费，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11月起算。张灵芝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九、如判决支持张灵芝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基本的公平正义，将造成比华利山小区的混乱和无法解决的社会矛盾，损害的是全体业主的根本利益，牺牲的是基本的公平正义。业主委员会经历无数的坎坷、经过长期努力建立起来的初步的稳定和谐将付之东流。业主委员会及其成员无任何的个人利益，都是无偿服务的，他们是无私的，无愧于心。对于部分业主只愿意享受服务，不愿意承担缴费义务的行为，法院不应当予以纵容。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灵芝向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支付物业服务管理费7905元；二、判令张灵芝向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支付滞纳金2086.92元（2017年12月1日起以应缴纳的物业费790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4%计算，要求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9年1月1日滞纳金为208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灵芝为中山市************的业主，该房屋在涉讼小区的管理范围内。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交的《中山市物业管理区域内业主委员会备案回执》[中山物协业备字（2017）第034号]显示：位于中山市东区*******项目比华利山小区第六届业主委员会（任期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2022年7月23日止）备案材料已于2017年8月10日收悉，经形式审查，符合成立条件，现予以备案。2008年6月14日，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甲方）与中山市嘉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比华利山小区委托乙方进行物业管理，乙方负责向业主（物业使用人）收取费用，包括物业管理服务费，住宅按照0.78元每平方米每月收取，业主应按月交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等其它费用；委托管理期限为2008年6月14日至2011年6月13日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盖章、签名（业委会代表）、嘉怡物业公司盖章确认。后嘉怡物业公司因其他原因于2013年11月退出涉讼小区，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为维护广大业主的利益，主动为小区业主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并为此支出必要费用。2017年12月1日，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甲方）与中山市金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取乙方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多层住宅按建筑面积，服务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元收取；服务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物业服务费的违约责任为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交物业服务费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盖章、签名（业委会代表）、金诺物业公司盖章确认。该物业公司依约入驻涉讼小区后，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结束了为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行为。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交的张灵芝欠物业费明细显示：2014年2月至2017年11月管理费4232元（46月×92元/月）；2014年2月至2017年11月水泵维护费138元（46月×3元/月）；2014年7月至2017年11月小车费3040元（38月×80元/月）；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梯灯费88元；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二次供水电费407元，上述费用合计7905元。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交的《欠费人员明细表》显示，15-202潘某的管理费每月为83元，15-602江某的管理费为每月83元，张灵芝认为其在同单元的302，为同一户型，应与他们的收费标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在涉讼小区的原物业公司（嘉怡物业公司）退出小区管理之后，为维护全体小区业主利益，对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构成无因管理，直至2017年12月1日新的物业公司（金诺物业公司）进驻为止。张灵芝作为涉讼小区业主，在享受了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后，理应支付相应的物业服务管理费等。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要求张灵芝向其支付物业服务管理费、水泵维护费、梯灯费、二次供水电费、停车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灵芝欠的物业费，上下楼户型相同，面积一致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法院采纳张灵芝的抗辩意见，按83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即46月×83元/月＝3818元；关于张灵芝欠的停车费，张灵芝称其2016年、2017年很少回来居住，故不应收取停车费，但没有证据证明，而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方亦无证据证明张灵芝的停车情况，在张灵芝并不否认曾经停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按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主张的金额扣除一年六个月的费用计算，即3040元﹣80元/月×18个月＝1600元。几项合计3818元﹢138元﹢1600元﹢88元﹢407元＝6051元。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本案由无因管理而起，即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对小区的管理既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且其非有资质之物业管理公司，故其要求按24%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灵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支付物业管理费等共计6051元，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60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张灵芝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灵芝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提交停车费收据一张，证明张灵芝已交纳了2016-2017年期间的停车费。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收款收据上有“中山市比华利山自助管理”字样的盖章，本院确认真实性，但鉴于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停车费缴付时间和对应月份模糊不清，无法核实，故本院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分析如下：关于张灵芝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鉴于张灵芝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院对于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能否对2017年之前的管理费等费用主张权利的问题。张灵芝上诉称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为第六届业委会，其任职期为2017年7月24日至2022年7月23日，故无权主张任职期之外的管理费等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业主委员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根据业主大会的授权对外代表业主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全体业主承担，业主大会系由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组成的。在业主大会一直存续的情形下，结合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已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了备案手续，现仍在其任职期内等事实，应认定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有权代表业主大会主张2017年之前的管理费。关于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主张的管理费等费用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以无因管理为由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无因管理人应对其支出的必要费用进行举证。其次，虽然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管理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但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提供了管理服务属实，且该管理系为业主的利益而为之，张灵芝等业主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再次，张灵芝辩称管理服务质量差，但管理服务质量与部分业主长期拒交相关费用势必相关联。此外，业主委员会属民间性自治组织，本案中的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亦是多次换届，其关于因管理制度的不健全、不规范导致无法提交多年前的财务资料的辩称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主张按照2008年其与嘉怡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相关收费标准计算必要费用，虽然该标准为有资质的物业公司的计费标准，但时隔多年，现实中各小区物管费标准现均已上调。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参考该标准认定比华利山小区业委会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定。关于停车费，张灵芝二审期间提交停车费收据一张，用于证明其2016至2017年期间缴纳的停车费用。本院认为，但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停车费缴付时间和对应月份模糊不清，无法核实，即使按照张灵芝的主张系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停车费，但收据上显示交付的对应月份只有四个月，而一审法院已酌情扣除了该期间一年半的停车费用，与该证据并不冲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正确，应予维持，具体计算过程及金额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灵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灵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