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元，男，生于1951年11月28日，汉族，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明，男，生于1955年5月1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系郭宝元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林，男，生于1987年4月3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系郭宝元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明，男，生于1963年1月28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系郭宝元内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珍，女，生于1960年9月4日，汉族，住址同上，系陈春明之妻。上诉人郭宝元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明、陈秋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宝元上诉请求：一、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损失：医疗费464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误工费1200元（80元/天×15天）、交通费200元，农作物毁损折价300元，共计7695.64元；三、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在无直接目击证人证实下，认定上诉人先出手推搡，确定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2、未充分考虑案件事实情况，不采信XX镇XX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证明，推定自留地属于荒地不符合案件事实；二、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现实情况。1、上诉人虽年过60岁，但主张每日80元误工费合情合理；2、一审认为部分医疗费与损害无关不符合生活经验。双方系亲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患有心脏病当然知悉，因纠纷升级引发上诉人心脏病，治疗心脏病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春明、陈秋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对于纠纷过程二答辩人均在勉县武侯镇派出所作了详细的口供笔录；二、上诉人称一审对武侯镇莲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不予采信错误，但开具证明签名并盖章是书证应具备的必要条件；三、关于误工费，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很大程度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请；四、本次纠纷是上诉人主动攻击，答辩人无法躲避，答辩人在纠纷中无过错。郭宝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7695.64元，并判令二被告全部赔偿；2、由被告当庭对原告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宝元系被告陈春明的二姐夫，两家居住相邻，曾因耕地通行不和。被告家有块东西狭长面积近1亩的坡地在房后，坡地东西两边曾有通行路口，后陈春明大哥修建院墙将东边通道阻隔，陈春明家到地里去耕作须经过地块西边郭宝元家荒地，其间有一条小路。自2018年冬，原告用刺条、树枝将小路路口封挡，被告陈秋珍经过时得将刺条挑开方可通行。2019年6月，原告用木头、树枝把路口围挡，用铁丝将封挡的刺条扎牢。2019年7月7日6时许，被告陈秋珍到自家地块给庄稼施肥，从原告封挡的木头下方钻过去到自己地里。原告发现后过来辱骂陈秋珍，陈秋珍回骂。被告陈春明在家耳闻十多分钟后赶到现场，见状后说：“宝元哥，原来都是老路，现在为啥不让过路呢？”原告郭宝元说：就是不让过。郭宝元指责陈春明胡说，并走到陈春明跟前与其发生争吵。郭宝元抓着陈春明胳膊推搡，陈春明也抓着郭宝元的胳膊推搡。相互推搡过程中，二人滚倒在地。被告陈秋珍过来将二人分开，郭宝元随手拉住陈秋珍的胳膊，在陈秋珍的左腮打了一拳，并将陈秋珍从地坎上摔了下去。陈春明过来拉开，陈秋珍绕道往地里走，郭宝元跟着陈秋珍不让其过路。陈春明边说：“这是条老路，我今天过定了”，边捡起一个树枝去挑围栏上的树枝。此时，郭宝元速度很快地扑过来，陈春明捡起一个树枝在郭宝元身上抽打了一下，郭宝元捡起一根一尺许的木棒朝陈春明身上戳。郭宝元将陈春明戳了数下，陈春明将郭宝元手抓住阻止，两人相互撕扯着倒地，郭宝元按在陈春明身上，并将陈春明的腿抱着。二被告之女陈丽霞闻讯赶来将郭宝元拉开，陈秋珍也过来拉劝，陈春明顺势蹬了郭宝元一脚后站到旁边。郭宝元躺在地上喊：“打死人了。”陈春明乱骂一通。邻居董某某、汤某某、李某某先后路过，村干部闻讯赶到劝解，勉县医院救护车将郭宝元送往医院诊治。该院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挫伤；2、冠心病、心绞痛、心功能Ⅱ级；3、心律失常-室性早搏。郭宝元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至2019年7月15日下午三时出院，花费医疗费4645.64元。其中床位费195元、诊查费98元（含挂号零星票据费用6元＋20元）、护理费728元、检查费1121元（含CT检查费208元/次×3次＋心电图20元）、化验费1458.20元（含血糖化验10元）、治疗费306元（含急救费80元）、血费109.60元、西医费511.02元、中成药33.82元、救护车费60元和特殊材料费25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侵权类纠纷，相应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告应就损害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人、起因、经过和结果承担举证责任，法院方能根据查明并确认的证据认定法律事实以厘清各自责任。上述要素中，纠纷起因和纠纷经过对责任的确定尤为关键。原告就此向法院提交了证据3—证据5。证据3和证据4均印证了纠纷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法院已予认定。证据4为证人证言，证明了纠纷后证人围观时的情状，但因证人均系事后到场，故证言对纠纷起因和纠纷经过均不能证实。对纠纷起因和经过，原告提交了证据3以支持其主张。该组证据系勉县公安局武侯派出所民警在处警后对被告一家人的询问笔录，证据形成客观，系被告对纠纷的自认；原告以此作为纠纷起因和经过的证据提交，显然认可该组证据，否则原告就此将无证据支持。故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纠纷的起因和经过。原告就纠纷经过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原告与被告既是内亲又系近邻，应妥善处理家庭矛盾，为对方的耕作通行提供便利。现发生纠纷所在的荒地虽属原告郭宝元耕种使用，但系被告往自家房后耕地通行时的必经之地，原告应提供便利。至于被告藉此通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由被告调补土地、给予补偿，或言明礼让，但不得封堵阻挡被告通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并未对被告耕种之通行提供便利且自行设置障碍阻隔，系民事违法行为，其自身对纠纷的引起有一定过错责任。在纠纷过程中，原告辱骂陈秋珍在先，继而出手推搡陈春明，且在陈春明用树枝抽打其后不能冷静处置，并有捡起木棒朝陈春明身上戳数下的情形，对此应负过错责任。被告陈春明在纠纷中不能息事宁人，有推搡、抽打和脚踹原告之情形，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陈秋珍与原告虽有互骂情形，但并未对原告实施肢体上的损害，故对损害后果不负赔偿责任。显而易见，原告在纠纷中具有主动挑起事端并恶化矛盾的情形，其对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春明在纠纷中有致害行为，但处于被动状态，故应负次要责任。结合原、被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联性，对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原告郭宝元自负70%，被告陈春明负担30%，被告陈秋珍不负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根据法院认定的证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予以确认。根据一般医学经验和生活常识，原告诊断中的“多处软组织挫伤”为伤情，与纠纷中的损害有关；原告诊断中的“冠心病、心绞痛、心功能Ⅱ级和心律失常-室性早搏”为病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纠纷中的损害有关。被告就此的质疑符合情理，法院应甄别审查。原告4645.64元医疗费中，其药费为544.84元，占比11.7%；其检查费和化验费为2579.20元，占比55.5%。因此，结合其诊断足以认定原告医疗费用系治病为主，治伤为次。囿于专业局限和职能所限，以及其他医疗收费项目的混同，人民法院难以准确区分原告医疗费用中治伤与治病的费用占比。根据诉的请求权和人民法院收集证据的法律授权，法院不能自行委托对该费用的占比进行司法鉴定。原告部分医疗费用与损害有关联性是客观事实，被告称部分医疗费用与损害无关符合生活经验，双方各执一词均有一定的法律依据，但人民法院严格细分却缺乏权威证据。法院不能拒绝裁判，根据现有证据和医疗收费项目的比例，法院确定原告花费的4645.64元医疗费中之30%即1393.70元与纠纷有关，其余部分无关联性，应由原告自负。同理，原告其他赔偿项目与损害关联性的占比亦按照30%予以确定。原告住院治疗9天，其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确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分别确定为270元（30元/天×9天）和180元（20元/天×9天）。原告入院系急救车接送入院，其后的交通费根据公共交通标准确定为40元。原告已满67岁，几近古稀之年，在我国已进入家庭养老和社会保障阶段，若务工，其收入并非家庭主要经济收入和生活保障来源。结合原告身体状况，其误工费80元/天的主张无事实根据，但根据农村的生活现状，原告误工费确定为270元（30元/天×9天）。原告主张的农作物毁损折价300元无证据印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645.64元、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和误工费270元（30元/天×9天）等，合计6265.64元，其中30%即1879.69元与本案纠纷有关联性。原告虽请求由被告当庭道歉，但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有诋毁、侮辱、中伤等损坏名誉并在一定范围内扩散的情形，而原告就此并无相应事实根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郭宝元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4645.64元、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和误工费270元（30元/天×9天）等合计6265.64元，其中30%即1879.69元与被告陈春明的致害行为有关；二、被告陈春明对与其致害行为有关的损失1879.69元赔偿30%，即563.91元。限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郭宝元；三、驳回原告郭宝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郭宝元负担90元，被告陈春明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勉县XX镇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并附有同村老党员签字，欲证明引发本案争议的过道系上诉人家自留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双方发生打架纠纷之后调解无果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引发争议的通路是否系上诉人自留地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争议及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确定的各方所负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首先，对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医院诊断及治疗记录，上诉人自身患有多项疾病，疾病本身与厮扯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损失系侵权行为与受害人自身疾病共同结合所致。因一审中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对侵权行为在损害后果中原因力的大小、参与的程度或者治疗中产生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予以分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伤情及治疗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日常生活经验，对治疗费用中合理、必要的部分进行分离，最终确定其中30%损失与本案存在关联系受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此种做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其误工费标准应为80元/天，但并未提交其纠纷前收入证明或因误工导致的收入减少情况证明，一审依据其年龄、身体状况酌情确定每日3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其他损失，一审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其次，对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因纠纷发生时现场并无其他目击者，事发经过主要来源于当事人陈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武侯派出所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发生纠纷、相互打斗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认可，一审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中的举证，故其认为一审认定纠纷发生经过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同时在行使自己权利时对于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的合理出行要求负有相应的容忍义务。本案中引发争议的通道无论是否属于上诉人的自留地或历史道路，如他人因通行问题必须经过此，则其应该提供必要的便利。上诉人堵塞通道是为纠纷起因，在被上诉人强行通行后又未能冷静处理，采取正确方式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而是发生口角并进而发生互殴，致使其人身受损，其对损害的发生负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定其负有主要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郭宝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郭宝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