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8453号原告：王明娣，女，1953年10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系原告王明娣儿子），1981年3月1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侗俊，南京市江宁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告：王进辉，男，1983年7月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竺亚强，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娟，女，1983年6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竺亚强，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康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339398812U，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爱廉村东头村**。法定代表人：经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明娣与被告王进辉、龚娟、南京康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朱侗俊，被告王进辉及龚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被告康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涛、张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进辉、龚娟赔偿损失457810.84元，被告康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康纳公司将承接的工程分包给王进辉施工，王进辉无相关资质。王进辉、龚娟雇佣其从事绿化工作。2018年8月3日，被告雇佣的驾驶员孟延青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杭公路（Ｓ122）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江宁区麒麟街道孟庄村807号路灯处，因孟延青操作不当向右加方向撞到主路与辅路间隔离绿化带，后车辆骑压绿化带向前滑行过程中撞到809号路灯杆，造成乘坐该车辆的其受伤。其受伤后被送至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704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30元／天×87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误工费24500元（3500元／月×7个月）、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55760元（47200元／年×15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57810.84元。王进辉、龚娟作为其雇主，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康纳公司将工程擅自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进辉、龚娟进行施工，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王进辉、龚娟均辩称，1.原告王明娣与被告王进辉、龚娟并非雇佣关系。王进辉受康纳公司雇佣，与康纳公司之间不是合同分包关系。实际上是康纳公司根据当天工作的需要临时安排工人进行劳务工作。康纳公司在劳务完成后形成施工记工单，对用工人数、工时进行记录，由财务按照人数和工时以固定的价格进行结算。故王进辉与康纳公司之间不存在独立经营、风险自担的行为，没有基于施工或者经营资质而成立的合同分包关系。王明娣与王进辉亦并非是劳务提供者与雇主的雇佣关系。王明娣以及王进辉、康纳公司之间是劳务提供者、劳务派遣者与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王明娣基于劳务关系向王进辉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并不恰当。2.龚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龚娟与王进辉系夫妻关系，但不能以此证明或者推定双方共同经营绿化工作。王明娣无论以何案由主张赔偿损失，实际上是以王进辉的侵权之债为前提。根据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5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王进辉雇佣他人改变车辆结构、超载致使事故发生，龚娟不是车主与雇主，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明娣没有证据证明龚娟与王进辉存在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3.王明娣主张康纳公司对龚娟、王进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三被告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并未分别实施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不存在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亦没有依法可以并案审理的法定理由。依照王明娣主张的法律关系，将三被告同时置于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个案由中并不妥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明娣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王明娣的诉讼请求。被告康纳公司辩称，1.原告王明娣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其与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没有关系，王明娣要求其对侵权责任及连带关系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明娣以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或不具备生产条件的个体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明娣受伤并非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且该事故也非安全生产事故，故不存在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本案中亦不能随意将雇佣的时间、地、地点扩大解释则与立法本意不符。其将绿化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江宁进辉市政工程队，该工程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进辉，经营范围包括市政园林绿化工程，其分包不违反法律规定。王进辉与王明娣长期存在劳务关系。综上，王明娣主张其对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日5时50分许，孟延青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核定载人数、实际载人数24人）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杭公路（Ｓ122）由东向西超速（限速80公里每小时、实际车速90公里每小时）行驶至江宁区麒麟街道孟庄村807号路灯处，因操作不当向右撞到主路与辅路间隔离绿化带，后车辆骑压绿化带向前滑行过程中撞到809号路灯杆，造成乘坐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原告王明娣等23人不同程度受伤和车辆、绿化带、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孟延青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明娣等23名乘坐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明娣受伤后前往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87天（其中在重症监护室25天），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多发伤，2.创伤性休克，3.骨盆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耻骨上支骨折），4.Ⅱ型呼吸衰竭，5.左侧气胸，6.双侧胸腔积液，7.双侧多发肋骨骨折，8.Ｌ1、2椎体横突骨折，9.左锁骨骨折，10.（左）腓骨骨折，11.多处软组织挫伤。经王明娣申请，本院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部位伤残等级程度、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明娣骨盆粉碎性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王明娣双侧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王明娣误工期以210日为宜，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120日为宜。王明娣支付了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因原告王明娣未足额支付医疗费，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9年2月将王明娣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24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明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支付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费236460.68元。该判决已生效，王明娣目前未履行支付义务。2019年3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进辉、孟延青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苏0115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孟延青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王进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2018年4月以来，王进辉雇佣孟延青，并擅自改变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指使孟延青驾驶该辆核定载人数为6人的小型普通客车每天搭载十几至二十几人上下班；2018年8月3日5时许，孟延青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杭公路（Ｓ122）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孟庄村807号路灯处，因操作不当向右加方向撞到主路与辅路间隔离绿化带，后车辆骑压绿化带向前滑行过程中撞到809号路灯杆，致车上乘坐人张红梅、王明娣、张万金重伤，另十余名乘坐人轻伤；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孟延青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再查明，被告王进辉与被告龚娟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从事园林绿化工作。案涉事故当天，原告王明娣受王进辉召集前往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为康纳公司进行栽花、种草等园林绿化工作。审理中，原告王明娣主张被告王进辉、龚娟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园林绿化工作，其系受两人共同雇佣，工资70元/天，其在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受伤，王进辉、龚娟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康纳公司将劳务非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进辉、龚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进辉、龚娟陈述两人系夫妻关系，虽都从事园林绿化工作，但都有各自的工作；2018年6月起，康纳公司就持续要求王进辉召集工人从事栽花、种草等园林绿化工作，王进辉与康纳公司结算工人工资每人每天110元，王进辉向工人发放工资每人每天70元，事发当天亦系根据康纳公司的要求由王进辉召集包含王明娣在内的工人自句容市前往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工作，龚娟在工作中起到辅助的作用，如果王进辉不在，龚娟在王进辉的安排下安排车辆，与康纳公司结算，有时也开车，并提供施工记工单予以佐证。康纳公司陈述其系将劳务分包给南京市江宁区进辉市政工程队，栽花、种草等工作亦不需要相关资质，其不存在非法分包的情形，并提供施工记工单、与龚娟结算并经龚娟签字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王进辉陈述：搞绿化的工人是其召集的，有时也龚娟召集，反正其和龚娟是一家人。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苏01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2019）苏0115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施工记工单、对账单、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进辉召集原告王明娣等人为被告康纳公司提供劳务，由王进辉与康纳公司统一进行劳务费结算，再由王进辉向王明娣发放工资，且王进辉从中赚取差价，可以认定王明娣向王进辉提供劳务，王明娣乘坐王进辉雇佣的孟祥青驾驶的车辆前往工作地点途中受伤，王进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进辉与被告龚娟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从事园林绿化工作，且从与康纳公司结算的施工记工单、对账单及王进辉、龚娟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龚娟与王进辉共同经营绿化工作，故对王明娣主张龚娟应与王进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王明娣受雇于王进辉、龚娟从事栽花、种草等工作，栽花、种草属于劳务性质工作，并不需要资质，王明娣主张康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明娣欠付南京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236460.68元，虽未提供医疗费票据，但有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佐证，故本院一并予以处理。关于王明娣为治疗伤情产生的医疗费，本院认定为282040.68元（其中龚娟支付45000元）。王明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本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10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标准80元/天。王明娣受伤前工资收入70元/天，故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4700元。王明娣伤情构成一个十级伤残及一个九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21%。王明娣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本院认定为15年。王明娣受伤前在南京工作，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868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王进辉因本次事故已被判处刑罚，王明娣要求王进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龚娟作为共同接受劳务的一方，并未承担刑事责任，故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酌定为5250元。综上，本院认定王明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2040.68元（其中被告龚娟支付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30元/天×87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7190元（100元/天×62天+80元/天×33天，王明娣不主张重症监护室25天的护理费）、误工费14700元（70元/天×210天）、残疾赔偿金148680元（47200元/年×15年×21%）、交通费1000元，合计461470.68元。该损失应由王进辉、龚娟予以赔偿。扣除龚娟已支付的医疗费45000元，王进辉、龚娟还应赔偿王明娣损失416470.68元，龚娟还应赔偿王明娣精神损害抚慰金5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进辉、龚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明娣损失416470.68元。二、被告龚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明娣精神损害抚慰金5250元。三、驳回原告王明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5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245元，由被告王进辉、龚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乔 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汤淑明书 记 员  吴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