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3254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义锋，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野物流公司）与被告李振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野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尹义锋，被告李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野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振华支付因其扣押货物造成的相应货物损失价值40万元；2.判令李振华自扣押货物之日起按1万元/天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赔偿货物损失价值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24万元）；3.判令李振华返还代收货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李振华加盟广野物流公司经营的物流服务业务，对外以广野物流公司服务部或加盟点的名义经营,广野物流公司将目的地为肥城的货物交由李振华代为分发至货主。李振华必须于收到货款次日12点之前将代收货款汇至广野物流公司账户，由广野物流公司统一管理和支配，为广野物流公司所有。2019年7月至8月，李振华代收客户货款13128元，拒绝向广野物流公司交付，致使广野物流公司无法向客户交付代收货款，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3128元。2019年8月10日，广野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至李振华服务点时，李振华将货物扣押，导致货主无法收到货物，该批次货物总价值为40万元。因李振华扣货时间较长且不予返还，部分货物已经损坏，且货主不再收取该笔货物，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李振华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相应货物的损失价值金额并承担违约责任。 李振华辩称，广野物流公司所诉主体不适格。2017年7月20日，与广野物流公司签订《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的是肥城市广野物流有限公司，李振华仅是法定代表人，肥城市广野物流有限公司是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李振华不应当作为被告承担诉讼权利义务。 李振华向本院反诉请求：1.判令广野物流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广野物流公司支付李振华运费提成2582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广野物流公司承担。事实理由：2017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甲方（广野物流公司）同意乙方（李振华）在肥城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乙方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此费用经结算后据实退还。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期满，合同自然终止，如乙方需续约，需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办理续约手续，否则合同终止。现合同期限早已届满，被反诉人应当依合同约定退还该保证金。合同终止后，因双方彼此相互信任，双方依旧合作物流运输业务，运输费用依据前期合作习惯分配。自2019年1月份至2019年8月，广野物流公司共欠李振华运输费用38949.34元，李振华多次催要未果。 广野物流公司辩称，1.李振华要求广野物流公司返还5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加盟的合同第13条第5款以及第16条第5款约定，出现不支付代收货款或者扣押收发货物时，广野物流公司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损失费用来弥补损失，双方一直按照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李振华反诉状也提到“因双方彼此信任，一直有加盟合作关系，且依照前期合作习惯分配”，所以现因李振华扣押运输货物及代收货款，已经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广野物流公司有权不退还其缴纳的保证金。2.因广野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调动,无法核实李振华是否缴纳了该笔保险金，李振华主张已经缴纳应当举证证明。3.李振华要求向其支付的运费提成但数额计算错误，广野物流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月份和3月份的运费提成，广野应支付的运费提成款应为15555.48元。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甲方）与李振华（乙方）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双方约定：1.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城从事“广野物流”品牌的物流经营活动。2.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伍万元，否则本合同不生效(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此费用经结算后据实退还)。3.1.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在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4.4.乙方对外名称为：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肥城服务部或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肥城加盟点，乙方自行办理设立、经营的相关行政手续，并独立承担服务部(或加盟点)设立与经营所产生的成本与费用。6.10.甲方在依据本合同和《规程及规定》扣除乙方费用后，应书面通知乙方原因及金额。6.11.甲方应依据本合同和《规程及规定》按时足额结算各项应支付给乙方的相关费用。6.12.甲方应根据乙方的经营情况及履约情况予以奖励和优惠。8.9.乙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结算、返还甲方的代收货款、运费和回单，并将运单、数据真实、准确、及时的录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每迟延一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可能涉嫌犯罪的，甲方可向公安机关或司法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13.5.乙方逾期未付代收运费或代收货款的，每迟延一日，乙方应按照滞后款额的__%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扣押，挪用、扣押运费或代收货款的，乙方应按照挪用、扣押款项金额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16.2.乙方在加盟期间内(包括乙方因严重违约而甲方发出解除或提前终止本合同通知)，不得对所收发的货物扣押或故意延误。16.5乙方确认：如果乙方扣押收发货物(无论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的，均可能涉嫌侵占犯罪或破坏经营犯罪：对此，甲方不但有权索回或自行取回被扣押的收发货物，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时，乙方每扣押一日，应按每件货物计算，每扣押一件货物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__元，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若双方对乙方扣押货物的数量、品种、价值等事项发生争议的，则双方同意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的电子数据记载为准。16.6.乙方确认：乙方如果采取扣押收发货物的行为，并提出经济要求，将可能涉嫌敲诈勒索犯罪：对此，甲方不但有权索回或自行取回被留置的收发货物，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同时，乙方每扣押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19.1.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壹年。20.合同的解除：除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外，乙方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20.1.乙方出现恶意押货、迟延发货等行为。21.1.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由双方财务部门处理结账清单，在因乙方违约而终止的情况下，此类款项应包括所有赔偿金、违约金及相关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上述违约而产生的审计、查账、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对于乙方印刷的与本合同相关单据，应予以销毁。在合同书的落款处李振华签写了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同时加盖了肥城市广野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可运费提成的分配比例及其他问题。 李振华提交了广野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5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广野物流公司对收取该保证金的数额无异议。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广野物流公司未退还李振华押金，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李振华在反诉状中亦认可“合同终止后，因双方彼此相互信任，依旧合作物流运输业务，运输费用依据前期合作习惯分配”。 合同履行期间，因双方发生纠纷，李振华扣留了广野物流公司运输的货物。广野物流公司提供了客户的索赔函、客户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部分货物价值明细，根据上述证据记载，该货物共计16单，客户索赔货物价值为74923元、运费损失332元，共计75255元。广野物流公司还主张李振华代收货款13128元未返回，但李振华对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李振华主张广野物流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份及4?8月份运费提成款共计38949.34元，因抵销了部分运费，故主张广野物流公司欠其25821.34元。2019年3月23日，广野物流公司向李振华支付2019年2月份运费提成款1655.8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3月份运费提成款6603.94元。广野物流公司主张欠李振华运费提成款数额为15555.48元。李振华申请调取广野物流公司物流快运管理系统明细，广野物流公司主张该系统已升级无法提供相应数据。 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与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收取代理费13000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客户索赔函、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物流提成结算单、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李振华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李振华扣留货物是否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3.李振华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代收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4.广野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李振华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5.广野物流公司是否拖欠李振华运费25821.34元。 关于焦点一李振华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广野物流公司（甲方）与李振华（乙方）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广野物流许可李振华使用其“广野物流”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广野物流公司赚取运费作为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涉案合同的首部，乙方位置处书写的姓名为“李振华”，同时该处记载了李振华的合同尾部李振华本人签字并捺手印，且本案中李振华系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反诉，并且在反诉状中明确认可“2017年7月20日，反诉人（李振华）与被反诉人（广野物流公司）签订《肥城加盟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即广野物流公司）同意乙方（即李振华）在肥城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说明李振华在反诉状中亦认可其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尾部虽加盖了肥城市广野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故广野物流公司起诉合同的相对方李振华符合法律规定，李振华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 关于焦点二李振华扣留货物是否给广野物流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广野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运送至李振华处，根据双方约定，李振华应及时将货物发送至收货处，但李振华扣押货物不予发送，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货主的索赔函，客户索赔货物价值为74923元、运费损失332元，共计75255元。李振华虽不认可广野物流公司提交的索赔函及货物价值等证据，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双方合同第16.5条约定“若双方对乙方扣押货物的数量、品种、价值等事项发生争议的，则双方同意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的电子数据记载为准”，故本院对广野物流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予以采信。因涉案货物仍由李振华予以实际控制并未运送给相应的客户，李振华虽在庭审中同意将货物退至广野物流公司，但广野物流公司已收到货物所有人提出的索赔，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已经明确表示拒绝收取货物，广野物流公司必将因李振华的实际支付上述赔偿，该损失系李振华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扣留货物所致，故李振华应赔偿广野物流公司损失75255元。 关于广野物流公司主张扣押货物期间每天按1万元计算违约金，因涉案合同中第16.5条中对于扣押货物后李振华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未填写，第16.6条中虽约定“乙方每扣押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但违约金数额1万元内容存在明显的涂划痕迹，且李振华不认可该约定，故对该约定不予采信。另外，广野物流公司已经要求李振华赔偿损失，且对于其主张的全部货物损失及运费损失，本院已全部予以支持，其再另行要求李振华支付违约金，必将导致其获得双倍的赔偿，故对广野物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李振华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代收款13128元并支付违约金26256元。首先，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肥城货物明细》，系其自行制作，并无李振华的签名确认，该明细单中载明的货物状态大部分为“在途”，广野物流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振华已实际代收了相应的货款；其次，广野物流主张李振华赔偿的货物损失中的16笔货物也全部包含在该《肥城货物明细》中，广野物流已就该16单货物损失主张了货物损失赔偿，本院已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再要求李振华另行支付代收款将会导致重复受偿；另外，李振华在反诉中主张的亦扣除了13128元的货款，故广野物流公司要求李振华支付代收货款及违约金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野物流公司要求李振华支付13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3.5条、第16.5条约定，如李振华逾期未付代收运费或代收货款或是扣押货物的，应赔偿广野物流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及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故广野物流公司的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广野物流公司应否返还李振华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双方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因李振华扣留涉案货物，致使广野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广野物流公司未按时支付李振华运费返点，致使李振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案中双方实际上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李振华要求退还5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予以支持。关于李振华要求的利息，因涉案合同的不能履行系双方共同的原因造成，利息损失无法证明系广野物流公司造成，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广野物流公司主张其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李振华违约损失的问题，因广野物流公司已在本案中起诉主张了损失，且双方对于损失数额存在争议，在本案起诉之前其亦未通知李振华扣留保证金作为赔偿，故对其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五广野物流公司是否拖欠李振华运费25821.34元。因李振华申请调取广野物流公司的物流系统数据，但广野物流公司以更换财务系统为由不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李振华提供了广野物流系统的提成明细，该照片显示了具体的结算单号及结算时间，广野物流公司系该系统的实际持有人，故其对系统升级致使该证据无法提交，本院推定李振华主张的运费提成款25821.34元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广野物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货物损失75255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13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保证金50000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运费提成款25821.34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负担13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振华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李现光 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张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