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普（又名陈敬席），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华，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全海，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英，郓城导航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荣（又名陈敬荣），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自峰，郓城黄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敬普、陈敬华因与被上诉人曹全海、陈雪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敬普、陈敬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被上诉人曹全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英，被上诉人陈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自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敬普、陈敬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雪荣持有的15张黄色收款单据是在陈雪荣向曹全海支付现金7500元和出具68500元的欠条后收回，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单据是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出具的，但这些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因为这些单据上均有作废和己清的字样，且作废结清不是同一时间出具，这是在不同时间把钱支付给曹全海后，把条子收回，分批次作出已经支付的标记，均证明这些欠款已经还清。如果是在同一时间将15份收据给陈雪荣，所作的结清标记不会不一样。2.陈雪荣在2016年2月4日向曹全海出具单据，是曹全海和陈雪荣之间故意串通损害陈敬普、陈敬华利益。一审中，陈雪荣也承认2015年2月在远大木业名称不再使用之后，远大木业的章是陈雪荣自己保管，而且在2015年新的企业注册之后，三合伙人对外均以陈氏木业名义开展活动，没有使用过远大木业的章。陈雪荣掌管远大木业章，他如果只要盖章签字就能认定是陈敬普、陈敬华的行为，岂不是无穷无尽地扩大了陈敬普、陈敬华的义务。案涉欠条是在合伙结束后，曹全海和陈雪荣单方出具的行为，陈敬普、陈敬华对此并不知情。3.曹全海提供的68500元条子虽然有远大木业的章，但该章是在远大木业合伙结束后陈雪荣擅自加盖，且该条子上也没有陈敬普、陈敬华签名，因为三人合伙的远大木业2015年2月之后就不再继续使用这个名字了。仅凭一个不存在的企业章，也没有陈敬普、陈敬华签字，不能认定是共同的合伙行为。4.一审中认定68500元是由15张收据结算后支付现金7500元又出具的该条，但15张收据加起来数额是75010元，一审中还认定在结算时少要了10元，但是68500加7500元是76000元，先后认定事实矛盾。这也印证了曹全海和陈雪荣之间有串通的嫌疑。 曹全海答辩称，1.一审中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均认可案涉15张单据系他们合伙经营远大木业期间所欠的货款，买卖合同成立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曹全海已供货给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三人就要支付货款。后只因三兄弟发生内部矛盾就对外拖欠货款多年。曹全海每年都向三人催要货款，后由陈雪荣也即远大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2月4日偿还了7500元现金后，剩余所欠货款重新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公章，证明远大木业下欠货款68500元，并将三人签字的15张黄色收据收回保管。换欠条后曹全海多次找三人要账，陈敬普、陈敬华的上诉理由是歪曲事实。2.当时换条时，陈敬普、陈敬华和陈雪荣三人都知情，如果上述数字有误也是陈雪荣清算15张收据时给曹全海书写欠款时有误。曹全海当时没有仔细清算15张的货款的数字，仅凭陈雪荣计算好为曹全海书写了一份欠货款的总条。总之欠曹全海货款是事实，有远大木业三合伙人为曹全海出具的15张黄色单据为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雪荣答辩称，1.陈雪荣与陈敬普、陈敬华系亲兄弟关系，自2010年5月三人合伙在鄄城县闫什镇经营远大木业，上述事实已被郓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5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书及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5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原始欠条均有陈敬普、陈敬华和陈雪荣三人的签名，足以认定案涉欠款是三人合伙经营远大木业期间所欠，理应共同偿还。陈雪荣在收回的欠条上作出标记及在还款7500元的基础上重新为曹全海出具盖有远大木业印章的欠条，是对三人合伙期间债务的处置。陈敬普、陈敬华以陈雪荣在原始欠条上标记作废和已清字样就认定已还清曹全海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当时陈雪荣在算账时，失误将67500元的欠条写成了68500元的欠条。无论是67500元的欠条还是68500元的欠条，都不能改变此欠款属于三兄弟之间的共同债务。15张收据是一次给陈雪荣的，但陈雪荣不一定是一次性核算的。收据上作废和结清字样，对于陈雪荣来说就是做了一个标记，怕丢失后被人重复领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曹全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偿还货款6850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承担。诉讼过程中，曹全海减少诉讼请求，不再要求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系亲兄弟关系，于2010年5月开始合伙经营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在2014年4月3日至10月23日的合伙经营期间，陈敬华为曹全海出具黄色的收款收据15份，陈雪荣或陈敬普在该单据的单位名称（盖章）处签名，证明共欠曹全海货款75010元；曹全海持该黄色收款单据领取货款。2016年2月4日陈雪荣收回曹全海的上述15份黄色收款收据，支付曹全海现金7500元，并给曹全海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加盖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印章，证明远大木业欠曹全海货款68500元。曹全海和陈雪荣均称在换取收据和支付现金过程中曹全海自愿少要10元。2015年2月以前的黄色收款收据均有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的签字，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印章一直由陈雪荣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曹全海原持有陈敬华出具、陈雪荣或陈敬普在单位名称（盖章）处签字的15份黄色收款收据，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均认同该收款收据系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出具的，凭该单据向曹全海支付相应货款。现陈雪荣持有该15份黄色收款收据，且称其收回曹全海的该15份黄色收款收据后，支付给曹全海现金7500元，又为曹全海出具本案68500元的收款收据1份，同时加盖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合伙期间使用的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印章，证明远大木业欠曹全海货款68500元。陈敬华、陈敬普没有证据证明该15份黄色收款收据载明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曹全海，或曹全海和陈雪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曹全海有理由相信合伙人之一的陈雪荣出具欠货款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合伙期间使用的印章是对原合伙债务的正常处置行为，符合交易习惯。至于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如何置换、保管单据以及支付货款，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对其债务人不具有约束力；陈雪荣为曹全海出具欠款证据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陈敬华、陈敬普的合伙利益，权利人可基于合伙民事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益。综上所述，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合伙经营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陈雪荣收回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凭证，并为曹全海出具“远大木业”欠货款的收款收据且加盖合伙期间使用的印章是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故以鄄城县闫什镇远大木业名义所进行的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其经营者即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承担。法律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其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日期，依照法律规定，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应当及时履行义务。故对曹全海要求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支付货款68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全海货款68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5元，减半收取756元，由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15份黄色收款收据是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合伙经营远大木业期间为曹全海出具，陈敬普、陈敬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所对应的货款，陈雪荣收回该15份收据，并为曹全海出具本案收款收据，认可欠款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应对陈雪荣出具涉案收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案涉15份黄色收款收据总计75010元，曹全海放弃10元，陈雪荣已支付曹全海7500元，下欠数额应为67500元，陈雪荣认可由于失误将67500元的欠条写成了68500元的欠条，故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应当向曹全海支付67500元欠款，曹全海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敬普、陈敬华主张曹全海和陈雪荣之间故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敬普、陈敬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敬普、陈敬华、被上诉人陈雪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曹全海货款67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全海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5元，减半收取756元，由陈雪荣、陈敬普、陈敬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5元，由上诉人陈敬普、陈敬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