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会良，男，汉族，1951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明，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鹏新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300MJL184417W。法定代表人：李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法清，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冯会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新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以下简称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原审被告陈法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会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307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承担一、二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关于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与“大鹏联谊会”是否具备承接性的问题。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大鹏联谊会”属于未经登记或备案等法定程序的联合体，对外开展民事活动，应由该民事活动的“行为人”负责，那么涉案的债权人就应该是具体的“行为人”而不是“大鹏联谊会”。但根据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情况，本案的“行为人”是自然人而不是“大鹏联谊会”。因此假如涉案借贷的事实真实存在，也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只有实际出借人将相关债权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后，实际出借人与债权受让方之间才具备承接性，受让方也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很明显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与“大鹏联谊会”之间并不具备这种客观联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及“会议记录”、“借据”、“借条”、“利息收据”、“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认定涉案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但冯会良认为，除了“借据”有陈法清的签名以外，其他多份证据材料都是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陈法清的签字确认，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也没有提供支付涉案借款的具体准确时间、、地点金额、支付形式的证据材料，因此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借款的利率问题。一审法院确认：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借款本金为147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双方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日。但冯会良认为：就借款利息来说，《借据》中并未有月息2%的明确约定，而所有认定借款利息的证据资料均是在陈法清缺席审理的情况下由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单方制作、提供，但却没有一份证据材料经过陈法清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利率的确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及公平性。四、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本案债权人的请求未经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限。但冯会良认为：即便本案的借贷有实际发生，但“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就本案来说，无论《借条》中所涉借款与本案《借据》所涉借款是否为同一借款，冯会良始终是担保人的角色，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是连带担保责任，相关的“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且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因此，冯会良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五、关于审理程序的合法性问题。陈法清并没有参与一审法院的庭审活动，但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这并不符合本案的案情复杂的实际情况。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经过公告的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定送达的程序性规定，因此审理过程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五、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冯会良承担的是连带责任，那么本案的涉案借款借据是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冯会良的担保期限是在2015年6月止，即使在2016年底，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同意将涉案的借款延期，那么冯会良的担保期限也是在2017年年底，而本案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是在2018年8月提起诉讼，所以冯会良无须再承担担保责任。二、即便涉案的借款客观存在，那么双方相关利息的约定，也是不适用于本案，是无效的，因为本案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作为一个法人单位，不能通过民间借贷的形式来盈利，相关的最高人员司法解释对此已有明确，因此即便法院认定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也不应当支持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月利率2%的利息。被上诉人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因此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法清辩称：陈法清有签字为证，但借贷与陈法清无关。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法清与冯会良共同连带偿还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15万元（利息按每月2%暂计自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法清、冯会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法清于2013年12月9日向“大鹏联谊会”借款15万元，并当场支付了利息3000元，“大鹏联谊会”向陈法清出具一份收据。2013年12月20日，陈法清就该笔借款向“大鹏联谊会”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上确认“今借到大鹏联谊会”现金1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止，冯会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名按指模。2016年5月15日，“大鹏联谊会”会议记载“讨论陈法清借款问题，一致同意：陈法清于2013年12月20日借款联谊会15万元，担保人冯会良，期限已过而未还，利息也未付，现经大家同意，延期至2016年农历十二月底，一次性还清本息。如果未还，欠款由担保人冯会良一次性付清，绝不食言”，冯会良在该记录处签名确认。2017年1月7日，会议记录中亦记载“陈法清借款15万元，于2014年2月始未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的利息共（35个月）10.5万元。现2014年2月至2016年12月产生的利息由担保人冯会良承担，于2017年6月底还清，2017年1月至6月不计利息。本金15万元于2017年6月底还清，在2017年1月起由担保人冯会良牵头，理事会成员协助追回，并自2017年1月至6月不计利息。上述借款于2017年6月底未还清，则不免除2017年上半年的利息”，冯会良在当日的会议记录中签字确认。同一日，冯会良向案外人宋某、李某出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宋某、李某共人民币10.5万元（拾万伍仟元），于2017年6月底还清，特立此据。”2017年6月19日，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第一次会议记录，“陈法清借款15万元本金”，冯会良出席当日的会议，并在记录中签字确认。2018年12月7日，证人宋某、李某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1月7日出具的宋某（身份证号码：4414241967********）、李某（身份证号码：4414241969********）为出借人，冯会良（身份证号码：4414241951********）为借款人的《借条》，载明冯会良借到宋某、李某人民币10.5万元，于2017年6月底还清。实际上该笔借款系陈法清（身份证号码：4414241972********）于2013年12月20日借大鹏联谊会1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从2013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月7日），冯会良作为陈法清借款保证人，因陈法清到期没有偿还借款，宋某、李某代表大鹏联谊会找到冯会良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冯会良因暂时无法偿还，为保证偿还借款及利息，冯会良单独就利息部分写下借条。综上，宋某、李某确认借条上所记载的10.5万元借款系大鹏联谊会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归大鹏联谊会所有，宋某、李某同意由深圳市大鹏新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原大鹏联谊会）提起诉讼，要求冯会良、陈法清偿还借款及利息”。另查，“大鹏联谊会”属临时性松散组织，未依法进行登记。2017年6月19日上午，“大鹏联谊会”召开第一次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会议；2017年6月25日下午，“大鹏联谊会”召开第二次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会议。2017年12月14日，深圳市大鹏新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登记为社团法人。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辩论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一、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与“大鹏联谊会”是否具备承接性；二、涉案《借据》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及利息的约定；三、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限。一、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与“大鹏联谊会”是否具备承接性。本案中，《借据》的出借方系“大鹏联谊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非法人组织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登记。设立非法人组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成立社会团体，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审查同意，并依本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大鹏联谊会”未依法进行登记，不属于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不具备民事法律主体资格。“大鹏联谊会”属未经登记或备案等法定程序的联合体，对外开展民事活动，应由该民事活动的行为人负责。综合深圳市大鹏新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备成立的过程；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第一次会议记录中就涉案借款的追回决定中，“大鹏联谊会”主要人员都已签名确认，亦有冯会良签名确认；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持有《借据》、《借条》原件等上述客观情况，法院认为，“大鹏联谊会”系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前身应无异议，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成立后就之前以“大鹏联谊会”名义参与的民事活动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对之前以“大鹏联谊会”名义参与的民事活动的承担，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支持，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与“大鹏联谊会”具备承接性。二、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根据庭审双方陈述及相关会议记录，“大鹏联谊会”系广东省梅州市某县在深圳大鹏的同乡自发形成的松散联合体，陈法清、冯会良皆属于某县老乡，同乡内部资金周转互相拆借时有发生。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提交的《借据》内容写的是“今借到”现金15万元，且《借据》借贷金额与《借条》所列金额、利息收据、会议记录、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及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陈法清、冯会良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结合《借据》、《借条》及2017年1月7日的会议记录“陈法清借款15万元，于2014年2月始未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的利息共（35个月）10.5万元”的内容，法院确认涉案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借款本金为147000元（当日预先已在本金中扣除了3000元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双方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月1日的事实。三、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限。本案涉案借贷行为，因当事人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冯会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依据《借据》内容，借款人的履行期间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诉讼时效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止，保证人冯会良的保证期间应截止至2015年6月20日。本案中，2016年5月15日的“大鹏联谊会”会议上内容：“陈法清于2013年12月20日借款联谊会15万元，担保人冯会良，期限已过而未还，利息也未付，现经大家同意，延期至2016年农历十二月底，一次性还清本息。如果未还，欠款由担保人冯会良一次性付清，绝不食言”，冯会良在会议决议上签名确认，法院确认此时冯会良在前保证期届满后，形成新的履行债务的保证承诺，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1月28日（即2017年农历1月1日）起六个月。2017年1月7日“大鹏联谊会”再次在会议上要求陈法清于2017年6月底还清涉案借款，冯会良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并签订《借条》。此时，应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该自2017年7月1日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该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未经过。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债权人的请求未经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限，债权人有权要求陈法清承担还款责任，冯会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一、陈法清、冯会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借款本金人民币1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及利息的约定以及保证期限和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关于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借据》的出借方系“大鹏联谊会”，而“大鹏联谊会”未依法进行登记，不属于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不具备民事法律主体资格。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备成立的过程以及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第一次会议记录，均显示“大鹏联谊会”系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的前身，冯会良对此亦是知情和认可的，故之前以“大鹏联谊会”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而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由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享有和承担，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有据，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主体适格。关于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及利息问题。有陈法清签名的《借据》载明：“兹借到大鹏联谊会现金1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20日到2014年12月20日止，期限一年。”冯会良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按指模。2016年5月15日、2017年1月7日的“大鹏联谊会”会议记录中均有对陈法清借款问题进行讨论，冯会良均有在会议记录处签名。2017年6月19日的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筹委会）第一次会议记录亦有关于陈法清借款15万元的相关内容，冯会良有在记录中签字。证人宋某、李某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确认借条上所记载的10.5万元借款实际系陈法清于2013年12月20日借大鹏联谊会1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应归大鹏联谊会所有。本院认为，琴江文化推广协会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冯会良对此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加之陈法清在一审未到庭应诉，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案案情，认为冯会良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陈法清的借款本金为147000元（当日预先已在本金中扣除了3000元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双方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证期限和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因各方当事人未对借款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冯会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借据》内容，冯会良的保证期间应截止至2015年6月20日。但根据2016年5月15日的“大鹏联谊会”会议内容显示：“陈法清于2013年12月20日借款联谊会15万元，担保人冯会良，期限已过而未还，利息也未付，现经大家同意，延期至2016年农历十二月底，一次性还清本息。如果未还，欠款由担保人冯会良一次性付清，绝不食言”，冯会良在会议决议上签名。冯会良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作出了新的保证承诺，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1月28日（即2017年农历1月1日）起六个月。2017年1月7日“大鹏联谊会”再次在会议上要求陈法清于2017年6月底还清涉案借款，冯会良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并签订《借条》，故应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7月1日起算。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大鹏琴江文化推广协会的该项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冯会良对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冯会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冯会良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