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7民初59号 原告：瓮安县银盏镇大寨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社区龙台河组。 法定代表人：陈佑权，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勇，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明超，男，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瓮安县。 被告：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地址瓮安县草塘镇大寨坪村。 法定代表人：曾明超，该煤矿矿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鸿，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瓮安县银盏镇大寨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寨坪居委会）诉被告曾明超、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以下简称青菜沟煤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寨坪居委会主任陈佑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勇、被告曾明超、青菜沟煤矿法定代表人曾明超以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跃、吴佳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寨坪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曾明超向原告大寨坪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305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曾明超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青菜沟煤矿由原告始建于50年代，1990年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乡村集体性质，被告曾明超于1999年10月开始承包青菜沟煤矿。2012年，被告曾明超向瓮安县猴场镇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要求将煤矿产权明确给投资人。瓮安县猴场镇人民政府以猴府复［2012］5号文件进行批复，将煤矿产权明确划给企业投资人。2013年，被告曾明超与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将青菜沟煤矿以7580万元的价款进行转让。目前，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已支付转让价款3058.8万元给被告曾明超，剩余款项暂未付清。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青菜沟煤矿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瓮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瓮工信复[2018]14号文件”也认定青菜沟煤矿这一企业属于集体所有。因此，青菜沟煤矿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大寨坪居委会，被告曾明超是该煤矿的承包方，其无权将煤矿转让给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由于被告曾明超在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为青菜沟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管理煤矿，虽然被告曾明超与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是被告曾明超收取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支付的3058.8万元转让款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诉讼中，大寨坪居委会提出由于被告曾明超实际控制和代表被告青菜沟煤矿，二者主体混同，故被告青菜沟煤矿应该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青菜沟煤矿与被告曾明超共同向原告大寨坪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3058.8万元。 被告曾明超辩称：一、大寨坪居委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大寨坪居委会既不是村委会也不能代替村民集体主张权利。大寨坪居委会是根据当地政府的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重新组合而形成一个新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但不能以此认为社区居民委员会就是村委会，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委会实行民主选举、决策、监督，可以为集体公益向相关部门提出请求，而居委会则没有这个职能。2、原告大寨坪居委会出示的证据中，不能证明青菜沟煤矿属于大寨坪居委会，也没能证明为村集体所有。不能因为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就认为是大寨坪村集体企业。3、原告大寨坪居委会因猴场（原草塘）镇人民政府将青菜沟煤矿权属批复给实际投资人曾明超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人民法院均认为对原告大寨坪居委会的权利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而裁定不予受理，也说明原告大寨坪居委会在本案也与青菜沟煤矿没有任何关系。二、被告曾明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也就不存在向原告大寨坪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3058.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本案是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文件转让煤矿，3058.8万元依法获得的转让费，不存在没有法律依据获得不当得利，这3058.8万元不是原告大寨坪居委会支付的，原告大寨坪居委会也不存在因不当支付而造成3058.8万元的损失。曾明超作为青菜沟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和矿长，有权代表青菜沟煤矿进行经营管理。曾明超又是实际投资人，根据政府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对煤矿政企脱钩、产权明确、并购重组，有权获取相应利益，也就不存在有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的问题。被告青菜沟煤矿不存在不当得利和返还的行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青菜沟煤矿是协议转让一方，都是依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取得的，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没有联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的煤矿转让和收取转让费在2013年就已发生，虽然还有部分尾款未收到，但其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的大部分是在签订合同后就收到，至今已过六年多时间。如果是原告大寨坪居委会支付转让款到被告曾明超账上就应知道权利被侵害，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大寨坪居委会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告青菜沟煤矿与被告曾明超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大寨坪居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据1：原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及陈佑权身份证复印件、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银盏镇撤销银盏等5个村民委员会设置银盏等5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2：《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3：《草塘镇青菜沟煤矿延期承包合同书》。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4：青菜沟煤厂1988年元月23日现金出纳账记载付大寨坪村分成款一万元、1989年元月4日现金出纳账上交大寨坪村委会提成款一万元。该份据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大寨坪居委会是青菜沟煤矿的出资人，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以认证。证据5：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和陈德明《承包合同书》。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证。证据6：青菜沟煤矿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从瓮安县猴场镇财政所复印两份分成款领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认证。证据7：《煤矿转让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8：瓮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王朝明等4位同志信访事项的回复》。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9：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10：《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11：《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介绍信》、《都匀市人民法院一次性补正告知书》、2012年3月26日，猴场镇人民政府猴府复【2012】5号《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该组证据中2012年3月26日，猴场镇人民政府猴府复【2012】5号《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二、被告曾明超、青菜沟煤矿共同提交证据：证据1：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2：《煤矿生产许可证》、证据3：《采矿许可证》、证据4：一般缴款书。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5：《承包协议书》、《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草塘镇青菜沟煤矿延期承包合同书》。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6：《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证据7：2012年3月26日，猴场镇人民政府猴府复【2014】5号《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对证据与大寨坪居委会提供的2012年3月26日猴场镇人民政府猴府复【2012】5号《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虽字号不相同，但两文件内容是一致的，故本院予以认证。证据8：《煤矿转让协议书》以及青菜沟煤矿已经支付款的情况。《煤矿转让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青菜沟煤矿已经支付款的情况，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以认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瓮安县草塘区、乡、村联营青菜沟煤矿厂于1989年8月申请开业登记，成立日期：1990年1月25日；经济类型：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陈德明；委派单位：瓮安县草塘区公所。申请注册资金:265770.11元，资金来源是本单位积累。1994年元月，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与陈德明签订《承包合同书》，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将青菜沟煤矿承包给陈德明进行经营管理。1996年7月28日，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与贵州省商业经济开发总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将青菜沟煤矿承包给贵州省商业经济开发总公司经营管理。约定：承包时间8年（自1996年8月1日至2004年7月21日止）。承包费8万元／年，承担当地村民无偿煤200吨。1999年10月26日，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与贵州省商业经济开发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煤矿出现新情况和学校扩招管理不便等原因，从1999年10月26日起双方解除承包合同，青菜沟煤矿移交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统一管理，贵州省商业经济开发总公司不再承担一切经济、安全等法律责任等。1999年10月26日，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与曾明超、江明华签订《草塘镇青菜沟煤矿承包协议书》，约定：将青菜沟煤厂承包给曾明超、江明华等人经营管理；承包期9年半，即从1999年10月28日至2009年10月28日止；曾明超、江明华每年向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9万元。同时约定，青菜沟煤矿年深月久，老井早已停产报废，原在李方德、陈德明组织开采期间，造成的落田落土由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与当地老百姓的历史协议，由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负责赔偿；当地村民无偿煤200吨、每户6度照明电由曾明超、江明华承担。2003年5月20日，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又与曾明超、江明华、曾明德、曾明军等人签订《草塘镇青菜沟煤矿延期承包合同书》，约定：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移交给原乙方贵州商专后再转给现在曾明超、江明华等人的财产，其实95%已失去了使用价值，按照固定资产折旧（45年）早已失去了使用物质效用，因此现在的承包人曾明超、江明华等人承包期满后，应全部作为自然消失处理。曾明超、江明华在承包期间新增加的固定资产和设备，包括新打井所支付进尺金额（井口至煤处），承包期满后，按有关规定评估移交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或新的承包人。承包方一次性给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承包费581800.00元，在以后的承包时间内，不管企业怎么发展，曾明超、江明华等人不再向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交任何承包费和其它费。延期承包期为49年，即2003年5月19日至2052年5月19日。当地村民无偿煤200吨、每户6度照明电，按现煤炭法规定本已不存在，但曾明超、江明华等人考虑当地老百姓不十分富裕，从扶持和尊重历史出发继续发给，但要本着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若干年后自然消失等。 2003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企业名称：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法定代表人：曾明超；注册资金：60万元；经济性质：集体等。2002年5月18日《煤炭生产许可证》（副本）记载，企业名称：黔南州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矿长姓名：曾明超；经济类型：私营；设计能力：6万吨/年等。2011年9月1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采矿许可证》记载，采矿权人：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曾明超）；经济类型：集体企业；生产规模：9万吨/年等。2012年元月30日，青菜沟煤矿向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提交了《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产权明确的报告》，主要内容：青菜沟煤矿股东曾明超、江明华、曾明德、曾明军经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共同要求：恳请政府将煤矿产权明确给投资人，实行政企脱钩，以利企业做大、做强等。瓮安县猴场镇人民政府（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猴府复【2014】5号文件《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批复内容：一、为了便于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做强做大企业，同意你矿政企脱钩的报告；将镇人民政府所属产权明确划转给你矿及企业投资人。二、你矿必须按照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加大投入、加快技改扩能进度，确保技改扩能工作通过各级验收。2013年10月22日，青菜沟煤矿与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收购青菜沟煤矿享有瓮安县草塘镇青菜沟煤矿的整体资产，转让价款为7580万元。2018年11月22日，瓮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作出《关于王朝明等4位同志信访事项的回复》，该回复中调查情况主要内容：青菜沟煤矿基本情况，同时认为，目前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已支付转让价款3058.8万元（未含税款）给曾明超，剩余款项暂未付清。回复意见：青菜沟煤矿明显属于乡村集体企业，猴场镇（原草塘镇）在未通过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将青菜沟煤矿产权明确给承包人的行为与《乡村集体企业所有制条例》相违背；猴场镇（原草塘镇）与承包人签订49年的承包协议与《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相违背。 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函【2016】145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银盏镇撤销银盏等5个村民委员会设置银盏等5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主要内容批复同意撤销大寨坪等村民委员会设置大寨坪等社区居民委员会。新设立的大寨坪等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辖原来大寨坪等5个村民委员会所有行政区域。 再查明，本案在诉讼中，大寨坪居委会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经审查，大寨坪居委会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已依法提供担保，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2019)黔27民初59号民事裁定，现本院已经冻结曾明超银行账户153324.64元；在9846675.36元的限额内，冻结青菜沟煤矿对贵州省瓮安煤矿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 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就本案而言，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属于国家行政管理最基层的组织，是基层国家行政机关，行使本行政区的行政职能。青菜沟煤矿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由于矿藏属于国家所有，青菜沟煤矿地处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的行政区划内，自1994年以来，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先后将青菜沟煤矿承包给陈德明、贵州省商业经济开发总公司、曾明超等人进行经营管理。2012年，瓮安县猴场镇人民政府（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瓮安县青菜沟煤矿关于要求政企脱钩、明确产权所有的报告〉的批复》，明确将镇人民政府所属青菜沟煤矿的产权划转给青菜沟煤矿及企业投资人,即从青菜沟煤矿设立、发包、经营管理等均无大寨坪居委会作为权利人参与。再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虽然青菜沟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煤炭生产许可证》等登记经济类型是集体所有制，瓮安县工信局对王朝明等人作出的《关于王朝明等4位同志信访事项的回复》，也仅载明：青菜沟煤矿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未明确青菜沟煤矿属于大寨坪居委会集体财产,大寨坪居委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参与青菜沟煤矿的投资建设。况且从曾明超等人与原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草塘镇青菜沟煤矿延期承包合同书》来看，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移交给曾明超、江明华等人时青菜沟煤矿的财产，其实95%已失去了使用价值，按照固定资产折旧（45年）早已失去了使用物质效用。青菜沟煤矿是曾明超等人承包以后，又投入资金对煤矿进行建设的。大寨坪居委会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属于青菜沟煤矿权利人的前提下，向曾明超及其青菜沟煤矿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属于本案不适格的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瓮安县银盏镇大寨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 原告瓮安县银盏镇大寨坪社区居民委员会预交案件受理费19474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瓮安县银盏镇大寨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