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396号 原告昆山泉顺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碧景苑78号楼2号房。 法定代表人万永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友发，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凤娟，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1801号D座。 法定代表人朱天舒，局长。 出庭负责人金燕，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轩，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体育场路4号。 法定代表人朱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连建彬，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晓翔，男，1966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代理人顾广银，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昆山泉顺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顺公司）不服被告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山人社局）所作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及被告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苏州人社局）所作〔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并于同年9月16日向二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常晓翔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昆山泉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友发、吴凤娟，被告昆山人社局出庭负责人金燕及委托代理人吴小轩，被告苏州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王兰、连建彬，第三人常晓翔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广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昆山人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查明常晓翔于2018年7月9日在工作中所发生的高处坠落事故中受伤，经丹阳市中医院于同日诊断为右胸部受伤、两肺挫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常晓翔所受上述伤害属于工伤。原告不服，向苏州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昆山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决定变更法律适用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对昆山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结论予以认可。 原告泉顺公司诉称：1.原告与常晓翔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常晓翔的雇主袁华国承揽了原告的丹阳新红妆美容院内装项目。原告与常晓翔系承揽活动中无关联的两方，故认定原告与常晓翔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2.被告认定常晓翔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并非常晓翔的工作单位，更非用工单位，被告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原告需承担常晓翔工伤保险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昆山人社局所作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2.撤销被告市人社局所作〔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二被告作出相应行政决定；2.安装费发放申请单、袁华国的居民身份证及银行卡、泉顺公司出具的申明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袁华国系承揽关系。 被告昆山人社局辩称：常晓翔于2018年7月9日在丹阳新红妆装修项目工地工作时摔倒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其与常晓翔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常晓翔申请工伤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工资发放单位为原告，而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该局经受理、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昆山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工伤申报证据清单；2.常晓翔的居民身份证；3.泉顺公司的营业执照；4.常晓翔的银行卡及账户交易明细；5.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6.证人证言两份；7.常晓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1-7证明劳动关系成立及受伤治疗经过；8.泉顺公司出具的申明函，证明原告否认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9.常晓翔的调查笔录；10.童富朋的调查笔录及其居民身份证，证据9-10证明依法调查情况；11.工伤认定申请表；12.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13.授权委托书、函及法律工作者证件；14.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15.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16.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送达回执及邮件详情单，证据11-16证明工伤认定程序合法。被告昆山人社局提供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工伤案件若干规定》）。 被告苏州人社局辩称：1.关于原告泉顺公司与第三人常晓翔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否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问题。常晓翔的工资由原告发放，且其受伤时所在项目工地由原告项目经理负责现场管理，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如原告所述，将其承接丹阳新红妆装修项目的木饰面安装工程转包给袁华国个人，常晓翔系袁华国找来的工人，根据《审理工伤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依然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2.关于本案工伤认定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以下简称《执行条例意见二》）第五条之规定，本案第三人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明确的作息时间，工伤认定时应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情形处理，故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工伤，而非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被告昆山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但适用依据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变更法律适用依据，对昆山人社局所作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结论予以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所附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目录；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6.行政复议案件调查通知书、调查笔录及泉顺公司补充证据；7.〔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8.送达回执、邮寄凭证及查询结果，以上证据证明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被告苏州人社局提供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执行条例意见二》、《审理工伤案件若干规定》、《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三人常晓翔述称：2018年正月起，经袁华国介绍第三人被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赵永富安排至各地从事木工安装工作。2018年5月6日，案涉项目工地开工。同年7月9日，第三人在该工地工作时不慎从梯子上坠落，致右胸部受伤、两肺挫伤。工友褚庭海、童富朋、胡寿云拨打120将第三人送至丹阳中医院治疗，赵永富垫付了所有医药费。第三人认为，其进入公司至受伤一直接受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赵永富的指派，工作由其领导安排，工资由原告公司发放，袁华国仅系介绍人，故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关于被告昆山人社局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9-10系该局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证据11-14系该局单方制作，原告并不知情；对证据16的证明目的及内容不予认可，原告并非第三人的用人单位，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苏州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对证据均无异议。 关于被告苏州人社局所举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昆山人社局、第三人对证据均无异议。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被告昆山人社局对证据2中的安装费发放申请单及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苏州人社局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安装费发放申请单的真实性存疑，该申请单即便真实也系原告现场负责人申请公司将工人的安装费发放方式予以变更，其中“说明内容”也系原告单方描述，对第三人不产生影响；对证据2中身份证、银行卡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申明函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根据协议书内容描述结合原告公司经营范围也可以认定原告公司与具体施工人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与被告苏州人社局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所举证据表明其立案受理、调查核实及作出相应行政决定并予以送达的事实及程序经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与二被告所举相应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对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泉顺公司承接丹阳新红妆装修项目，第三人常晓翔自2018年5月6日起在该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安装工作。同年7月9日上午9时许，第三人在工地作业时从梯子上坠落受伤，经丹阳市中医院于同日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及两肺挫伤。2019年2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昆山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该局于次日受理，后向原告泉顺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泉顺公司于限期内提交《申明函》否认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经调查核实，昆山人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认为第三人常晓翔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并依法送达。原告不服，向被告苏州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2019年5月17日决定受理，后分别向原告和昆山人社局发送受理通知及答复通知。因案情复杂，苏州人社局于2019年7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30日，并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同年8月15日，苏州人社局作出〔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变更昆山人社局所作案涉工伤认定决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对认定工伤结论予以认可。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案涉丹阳新红妆装修项目工地由原告公司项目经理赵永富负责现场管理。第三人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由原告发放。第三人在工地工作时间为7:00-17:30；11:30-13:00为午饭和休息时间。施工期间第三人租住在当地。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昆山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职工本人的申请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苏州人社局作为昆山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依原告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且因其在复议决定中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未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视为维持原行政行为，故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昆山人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原告承担第三人工伤保险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第三人工资由原告发放，且第三人受伤时工作的丹阳新红妆装修项目由原告公司项目经理赵永富负责现场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管理与被管理属性；而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否认，昆山人社局据此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即便如原告所述，其将案涉工程项目的木饰面安装工程转包给袁华国，第三人系袁华国招用的工人，根据《审理工伤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原告依然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 关于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执行条例意见二》第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驻外，有固定的住所、有明确的作息时间，工伤认定时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处理。本案中，第三人常晓翔于2018年7月9日在工作中发生的高处坠落事故中受伤的事实，由其本人陈述、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因案涉工程驻外工作，有固定住所及作息时间，按照在驻在地当地正常工作的情形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由此可见，昆山人社局所作案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的结论，并无不当，但适用的规范依据有误；被告苏州人社局经受理、通知及延期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纠正，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昆山人社局所作昆工伤认字[2019]第01842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因已由被告苏州人社局〔2019〕苏人保行复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变更而予以纠正，故原告请求撤销上述两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昆山泉顺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昆山泉顺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徐丽俐 人民陪审员  倪 青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邬丹阳 书 记 员  吴凤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