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晓平，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菊姣，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少华，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燕，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严崧源，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周晓平因与被申请人刘少华、严崧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7民终52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鄂民申4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菊姣，被申请人刘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严崧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平申请再审称，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周晓平承担义务的内容，改判驳回刘少华对周晓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刘少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未经质证。二审法院依据未质证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二、严崧源行为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存在故意确认申请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嫌疑，二审法院没有严格核查证据的来源，没有查清事实。三、二审法院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申请人针对二审法院庭审中的问题于庭后提交了补充证据，二审法院根本不予理会。但是，二审法院对于被申请人庭后提交的证据，又积极组织申请人质证，审判明显不公。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崧源陈述借款用于建设工地资金周转，二审法院混淆借款用途与利用借款所产生的收益去向，错误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严崧源陈述借款用于建筑工地资金周转，陈述不属实，二审法院以建筑工地经营目的确认借款用于家庭开支为由，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再审。刘少华辩称，周晓平在申请书中陈述其本人与严崧源的关系描述与其在二审庭审中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我方认为周晓平再审理由不成立，原二审结果应予维持。刘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严崧源、周晓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二、判令严崧源、周晓平立即偿还借款利息82000元（以上利息从2016年6月9日至2019年4月10日），后期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账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崧源、周晓平于1990年9月30日经鄂州市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因结婚证损毁，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补领结婚证。2014年2月12日，严崧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刘少华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刘少华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给付严崧源30万元。2016年6月9日，刘少华与严崧源对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严崧源下欠刘少华借款14万元，按月利率叁分计算，六个月内还清本息。此后，严崧源仅偿还刘少华部分借款利息。2018年3月29日，刘少华与严崧源再次对借款进行结算后，严崧源向刘少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少华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结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欠借利息伍万元整。借款按照月息叁分计息。约定二〇一八年年底（十二月底）返还。”并备注：“本借条系由二〇一六年六月九日转本借条”。因严崧源未按约定返还刘少华借款本息，刘少华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严崧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少华借款本金14万元，利息82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后期利息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222000元；二、驳回刘少华对周晓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231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3985元，由严崧源负担。刘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严崧源、周晓平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严崧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严崧源偿还金额为188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3月24日，严崧源向刘少华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严崧源于2018年3月29日借到刘少华人民币壹拾肆万整，另原借款利息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已还人民币壹万元整，共欠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元整，现本人承诺在二〇一九年四月底还本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其他欠款约定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底前一次还清。如没有按期还款另加付利息，从2019年3月24日开始计息”。二审期间，严崧源当庭陈述其向刘少华借款30万元用于和其父一起从事建筑工程经营活动，周晓平亦表示知晓严崧源帮助其父从事建筑工程经营。同时2016年期间，严崧源、周晓平二人名下有两套房产用于抵押，严崧源陈述抵押房产亦是为建筑工程经营活动资金周转抵押借款，周晓平表示清楚抵押一事。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除严崧源在庭审中陈述其借款用于从事建筑工程经营活动外，其曾于2016年期间将登记在夫妻二人名下的两套房产用于抵押借款，借款亦是用于建筑工程经营活动，周晓平对房产抵押知情，鉴于严崧源、周晓平系夫妻关系，虽严崧源一方从事建筑工程经营活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被周晓平是清楚其夫从事建筑经营活动并与之形成共同意思表示。严崧源、周晓平二审均表示严崧源没有赌博、吸毒或从事其他违法活动行为，亦未证明其夫妻二人对婚内财产进行了约定。现严崧源已认可本案借款即用于建筑工程经营活动中，其经营的目的应当认定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少华上诉认为周晓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严崧源提出34000元应否抵扣问题。严崧源2018年12月18日微信转账1万元刘少华，从严崧源2019年3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已载明利息已还1万元，共欠人民币222000元，证明该1万元在此期间已抵扣，现要求再行抵扣不予支持。2019年5月31日严崧源用微信、支付宝共计转款24000元。该款系在一审判决后发生的，严崧源要求抵扣利息24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少华抗辩该款系严崧源对其损失进行的补偿，该抗辩理由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86666元，抵扣已偿还利息24000元后为62666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二、严崧源、周晓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少华返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62666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计202666元（后期利息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严崧源承担4000元，刘少华承担630元。二审中，周晓平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严佑文书面证词一组。证明周晓平、严崧源夫妻没有从事任何经营事项，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刘少华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未出庭，且该证人与周晓平、严崧源有利害关系。证据二，农业银行柜机查询信息一组。证明周晓平尾号3675的银行卡注册时留存的手机号码已更改为严崧源的电话。该银行卡由严崧源控制使用，周晓平对转账不知情。刘少华的质证意见是证据未加盖公章，无法核实。二审中，刘少华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催要还款短信。证明周晓平、严崧源对于借款和催款均知晓。周晓平的质证意见是短信记录是严崧源与严云华的业务往来，与周晓平无关且周晓平也不知晓。证据二，刘少华、周晓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周晓平找刘少华要“施工员”“安全员”证件，对严崧源对外承接工程知晓且参与其中，知晓以严崧源的名义向我借款的情况。周晓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是双方间就其他事项进行沟通交流。记录显示刘少华要求严崧源偿还欠款还需要周晓平转告，刘少华清楚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周晓平提交的证据一，严佑文证人未出庭作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周晓平提交的证据二，银行系统查询的信息却无银行签章，其真实性难以核实。且周晓平在本次开庭前几日查询的信息仅能证明查询当时的预留手机号码为133××××6866，无法看出该账户注册以来的不同时段预留手机号的情况，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少华提交的证据一、二，周晓平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二组证据与待证事实亦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证明周晓平知晓借款和催款情况，知晓严崧源对外承接工程且参与其中，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除一、二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16年10月9日周晓平的银行账户向刘少华之夫严云华账户转款1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少华要求周晓平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应否支持。首先，周晓平与严崧源系夫妻，长期共同生活，严崧源多年来从事建筑经营活动。周晓平在本案二审开庭时当庭陈述其知晓严崧源帮助其父从事建筑工程经营，知晓严崧源因建筑工程经营资金周转抵押房产借款。本案再审中周晓平称自己对严崧源多年来从事建筑经营活动不知情，该陈述与周晓平在本案二审期间陈述相矛盾，且与常理不符。刘少华和周晓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晓平参与了代收施工证涉建筑经营活动，且同意转达刘少华的催款通知，足以证实周晓平对严崧源在外从事建筑经营活动是明知的，对案涉借款事实的发生是明知的。其次，从资金流向上看，严崧源10万元还款经由周晓平账户汇给刘少华之夫严云华，周晓平主张银行卡由严崧源持有使用、严崧源有将其拖入债务的故意，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应视为其本人所转。故应认定周晓平对涉案债务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再次，从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角度，考虑到债权人对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用款举证难度较大，对刘少华举证责任应予以适当缓和。刘少华为证明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提交了借据，微信聊天记录，还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举证已达证明标准。周晓平对刘少华的主张不予认可，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以证明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晓平主张其与严崧源之间夫妻关系不好，并未举证证明。事实上周晓平与严崧源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且长期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晓平对严崧源在外从事建筑经营活动是明知的，对案涉借款事实的发生是明知的，且通过自己名下银行卡偿还了部分案涉借款，体现了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刘少华要求周晓平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晓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在认定严崧源将案涉借款用于建筑工程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又从经营目的上认定为家庭共同生活并由此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涉案借款体现了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恰当的，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5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陈萍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