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09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信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卢志信，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三泰照明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谢朝晖，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燕娜，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再审申请人广东信华电器有限公司（下称信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三泰照明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三泰公司）、梁燕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信华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2、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3、判决三泰公司、梁燕娜支付货款人民币149552.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从2017年2月27日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泰公司、梁燕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货款催收公函、EMS快递单和查询清单证据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3货款催收公函、EMS快递单和查询清单（下称证据3）出示了原件质证，且EMS快递查询清单加盖了第三方EMS速递邮戳，该清单显示邮件已由他人签收妥投。EMS快递单收件人的地址与三泰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三泰公司、梁燕娜庭审中承认至今还在注册地址办公。三泰公司、梁燕娜虽否认收到上述邮件，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依法应予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以三泰公司、梁燕娜不予确认为由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属认定证据错误，应予撤销纠正。（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其单方面向再审申请人作出的，落款仅加盖了公司公章和其管理人员谢朝晖的签名，无再审申请人的签名或公章确认，更无出现对账的字眼。属于三泰公司单方面向再审申请人作出的还款承诺。一审法院仅根据谢朝晖的签名和落款时间认为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将三泰公司的单方面承诺行为强行认定为双方对账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三）三泰公司、梁燕娜承诺最后还款时间不等同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也不构成拒绝还款行为，一审判决对本案从何时起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泰公司、梁燕娜基于《欠款单》确认的铺底货款债务向再审申请人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同意偿还《欠款单》中确认欠再审申请人铺底货款599552.2元，并按《还款计划》的承诺已向再审申请人还款45万元，最后一期还款金额为149552.2元，承诺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以三泰公司、梁燕娜承诺的最后还款时间直接等同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把三泰公司、梁燕娜承诺的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作为本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四）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本案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审理，具体法律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新法的规定与旧法的规定不一致的，应当优先适用新法的规定适用并审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律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该规定属于新法的新规定。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是2017年11月15日，属新法实施后审理的案件，依法应适用新法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审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属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前二审终审的案件，不应适用上述解释第三条规定审理本案。一、二审法院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前，以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产实施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为由，超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草案，并按2年的诉讼时效审理本案，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次，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再审申请人催收后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梁燕娜出具《欠款单》未载明还款期限，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三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不构成约定还款或拒绝还款行为。再审申请人2017年2月间向三泰公司、梁燕娜发函催收案涉货款，在货款催收函中明确列明宽限期为收到本函之日起的5日内。邮局提供的EMS快递查询清单显示三泰公司、梁燕娜在2017年2月23日已签收，宽限期满日为2017年2月27日，即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再审申请人在2017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从2017年2月27日的宽限期满日计算，仅过了约60天就向法院起诉三泰公司、梁燕娜。因此本案还在3年的诉讼时效内。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经过了2年诉讼时效，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五）二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并非三泰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引用笔录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还款计划》只盖了三泰公司公章和管理人员（实为梁燕娜配偶）谢朝晖的签名。该事实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但是二审法院无中生有的引用一审庭审笔录“原告向被告催收时，梁燕娜在《还款计划》上加盖了信华公司的公章”，并以此认为该《还款计划》并非三泰公司的单方意思，属引用笔录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信华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关键在于信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信华公司主张对方偿还货款的依据是《欠款单》《还款计划》。三泰公司、梁燕娜对上述《欠款单》《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判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依据应当是上述《欠款单》《还款计划》。经查明，上述《还款计划》盖有三泰公司的印章并交付信华公司持有，三泰公司也依照该《还款计划》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现信华公司主张《还款计划》的尾款尚未收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根据上述《还款计划》中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来确定。上述《还款计划》明确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0日。而信华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2017年4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至于信华公司于2017年2月期间向三泰公司、梁燕娜邮寄催收货款公函，因该行为是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发生，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信华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从其上述催收债权后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信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信华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