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桄，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文，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赢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旌德路****楼**会所。 法定代表人：张元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网上有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旌德路****楼107 法定代表人：高继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赢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308/div> 法定代表人：丁文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笃，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培桄因与被上诉人赢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联公司）、山东网上有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上有名公司）、北京赢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信公司）、张元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培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徐仲文，被上诉人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培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陈培桄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承担。2019年10月30日，陈培桄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上诉请求第1项变更为撤销原判决，改判：1.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2.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上述300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赢信公司将其名下相关计算机著作权、商标权、域名TOP086.com变更至陈培桄名下，赢联公司、张元笃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12月，陈培桄向本院提交《上诉请求确认函》，对其上诉请求确认为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2.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赢信公司将其名下相关计算机著作权、商标权、域名TOP086.com变更至陈培桄名下，赢联公司、张元笃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共同承担。本案庭审过程中，陈培桄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包括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2000万元，未配合办理著作权、商标权、域名权属变更登记违约金1000万；2.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为： 一、赢联公司与陈培桄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5.11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考虑了此前赢联公司自始至终的恶意违约行为，原判决应对赢联公司该违约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5.11协议签订前，赢联公司就屡屡违约，致使陈培桄承受了巨大的债务压力。为了预防赢联公司再次违约，陈培桄在做出巨大让步的情况下，与赢联公司签订5.11协议。该协议是经过充分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违约金兼具惩罚与补偿性质，违约金计算方式是以股权转让总价款9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对惩罚性的违约金不应调整。考虑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67号判决书（以下简称67号判决）是以3100万元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本案上诉主张违约金也以31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根据5.11协议，违约金计算方式为3100万元×0.5%×395天（自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22日）=6122.5万元。陈培桄因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全部违约金诉请所应支付的诉讼费用，因此自愿放弃所应享有的其他权利，仅主张其中3000万元违约金，其中包括赢联公司自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22日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2000万元，赢联公司不履行协助变更商标权、著作权和域名的变更登记义务而应支付的违约金1000万元。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而赢联公司并未提交违约金过高的证据。因赢联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陈培桄的损失包括：1.无法如期清偿债务，以致加付债权人高额利息及迟延履行金；2.为清偿债务低价出让自己的房产；3.追讨股权转让款过程中所花费的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4.股权转让3100万元中的800万元，被青岛圣海中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海公司）的债权人刘泽娟从赢联公司划走后，至今难以追回。 二、67号判决并未涵盖本案陈培桄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应依法对赢联公司自2017年1月5日后至付清款项期间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一）5.11协议签订后，赢联公司仍以种种方式恶意违约，无奈之下，陈培桄提起67号案件，起诉的违约金起算期间为按合同约定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4日起诉之日，且由于赢联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陈培桄经济困难无力负担相关费用，仅主张其中的一部分1000万元，其余部分保留诉权。但67号判决不仅错误地认定股权转让金总额为3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总额实际应为9500万元），而且完全无视陈培桄在诉讼请求中已保留诉权的事实，直接对违约金数额酌定为1000万元，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真实意义，严重的侵害和剥夺了陈培桄诉讼权利。原判决认定67号判决中所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尽管本案与67号判决是均基于5.11协议，但67号判决明确说明是对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违约金进行的判决，并不包含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也未对赢联公司2017年1月5日之后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原判决错误认定“赢联公司除67号判决认定的违约行为之外，没有新的违约行为”应予以纠正。（三）67号判决并未对赢联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期间，是否应当继续承担违约金作出判决，仅说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该债务利息仅是判决支持的本金、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金额，只能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次日计算，与陈培桄主张的2017年1月5日之后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两者毫无关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针对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债务金额的惩罚，而违约金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对违约行为产生后果的约定。 三、赢联公司早已取得股权，处于实际控制人地位，陈培桄在股权转让相关协议履行中已多次催告赢联公司变更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但赢联公司在本案立案前自始至终未予回复，且至今仍使用“网上有名”字号及商标，属于继续的违约行为，应予认定。5.11协议签订前，赢联公司迟延履行变更义务，5.11协议对于变更义务再次予以重申，赢联公司仍未履行义务。陈培桄又在2015年7月22日在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公证下向被告发出《关于即时支付所欠款项、支付违约金及配合进行域名、网上有名字号变更的通知》，其中明确载明域名为TOP086.com，并附上《业务转移申请表》二份。但赢联公司在收到陈培桄通知后，在陈培桄起诉前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庭审中又以各种理由不予办理，属于继续违约行为。同时，原判决并未对按合同约定本属陈培桄权属的著作权、域名等进行权属认定确认，更没有对因赢联公司方的原因导致域名TOP086.com早已被他人抢注的事实作出责任认定。 四、变更字号、域名、著作权、商标权等权属与赔偿损失是两项独立的诉讼请求，陈培桄在本案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2000万元，也并非放弃相关字号、著作权、商标权等权属，因协议约定的是这些相关字号、著作权、商标权等权属，最终要变更到陈培桄名下，所以，陈培桄不负有向赢联公司交付该相关权属证明的义务。尽管网上有名网络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名称已变更，但赢联公司网站至今仍在使用“网上有名”商标字样，本案赢联公司方网上有名公司至今也仍在使用“网上有名”字号商标，这不仅是在继续违约的行为，也导致陈培桄实际无法使用“网上有名”字号、商标的局面。因为赢联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义务，导致其无法用商标重新注册公司，失去了与中国铁路总公司合作的机会，造成损失。原判决以陈培桄未申请公司注册为由，认为赢联公司无法办理变更手续，显属不公和错误。陈培桄所应享有的著作权、商标权，因受赢联公司涉嫌刑事案件影响及其恶劣的社会负面、不良影响，其利用价值已受到较大影响，已大大贬值，且赢联公司自2014年7月8日至今已违约五年之久，即使陈培桄取得相关权属，也将给陈培桄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本案陈培桄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与变更权属的诉讼请求并不冲突，依法应得到支持。 五、陈培桄已对《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损失情况及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贬值损失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错误地认定“陈培桄主张因赢联公司未履行《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而导致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该主张与2015年5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相符”是对双方整个股权转让交易的全盘否定，完全背离了该《补充协议》签订的前后关联性和目的性。由于赢联公司严重违约，致使陈培桄不仅丧失了原应持有的股权，重要的是导致与第三方进行股份合作无法实施，给陈培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并非是用几个亿的违约金所能衡量的。当时约定如此之高的违约金，主要是因为陈培桄按此协议约定放弃了所应享有的巨大可得利益，更重要的是担心签了该协议后，赢联公司方如再不履行合同义务，将会导致再也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陈培桄提出的价值鉴定评估申请，明确载明是作为违约金赔偿的参考依据，并非是要求按全部鉴定价值进行赔偿，理应依法得到支持。 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辩称：原判决认定事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陈培桄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二审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除非赢联公司等同意且是调解的情形。二、原判决认定事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一）赢联公司等自2017年1月4日后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天价违约金。1.陈培桄提起67号案诉讼时，申请查封了赢联公司银行存款2000万元。赢联公司迟延付款的原因是配合司法查封和协助法院强制执行，且因陈培桄申报债务不实无法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主张违约金金额及计算方式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降低。在67号案终审判决后，陈培桄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相应款项。陈培桄于2017年1月4日提起诉讼，本次股权转让纠纷需受诉法院实体审理并最终确认，在陈培桄起诉后至法院执行前，赢联公司对未能付款的行为没有过错，亦未有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67号判决判令赢联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系综合赢联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中违约程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基础上进行的酌定，涵盖了赢联公司迟延付款应承担的与其过错相适应的全部违约责任。赢联公司欠付股权转让金为727万余元，与本次股权转让总标的9500万元相比，赢联公司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陈培桄再次要求赢联公司等支付天价违约金于法无据。倘若按照陈培桄主张的惩罚性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在没有证据支持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显失公平。按照陈培桄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则年违约金高达182%。3.关于陈培桄所称赢联公司等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恶意性问题。5.11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金额及支付方式的最终确认，之前签署多份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均视为双方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行为。故本次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也应依据5.11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展开，这是双方签订5.11协议意义所在。陈培桄依据5.11协议主张违约金，但其在协议约定项下的实际损失仅为未获得股权转让受益金的利息损失，其通过5.11协议可期待的预期利益也仅是通过向赢联公司转让相关股权，获得相应对价的资金收益。陈培桄提交多份证据证明其损失，抛开真实性不谈，也仅仅能体现出陈培桄实际投入的资金仅仅是为诉讼的保全费用等，与延期收到的727万余元转让款相比较，1000万元的违约金足以弥补，且远远高于陈培桄的实际损失。赢联公司并非恶意违约，且相较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总金额，赢联公司也大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赢联公司主张5.11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是兼顾了合同履行情况和自身过错程度以及陈培桄的预期利益等多方因素提出的。在陈培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味主张违约金的惩罚作用，无限夸大了赢联公司等的违约责任，严重违背了我国对违约金适用“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因此，陈培桄再次起诉要求赢联公司等支付天价违约金毫无依据，原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三、关于赢联公司等是否要赔偿因相关著作权等未能过户而给陈培桄造成的损失的问题。（一）陈培桄怠于主张变更权利，造成所有不利后果应由其自担。陈培桄诉称其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多次联系赢联公司等予以变更相关著作权等，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陈培桄仅有2015年7月份的一份催告函，且催告内容并非本次主张的字号、著作权、商标权的变更，从证据本身来看无法证明其多次、一直与赢联公司等联系且赢联公司等拒绝办理过户而构成违约的事实。实际上，赢联公司等自始同意并愿意配合陈培桄办理相关知识产权的变更。此外，按常理，若陈培桄的知产权益因赢联公司等原因无法实现时，应及时寻求救济，但陈培桄在2017年与赢联公司等的两审诉讼中均未提及该诉求。同时，陈培桄于2018年3月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诉请赢联公司等予以变更有关知识产权时，赢联公司等表示随时配合陈培桄进行变更，但陈培桄亦未联系赢联公司等，也未向该院主张继续进行变更要求赢联公司等配合，显然有悖常理。根据5.11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赢联公司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变更名称为赢信公司，但陈培桄至今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网上有名北京公司的重新注册，“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证明至今仍由陈培桄持有，并未向赢联公司交接，且赢联公司等只是协助义务，如果陈培桄不向赢联公司交付权属证明，赢联公司等也无法为其办理相关变更。因此，相关字号、著作权等未能过户的原因不能归结于赢联公司等，而是陈培桄不积极、不主动要求其知产权益的实现。（二）陈培桄主张1000万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5.11协议虽约定赢联公司等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但未明确约定协助办理的期限和相关的违约责任，陈培桄的金钱赔偿主张没有任何的合同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赢联公司等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仍表示可以配合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但陈培桄在青岛中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三次变更诉讼请求，而赢联公司等在青岛中院时就认可同意变更，后陈培桄又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时至今日，陈培桄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赢联公司等继续配合进行变更，其反复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 陈培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2亿元；2.判令赢信公司将其名下相关计算机著作权、商标权、域名OP86.com等变更至陈培桄名下，赢联公司、张元笃协助办理相关权属变更登记；3.判令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共同承担。后陈培桄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1.8亿元”；2.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赢信公司赔偿因未将其名下相关计算机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TOP086.com等及时变更至陈培桄名下的相关经济损失2000万元，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其他所应享有的权利，另行主张；4.判令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赢信公司、张元笃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签订合同及履行情况 2014年5月6日，圣海公司（甲方）与赢联公司（乙方）、网上有名公司（丙方）及陈培桄（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1条，甲方的所有股东北京君诚永利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及丁方同意将甲方100%股权及间接控股持有丙方7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同意乙方指定乙方的全资子公司山东赢联易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获得丙方的全部经营管理权。第2条，乙方以7000万元总价值购买甲方100%股权及间接持有丙方70%的股权。第3.2条，丁方欠甲方股东的借款500万元，由乙方自合同签订后并乙方核实确认甲方债务后20日内代为丁方偿还。第3.3条，乙方在股权工商变更完成后二个月内，清偿完毕甲方及丁方债务；在对甲方债务完全清偿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以7000万元价值剩余部分支付给丁方，作为丁方的股权转让收益。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和丁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和丁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第6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接数额为7000万元范围内原属甲方及丁方的全部债务（具体债务数额，以监管律师事务所及甲乙丁方共同确认的列表清单并经乙方对债权人核实后为准），即甲方及丁方的债务此后由乙方负责清偿，同时丁方不再为此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如7000万元股权转让金不足以清偿甲方及丁方对外所欠的债务时，乙方额外支付的款项（如实际发生时）则从丁方实际控制的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所持有丙方30%的股权中按注册资金1：1的比例递减调补给乙方所有。圣海公司、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4年6月20日，赢联公司（甲方）、网上有名北京公司（乙方）与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约定：圣海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丙方积极支持和配合有关各方完成了股权调整的所有法律手续，并将所持有的圣海公司27.14%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王彬。1.乙方将持有的网上有名公司2.5%股权无偿转让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关联单位；2.乙方将持有的网上有名公司27.5%股权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金2500万元；3.甲方将持有的网上有名公司2.5%股权无偿转让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关联单位；4.甲、乙、丙三方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完成前述股权变更，并完成网上有名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5.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再参与网上有名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各项工作，网上有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培桄变更为甲方指定的代表；张元笃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陈培桄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徐四芹作为丙方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同日，圣海公司（甲方）、赢联公司（乙方）、网上有名公司（丙方）与陈培桄（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购买圣海公司百分之百股权后，将其中27.14%的股权转让给王彬所持有（或代持股）；……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无论与其协议项下关联公司的股东及协议以外的股东参与甲方进行股权转让或变更时，甲乙丙三方之间的股东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乙方均有按原约定不可撤销地维持原协议不变、履行义务，三方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另有书面协议除外）。该协议上只有赢联公司加盖公章及陈培桄签字捺印，圣海公司与网上有名公司未加盖公章。 2014年6月29日，赢联公司（甲方）与网上有名北京公司（乙方）、网上有名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将持有的丙方27.5%的股权以2500万元的价值一次性转让给甲方指定企业（个人）持有。1.甲乙双方约定以上股权转让在2014年7月底前完成，在乙方完成以上股权对甲方的工商转让手续后，甲方支付500万元至乙方指定账户；2.次月开始每月底前向乙方支付400万元，共分5次付清尾款全款；3.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全部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4.如甲方不能履行付款责任，丙方以甲方实际未付金额部分的股权作为担保；5.本协议作为2014年6月20日经甲乙方包括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三方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的附件，并对甲乙方具有不可撤销的约束力。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及网上有名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张元笃及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4年7月8日，网上有名公司（甲方）与陈培桄（乙方）签订《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北京分公司预付费卡业务的运营方，在北京地区开展与甲方预付费卡发行和受理相关联的业务；甲方同意由乙方牵头与中国智慧城市产业联盟等相关公司进行股份制战略合作，具体合作模式由乙方负责组织实施。网上有名公司在该协议加盖公章，张元笃及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4年7月8日，赢联公司（甲方）、网上有名北京公司（乙方）及陈培桄（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人民银行对支付公司变更主要出资人的要求，甲乙丙就股权转让事宜约定如下：丙方及其乙方股东将持有的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所有股权一次性转让给甲方指定人员和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持有，股权持有比例分别调整为甲方指定人员持有乙方的91.67%股权与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持有乙方的8.33%股权，合计持有乙方100%股权。甲方按照2014年6月20日三方协议约定支付丙方2500万元股权转让金。甲乙丙三方约定以上股权转让在2014年7月底前完成。如甲方不能按期履行股权转让的付款义务，则以网上有名公司作为担保，并承担每天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同意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三个月内变更乙方的企业名称，即乙方使用的网上有名字号权属归丙方所有，由丙方继续使用网上有名公司名称的字号，甲乙双方不再保留该名称的注册。同时，乙方原持有的著作权、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域名等，股权转让后，甲乙方应无条件的配合变更到丙方指定的公司名下。本协议作为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的附件。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4年7月16日，赢联公司（甲方）与陈培桄（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及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依据以上三个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合并股权转让金总额为9500万元整。甲方在该总额范围内对乙方债务进行清偿，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甲方已按2014年5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1400万元，即：已分别支付北京君诚永利投资有限公司800万元和陈忠500万元及乙方100万元，该已付资金及其他已付资金和确认清偿的债务在股权转让金总额中扣减。本协议作为上述三个《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其原协议中各方的权利与义务按原协议约定履行。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按协议约定兑付款项，网上有名公司以相应金额股权作为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附件为乙方移交甲方确认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圣海公司、网上有名北京公司的所有债务清单。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15年5月11日，赢联公司（甲方）与陈培桄（乙方）签订5.11协议，约定：根据2014年5月6日、2014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等合同约定，为尽快完成股权转让金的支付，双方达成协议：一、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尚欠乙方股权转让金3100万元，甲方分五期，分别向乙方指定账户内支付：第一期，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付500万元；第二期，第一次付款后30日内付500万元；第三期，第二次付款后30日内付1000万元；第四期，第三次付款后30日内付1000万元；第五期，第四次付款后30日内付1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2014年7月16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附表中卞恩国等11人的债权由甲、乙双方共同通知相关债权人，该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与甲方及甲方关联单位无任何关系。二、鉴于乙方控制的网上有名北京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甲方不再将山东赢联易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股权转让给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或乙方，也不再给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三、鉴于乙方控制的网上有名北京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甲方不再与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或乙方共同出资设立山东行联支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也不再给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甲方及圣海公司、网上有名北京公司、网上有名公司无任何投资、人事、隶属等关系，乙方不得以前述公司名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甲方应按本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金额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股权转让、股金支付及债务履行等均按本协议履行，双方无其他纠纷，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原2014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义务均视为双方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行为，前述协议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六、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二个月内将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更名，该名称允许乙方继续使用（乙方重新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册）。“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至今仍由乙方持有，并未向甲方交接相应的权属证明）归乙方享有，甲方协助办理相应权属变更登记。七、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如甲方逾期付款则每天按股权转让金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全额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确定的金额，而不再分期支付。赢联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陈培桄在该协议上签字。 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资料显示，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网上有名公司、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及圣海公司的股权都已变更完成。 在本案审理期间，陈培桄于2018年4月12日向青岛中院出具一份《需办理变更的清单》，载明赢信公司应变更的相关权属清单为：1.网上有名预付卡清结算管理软件著作权证书，登记号为2012SR025658；2.网上有名B2C商城管理软件著作权证书，登记号为2012SR024637；3.网上有名IC卡发卡管理系统著作权证书，登记号为2012SR024949；4.网上有名互联网支付管理软件著作权证书，登记号为2012SR024633；5.网上有名预付卡反洗钱管理软件著作权证书，登记号为2012SR024635；6.“网上有名”的商标，注册号为9823073、9823212。 赢信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青岛中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一、登记号为2012SR025658、2012SR024637、2012SR024949、2012SR024633、2012SR024635的著作权证书并未进行交接，仍在陈培桄手中，且通过专业代办机构咨询，没有著作权证书将无法办理变更手续；二、通过网上查询域名OP086.com并未注册，也未进行交接，故不存在办理变更至陈培桄名下的情况；三、通过在国家商标总局网站和电话查询得知，注册号为9823073、9823212的两个商标证书分别在2014年1月、2014年3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通过挂号信的方式邮寄到当时陈培桄聘请的商标代办公司——北京中美天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北京中美天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2016年注销，即使不注销，商标证书在签订协议前也应该是在陈培桄或代办公司手中，陈培桄并未进行交接。 陈培桄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显示：网上有名IC卡发卡管理软件（登记号为2012SR024949）、网上有名B2C商城管理软件（登记号为2012SR024637）、网上有名预付费卡清结算管理软件（登记号为2012SR025658）、网上有名预付费卡反洗钱管理软件（登记号为2012SR024635）的著作权人为网上有名北京公司。陈培桄提交的商标登记情况显示：“网上有名”商标（注册号为9823073、9823212）申请人为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其中9823073号商标的专用权期限为2014年3月14日至2024年3月13日，9823212号商标的专用权期限为2014年3月14日至2024年3月13日。 2015年1月13日，陈培桄给网上有名公司发送《关于尽快提供支付系统平台的通知》。 2015年3月24日，陈培桄与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的公证员共同到浮山所邮电所向赢联公司及张元笃、网上有名公司、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及王彬邮寄一份《关于要求赢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迅速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等项下义务及支付股权转让金的通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对该邮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 2015年7月22日，陈培桄与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的公证员共同到浮山所邮电所向赢联公司邮寄一份《关于即时支付所欠款项、支付违约金及配合进行域名、网上有名字号变更的通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对该邮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 在本案审理期间，陈培桄明确在起诉状及《需办理变更的清单》中的域名书写有误，应为“TOP086.com”。 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情况 2017年1月4日，陈培桄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股权转让受益金1935万元、违约金1000万元；2.网上有名公司、圣海公司、张元笃对陈培桄的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圣海公司、张元笃承担。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一致。在该案中陈培桄称先行主张违约金1000万元，其余违约金保留追诉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67号判决，认定：陈培桄与赢联公司签订的5.11协议，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及支付方式的最终确认，在该协议确定赢联公司尚欠陈培桄股权转让金3100万元后，陈培桄收到股权转让金12634954元，赢联公司因协助法院强制执行，有权拒绝向陈培桄支付股权转让款11093620元，则赢联公司应向陈培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271426元。赢联公司未按期如数向陈培桄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该《补充协议》第4条、第7条约定计算，赢联公司自2015年6月11日起逾期付款，截至陈培桄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4日，违约金为90365000元（3100万元×5‰×583天），上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本案案情和因赢联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陈培桄造成的损失，该院酌定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该院判决赢联公司向陈培桄支付股权转让款7271426元及违约金1000万元，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对赢联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赢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青岛中院提起上诉，青岛中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02民终104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赢联公司不服青岛中院（2017）鲁02民终1043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民申58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该案，后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鲁民再4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青岛中院（2017）鲁02民终10435号民事判决。 2018年2月5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02执220号执行裁定，裁定该院执行的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67号判决执行完毕。 三、本案相关公司的基本情况 圣海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2日，股东为北京厚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和北京君诚永利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6月20日变更股东为山东赢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王彬，2016年4月11日变更股东为赢联公司和济南致翔软件工程有限公司。 网上有名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0日，股东为圣海公司和网上有名北京公司，2015年11月10日变更股东为圣海公司和赢信公司。 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7日，股东为陈培桄、陈立伟（陈培桄之子），2014年9月22日股东变更为青岛赢联宜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赢信公司，现股东为济南致翔软件工程有限公司。 赢联公司原名为山东赢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系张元笃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赢联公司。 山东赢联易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发起人股东为山东赢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文宁、张超仁、金海振、王丹丹，2016年4月15日变更股东为赢联公司、于文宁、张超仁、山东生活客智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7日，股东变更为赢联公司、山东赢联金服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四、陈培桄主张的其他损失情况 陈培桄为了证明履行2014年7月8日的《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提交了其与中国智慧城市产业联盟、环球易迅（北京）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其给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及“关于拟在海淀区成立中铁国盛大数据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智慧城市产业金融创新服务中心的请示”。陈培桄主张为了履行上述《合作协议书》，其向环球易迅（北京）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作办公经费30万元。中国智慧城市产业联盟环球易迅（北京）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6日给网上有名公司和陈培桄出具《催告函》，催促其履行《合作协议书》及支付房屋租赁费40万元、联合办公费用20万元、股份制合作应出资970万元，如违约还应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及全部经济损失。 陈培桄提交一份龙井市药水洞矿泉饮品制造有限公司与中国行联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张该合作项目生产产品属于智慧城市项目推荐用水，由于赢联公司违约导致该协议合作终止，给陈培桄造成巨大损失。 陈培桄提交了其认购相关房产的《业主认购确认书》、交付购房款定金10万元的收据及房地产公司给其出具的《通知书》，主张因赢联公司未向其支付转让款，导致其购买房产无法支付购房款的定金损失。 陈培桄同时主张因赢联公司违约，导致陈培桄无法支付其他债权人的欠款，其他债权人向陈培桄提起诉讼，使得陈培桄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陈培桄为追索欠款本金等损失提起诉讼，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时向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万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陈培桄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请求：1.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三年独立经营核算、代持股合作项目的价值，进行价值评估鉴定；2.对赢信公司名下的字号、商标、著作权、域名进行二年前的峰值价值及目前现状的价值，进行双重评估鉴定；3.对陈培桄与龙井市药水洞矿泉水饮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行股份制合作后所产生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5.11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赢联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培桄1.8亿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5.11协议第五条对各份协议之间的关系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股权转让、股金支付及债务履行等均按本协议履行，双方无其他纠纷，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并列明之前签订的数份协议包括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股权构成框架协议书》、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义务均视为双方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行为，前述协议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因此，5.11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金额及支付方式的最终确认，陈培桄与赢联公司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其相应的义务。陈培桄曾于2017年1月4日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赢联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1935万元、违约金1000万元并要求网上有名公司、圣海公司、张元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起诉的依据即为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5.11协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据5.11协议的约定及赢联公司的实际支付情况作出67号判决，认定赢联公司应向陈培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7271426元，同时认定该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赢联公司应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青岛中院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67号判决已于2018年2月5日执行完毕。本案中，陈培桄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主张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1.8亿元，依据同样为5.11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在67号判决中已经依据赢联公司的违约程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违约金进行了酌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67号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执行内容也应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且在法院执行之前，除该案认定的违约行为之外，赢联公司并未有新的违约行为产生。另外，5.11协议已明确2014年7月8日《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视为双方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行为。陈培桄主张因赢联公司未履行《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而导致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该主张与5.11协议约定内容不相符。故陈培桄主张赢联公司再行支付违约金1.8亿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赢信公司是否应赔偿陈培桄未及时变更相关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的经济损失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5.11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赢联公司在二个月内将网上有名北京公司更名，该名称允许陈培桄继续使用（陈培桄重新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册）。“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至今仍由陈培桄持有，并未向赢联公司交接相应的权属证明）归陈培桄享有，赢联公司协助办理相应权属变更登记。该协议签订后，赢联公司已经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原网上有名北京公司予以变更名称为赢信公司，但陈培桄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网上有名北京公司的重新注册，“网上有名北京公司”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证明至今仍由陈培桄持有，并未向赢联公司交接相应的权属证明，且赢联公司只是协助义务，如果陈培桄不向赢联公司交付权属证明，赢联公司也无法为其办理变更手续；在陈培桄于2018年3月21日向青岛中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时，赢信公司曾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办理相关权属的变更，但陈培桄却变更诉讼请求为赢信公司赔偿因未变更相关权属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万元。在陈培桄持有权属证明不向赢联公司予以交付，且其也不积极要求赢联公司配合变更的情况下，相应字号、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未办理变更系由陈培桄自身原因所致，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故对于陈培桄关于要求赢信公司赔偿其损失2000万元以及赢联公司、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陈培桄提交的相关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陈培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培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陈培桄负担。 经审查，原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结束后，陈培桄向本院提交三份材料：1.本院(2018)最高法民再3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03号判决），拟证明本案违约金不应调减。2.济南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两份，拟证明赢联公司拒不按约定付款，后导致被初伟恶意申请查封长达一年半之久，该法院裁定解封后，赢联公司仍拒不支付款项，属恶意拖欠。3.赢联公司为圣海公司的债权人李蔚垫付诉讼费，拟证明赢联公司故意拖欠款项，故意为债权人垫付诉讼费，指使让其起诉圣海公司及陈培桄，具有极大恶意。本院经审查认为，第1份材料303号判决拟证明的并非事实问题，至于能否作为本案的类案予以参照，下文予以论述。第2份材料中亦未反映出陈培桄所称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陈培桄在本案一审期间曾将第3份材料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进一步审查。 本院另查明：一、2015年7月22日，陈培桄与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的公证员共同到浮山所邮电所向赢联公司邮寄的《关于即时支付所欠款项、支付违约金及配合进行域名、网上有名字号变更的通知》邮件号码是101××××5516。该邮件《国内特快专递邮件直查查单》收件人名址栏内容为“张元笃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路43号凯旋大厦东塔27层”,查单答复情况载明“拒收”。赢联公司及张元笃代理人认可该地址是赢联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地址，但表示不清楚是否收到该邮件。二、二审期间，陈培桄认可赢联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陈培桄先后提交两份保全申请，申请查封赢联公司、案外人宜黄赢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后又分别撤回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培桄在本案中主张的赢联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如果存在，赢联公司应否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二、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陈培桄在本案二审中主张赢联公司存在两方面的违约行为：1.赢联公司自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2.赢联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著作权、商标权、域名等权属的变更登记义务（以下简述为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义务），并主张赢联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分别为2000万元、1000万元，合计3000万元。 （一）关于赢联公司是否存在陈培桄主张的违约行为 1.关于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5.11协议签订后，因赢联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培桄提起67号案诉讼，该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赢联公司未按期向陈培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该案审理期间，赢联公司仍未履行支付义务，直至2018年1月22日，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才履行完毕。此前，赢联公司一直处于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持续违约状态，包括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2.关于未履行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义务的问题。2015年7月22日，陈培桄向赢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元笃所寄的《关于即时支付所欠款项、支付违约金及配合进行域名、网上有名字号变更的通知》收件人地址正确，但被拒收，证明陈培桄已经要求赢联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权属登记义务，但赢联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属于违约。赢联公司存在陈培桄所主张的上述违约行为。 （二）关于赢联公司应否向陈培桄支付违约金 本案中，陈培桄主张的损失为：1.无法如期清偿债务，以致加付债权人高额利息及迟延履行金；2.为清偿债务低价出让自己的房产；3.追讨股权转让款过程中所花费的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4.股权转让3100万元中的800万元，被圣海公司的债权人刘泽娟从赢联公司划走后，至今难以追回。 陈培桄在一审中提交了智慧城市合作项目损失证据、购房损失证据、药水洞项目损失证据、保全担保等损失证据以证明其损失。陈培桄一审阶段还申请对3个事项进行鉴定：第1项为《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三年独立经营核算、代持股合作项目的价值；第2项是关于字号、商标、著作权、域名的贬值损失；第3项为陈培桄与龙井市药水洞矿泉水饮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行股份制合作后所产生的价值。本院认为，按照5.11协议的约定，《代持股及独立核算经营协议书》属于已经视为履行完毕的事项，该项损失即使存在，也难以认定为5.11协议项下的违约损失。第2项的字号、商标等并非有形资产，其价值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其贬值和变更权属登记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第3项属于陈培桄认为的因未能及时获得股权转让款致使无法进行新的投资损失，一项投资能否获利，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即使该损失存在，也难以认定投资损失与赢联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需对陈培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准予其鉴定的申请理由虽有不当，但未准许其进行鉴定不属错误。 1.关于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67号案中，陈培桄诉请判令赢联公司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及因迟延付款导致的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1月4日的违约金。67号案终审判决认定，赢联公司迟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27万余元，并判令赢联公司支付陈培桄股权转让款727万余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万元，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违约金虽然有惩罚的功能，但其主要功能还是补偿损失。主张违约金过高一方应当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如按照5.11协议的约定违约金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为9000万余元，年违约金为182%，显然过高，67号判决将其调整为1000万元，该调整是在考虑陈培桄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作出的。 陈培桄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赢联公司支付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其应证明其在此期间产生了新的损失，且加上新的损失，其实际损失已经超出了1000万元。但陈培桄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中，除证明保全担保损失5.6万元的证据系2017年1月6日形成外，两份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购房损失的证据也是2016年形成，不能证明前述损失为新的损失，且1000万元违约金不能弥补其损失，故本院对陈培桄本案提出的赢联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难以支持。303号判决是在违约金数额已经明确、违约方又明确承诺支付该违约金的情况下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案明确的只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违约金数额已经明确、赢联公司又承诺支付相应违约金的情形。303号判决情形与本案不同，本案无需参照裁判。 2.关于未履行协助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违约责任。5.11协议第七条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甲方（赢联公司）逾期付款，则每天按股权转让金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陈培桄）支付违约金，但对甲方如未履行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则未作约定。陈培桄在本案一审中请求判令赢联公司赔偿因未履行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损失，陈培桄在二审中将其诉请变更为赢联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赢联公司不同意其变更诉请，故对陈培桄该诉请应予驳回。即使按照陈培桄一审中赔偿损失的诉请进行审理，陈培桄亦应证明其因此存在损失，即其有损失存在，且该损失与赢联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按照5.11协议约定，这些权属归陈培桄享有，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对陈培桄自行使用并无影响，仅可能影响陈培桄许可他人使用或以此与他人合作，进而产生相应的损失，但陈培桄提交的其与他人的合作协议并未反映出合作与权属变更登记之间的关系。即使陈培桄存在损失，也难以认定权属未变更登记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且赢联公司仅是负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陈培桄在赢联公司明确表示配合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后，将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更难以认定赢联公司未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与陈培桄主张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陈培桄关于赢联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亦不应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陈培桄关于赢联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成立，故对陈培桄关于网上有名公司、张元笃应就赢联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亦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陈培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陈培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勇锋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