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湘意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B。法定代表人：胡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钢钢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白塔镇红塔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3W。法定代表人：张锐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记，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湘意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钢钢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意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钢公司返还湘意顺公司货款11648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华钢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湘意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5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0284元（湘意顺公司已预交），由湘意顺公司负担。湘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华钢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湘意顺公司与华钢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刘勇锋代收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钢公司应对刘勇锋收取的货款向湘意顺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湘意顺公司与华钢公司的交易方式明确约定为款到发货，湘意顺公司按照华钢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货款，华钢公司收款后向湘意顺公司发货。刘勇锋作为华钢公司在整个佛山区域的交易负责人，与湘意顺公司进行业务沟通和交易对接。前几次的交易都十分通顺，都是先由湘意顺公司将货款汇入华钢公司指定的账户，华钢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第一次交易，湘意顺公司按照华钢公司指定的洪海俊和林汉勇账户汇款后，华钢公司正常发货。之后几次，湘意顺公司仍按照华钢公司指定的刘勇锋、洪海俊、林汉勇以及刘远军等账户付款，华钢公司依然正常发货。华钢公司从未以公账接收过湘意顺公司的货款。可见，华钢公司有由员工代收公司公款的操作惯例[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可以印证]。在这几次交易顺利完成的基础上，湘意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勇锋有代收货款的权利。刘勇锋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对于指定洪海俊、林汉勇、刘远军账户收款也应与刘勇锋代收货款的行为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华钢公司在公章管理和使用方面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与湘意顺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华钢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勇锋私刻公章产生的刑事违法犯罪问题，虽然与本案有牵连，但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刘勇锋私刻公章、侵占代收货款的行为侵害的是华钢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刘勇锋没有将代收的货款交回公司并不影响刘勇锋对客户收款的代理行为。湘意顺公司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支付了3876234.90元，而华钢公司尚有货值1164860元的货物未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华钢公司主张应以刘勇锋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而提出中止诉讼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与刘勇锋涉嫌的刑事案件的审理可以分开进行，本案的审理并不依赖于刘勇锋涉嫌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退一步来讲，即使认为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刘勇锋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本案也应是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以湘意顺公司证据不充分为由直接驳回湘意顺公司的起诉程序严重违法。在二审期间，湘意顺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湘意顺公司在两次交易顺利完成的基础上，继续按交易习惯将货款打到华钢公司指定人员的账户上。刘勇锋侵占华钢公司财产，不影响湘意顺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华钢公司的客观事实。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但华钢公司并没有向湘意顺公司提供公司公账，而是默认将货款打到其业务人员刘勇锋的私人账户。第一次交易：湘意顺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华钢公司订货l00吨，单价为6100元一吨，理想计算金额为610000元。湘意顺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分别向洪海俊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270000元、向林汉勇农商行的账户转账230000元，于2015年4月26日向林汉勇农商行的账户转账110000元，合计610000元。华钢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送货合计l03286公斤，实际送货金额630044.60元。第二次交易：湘意顺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订货100吨，单价为6050元一吨，理想计算金额为605000元。湘意顺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先向洪海俊账户转账180000元。华钢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送货合计96814公斤，实际送货金额为585724.70元。后湘意顺公司继续于2015年6月9日向刘勇锋的农行账户转账120000元，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1日分别向刘勇峰的农行账户转账82000元与273000元，合计转账655000元。在这次交易中，湘意顺公司将货款按刘勇锋的要求打到指定人员账户，华钢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按约送货，双方默认将款打到刘勇锋私人账户，再上交华钢公司的交易习惯。第三次交易：基于前两次顺利交易的基础上，湘意顺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订货500吨，并陆续向刘勇锋指定人员的账户上转账货款。华钢公司收到货款后陆续送货。在前两次交易，华钢公司从未向湘意顺公司提供公账，及要求湘意顺公司将货款打到公账上。相反，湘意顺公司按华钢公司业务员刘勇锋要求付款至指定人员私账上，华钢公司不持任何异议。可见，双方默认了湘意顺公司将货款汇付至刘勇锋指定人员私账，华钢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另外，依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可知，华钢公司有由员工代收货款的操作惯例。因此，湘意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勇锋有代收货款的权利。刘勇锋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华钢公司应对刘勇锋收取的货款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刘勇锋如何将货款上交予华钢公司，是二者之间的内部问题，并不影响湘意顺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货款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存在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湘意顺公司作为买方，只需要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让湘意顺公司承担华钢公司与其员工之间侵占公司财产内部纠纷的后果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刘勇锋伪造公章，侵占、诈骗华钢公司货款，是其与华钢公司之间的事情，而诉争买卖合同主体为湘意顺公司与华钢公司。刘勇锋刑事犯罪行为的结果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及具体交易数额的认定。而且湘意顺公司已提供送货单及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可充分证实湘意顺公司向华钢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即使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必须以刘勇锋刑事犯罪的结果为依据，本案也应中止审理，待刘勇锋刑事案件的结果出来后再继续审理。一审法院直接驳回湘意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程序违法。华钢公司辩称：一、华钢公司认同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本案纠纷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华钢公司与湘意顺公司之间的交易，应待刘勇锋犯罪事实查明才能结算。二、刘勇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华钢公司在与湘意顺公司的交易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湘意顺公司起诉华钢公司支付货款11648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湘意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华钢公司足额支付了其诉称的货款。（二）华钢公司向湘意顺公司发货数量大于湘意顺公司陈述数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湘意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8日，华钢公司（甲方）与湘意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此前双方的购销过程中，甲方原销售业务员刘勇锋，涉嫌伪造假章侵占、诈骗公司财产等犯罪，现甲乙双方之前旧账存在争议，（甲方账面是乙方欠甲方货款未付，而乙方账面体现已付完甲方货款或甲方还欠乙方货款）现甲方已做报案处理，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对刘勇锋进行网上通缉。对以前存在争议的数，必须等刘勇锋到案，账目全部清晰后再行处理”。该约定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由此可见，华钢公司与湘意公司就2015年12月18日之前债权债务关系之结清约定了条件，即“刘勇锋到案，账目全部清晰后”。现该条件尚未成就，湘意顺公司请求确定其与华钢公司之间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由华钢公司返还多付货款，有悖双方约定，其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湘意顺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