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负责人：李梅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基，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生，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旧县*************101。法定代表人：常兴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业，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社2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楚基、刘汉业、太和县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减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493.97元、鉴定费3100元小计110593.97元的70%计77415.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楚基、刘汉业、浩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楚基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中的8000元超出刘楚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二、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器具配置机构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的规定，应以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72000元。三、因保险公司非实际侵权人，仅因保险合同关系成为赔偿义务人，鉴定费和诉讼费均不属于保险内容，故均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据此保险公司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改判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刘楚基辩称，1.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未超出刘楚基诉讼请求，一审刘楚基是请求赔偿338590.79元，一审判决未超出该范围。2.一审支持刘楚基实际装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合理的，因为刘楚基装配的该器具是经假肢公司建议以后选择的，具有合理性。刘汉业、浩达公司未作答辩。刘楚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楚基338590.79元（损失包括：医疗费930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装配假肢期间伙食费12000元、装配假肢期间家属住宿费9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3616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护理费31500元、交通费2820元、康复费3000元、鉴定费3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3700元）；2.刘汉业、浩达公司对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刘汉业、浩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件情况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8年10月8日10时30分许，刘汉业驾驶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JX79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自南向北行经省道S236线普宁市*******时，与刘楚基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朱李华、刘任强）发生碰撞，造成刘楚基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刘楚基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刘汉业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朱李华在本事故中无责任；刘任强在本事故中无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保险公司承保，责任限额122000元（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保险公司承保，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三、本案争议的焦点对刘楚基的假肢配制费用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假肢更换周期不予认可，认为假肢应当5年才更换一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特公司）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系有资质的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其出具的《关于刘楚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楚基的假肢配置费用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假肢更换周期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刘楚基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90731.15元。刘楚基受伤后，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10日，在普宁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4天，医疗费90731.15元。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发票、住院病人结算发票、外购人血白蛋白发票、处方笺等，结合住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刘楚基主张其出院后的医疗费80.05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病历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楚基主张其他外购药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关医嘱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刘楚基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含二期手术住院15天）100元/天×（94天+15天）=10900元。计算标准为100元/天，按已住院天数94天与二期手术住院天数15天之和计。刘楚基二期手术住院期间依法需给予住院伙食补助，且相关费用应在本案一并获得赔偿。3.营养费1800元。按照粤高法[2018]39号文件，营养费按照刘楚基的伤残等级七级，确定为5000元×40%＝2000元。刘楚基主张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残疾赔偿金15780元/年×18年×40%＝113616元。刘楚基定残时已满62周岁，赔偿年限为18年，其构成七级伤残，赔偿基数按40%计算，按全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78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5.护理费150元/天×(30天×2人/天＋64天×1人/天)＋120元/天×（180天-94天）×1人/天=28920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0天，护理前期3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150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刘楚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家属护理120元/天计算。6.交通费2820元。刘楚基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刘楚基及其亲属因刘楚基就医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其交通费请求数额。7.康复费康复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3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楚基经普宁市中医医院出院诊断：1.下肢创伤性切断（左）；2.失血性休克。出院后，刘楚基到博尔特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被汕头市民政局认定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检查，结果为：左小腿截肢；超长残肢、残肢末端敏感；幻肢痛较强。2019年4月3日，博尔特公司综合检查结果并根据刘楚基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需要，以尽量弥补因截肢给刘楚基生活所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为目的，诊断确定为其安装装配了国产普通型小腿专用假肢，型号为BBK-006，价格46500元。同日，博尔特公司向刘楚基出具了《配置证明》，主要内容为：刘楚基配置的假肢使用年限为3年，为确保使用质量，建议每3年更换1次，更换装配训练期约为20天，每年需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5%，装配期间住宿费为每人每天80元，伙食费为每人每天100元，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因此，参照假肢配制机构意见并计算至刘楚基70周岁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为139500元+18600元+4800元+6000元+2593.97元=171493.97元。包括：（1）假肢费用（含初次装配和此后2次更换）：46500元/具×1具×3次=139500元；（2）假肢维修费用（需维修8年）：46500元/具×1具×5%×8次=18600元；（3）初次装配及后续更换装配训练期的住宿费：80元/天×（20天/次×3次）×1人=4800元；（4）初次装配及后续更换装配训练期的伙食费：100元/天×（20天/次×3次）×1人=6000元；（5）初次装配及后续更换装配训练期的护理费应认定为亲属护理，其属农村居民，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金额为15780元/年÷365天/年×（20天/次×3次）×1人=2593.9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楚基因本事故造成伤残而受到精神创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8000元。10.鉴定费鉴定费系刘楚基为确定赔偿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金额为3100元。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故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1.备注（1）第1-10项总计454381.1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1-4项合计103431.15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4-10项合计350949.97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事故发生后，刘汉业垫付刘楚基医疗费2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刘楚基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作为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楚基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454381.12元－120000元=334381.12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刘汉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是皖K*****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楚基334381.12元×70%＝234066.78元。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楚基120000元＋234066.78元＝354066.78元，抵除刘汉业垫付2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尚欠324066.78元。刘楚基的损失已能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获得足额赔偿，故刘汉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浩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浩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楚基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保险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汉业、浩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楚基324066.78元；二、驳回刘楚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0元，减半收取3190元，由刘楚基负担13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30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刘楚基已预交并表示同意代为垫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履行本案债务时迳付刘楚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刘楚基诉讼请求中包括的精神损失费数额为20000元，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超出了刘楚基的诉讼请求数额，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2018年4月25日起施行的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以下简称纪要）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说明内容为：“器具配置机构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8日，应适用上述纪要。本案中关于小腿假肢费用的器具配置机构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依照上述纪要以鉴定意见为准是24000元/套，初次装配及此后2次更换的假肢费用合计72000元。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关于假肢装配更换训练期限及相关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的评定，故器具配置机构关于该三项费用的意见可予参照，本院对一审判决参照器具配置机构意见认定假肢装配更换训练期住宿费4800元、伙食费6000元、护理费2593.97元予以维持。综上，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为85393.97元。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问题。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应赔偿刘楚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费损失，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包括鉴定费赔偿责任，所以，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内容其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依法负担诉讼费，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刘楚基的损失为医疗费90731.15、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3616元、护理费28920元、交通费2820元、康复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5393.9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360281.12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360281.12元－120000元=240281.12元，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楚基240281.12元×70%＝168196.78元，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楚基120000元＋168196.78元＝288196.78元，抵除刘汉业垫付2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尚欠258196.78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楚基258196.78元；三、驳回刘楚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刘楚基负担7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2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刘楚基负担14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