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7145号 原告：黄悠利，男，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法定代理人：黄亚芬，女，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系原告黄悠利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迅，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余姚市甬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健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75628661R。 法定代表人：孙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其炳，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月初，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告黄悠利与被告余姚市甬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舜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本案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悠利的法定代理人黄亚芬、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彭雪迅，被告甬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其炳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且因吴月初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悠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彭雪迅，被告甬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其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月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悠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7022.92元、护理费21542元，合计318564.92元；2.本案诉讼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雇佣的驾驶员，2019年4月3日11时3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处帮忙装运化肥时从传送带上摔下，造成原告头先着地、受伤严重的事故。由于伤势严重，原告当即被送往余姚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于当日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创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侧硬膜下血肿、右颞叶脑挫伤、右顶骨骨折、顶部及右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吸入性××。同年4月23日原告出院，共计21天。后原告于同年4月23日到宁波明州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额顶颞叶脑挫伤、2.脑干出血、3.右侧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气颅、6.肺部感染、7.高血压病、8.肝功能异常。同年6月26日出院，总计64天，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截至目前所花费的门诊费、三次住院费用、其他用药费用总计318564.92元。本案中原告系被告雇佣的驾驶员，在帮忙被告搬运化肥时受到事故伤害，被告应当对原告此次的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甬舜公司辩称，一是对事故发生的时间、事故是原告从传送带上摔下以及整个治疗的过程均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诉称是被告雇佣的驾驶员以及帮助被告搬运化肥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并不存在原告给被告帮忙的事实。二是对于诉请，认为原、被告之间实际上是货物运输的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装卸其实并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结合整个事故发生来看，实际上并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也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或者基本的证据来证明侵权事实的成立。事实上被告将仓库装卸化肥的业务通过发包的形式发包给第三人吴月初，因此不存在原告为被告帮工或帮忙的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原告装货或不装货对被告来说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同时认为，因为原告的职业是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无论从职业的特性以及据被告了解到的特殊事由上来看，是当天原告要去宁波吃饭，在利益的驱动下才会去帮工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的视频来看，原告存在重大过错，没有遵守基本的劳动规律。被告对原告受到巨大伤害是极为关心的，以借款的形式出借5万元，如果法庭认为本案中被告存在一定责任，对该借款要求抵偿补偿款。 第三人吴月初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 原告黄悠利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发票1组、费用汇总清单1组、发票1组、收款收据2份、售药结算明细清单1组、出院记录、急诊抢救室病历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1组，拟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治疗并支出费用的事实。被告甬舜公司对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医院以外单位开具的发票应当与病历记载一致，护理费的票据金额不足2万余元。经审核，余姚市人民医院、宁波明州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与费用汇总清单、出院记录、病历记录、诊断证明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购买电动吸痰器及护理床的发票2份，结合原告伤势确有必要，本院予以采信；内容为家政服务的发票2份以及高压氧的收据1份因无法显示护理人数、护理时间等内容而不予采信；内容为回家车费的收据因不属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售药结算明细清单的时间在原告住院期间，由于原告伤势较为严重，购买的药品与原告的治疗之间存在合理性，本院亦予采信。 2.视频1份，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受伤的过程。被告认为如果与被告提供的视频内容一致的话，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对证明对象也无异议，从视频内容来看事故发生是因为原告在搬运化肥的时候站在传送带的钢管上，其并不是在搬化肥而是直接将化肥从较高的地方直接拖到传送带上。因被告亦提供了事发时的视频，本院将一并予以认证。 3.询问笔录2份，拟证明帮工关系的事实。被告认为从证据种类来说是证人证言，对孙玉辉的询问笔录经核实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孙玉辉明确装卸是被告单位发包给第三人吴月初的；对刘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由于是原告代理人制作，在很多问题的询问及记录中存在避重就轻以及选择性的问题，由于刘建是事发时原告这辆车上的装卸工，对整个案情了解清楚，但在制作该笔录时对原告为什么要去装车从来没有涉及，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经审核，本院对孙玉辉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因被告认可原告代理律师曾向刘建进行询问的事实，且刘建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与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相印证，故予采信。 被告甬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化肥装运协议1份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结算审批单、回单、领款凭证1组，拟证明原、被告就运输化肥业务签订化肥装运协议、双方系运输服务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被告已付清2017年年底至事故发生时运输费用13202元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化肥装运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是开拖拉机的运输人员，本案涉及运输之外的法律关系，所以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联性，且协议中没有约定货物的装卸义务，所以原告受伤与协议没有关联性。经审核，该组证据形成于原、被告之间，原告受伤亦发生于其到被告处装运化肥的过程之中，故本院予以采信。 2.吴月初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以及扣款通知书、发票1组，拟证明被告将仓库化肥装卸业务发包给吴月初、双方系承包服务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被告仓库的装卸化肥是由装卸工完成以及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支付吴月初装卸费的明细。原告无法确认情况说明是否吴月初本人所写，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原、被告的询问，且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为在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孙玉辉调查时，其自始至终未提到将装运业务发包给他人的事实，在向刘建询问时其亦未提到自己的工资是由吴月初支付，反而陈述工资都是由被告所支付，故需要由吴月初接受当庭询问，否则无法确认真实性；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本院对吴月初进行了调查，将结合调查笔录一并认证；扣款通知书及发票涉及被告与吴月初之间的搬运费往来，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与严军迪签订的化肥装运协议1份、严群迪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以及证明2份、销售单1份，拟证明同为运输车辆驾驶员的严群迪与被告亦系运输关系，从被告仓库装卸化肥由装卸工完成并非驾驶员运输合同的合同义务，原告因自身利益需要驱动下才参与装卸以及原告装货对被告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原告认为化肥装运协议的签名前后完全不同，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是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而且原告去宁波吃饭的内容并不属实；销售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表明是否原告运输的货物。经审核，严军迪的化肥装运协议无法体现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说明及证明的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亦不予采信；销售单系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给案外人，本院不予采信。 4.视频2个、照片1组，拟证明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事故系原告无视装卸劳动基本规律野蛮操作下发生，正常装卸流程为脚踩地后找一袋化肥搬运至传送带，而原告直接用脚踩在传送带一边底端右边扶手导致无法发力、再将化肥直接拖曳至传送带。原告对与自己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一致的事发过程无异议，视频中正好在车上装车的就是刘建，但对于8月9日被告自己制作的视频有异议，此外被告认为原告是站在传送带旁边的架子上，但从视频中无法反映；对照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视频与被告提供的其中1份视频一致，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时间显示为2019年8月9日的视频无法反映拍摄对象为原告受伤当时的传送带，本院不予采信；有原告及其妻子的2份照片系被告从事发视频中截图后打印，本院予以采信，其他照片无法体现拍摄具体内容而不予采信。 5.借款报告、领款凭证、扣款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开支了很多医药费，家里条件非常困难而向被告公司要费用，实际上并不是借款。因原、被告认可作为赔偿暂领款处理，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 对本院出示的对第三人吴月初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吴月初提到自己没有承包，不存在承包关系，其实际上是牵头人，也是打工的，赚8元钱1吨，中间没有赚差价，所以吴月初的证言以证实其并不是承包人，而是牵头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内容上来看该笔录与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基本印证，可以说明以下事实，即具体装卸工人不是被告招聘，被告不参与装卸工的管理，也不安排装卸工的工作，被告与装卸工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第二，从该笔录中可以明确被告以8元每吨的价格与吴月初进行结算，对每一个装卸工的收入、分配、时间被告均不参与，只与吴月初进行结算，装卸工内部是紧密型或松散型都是装卸工自行处理，与被告没有关系；第三，笔录对整个装卸货物的正常操作流程做了详细阐述；第四，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当要通过双方各自权利义务、事先的约定以及事后的履行内容来确定，因此双方之间就装卸发生承包的法律关系是清楚的。因该笔录系本院对第三人吴月初调查后形成，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吴月初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询问笔录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亦予采信。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被告系从事化肥、农膜等批发、零售以及农药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化肥装运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为加盟店代办运输化肥和火车站装运化肥，由被告开具到加盟店化肥销售单，原告根据销售单到仓库（或火车站）装运往指定的地点，原告根据被告的运费结算单向加盟店收取运费等。 同年4月3日，原告驾驶拖拉机到被告处装运化肥，妻子黄亚芬随车同行。中午11时30分左右，原告将拖拉机行驶到被告的化肥仓库内，停放在叠放的袋装化肥旁边。因当时为午饭时间，原告仅叫来搬运工刘建一人前来装车。刘建先拖来一条货物传输带摆放到拖拉机边，然后爬到车斗内，原告与妻子站在地面准备将化肥搬到传输带上再运送到拖拉机上。由于袋装化肥叠放较高，原告跃起去搬第一包化肥时，双手没有够到最上层的化肥包，反而把位于中间层的化肥包拉出，导致放在上面的化肥包倒下来，原告亦随之向后倒地并受伤。原告妻子黄亚芬看到后马上呼救，原告即被送往余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23日原告转到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额顶颞叶脑挫伤、脑干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肺部感染、高血压病、肝功能异常。 另查明，被告将化肥仓库的搬运工作发包给第三人吴月初，双方按每吨8元的标准结算搬运费，每月由第三人吴月初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搬运费。第三人吴月初负责组织和召集搬运工人，并由其与工人进行结算、支付报酬。事发当时在场的搬运工刘建由第三人吴月初联系，并发放报酬。2019年5月21日，原告家属向被告借款5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被告与原告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根据化肥装运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自备拖拉机为被告提供化肥装运，并根据被告的运费结算单向加盟店收取运费，因此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受被告雇佣，但双方在支付报酬以及管理与指挥、监督等方面均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结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原告在履行运输合同时不承担化肥装车的义务，被告将化肥仓库的搬运工作发包给了第三人吴月初，并由第三人吴月初负责组织搬运工人从事具体工作。但本案被告作为化肥仓库的所有人以及搬运工作的发包人具有相应的管理责任，事发当日中午在原告承运的货物仅有一名搬运工刘建负责装车的情况下，被告未及时要求承包人加派人手，亦未对原告协助装货的行为加以制止，故被告对原告在协助装货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受到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原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原告已为被告提供数年的运输，在对运输流程、分工等较为了解的背景下仍然协助搬运工人装车，且在搬运袋装化肥时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化肥堆放过高时采取的方法不当，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本院审核后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295348.68元；2.护理费21542元：原告住院共93天，因2019年6月26日宁波明州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住院期间陪护2人，故对2019年4月23日至6月26日在该医院住院64天以每天2人计算护理费，其余期间按每天1人计算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21542元并未超过以2018年度宁波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合计316890.68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15%的责任。因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第三人吴月初主张权利，应视为原告在本案中自愿放弃相应权利，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直。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均同意将借款5万元与赔偿款进行折抵，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姚市甬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悠利医疗费295348.68元、护理费21542元，合计316890.68元的15%即47533.60元（款已履行）； 二、驳回原告黄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原告黄悠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局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一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严 航 人民陪审员  徐建棠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