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璇子，女，1987年10月24日出生，侗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1************06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菊珍，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34X。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平，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金雄，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78。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璇子因与被上诉人罗菊珍、原审被告谢金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璇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菊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菊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陈璇子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的502房（以下简称502号房产）为的陈璇子母亲为陈璇子出资购买，并非谢金雄为陈璇子出资购买。陈璇子与母亲为购买房屋多次在中介处看房，所看房产亦有多处，罗菊珍申请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苏某霞仅在陈璇子看妥房屋后由中介组织进行交易时才出现，并非每次看房时均有出现。苏某霞对于交易流程并未全程参与，同时，其并不知晓陈璇子购买涉诉502号房产的现金真实来源，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一审法院错误地采纳了证人证言，进而错误地认定涉诉502号房产的购房款为谢金雄所支出，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罗菊珍答辩称：一、证人苏某霞是涉诉502号房产原业主李松生的妻子、李子山的母亲。涉诉502号房产出售予谢金雄系由苏某霞全权负责，并非陈璇子所述其在中介组织交易时才出现。谢金雄全面负责买房事宜，不仅亲自看房、协商、议价，房款910000元亦由其出资支付。该部分事实无可辩驳，谢金雄亦未提起上诉。二、在本案一审审理之初，罗菊珍要求陈璇子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房产由其出资购买，但陈璇子一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出资或其母亲有出资行为。另外，谢金雄比陈璇子大16岁，在涉诉502号房产交易时，陈璇子已经怀孕多月马上生产。陈璇子自己尚需谢金雄提供资金养活，不可能有能力出资购房。在与罗菊珍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中，谢金雄也陈述是陈璇子母亲逼迫其买房并与陈璇子登记结婚。况且像谢金雄与陈璇子的关系，从常识及常理上看，不可能出现陈璇子母亲出资为其购买房产供谢金雄居住使用的情况。因此，陈璇子关于其母亲出资为其购买涉诉502号房产的陈述完全不属实。三、涉诉502号房产，系谢金雄全部出资购买后赠与陈璇子的。当时房产交易的所有程序都已经谈妥，款项也都已经基本支付完毕，只是过户时登记陈璇子为业主而已。在赠与行为发生时，房产已经成为谢金雄可控制的、固定不变的标的物。谢金雄赠与的应为房产而非现金。因此，陈璇子应返还的是房产。四、罗菊珍的多项诉请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原因是一审法院未对罗菊珍提供的部分财产线索进行调查，也未出具调查令予罗菊珍方。谢金雄提供给陈璇子的财产远远不只本案一审所认定的金额，罗菊珍的权益远远没有得到维护和支持。谢金雄陈述称：房产确实不是谢金雄购买的，同意陈璇子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罗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金雄赠与陈璇子财产的行为无效；2.陈璇子返还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的502房及地下车位（价值约400万元）；3.陈璇子返还位于湖南省XX市xx区xx小区*****的501房（价值约100万元）；4.陈璇子返还谢金雄购买粤A*****小车的款项35万元；5.陈璇子返还谢金雄为其购买奢侈品的款项30万元；6.陈璇子、谢金雄负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罗菊珍与谢金雄于1995年1月29日登记结婚。经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6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离婚。谢金雄与陈璇子曾于2008年9月26日在湖南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6月15日登记离婚。罗菊珍曾自诉控告谢金雄重婚。但因谢金雄的行为已过追诉时效期限，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涉诉502号房产、粤A*****宝马牌小型轿车，以及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的车位（以下简称10号车位）均登记在陈璇子名下。其中502号房产的购房款920000元，由谢金雄以现金方式支付910000元给案外人苏某霞。陈璇子于2010年6月25日与广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10号车位。2014年5月6日，陈璇子向xx市宝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购车款32085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谢金雄曾向陈璇子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095000元。一审庭审中，罗菊珍与谢金雄确认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进行析产或财产分配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共同使用、共同管理。谢金雄确认转账给陈璇子的2095000元属于罗菊珍与谢金雄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转账行为未取得罗菊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谢金雄在与罗菊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陈璇子另行登记结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关于赠与财产范围的认定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的502号房产登记在陈璇子名下，但该房屋由谢金雄出资910000元向案外人购买，谢金雄的出资行为构成对陈璇子的现金赠与。案涉的10号车位和粤A*****宝马牌小型轿车，均由陈璇子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通过购买取得。罗菊珍虽认为上述财产属于谢金雄出资购买，但不能举证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查询谢金雄与陈璇子之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也未显示谢金雄有向陈璇子转账出资的行为，故对罗菊珍请求确认谢金雄赠与陈璇子上述财产的行为无效及返还上述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的501房，罗菊珍不能提供该房产的有效登记信息及权属人情况，其主张该房产由谢金雄赠与陈璇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菊珍主张谢金雄赠与陈璇子奢侈品（价值30万元），但其不能举证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金雄转账给陈璇子的2095000元现金，二人虽抗辩认为是支付抚养费，但二人的重婚行为本身已是破坏罗菊珍合法家庭权益的行为。罗菊珍作为谢金雄当时的合法配偶，没有为谢金雄支付非婚生子女抚养费的义务。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谢金雄赠与陈璇子。关于赠与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谢金雄赠与陈璇子的购房款910000元及2095000元现金，合计3005000元，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罗菊珍同意赠与陈璇子款项的行为侵犯了罗菊珍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陈璇子明知谢金雄有配偶而与其重婚并接受大额财产赠与，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赠与行为无效，陈璇子应当将受赠的财产返还罗菊珍及谢金雄。由于罗菊珍与谢金雄已经离婚，双方在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考虑到谢金雄对婚姻关系的破裂有主要过错，且在婚内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故对罗菊珍要求多分财产的主张予以采纳。陈璇子应向罗菊珍返还1803000元(3005000元×60%)。由于谢金雄向陈璇子赠与的是购房出资款，而非直接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过户赠与陈璇子，故赠与行为无效，罗菊珍仅能要求返还购房出资款，而非房屋。对罗菊珍要求返还502号房产及全部赠与资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谢金雄将3005000元现金赠与陈璇子的行为无效；二、陈璇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菊珍返还1803000元；三、驳回罗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6350元（罗菊珍已预交），由谢金雄、陈璇子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一审期间，陈璇子及谢金雄称涉诉502号房产是由陈璇子母亲购买，购买价为60万元。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璇子对于涉诉502号房产的购买过程陈述如下：“陈璇子当时怀孕，与其母亲一起看过多处房产，找过很多中介，最后陈璇子的胎儿月份比较大了，便由谢金雄找中介去付款，但谢金雄付的这些钱均是陈璇子及其母亲的。因为房产的原房主苏某霞要求给付现金，陈璇子没办法一个人拿着这么多现金去付款才由谢金雄拿着现金去付款。陈璇子是没有收入来源的，所以这些钱都是陈璇子母亲的。总共的房款是92万。其中91万是由谢金雄帮忙去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最后的1万元是陈璇子自己去支付的。”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陈璇子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谢金雄赠与陈璇子金额的认定。综合各方诉辩意见，该争议源于各方对涉诉502号房产购房资金来源及谢金雄向陈璇子银行转账的性质存在不同主张。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陈璇子上诉主张涉诉502号房产购房资金由其母亲提供而非由谢金雄赠与获得。首先，陈璇子对己方此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举证要求。其次，罗菊珍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苏某霞对于该房产具体交易过程及购房款支付事实进行了详细的陈述，相关内容合理可信。再次，陈璇子对于购房款金额这一关键交易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有悖诉讼诚信，其主张并不可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购房款中的910000元由谢金雄支付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陈璇子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谢金雄在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陈璇子转账的2095000元，一方面，谢金雄已在一审诉讼中确认该部分款项属其与罗菊珍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转账行为未获罗菊珍同意，陈璇子在二审中对该事实亦不持异议；另一方面，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陈璇子关于该部分款项系谢金雄支付的抚养费的抗辩，不能掩盖二人重婚行为的违法性，亦不能否定罗菊珍作为谢金雄该期间的合法配偶所应享有的民事权利。谢金雄在未经其合法配偶同意，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陈璇子明知谢金雄有配偶而与其重婚并接受大额财产赠与，明显不属善意。一审判决此项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璇子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0元，由上诉人陈璇子负担。上诉人陈璇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多交的20510元经申请后由本院向其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