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92民初451号原告：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2642085182），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85号。法定代表人：丛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立成,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宝林,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务琳，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诉被告孙立成、第三人李宝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被告孙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第三人李宝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务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孙立成、李宝林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宝林返还孙立成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103、104、203、204、304、403、404、503、903、1003、1004、1103、1104、1203、1204、1303、1304、1403、1404室19套房产。诉讼过程中，长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孙立成与李宝林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18套（不含上前述203室）房屋及储藏室部分；2.判令李宝林返还孙立成上述18套房产（不含前述203室）及储藏室。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27日，长峰公司与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运输泵送合同，长峰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后该分公司被注销，本溪华厦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该公司拖欠长峰公司混凝土款，长峰公司将该公司及孙立成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华厦公司支付长峰公司混凝土款3407797元及违约金，孙立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华厦公司及孙立成均没有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长峰公司在诉讼中得知，孙立成将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5民终385号判决书确定的对华厦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被告李宝林，李宝林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转让的债权中包括长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房屋。孙立成为逃避债务，无偿将其财产转移给李宝林，该行为应当被撤销，故长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孙立成辩称，孙立成与李宝林之间并非无偿转让，且债权转让内容远大于长峰公司的债权数额，长峰公司请求撤销范围超越其债权权限，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宝林述称，同意孙立成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长峰公司2010年至2014年向华厦公司提供混凝土，孙立成系借用华厦公司资质实际使用了该部分混凝土。2018年8月，长峰公司以华厦公司、孙立成欠付混凝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厦公司、孙立成支付混凝土款3407797元及违约金。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109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厦公司支付长峰公司混凝土货款3407797元，并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诉讼费用46424元；孙立成对华厦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长峰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执行到相应财产，2019年12月20日，本院出具（2019）鲁1092执5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美萍以涉案19套房产（即涉案诉争18套房屋及203室）、19个储藏室、19个地下停车位抵顶应给付华厦公司的工程款14609112元。2017年，孙立成将华厦公司等诉至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等。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辽0504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小区83号、84号、85号住宅楼的工程款5730368.15元及逾期利息；二、华厦公司向孙立成交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房屋19套、储藏室19个及地下停车位19个（明细为：房屋103、104、203、204、304、403、404、503、903、1003、1004、1103、1104、1203、1204、1303、1304、1403、1404室，储藏室13至18号、21至24号、26号、29至32号、40至43号；地下停车位编号为72-82、104-111），并在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由华厦公司、任美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孙立成承担；三、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2号、63号及相对应的地下人防车库工程款3472210.29元及逾期利息；四、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停工损失343384.9元；五、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合计609969元。以上给付款应扣除孙立成向华厦公司交纳的管理费、税费合计1651354.89元。华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执行过程中，孙立成与李宝林（系孙立成之舅舅）于2018年7月10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立成将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民终38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李宝林，李宝林可依法申请变更其为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4执1064号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1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04执10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李宝林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6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将裁定书送达给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并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宝林名下。因该房屋存在多次查封且开发商尚未办理首次登记手续，无法过户，故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向该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告知其需在开发商首次登记后方可协助过户，提供了案涉房屋查封的相关材料，并在房屋限制信息处备注“裁决未过户”，将权利人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注为“李宝林、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孙立成、李宝林均称双方自2007年起即存在借贷关系，孙立成先后自李宝林及李宝林实际控制的本溪三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名公司）借款2080万余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截止2018年7月本息合计3268万余元，故孙立成将（2018）辽05民终385号判决书的相关债权转让给李宝林用于抵顶上述借款。孙立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三名公司、李宝林银行交易明细各一宗，显示2007年10月至2017年1月22日、2015年7月至2018年8月，三名公司、李宝林账户存在大量现金支取交易，该部分现金均系向孙立成出借的款项。李宝林对上述证据认可；长峰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该明细中多为现金支取，不能证明款项系孙立成与李宝林之间的借款。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凯道律师所）与孙立成妻子邢月辉签订刑事辩护委托协议，邢月辉委托该律师所为孙立成指派律师担任刑事案件辩护人，律师费5万元，由李宝林于当日在建行北京定慧北桥支行自账户取款5万元支付律师费用，该律师所向李宝林出具了收据。2017年6月16日，邢月辉、李宝林与凯道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其委托凯道律师所对孙立成与唐殿普等的股权纠纷案件及唐殿普控告孙立成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案进行代理。后由凯道律师所与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联律师所）共同为孙立成代理相关案件。当日，李宝林通过银行向凯道律师所转账支付律师费29万元，2017年6月26日，李宝林向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7年7月18日、2017年8月18日，李宝林分别向国联律师所何忠义律师支付30万元、20万元。再查，2018年7月4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82民初642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19套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并已送达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回执显示为轮候查封。孙立成、李宝林称在（2017）鲁民终1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孙立成即取得涉案房屋钥匙，房屋现已交付给李宝林，2019年5月李宝林委托孙立成将其中的404室、1104室、1304室出售给他人。长峰公司称对此不清楚，长峰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申请法院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李宝林无权在此后处置被查封财产。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长峰公司要求撤销孙立成与李宝林之间关于案涉房屋及储藏室的转让有无依据；第二，长峰公司要求李宝林将案涉房屋返还孙立成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第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况下，受让人非善意。首先，案涉的债权转让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非善意。孙立成、李宝林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立成向李宝林借款用于威海长峰馨安苑小区等工程建设。但双方并无书面借款凭证，孙立成提交的李宝林及三名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看出李宝林、三名公司存在大量现金取款行为，无法看出款项实际交付给孙立成，且李宝林长期居住在辽宁省本溪市，李宝林称款项大部分是孙立成及其亲属自本溪带往威海由孙立成使用，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孙立成与李宝林主张双方通过现金进行的民间借贷交易行为依法不予认定。孙立成提供的委托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等，仅能够证明李宝林为孙立成垫付律师费94万元的事实，孙立成与李宝林的债权转让标的包括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以及案涉房屋、储藏室、地下停车位，价值高达几千万，孙立成将其全部转让给李宝林，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且李宝林实际支付的对价畸低，应当认定其并非善意。其次，孙立成与李宝林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长峰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长峰公司于2010年至2014年向华厦公司、孙立成提供混凝土，孙立成等欠付混凝土款3407797元及违约金，现孙立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2018）辽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李宝林，长峰公司经过诉讼、执行程序后，因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认定孙立成的该转让行为损害了长峰公司的债权。再次，长峰公司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2018）鲁1092民初1797号长峰公司诉孙立成买卖合同案件判决书确定的数额为限。因案涉房屋存在多次查封，无法确定房屋最终评估折价的数额，故长峰公司主张要求撤销孙立成与李宝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18套房屋及储藏室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以（2018）鲁109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孙立成应履行义务为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在孙立成与李宝林债权转让之前，案涉房屋登记在长峰房地产公司名下，且因存在纠纷而多次被法院查封，长峰公司要求将案涉房屋直接返还给孙立成，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另一方面，案涉房屋的返还涉及到本溪市明山区法院执行裁定的效力问题，本案不宜处理，长峰公司应另案解决。故长峰公司要求李宝林将房产返还孙立成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孙立成与李宝林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孙立成转让给李宝林的部分债权，即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孙立成交付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18套房屋（103、104、204、304、403、404、503、903、1003、1004、1103、1104、1203、1204、1303、1304、1403、1404室）及对应的储藏室，但以（2018）鲁109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孙立成应履行义务为限；二、驳回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李宝林向孙立成返还上述房屋及储藏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长峰公司负担38700元、孙立成负担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立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凤华人民陪审员  黄相太人民陪审员  徐海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朱晓文书 记 员  许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