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旭朋，女，1992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保华，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中州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周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源，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银锋，河南德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旭朋与被上诉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旭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申旭朋与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签订的合同，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向申旭朋支付违约金1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申旭朋与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及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申旭朋需先向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缴纳保证金2万元，房屋的装修、设备采购、人员工资等产生的费用均由申旭朋承担，收益由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收取，每月向申旭朋结算一次。洛阳瀍河交通医院除了向申旭朋提供房屋之外，不需要再支出任何成本，却可以享受所带来的收益。该合同是在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的主导下签订的，对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更为有利，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如认定合同无效，适用的法律依据应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法规，违反的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及行政法规，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依据。申旭朋所从事的产后康复部分项目并不是医疗活动，不需要取得医师资格证。申旭朋与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签订的合同约定申旭朋不能做医疗治疗，不能买药品。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申旭朋所开展的项目不需要取得医师资格，不是医疗治疗，申旭朋在医院开展与诊疗无关的经营性活动，也许会对医院的管理造成一定影响，但申旭朋的经营行为不会侵害社会成员或者多数人的利益，不会侵害公共利益。二、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与申旭朋签订的合同尚未解除，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私自开展与申旭朋相同的业务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开设产后康复中心经营是在申旭朋停止经营8个月之后，申旭朋停止经营8个月之久，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经营该项目，故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是错误的。申旭朋不再经营是因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多次以各种理由要求申旭朋歇业、整改，导致申旭朋无法正常开展各项经营活动，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申旭朋开业后一直无法完全开展经营活动，经营活动一直断断续续。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也承认其在2019年1月就已经开始筹划开展与申旭朋相似的项目，并不是2019年4月。洛阳瀍河交通医院通过多种手段阻扰申旭朋按照合同约定开展项目的原因，也是因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想独自经营该项目。即使申旭朋存在长期不经营的行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也应当先行解除与申旭朋签订的《合同》，然后再开展类似的经营行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就开展与申旭朋相类似的业务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申旭朋从未有不再经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推定申旭朋以默示的行为表示不再经营缺乏依据。洛阳瀍河交通医院辩称，一、案涉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约定的是申旭朋独立运营产后康复，其实质是变相承包医疗科室，申旭朋没有医务人员资质，其违反了国家严禁医疗科室承包或者变相承包的强制性管理规定。涉案合同根本不是劳动合同，却以劳动合同为名签订《劳动合同书》，其实质是以《劳动合同书》为名签订医院科室（产后康复科）承包合同。二、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违约的是申旭朋。洛阳瀍河交通医院给申旭朋提供了经营场地并承担水电物业等各项费用，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申旭朋应当向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交10万元保证金，但至今申旭朋仅交2万元。合同约定申旭朋每月向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交固定费用1000元，申旭朋从来没有交过。三、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开展医疗康复业务是依法进行。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于2019年1月28日在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增加全科医疗科和康复医学科，并开始着手购进医疗设备进行试营业活动，并非违反合同约定开展与申旭朋竞争业务，申旭朋早于一年前停止了经营业务。四、一审判决认定申旭朋支付房租仅计算至2018年8月止及不承担2018年之后的暖气费不符合合同约定，装修补偿款不宜由法院强行认定。本案合同自始无效，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向申旭朋提供了房屋供其经营，应当收取固定费用1000元/月，一审判决认定申旭朋经营至2018年8月，以此认定房租支付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8月是错误的，截至目前申旭朋仍然占用该四间房屋，该费用应当由申旭朋继续支付直至腾退，申旭朋占用的四间房屋暖气费应当由申旭朋承担至腾退房屋之日。申旭朋提供的装修费用，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无法认可，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没有见到申旭朋的装修合同及相关发票，没有接收申旭朋的装修成果，申旭朋搬迁之日才能另行计算装修残值，装修残值应当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诉讼，不宜由一审判决随意认定。申旭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营业收入28252.8元及滞纳金141元；5、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1102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2项：甲方（被告）负责向乙方（申旭朋）提供工作所用房间和水电等基础设施，费用由甲方承担（场地位于瀍河区交通医院行政办公楼二楼四间房子，面积70平方米）。第3项：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因正常运营所必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垃圾处理费、物业费等。原告在被告医院内开设产后康复中心，提供备孕期体质调理、太空舱发汗、药浴发汗、××调理、子宫复旧、盆骨闭合术、经络疏通、产后形体恢复等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在合同期内原告需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0万元，于2017年5月1日之前交纳2万元，余款从原告营业额中扣除。《合同》第六条约定利润分配方式为：月营业额小于或者等于3万元的，被告按照本月营业额的10%收取，月营业额大于3万元的，3万元以下部分被告按本月营业额的10%收取，高出3万元部分，被告按高出部分的20%收取。营业额由被告统一收取，每月结算一次，被告须在每月25号之前将原告应得收入转入原告账户，无故拖延的，需要向原告支付拖欠款项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在合同期内被告不得在医院内再开设相同或类似项目，如有违反，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且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另约定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原告每月向被告缴纳固定费用1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且约定原告经营到期后无纠纷，被告退还保证金。后原告对产后康复中心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相应设备开展经营。在原告经营期间，所有收费均由被告统一收取。原告提供洛阳市前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收据，以证明原告花费装修费用54000元，并附有明细记录。提供徐州三源医院科技有限公司收据15880元，新领域美业太空舱、宽骨仪收据分别为3300元、1600元，黄色钢架销货清单、黑网方形椅2把，价格分别为1100元、300元。双方均认可原告在被告医院自2017年9月开始至2018年8月营业收入共计28252.8元。原告与被告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同意扣除相关支出进行账务清算。被告要求扣除以下费用：2017年、2018年收入的10%，即2825.28元，暖气费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2月每个月分摊731.15元，分摊4个月。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每月分摊527.27元，分摊4个月。上交房租每个月1000元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共计20个月，2万元）。2017年:水电543.88元、后勤材料费506.22元、pos机手续费11.5元（pos机手续费0.5%），2018年水电1668.6元、卫生费1000元（2018年8月9月每月分摊保洁员工资500元）、供应材料849.6元、后勤材料311元、pos机手续费53.98元（pos机手续费0.5%）、微信手续费17.6元（0.3%）。各方认可原告在被告处经营至2018年8月底。庭审中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提供河南省黄河公证处（2019）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5051号公证书一份，显示被告自2015年4月26日开始宣传太空舱发汗、熏蒸等经营项目。证人张某心出具证人证言，显示该证人2019年3月24日到被告处做满月发汗项目，被告认为证人未到庭，对该证言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第1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项目为备孕期体质调理、太空舱发汗、药浴发汗、××调理、子宫复旧、骨盆闭合术、经络疏通、产后体型恢复，由原告向被告上交利润，××人身体××被告将其发包给原告，原告并无中医师资格，原告认为不需要资格即可经营，理由不足，该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应当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自始无效，故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合同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故针对诉讼请求第2项，违约金部分，因原告自2018年8月份已经停止经营，原告认为系被告以各种理由停止原告的经营，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认为被告2019年4月开始宣传与原告相同经营项目，系在原告停止经营8个月之后，原告已经不再经营，故原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经营该项目，原告称被告在原告仍在医院开设产后康复中心的情况下违反约定另行开设产后康复中心不符合本案事实，此时原告已经休业，且合同系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合同，故关于被告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违约金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第3项，双方关于保证金附无纠纷一年后即予以退还的条件，现双方关于账务清算事宜已经提交法院裁决，无其他与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且自2018年8月原告不再经营，合同虽未到期，但原告不再经营，被告亦已经开始经营同类项目，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约定，故该已经交纳的保证金2万元由被告退还原告；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4项，营业收入双方均认可为28252.8元，关于费用扣除部分双方说法不一致，按照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被告必须向原告提供工作所用房间、水电等基础设施，费用由被告承担，第3项规定被告不得向原告收取垃圾处理费、物业费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上费用），合同为双方自愿所签，故一审法院支持扣减以下支出：2017年、2018年材料费、微信及pos机手续费506.22元、11.5元、849.6元、311元、53.98元、17.6元，共计1749.90元。2018年11月以后因原告不再经营，故暖气费用不再分担。经营收入的10%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予以扣减，共计2825.28元，双方约定自2017月11月开始，原告每月应当固定向被告缴纳1000元，因被告对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故该1000元计算至2018年8月份，共计10个月，费用合计10000元，以上应当扣减的费用共计14575.18元。原告经营收入共计28252.8元，减去扣减支出部分，余额为13677.62元，原告要求的滞纳金，因原告亦未全部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支付义务，双方未进行账务清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5项，原告购买的设备，自己可以自己搬走，故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装修费用支出，原告提供的证据为54000元，因原告为了经营自行装修房屋，该部分被告可以继续使用，原告亦进行了使用，故被告作为受益人可以予以适当补偿，因该合同无效，被告作为医疗机构，不仅承担自身盈利目的，更应该承担公益责任，其把科室承包给不具备医疗资质的原告，存在较大过错，而原告并无专业医师资质，承包被告科室亦存在过错，故补偿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原告的过高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一、被告洛阳瀍河交通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申旭朋保证金、经营收入、装修损失等共计63677.62元；二、驳回原告申旭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42元由原告申旭朋负担2942元，被告洛阳瀍河交通医院负担1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洛阳瀍河交通医院与申旭朋签订《合同》所涉项目为备孕期体质调理、太空舱发汗、药浴发汗、××调理、子宫复旧、骨盆闭合术、经络疏通、产后体型恢复的承包经营，申旭朋作为个人没有医疗资质，洛阳瀍河交通医院将上述医疗项目承包给申旭朋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申旭朋上诉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洛阳瀍河交通医院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财产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将申旭朋的经营收入扣减相应支出后，认定由洛阳瀍河交通医院返还申旭朋保证金20000元、经营收入13677.62元及折价补偿装修损失30000元共计63677.6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旭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申旭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