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3民初6372号 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男，1952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礼，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女，195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女，197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以上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平，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与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礼、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和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友谊整骨医院是由被告所有及经营的私立医院。2018年4月份，被告向原告宣称其所拥有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是一符合标准的二级中医院，拥有完善的硬件及软件建设，医生、护士、床位均符合二级医院规定的要求，是平度市职工医保定点单位。原告认为既然是二级医疗机构，一定符合相关的资质要求，所以就与被告签订了《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的范围包括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管理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总的转让费为人民币880万元，原告需要签订合同时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余款分二次支付；合同第四条第1.3款约定：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各类手续的变更事宜，确保原告工作的顺利进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之后被告向原告移交了由45名卫生技术人员证件情况的清单（即书面显示医院有45名工作人员）；被告移交了医院的经营管权及相关的设备设施，原告接手后发现医院病房的床位仅为57张，其所提交名单上的工作人员有20名仅是在医院挂证，根本不在医院上班，实际上班人员仅有25名。原告提出异议后，被告声称可以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2018年8月份，原告着手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遭到了平度市卫生健康局、平度市职工医疗保险中心的拒绝。其理由是医院的医疗床位及工作人员的配比根本就不符合二级医院的资质，硬件不足，因无法验收所以不能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随后原告得知：二级医院须住院床位不低于80张，卫生技术人员不低于71人（按照每床平均至少配备0.88名卫生技术人员）。被告所持有的二级医院资质虽然形式上获取了二级医院的资质要求，但是实际是不具备该资质要求的，其获取资质的手段显然是不合法的。被告也无法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的变更。由于医院的资质实际不符合二级医院的资质要求，被告是在采取欺骗手段与原告订立转让协议，导致原告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的变更，致使原告实现不了合同的目的。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94条，特依法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共同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诉请解除该协议的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状中依据的《合同法》52条、94条规定的情形，其请求应予驳回。原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陈述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动提起的诉讼是恶意的，目的是为了延缓或者停止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逃避违约责任、故意拖延无偿占有经营医院时间。本案实际情况是：原告自身是一名行医几十年的老军医，在莱州拥有自己的独立医疗机构，医院经营管理经验丰富。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原告曾多次亲自或委托他人前往青岛友谊整骨医院（以下简称医院）进行考察了解。他的两个合伙人也是他聘任的在该院主持工作的两个副院长张建业和谭淑贤，都是在平度当地执业多年的医务工作者，谭淑贤此前曾在本院工作多年，他们是在对医院的具体情况、执业人数、所设床位、经营状况有了全面了解并掌握了全部的医院状况后,才签订了涉案的协议。在此期间被告从未向原告做出任何口头和书面的宣称承诺，所有的意思表示都体现在协议中。倒是原告自称自己拥有庞大的医务人员队伍，可以随时对医院的执业人员调出调入大换血。协议签订之后，被告立即按照合同约定将医院的全部设备设施、医疗器械和各类药品以及各类公章等，及涉及医院经营的各类证件和存放于医院的卫生技术人员相关执业证书全部交付给原告，原告从2018年6月1日起就掌控了医院的全部经营权。但是，原告支付完第一期转让款500万元后，第二期转让款190万元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到期后被告多次催告原告，原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付款，并央求被告降低一下转让费。直到2019年6月前原告一直以资金紧张和正在筹措资金为理由无力付款，从来未就资质问题和变更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自原告接收医院经营权之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方尽快变更相关手续，原告一直迟迟未办。2019年6月，原告接手经营医院一年之久，被告再次催要转让款时，原告开始赖称被告没有给予办理变更手续。但是自始至终都是被告一直多次催促原告及其合伙人尽快办理法人代表变更手续。青岛友谊整骨医院从成立至今已经十七年了，从一级医院逐步升级到二级医院，每年都校验合格。目前在原告手中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副本上，都有每年的校验合格的书面记载；在洽谈转让期间的2018年4月18日，医院通过了青岛市卫计委的年度校验验收，二级医院合格；即便是在原告经营近一年的2019年3月8日，原告自己申报经平度市卫生健康局校验亦通过验收，二级医院校验合格。因此，原告诉称被告交付的医院达不到二级医院的陈述，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原告接收医院之后，已经有不少的工作人员因不满原告的管理模式纷纷离去，该不属于被告的过错，完全是由原告经营管理所决定。即便医院目前达不到二级医院的条件了，也是因为原告接手后经营管理造成的，不应当将责任推到被告身上。2018年10月，青岛卫计委才通知，自10月8日起，涉案的医院办理医疗机构许可、医师注册和护士注册相关手续才开始由平度市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和平度市卫生计生局办理，2018年10月8日前，青岛友谊整骨医院一直属于青岛市卫计委直管，医疗机构许可、变更、校验均需提交材料至青岛市行政审批局，再由青岛市卫计委负责验收。在原告所述时间段根本谈不上到平度市卫生健康局进行变更，当时平度市卫生健康局也没有权接收所谓的变更手续。原告的陈述恰恰证实原告从未申请办理过变更事项。原告手中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上载明的每年都校验合格，就足以否定原告诉状中的上述陈述。二、原告要求返还50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且显失公平，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在未履行约定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无偿掌控占有经营医院至今，医保和非医保的医疗收入高达六七百万元，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诉请返还已经履行的转让款显然毫无道理。三、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其请求应予驳回。《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原告不仅是一个资深的医务工作者，更是一名具有丰富的医疗机构经营管理经验和经历的医疗机构管理者。他曾任莱州市武警医院院长20余年，2008年创办莱州市福康医院，自任院长、法人代表。其对于医疗机构相关资质应当具备什么条件、能否进行变更登记应当非常知晓。合同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原告于2019年7月5日立案起诉，已经超出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 反诉原告姜俊婵和反诉原告李艳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按照协议第四条第二款2.2项的约定，立即将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的经营权和全部设备设施、医疗器械设施、各类药品以及各类公章等涉及医院经营权的各类证件全部返还给反诉原告；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今无偿占有使用医院期间的设备设施折旧及经营收入补偿100万元；3、判令双方的协议自反诉被告返还医院之日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在庭审过程中，反诉原告姜俊婵和反诉原告李艳蕾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付清所欠的第二次、第三次转让款共计38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逾期付款滞纳金456000元（计算方法：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反诉被告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后续滞纳金；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反诉原告姜俊婵（甲方）与反诉被告付金德（乙方）签订《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一份，反诉原告姜俊婵将自己名下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从2018年6月1日起就已经接受了医院的全部设备设施、医疗器械、药品材料以及经营权，独自经营一年半之久。反诉被告及其两个合伙人张建业、谭淑贤，三人至今未将自己的执业资质注册到本医院，根本无心经营，从未考虑到医院的长足长期发展，完全以盈利为目的进行短期掠夺式经营方式，目前原有的经营状况以及人员组成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人员流失及设备设施损害都十分惨重，按照转让之时的条件返还医院已不可能。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880万元，由此次交易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分期付款，1、首次付款人民币500万元，付款日期：2018年6月1日；2、第二次付款人民币190万元，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3、第三次付款：190万元，付款日期2019年12月31日。协议第四条第2款2.2项约定：乙方有义务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及时、足额支付转让费用，逾期甲方有权按日收取乙方上述总金额0.3%的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收回青岛友谊整骨医院（包括医院交付前所有设备、药品、各种材料、设施物品及由甲方投资建设的基本房屋、设施等），已付款项不予退回。协议签订之后，反诉原告立即按照约定将医院的全部设备设施医疗施器械和各类药品以及各类公章等涉及医院经营的各类证件和存放于医院的部分卫生技术人员相关执业证证书全部交付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从2018年6月1日起就掌控了医院的全部经营权进行经营。反诉被告只支付完第一期转让款500万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应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第二次转让费190万元，应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第三次转让费190万元；逾期应当按照所欠转让款项日千分之三缴纳滞纳金；反诉被告只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收取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请予以支持。 反诉被告付金德辩称，1、反诉原告变更反诉请求属程序违法。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提出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接到诉状后于第一次庭审（2019年8月27日）时提出反诉请求，其反诉请求也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反诉被告返还所有的设备设施医疗器械、及各类公章；并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诉讼之日的设备折旧费经营补偿费100万元，为此双方进行了举证及质证，在法庭辩论结束后，2020年1月12日反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则于法无据，反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时已满举证期限，并且已过一审审理期限，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第二次、第三次转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意见同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3、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456000元，支付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滞纳金无依据。反诉被告拒付转让款是因为反诉原告没有履行负责变更相关手续的义务。如果现在反诉原告能够给反诉被告办理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反诉被告仍愿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愿意接受该医院财产权及经营管理权。反诉被告同意将380万元的转让款存放到人民法院，如果反诉原告履行了自己的负责办理过户的义务则取走，如果不能办理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则意味着反诉被告实现不了合同的目的，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完全合法。为此，在本金不应支付的情况，反诉原告要求支付滞纳金于法无据。综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姜俊婵（甲方）与付金德（乙方）签订《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一份，姜俊婵将其名下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给付金德，转让范围为青岛友谊整骨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医院内现有设备、药品、各种材料、设施物品及由甲方投资建设的基本房屋、设施等）；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8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1、首次付款人民币500万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2、第二次付款人民币190万元，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3、第三次付款190万元，付款日期2019年12月31日。协议第四条约定：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转让费用；1.2、甲方收到乙方首次转让款后即时交接医院现有各类公章等涉及医院相关证件及手续，自2018年6月1日起各类公章等相关经营证件使用权归乙方所有；1.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各类手续变更事宜，确保乙方工作顺利进行。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交付医院经营相关的一切证件及手续；2.2、乙方有义务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及时、足额支付转让费用。逾期甲方有权按日收取乙方上述金额0.3%的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收回青岛友谊整骨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医院交接前设备、药品，各种材料、设施物品及由甲方投资建设的基本房屋、设施等），已付款项不予退回。协议还就交接之前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日，付金德将首次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了李艳蕾，姜俊婵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将医院的财产、相关手续及证件全部交付给付金德，付金德接管医院进行经营。2018年12月31日第二笔转让款190万元到期，2019年12月31日第三笔转让款190万元到期，付金德未按照约定付款。 另查明，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737272107C）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主要负责人为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 再查明，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的资质为二级医院，2018年4月18日，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经青岛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校验合格；2019年3月8日，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经平度市卫生健康局校验合格。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日原告付金德与被告姜俊婵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焦点：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李艳蕾是否享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和义务；二、原告付金德主张要求与解除买卖合同及要求被告返还医院转让款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三、反诉原告姜俊婵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四、反诉原告姜俊婵的变更反诉请求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李艳蕾是否享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和义务。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姜俊婵，即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人为姜俊婵，非李艳蕾。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姜俊婵和付金德，非李艳蕾。李艳蕾虽然是青岛友谊整骨医院主要负责人，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以，原告付金德主张要求其与被告李艳蕾解除买卖合同及要求被告李艳蕾返还转让款5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艳蕾反诉要求反诉被告付金德给付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款38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付金德主张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要求被告返还医院转让款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2018年6月1日，付金德将首次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了李艳蕾，姜俊婵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将医院的财产、相关手续及证件等合同约定的相关资料全部交付给了付金德，付金德接管医院进行经营，姜俊婵已经履行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只有合同约定的姜俊婵协助付金德办理各类手续变更事宜的义务没有完成，合同并没有约定姜俊婵协助付金德办理各类手续变更事宜义务的具体履行时间。办理各类手续变更事宜是付金德的义务，合同只约定了姜俊婵的协助义务，首先付金德先有办理各类手续变更事宜的意愿，然后通知要求姜俊婵履行协助办理义务。付金德没有提供其通知姜俊婵履行协助义务的相关证据，原告付金德主张被告姜俊婵拒绝履行协助的义务并构成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付金德主张要求解除与被告姜俊婵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姜俊婵返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4月18日，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经青岛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校验合格；2019年3月8日，青岛友谊整骨医院经平度市卫生健康局校验合格。原告付金德主张2018年6月1日被告姜俊婵交付医院时，青岛友谊整骨医院不符合二级医院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再者，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没有约定转让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在转让时必须具备二级医院资质。原告付金德以此理由主张要求解除与被告姜俊婵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姜俊婵返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反诉原告姜俊婵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双方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姜俊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付金德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2018年12月31日第二笔转让款190万元到期，2019年12月31日第三笔转让款190万元到期，付金德未按照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姜俊婵（甲方）有权按日收取付金德（乙方）上述金额0.3%的滞纳金，反诉原告姜俊婵主张要求反诉被告付金德逾期付款按照年息24%承担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姜俊婵主张要求反诉被告付金德支付转让费380万元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反诉原告的变更反诉请求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在2020年1月16日的普通程序庭审中，进行法庭调查时，反诉原告提出了变更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付金德针对反诉原告提出的变更反诉请求向法庭申请答辩期，本案审理尚未进行质证和法庭辩论，法庭辩论并没有终结。反诉原告提出的变更反诉请求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反诉被告付金德辩称反诉原告的变更反诉请求存在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8年6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与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签订的《青岛友谊整骨医院转让协议》继续履行； 二、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转让费3800000元及违约金456000元（违约金的计算：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合计425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姜俊婵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3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艳蕾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负担。反诉费1924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付金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俊卿 人民陪审员  荆书尧 人民陪审员  邢淑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仲伟静 书 记 员  王倩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