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民初693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洋浦开发区利浦商业楼**iv>法定代表人：刘鹏，董事长。被告：海南鑫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金星路**>法定代表人：刘怀良，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清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生实业公司）、海南鑫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生投资公司）、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以下简称日用工业品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日用工业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万元；3．三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宏联公司明确鑫生实业公司和鑫生投资公司侵犯其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及获得报酬权，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7万元，日用工业品公司侵犯其发行权，应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且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运营管理，PaulFrank形象被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三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辩称：一、宏联公司提交的诉状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宏联公司的真实意思。宏联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落款处仅有代理人聂大为律师的签名章，无宏联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宏联公司应当在起诉状的具状人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方能表明起诉意思真实。如果起诉的一方是涉外的个人或者企业，其盖章签字的起诉状还应当经过公证和认证，才能确保当事人行使诉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二、没有证据证明，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侵犯宏联公司的著作权。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被诉黄金饰品由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生产或销售；2．没有证据证明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授权日用工业品公司使用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所有的商标；3．被诉侵权商品生产商的名称是“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是“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海南鑫生投资有限公司”，“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与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无关；4．日用工业品公司在（2018）鲁05民初630号案件审理中，自认其出售的被诉黄金饰品是从深圳市联艺珠宝有限公司购买，与鑫生实业公司和鑫生投资公司无关。日用工业品公司辩称：一、宏联公司并未获得明确授权，其不享有涉案诉权，诉讼主体不适格。宏联公司获得的是独占许可授权，我国法律目前只有商标权、专利权、商业秘密的独占许可人可以单独享有诉权，而未规定著作权的独占许可人享有单独诉权，权利人也未明确委托宏联公司提起诉讼，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民事起诉状中没有加盖宏联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三、宏联公司诉请停止侵权、消除影响以及赔偿数额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日用工业品公司在2016年已将被诉商品下架，至今再没销售过，宏联公司关于停止侵权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日用工业品公司应仅就被诉商品的销售额1465元承担侵权责任；即使存在侵权，日用工业品公司主观上也不具有恶意。宏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以证明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档案编号为AK/09291/2019的证明书，确认宏联公司系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其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高级代表，代表公司对侵犯“paulfrank”大嘴猴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打假。周良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义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有权代表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证据二、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8号公证书，以证明聂大为本人对案件中的印章作出声明，案件中的印章与其本人亲笔签署具有同等效力，对文件内容全部予以承认。证据三、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等在内的知识产权许可给宏联公司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证据四、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以证明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证据五、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23号公证书，以证明三被告实施了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同时证明购买侵权产品产生合理支出1465元。证据六、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公开展示的《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以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鑫生投资公司工商住所地址为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金星路６号，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地址为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金星路６号，两者地址完全一致；鑫生投资公司是鑫生实业公司的股东，两者属于关联企业；经工商系统查询，并无“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这一主体。证据七、国家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查询打印件，以证明第1192393号“”、第3652636号“”、第3652637号“”三枚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为鑫生实业公司，上述商标被使用在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和吊牌上。如无相反证明，则应当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注册商标的为商品生产者。证据八、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打印件，以证明在该网站备案信息查询一栏输入网址“www.xinsheng.cc”，主办单位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证据九、“www.xinsheng.cc”网页打印件，以证明该网页展示的企业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为海南，公司地址为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金星路６号**ww.xinsheng.cc”网址主办单位为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可以推定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系“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证据十、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85号、第186号公证书，以证明宏联公司遭受损失的计算依据。证据十一、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852号判决书、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名称并不准确的情况下，应结合该产品上标注的厂家字号、地域、商标归属、地域定生产者；类似案件的判决数额以供参考。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只能证明公证书所附文件证明书、唯一董事决议证明书与原件相符，不能证明宏联公司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以及授权行为真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聂大为律师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三和证据四公证书违反了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在日用品工业公司的营业场所购买被诉黄金饰件的事实，不能够证明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有侵犯涉案著作权的行为。对证据六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鑫生”商标是被冒用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侵权。证据八、证据九是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授权许可的图案中，附件1是对商标的许可，而不是对著作权的许可，同时也不能证明宏联公司因本案遭受的损失。证据十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日用工业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公证处未对原件进行核实对比，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聂大为律师对相关法律文书加盖个人私章的行为予以声明，转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请法庭依法核实。结合证据一、证据二可以看出，无法证实宏联公司委托聂大为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以及转委托，请法庭详细审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证书中的申请人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对该事项进行申请公证。证据五中对被诉侵权商品及发票均由调查人员杨旭东进行拍照，不是本案公证人员完成，公证程序不合法。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据七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据十和证据十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审理依据。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第3652636号商标注册证和商标续展注册证明。证据二、第3652637号商标注册证和商标续展注册证明。上述两证据共同证明，鑫生实业公司是第3652636号和第3652637号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与被诉商品吊牌上标注的“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宏联公司诉讼主体错误。证据三、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日用工业品公司出售的被诉黄金饰品是从深圳市联艺珠宝有限公司购进，与鑫生实业公司和鑫生投资公司无关。证据四、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证据五、《关于对海南鑫生珠宝有限公司投诉举报情况的回复》（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东区市管受告字（2018）21009号）。证据四和证据五共同证明，鑫生实业公司委托海南鑫生珠宝有限公司向有关部门举报自身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侵犯的事实，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宏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包装盒上所使用的注册商标系鑫生实业公司所有，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其系被诉商品的生产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诉侵权商品的购买者与生产者并无直接关系，且应根据日用工业品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对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仅受理了举报，没有结果，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日用工业品公司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日用工业品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至证据九符合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十涵盖著作权和商标权的使用许可，不能全部作为赔偿额的计算依据，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本院在确定赔偿额时予以参考。证据十一中的裁判文书与本案侵权定性无关联性，但可参考确定赔偿数额。对鑫生实业公司、鑫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份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且宏联公司和日用工业品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香港律师金义威出具证明书，确认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高级代表，代表公司对侵犯“paulfrank大嘴猴”知识产权行为打假。周良锋在香港律师金义威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地律师姜成尧、聂大为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律师有权代表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律师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跟随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调查人员杨旭东来到东营市××××路供销商场的“国宝黄金”柜台，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付款1465元购买带有猴头形象的黄金饰品一件，并取得商户名为东营供销商场的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东营市供销商场金店销售饰品专用证明单》一张、加盖“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杨旭东对该商场的外景及“国宝黄金”柜台进行了拍摄，两名公证人员对杨旭东的上述行为进行了监督。被诉侵权商品由公证人员封某交杨旭东保管。鑫生实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为金银珠宝饰品、工艺品加工，首饰材料技术研究与开发（分公司可生产、加工），珠宝首饰生产加工设备和检测仪器的研制与销售、旧金银饰品回收等。鑫生投资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日，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及管理，投资信息咨询。日用工业品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15日，经营范围为百货、针纺织品、服饰鞋帽、家用电器、五金、交通工具、化工产品（除危险品）、文体用品、家具、装饰材料、黄金饰品、珠宝玉器等。鑫生实业公司是第1192393号“”、第3652636号“”、第3652637号“”三枚注册商标的权利人。被诉侵权黄金饰品的包装盒正面印有“”图案和“鑫生珠宝”文字，饰品吊牌上印有“”图案且辅以R注册商标标记，吊牌上的合格证印有“生产：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和“地址：海口市金盘开发区金星路6号”文字。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www.xinsheng.cc”网址主办单位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www.xinsheng.cc”网页显示的企业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地址为“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金星路６号5楼”。被诉侵权黄金饰品由日用工业品公司经营的供销商场售出。日用工业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但在本院审理的（2018）鲁05民初630号案件中曾提交发票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被诉侵权黄金饰品是从深圳市联艺珠宝有限公司购进。鑫生实业公司与鑫生投资公司据此主张，被诉侵权商品非其生产和销售，该黄金饰品上使用的商标系假冒其注册商标，该商品系假冒商品，为此向东营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举报。2018年12月28日，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上述举报并进行了调查，但未作出认定和处理。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系以圆润线条勾勒，左右对称，大嘴，大耳，黑豆眼，小鼻孔的猴头美术形象。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的猴头饰品在脸型、耳、鼻，特别是嘴巴的形状等细节上基本相同，在整体造型上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当事人一方宏联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应认定本案为涉港侵权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系涉港知识产权民事侵权案件，被请求保护地为东营当地，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宏联公司以原告身份起诉，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三、如果侵权事实成立，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大嘴猴”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大嘴猴”形象作为美术作品，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包括发表权、署名权等人身权以及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权，共计十七项权能，著作权人可以将其中的财产权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包括涉案“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在内的“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以独占许可方式授权宏联公司在所有商品类别上使用，上述授权材料经公证、认证，可以认定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享有“大嘴猴”形象的著作财产权。日用工业品公司辩称知识产权中的许可使用仅限于商标和专利领域，著作权领域没有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对于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及司法解释虽没有类似商标和专利方面的规定，但对于著作权领域的授权许可使用，在授权关系和授权内容明确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宏联公司系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授权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依据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可以和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共同起诉，也可以单独起诉，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主要为大嘴大耳的猴脸形象，其扁圆形嘴巴整体面积大小约占整个脸部的二分之一，嘴巴宽度远超过脸部的宽度，脸部左右两侧有圆形耳朵且较大，上述涉案饰品的形象特征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特征实质性相似，足以使社会公众认为涉案被诉侵权饰品使用的是“大嘴猴”形象作品，故涉案被诉黄金饰品为侵权商品。关于鑫生实业公司是否生产和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22号）认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院认为，该意见在诉讼程序和实体上对各类案件均有参考作用。被诉侵权商品包装盒和吊牌上分别印有“鑫生”多枚注册商标，这些商标均属于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虽然标注的生产商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因缺少“股份”二字而与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名称不符，但结合“www.xinsheng.cc”网页企业名称为“海南鑫生实业有限公司”及该网页主办单位为“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地址、鑫生实业公司具备金银珠宝首饰生产加工能力等事实，足以认定本案被告鑫生实业公司生产和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或者是被诉侵权商品运营的组织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应采取“高度盖然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和依据。鑫生实业公司虽对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自身的注册商标可能被假冒并举报以及被诉商品不是由日用工业品公司直接从其处购得，但上述证据相较于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来说，在证明力上明显弱于对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为他人假冒鑫生实业公司商品的事实，即不构成相反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实际制造者并非注册商标权人本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鑫生投资公司是否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的问题。宏联公司主张鑫生投资公司应与鑫生实业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证据主要指向的是鑫生实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鑫生投资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更不能仅以公司股东等关联关系和公司地址推定鑫生投资公司与鑫生实业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在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鑫生投资公司与鑫生实业公司二者之间存在资产混同、资本渗透、股权控制等情形下，本院对宏联公司诉请鑫生投资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日用工业品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鑫生实业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制的复制和发行行为，而日用工业品公司作为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其销售行为不同于鑫生实业公司的生产行为，其仅实施了侵犯宏联公司发行权的行为，应依照该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宏联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保护的是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根据该规定，署名权属于人身权范畴且不能以许可方式授权他人行使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保护其署名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使用程度、影响力、商业价值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鑫生实业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日用工业品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对宏联公司诉请数额超出的部分，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宏联公司责令对方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公开消除影响的诉求，由于案涉著作权侵权行为会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但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其评价降低，也不会对其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其要求登报以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三、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四、被告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五、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0元，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被告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海南鑫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山东省东营市日用工业品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梅雪芳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孙国臻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潇雅书记员陈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