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04民初11014号 原告（反诉被告）：盛禹。 委托代理人：左晖，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洁，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杰（反诉原告），女。 委托代理人：孙永成，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盛禹（以下简称“原告盛禹”）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杰（以下简称“被告陈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田志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卜文红（主审法官）、人民陪审员果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禹的委托代理人左晖、张洁、被告陈杰的委托代理人孙永成均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375.879057万元人民币；2、请求法院判令减少原告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1.411807万元人民币并在原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以上请求两项合计407.290864万元人民币；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与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加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持有的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420.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日与我签订的《股权收购声明》中保证，其向我做出的有关目标公司的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等情况均真实、准确、完整并愿意承担目标公司的资产权属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致的任何法律责任以及我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同时，双方在《股权收购声明》中约定，如果被告自2017年9月15日起的尽职调查期间转出目标公司重大资产和资金导致目标公司资产和资金减少的，股权转让价格应依据减少部分予以相应调整。截至2017年10月31日，我已完成目标公司股权的收购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完成投资人变更登记。截至2017年11月6日，我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加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82.30万元。但随后审计发现，目标公司的资产、债权及债务与被告提供给我的目标公司2017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和2017年度工程项目设计费收费一览表披露的金额不符，被告存在对于目标公司的资产、债务及债权披露不实的情况，具体包括：被告未披露目标公司应付米德存等5名员工购房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62万元债务、应付沈阳伊莱瑞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偿还员工借款所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66万元债务、应付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勘察设计款项共计人民币353万元债务、应付员工工时工资共计人民币406.93019万元债务；被告披露的目标公司应收人民币265万元的债务亦不属实。被告的上述的行为未尽到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收购声明》中承诺的如实披露义务，直接导致目标公司资产减少至少1252.93019万元，我在目标公司中享有的股东权益相应严重受损，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我所收购的股权比例，我权益受损的总额应为目标公司资产减少总额30%，即375.879057万元，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总额远低于该实际损失额，故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选择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即被告应赔偿我375.879057万元。同时，被告在2017年9、10月份期间擅自指令目标公司大额报销非经营性费用，导致目标公司共计人民币104.706023万元的资金和资产减少。根据《股权收购声明》第三项的约定，这部分非正常报销费用应从股权转让总价款中减少，我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减少31.411807万元，可在我剩余的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中抵扣。综上，被告严重违约并给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陈杰辩称：一、原告在受让股份前已经对目标公司财产及财务状况充分了解，没有权利要求我承担因披露是否得当造成的法律责任；本案系原告控股的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在收购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过程中发生的股权转让纠纷，我仅为持有目标公司30%股份的小股东，且于2017年8月18日才从姐姐陈红处受让该股权，至2017年10月31日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为止，被告持股时间仅为两个多月，对公司的资产及财务状况根本不知情，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原告一直与目标公司大股东刘彤就目标公司整体收购事宜进行协商，并安排专业的团队进驻目标公司开展为期一周的尽职调查，刘彤及目标公司经理吴东、财务负责人徐忠民、出纳汤满霞等人均全面配合原告方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及审计工作，并如实披露了目标公司的全部信息，全部账目均交由尽调人员核查，不存在原告起诉状中所述的披露不实情况。另外，原告从未与我就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有过任何沟通，也从未要求我履行过何种披露义务，甚至与我从未见过面，原告通过控股股东对目标公司尽职调查后，结合目标公司的资产情况、盈利能力、往期业绩、发展前景、市场占有率等各方面综合因素而主动与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我未对原告就目标公司做出任何承诺，也没有能力做出任何承诺，所有披露行为均在另一股东刘彤与原告之间完成，而原告与我之间价款的确认方式为自由协商议价，并非单纯根据目标公司的有形资产评估定价。既然原告在受让之前未要求被告做出任何披露，也就没有权利在受让之后要求我承担因披露造成的法律责任，更没有权利仅仅依据其所提出的某项财产争议就请求调整股权转让价款；二、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明显有悖于常理，严重违反诚实信用。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180万元，加上《附加协议》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401万元中的30%即120.3万元，全部股权价款为300.3万元。原告在2017年10月30日通过目标公司向我支付股权转让首付款18万元，附加协议首付款12.03万元（80.2万元/2×30%）。于2017年11月2日-7日期间通过目标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44万元及第二笔附加协议款96.24万元（320.8万元×30%），我共收到转让款270.27万元，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162万元，尚欠余款18万元（已提起反诉），附加协议转让款108.27万元，尚欠12.03万元（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全部转让价款仅为300.3万元，而原告却提起407.290864万元的索赔，远远超过股权交易价格，显然违背最起码的交易常理，缺乏诚实信用。综上，原告方安排专业尽职调查团队进驻目标公司后，对目标公司的全部情况已经了解并认可目标公司的经营现状，在与大股东确定收购目标公司的方案后主动与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是双方结合各方面综合因素自由协商的结果，并非财务审计得出的交易价格，其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另外，其所主张的赔偿请求远远超过了股权交易价格，显然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故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陈杰（本诉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反诉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尾款18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7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加协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反诉原告将其持有的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反诉被告，同时《附加协议》约定在股权转让完毕后，反诉被告需另行向反诉原告及刘彤、陈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01万元。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7年10月31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表更登记，并将企业全部交由反诉被告管理，但是截至起诉之日，反诉被告仅向反诉原告支付转让价款162万元，尾款18万元迟迟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盛禹（本诉原告）辩称：基于我起诉被告要求赔偿损失375万余元，要求减少我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1万余元，因此在被告违约的前提下，拒绝向我支付赔偿价款和减扣股权转让价款远高于我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情况下，我认为不应向被告支付余款，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10月20日陈杰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加协议》；2.2017年10月20日陈杰签署的《股权收购声明》；3.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2017年10月30日）；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5.股权转让转移支付声明；6.收款收据；7.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8.陈杰向原告提供的目标公司2017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9.2017年度工程项目设计费收款一览表，该表证明：陈杰在向原告转让目标公司股权之前，目标公司的总资产14,484,068.5元，应收账款219,326.7元,其他应收账款753,249.67元，应付账款6，270.00元，无应付工资,长期应付款1,640,000.00元,长期股权投资6,000,000.00元；根据陈杰提供的2017年度工程项目设计费收款一览表，其中有PCPC135MW电厂送出项目的应收款余款98万元，孟加拉玛格丽特发电项目咨询服务应收款余款145万元，深圳大冲变电站咨询服务应收款余款30万元，合计273万元；10.刘京豁免债权文件；11.目标公司和沈阳伊莱瑞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工程公司”）出具的《借条》；12.设计院集资（借款）还本付息明细；13.工程公司借款情况说明；14.员工催款律师函；15.《菲律宾1*135MWCFBCConcepcion燃煤电厂EPC工程设计委托合同》；16.《菲律宾1*135MWCFBCConcepcion燃煤电厂EPC工程勘测服务委托合同》；17.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向目标公司发出的收款情况及索款函件；18.《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生产员工绩效考核暂行办法》；19.公司致全体员工的函；20.吴东在公司的职务身份证明文件；21.新闻采访视频截图及光盘、联名信；22.目标公司出具的拖欠工日奖金的统计表；23.菲律宾PCPC1X135MWCFBC电厂送出项目设计技术服务合同；24.孟加拉Meghnaghat(玛格丽特)337/305MW双燃料联合循环电站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协议；25.110千伏大冲输变电站工程技术咨询服务协议；26.工程公司函；27.朱可维报销咨询费凭证；28.刘彤报销记账凭证；29.刘彤报销家用凭证；30.刘一寰报销采暖费凭证；31桑托斯外委费财务凭证；32部分员工工日奖金统计及《劳动合同》；33.起诉状；34.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传票。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尽职调查报告；2.陈杰与盛禹的微信聊天记录；3.应付款统计表；4.原告及目标公司、关联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卡；5.（2019）辽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书；6、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附加协议、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股权收购声明。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盛禹与被告陈杰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杰将其持有的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盛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在协议签署后的10日内受让方支付出让方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18万元；出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后20日内支付出让方成交价的80%，即人民币144万元；在受让方正式接收公司后10日，受让方支付出让方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18万元。上述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6）项约定，被告陈杰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前，目标公司及自身向原告方做出的有关目标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时间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较大事项的虚假、不实、隐瞒，并愿意承担目标公司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 同日，原告盛禹担任董事长的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设计公司另一位股东案外人刘彤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刘彤将其持有的设计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420万元，支付方式及违约条款等内容与本案所涉合同的内容相同。 同日，案外人刘彤与辽阳易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彤将其持有的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辽阳易发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人民币1元。 同日，案外人陈红与设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陈红作为卖方将其名下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总建筑面积341.9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设计公司，协议约定的成交价格为251万元。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总成交价的10%；房屋转移登记变更后，支付总价款的80%；验收交接后支付总价款的10%。 同日，案外人陈红与设计公司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陈红作为卖方将其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总建筑面积727.8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设计公司，协议约定的成交价格为347万元。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总成交价的10%；房屋转移登记变更后，支付总价款的80%；验收交接后支付总价款的10%。以上两份协议原告盛禹均作为买方代表签字确认。 同日，原告盛禹和辽阳易发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杰、及案外人刘彤、陈红签订附加协议一份，明确为顺利实现设计公司、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在满足刘彤、陈杰持有的股份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以及陈红持有的位于沈阳市、长春市的房产转让协议签署后，以及按照双方约定的对于股权和债权债务放弃声明签署后，原告盛禹与辽阳易发投资有限公司另行支付陈杰、陈红、陈杰802万元，分三期支付。协议签订后的10日内支付总价款的10%；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后，支付总价款的40%；房屋变更登记后支付总价款的40%；股权、房产等资产交接后，支付总价款的10%。 同日，被告陈杰向原告盛禹出具股权转让转移支付声明一份，载明出让方出让所持有的设计公司的30%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案外人陈红。 2017年10月30日，设计公司原股东刘彤、陈杰与新股东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盛禹做出变更股东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10月31日，刘彤、陈杰与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盛禹完成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8日设计公司做出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设计公司变更了经营地址。 根据原告盛禹提供的相关票据，2017年10月30日，陈红为其出具收条两张，款项合计98.2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8万元；同年11月3日，陈红为其出具收条两张，款项合计464.8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44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2日，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陈杰的30%股权转让款的90%，即162万元，已由陈红代为收取，现原告盛禹尚欠被告陈杰18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 2017年11月7日原告盛禹与被告陈杰对设计公司的公章等财务章进行了交接，表明公司交接完成。原告盛禹在接收公司管理后认为被告陈杰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且在尽职调查期间，大额报销费用，导致设计公司价值贬损，造成原告盛禹损失，起诉来院。 另查明，辽阳易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案外人刘彤与陈红系夫妻关系，陈杰与案外人陈红系姐妹关系。 再查明，案外人陈红与设计公司的房屋买卖协议纠纷、案外人刘彤与盛禹的股权转让纠纷，以及刘彤、陈红、陈杰与盛禹、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关于附加协议的合同纠纷，均已另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告盛禹与被告陈杰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中，原告盛禹及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杰、案外人刘彤、案外人陈红签订的多份合同及附加协议，虽然各个合同签订的主体不同，但各方均未对设计公司及沈阳伊莱瑞克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审计、清算，对于陈红名下的房产亦未进行价值评估，尤其是对于房屋这样的能够增值的资产进行了账务上的折旧处理。通过上述事实，结合原告盛禹对股权转让价款及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盛禹及易发式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杰、案外人刘彤持有的设计公司的股权以及案外人陈红名下的房屋的整体收购的一个组成部分。实际上是原告方对于设计公司的股权、设计院公司40%股权、陈红名下的沈阳市、长春市的房产，进行了合计金额为2000万元人民币的整体收购。双方之所以未进行评估、审计，是双方通过议价对上述被告及案外人财产进行的整体购买。鉴于上述情况，在被告陈杰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不宜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调整。本案原告盛禹在取得设计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后，提出被告陈杰未如实披露设计公司的重大债权债务以及大额报销非经营费用的情况，造成了原告方的损失。而被告陈杰则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要求原告盛禹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陈杰是否存在未如实披露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二、被告陈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如上述两项事实不存在，原告盛禹是否应当支付被告陈杰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及利息。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陈杰在转让股权的过程中，应当对设计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时间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较大事项的虚假、不实、隐瞒，并愿意承担目标公司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原告盛禹主张被告未如实披露的内容为：1.米德存等五个职工借款162万元债务情况没有如实披露；2.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353万元没有如实披露；3.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没有如实披露；4.应收款披露的有273万元，实际上有265万元是虚假的项目。根据被告陈杰提交的尽职调查报告，报告中是否披露了上述事实，是本案的审查的重点。对于原告提出的上述4点未披露的意见，通过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在尽职调查报告中第22页、第24页的财务报表，25页的说明，第13页第3项、第14页第21、22项的报表中，均已对原告盛禹提出的未披露事项进行了披露。因该份尽职调查报告系原告盛禹委托相关人员做出的，亦系原告盛禹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至案外人刘彤的，虽然原告提出该调查报告无各方签字等情形，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非对话方式做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多次通过微信方式沟通相关事宜，故该报告内容应视为原告知情。且结合原告盛禹与案外人刘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体现了对上述未披露事项双方进行沟通协商的部分内容，亦可证明原告盛禹对其主张的被告陈杰未披露事项是知情的。故原告盛禹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原告盛禹主张被告陈杰在尽职调查期间进行大额报销的事实。原告盛禹主张案外人刘彤擅自进行大额报销104.706023万元。对于其中两笔381,844.79元及437,950.63元的报销凭证，被告陈杰抗辩称此两笔借款凭证系进行账务处理而填制，事实上并未发生实际的支出。庭审中，原告盛禹不能确认后两笔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给案外人刘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此两笔费用系案外人刘彤在尽职调查期间所支取，结合案外人刘彤与原告盛禹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设计公司确实进行了财务账册的调整，故本院对被告陈杰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陈杰认可案外人刘彤实际报销了三笔款项，分别为27193.4元、33098.41元、4336.28元，合计64628.09元，并辩称因盛禹代表设计公司签署了放弃债权声明书，属于原告公司认可案外人刘彤在15万元的额度内进行部分报销的意思表示。对此，原告方对签署放弃债权声明书的目的及放弃的具体债权未能进行说明，故本院对被告陈杰的此项抗辩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陈杰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于原告盛禹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原告盛禹与被告陈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的约定，原告盛禹已于2017年11月7日实际取得了设计公司的控制权，应当向被告陈杰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8万元。对于被告陈杰提出的利息主张，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的、实际的经济损失。本案原告盛禹应当向被告陈杰支付股权转让的尾款18万元，该款项的利息属于被告陈杰的直接损失，故对于被告陈杰要求原告盛禹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盛禹（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盛禹（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陈杰（反诉原告）人民币1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383元，反诉费1950元，由原告盛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39383元，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田志宏 审 判 员  卜文红 人民陪审员  果 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