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3052号 原告：厦门市文天自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孙坂南路**（厂房一）。 法定代表人：张飞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谢沛丰，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尚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上浦路南侧富力中心****楼**23商务办公 法定代表人：刘冬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王海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文天自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天公司”）与被告福州尚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飞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谢沛丰，尚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东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计；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计；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标准，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尚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及2017年2月3日，签订编号RPS-XMWT-20160819《工业品买卖合同》和RPS-XMWT201702《印尼RPS钢厂炉区及精整电气控制柜供货合同》，货款分别为2200000元和180000元。合同签订后，文天公司已完全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产品设计，于2017年1月10日、3月8日交货，于2017年2月13日、4月14日开具全额发票，并于2017年8月完成安装调试等系列步骤，但至今仅收到尚东公司所付货款合计1880000元，余5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结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尚东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51417元。 尚东公司辩称：一、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负责电气控制系统的安装、派员调试，直至工厂全部设备正常运行，人员不少于三人。但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文天公司虽有派员进行调试，但派员少于合同所约定的不少于三人，且未能调试设备正常运行。本案中，文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安装调试全部设备正常运行的事实。而对于合同余款25%及5%质保金，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好，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5%；质保金在正常生产一年后一次性付清”，本案尚未成就安装调试好及正常生产一年的付款条件，故尚东公司拒付案涉货款合法有据。且技术协议第十二条所约定的“安装、调试费150000元”，文天公司也不能收取。 二、文天公司所交付货物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尚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尚东公司有权拒付案涉货款。文天公司虽有交付货物行为，但货物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具体表现为：1.货物实际最大轧速仅为25米线速极其不稳定，而且不是夹送辊不夹，就是倍尺剪不剪。2.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第三条第5点约定采用西门子S7-224PLC作为单机联锁控制和保护。3.没有按技术协议第六条约定完成图纸资料交付。4.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第七条约定提供培训。5.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第八条约定完成安装调试考核。6.没有按技术协议第十条约定免费为尚东公司提供所承担设备的全部软件及技术资料的软盘。7.没有履行保修义务。设备运行不符合技术协议第十条第9款“全面履行合同技术协议要求，全面达到工艺技术指标，轧出各种规格的合格品种，使成材率达到设计要求”的约定。文天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属于以次充好，已构成根本违约，尚东公司不但有权拒付案涉货款，而且保留反诉或另案起诉的权利。 三、文天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文天公司应在合同生效75天内生产交货，具备交货条件，但文天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收到预付款660000元后，却迟延至2017年3月8日才交货，迟延交货达116天，对此应按延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向尚东公司支付违约金。 四、即使需要尚东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但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且文天公司从未在合同的合理期限内进行催告要求尚东公司履行，故文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是没有依据的，假如法院认定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自文天公司起诉之日起且按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8月19日，尚东公司（甲方）和文天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RPS-XMWT-20160819，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由乙方承制“印度尼西亚RPS钢铁公司高速棒材轧机电气控制系统”项目，总价2200000元。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生产周期为合同生效后75天内生产完成，具备交货条件，若乙方无法在约定时间交货，按每延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第七条约定：乙方负责电气控制系统的安装（电缆、桥架不含在内）、派员调试；直至工厂全部设备正常运行，人员不少于三人，甲方负责乙方现场调试人员的食宿和到国外机票费用以及签证费用。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开始生产；交货前再付合同总额的40%提货款，同时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开具合同总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好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5%；质保金5%在正常生产一年后一次性付清。最终结算按甲方实际施工内容据实结算，施工内容如有变动应及时通知乙方。第十四条约定：因乙方原因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交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逾期交货设备的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但累计赔偿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最高逾期不能超过30天，如超过30天合同自动取消，乙方应双倍退还甲方预付款。 2017年2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印尼RPS钢厂炉区及精整电气控制系统项目合同》（编号：RPS-XMWT201702，以下简称为“项目合同”），约定文天公司（乙方）承接尚东公司（甲方）《炉区及精整电气控制柜》项目一套，总价为180000元（含17%增值税票），约定了乙方服务内容和技术要求，并约定甲方预付30%（5.4万元）设备款，款到后乙方30天内交货，发货前付40%（7.2万元）设备款，安装调试正常生产后付25%（5.4万元），余款5%在安装调试结束六个月内付清，乙方对该系统质保一年，提供终身有偿服务。 以上两份合同均附有《技术方案》（编号：RPS-XMWT-20160819-1）及（编号：RPS-XMWT201702-1）以阐明工业品概述、质量保证、技术服务承诺等内容，并约定《技术方案》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技术方案》（编号：RPS-XMWT-20160819-1）在飞剪等直流电机处备注，1#、2#、3#曲柄飞剪由尚东公司提供。文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上述飞剪并非文天公司承制，尚东公司予以确认。 上述设备尚天公司已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1月12日和3月9日签收。文天公司已向尚东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7年9月1日产品售后服务回单载明，服务内容为RPS高棒生产线轧机控制系统、冷冻信尺剪上钢控制系统、精整打包控制系统、加热炉出进炉及辊道控制系统及中频炉风机控制系统等现场安装指导、调试。文天公司进行了现场调试，热负荷试车完成，能够正常稳定工作。尚东公司在用户验收意见一栏写明了系统存在的13项问题，文天公司服务人员在签字栏写明“以上意见将以传真形式逐条回复，到位需甲方提供证据”。同日，印尼强生钢铁有限公司与尚东公司共同向文天公司发函，就轧钢控制柜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的上述问题进行告知：1、变频柜未设进线电抗器及出线电抗器，造成对通讯信号干扰，引起控制主板易烧坏；2、PLC没有单独配柜，造成PLC控制信号紊乱，影响正常使用；3、控制柜线号表示不清楚；4、所有设备资料不全，有资料也与现场实际不符；5、后区两个低温热检现在没有投入使用；6、进坏电柜接触器容量配小，影响使用；7、出炉辊道变频器经常跳闸，工作状态不正常；8、脱尾辊道变频器不能投入使用，现临时用常规电器代用；9、倍尺剪尺剪切不一；10、夹送辊，对齐辊道通讯经常断；11、所有控制柜未安装自我保护装置，造成控制线路故障频繁；12、变频柜未配置信号显示装置；13、控制系统未能达到预定线速30M的要求，要求文天公司尽早提出整改方案，尽早组织实施，并强调变频器对通讯干扰影响极大，与控制柜主板烧坏有很大关系，要求就此作相应整改。文天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就上述函件中提及的问题一一进行答复：1、变频器引起烧板和造成通讯不能正常工作没有依据：（1）调试轧机控制柜时变频器没有开户，造成烧板是运输时间过长及没有妥善保管造成，调试期间通过清洗烘干已解决；（2）通讯问题原来主要是通讯线不够长临时对接而引起，后更换通讯线后未再出现，变频器不至于引起主控板烧坏，所以报方案时未考虑加装进出线电抗器，如坚持要装，可做合同增补处理。2、冷床与主操台P**都是单独柜子，只有主控室PLC装正面，而在背面装两台变频器，没有问题，现场哪个信号受干扰请一一列出，方便更好判断。3、控制柜线号表示不清，柜外接线是尚东公司施工，自行解决；柜内如有信号不清一一列出，会打印好发给尚东公司。4、设备资料已拷贝给尚东公司人员，如有不足或不对的请列出，能提供的将一并寄出。5、后区低温热检未投入使用原因，一是尚东公司安装人员将一台热检镜头损坏，虽经维修但信号不太好；二是开始试机时是有使用，后由于钢筋不直一直加强穿水，致上冷床钢温不够信号检测不稳定，临时取消，待尚东公司备件到位并能确保钢温时，自行安装到位即可正常使用。6、入炉辊道采用一对接触器带几台小电机方式控制，容量足够，应是正反转太频繁造成，改正操作方式应该能解决。7、出炉辊道变频器我司人员在时未出现故障，如有出现，请及时记下故障代码；8、脱尾辊道变频器没问题，起初因地线没装好暂时没用；后由于钢不会脱尾所以不用辊道，就没启用；9、倍尺剪尺寸差由于冷床中部的热检没启用，所以误差偏大，等第5项解决，自然误差变小。10、与第1个问题重复，调试结束时就没了。11、看不懂，请举例说明。12、所有变频器上都有操作面板，带显示。13、控制系统现场模拟运行30M/S速度，不存在问题，但最终实际能达到的速度要靠多方共同努力才能达成，非控制系统单方能解决。文天公司表示在合适时间可以再安排一人次到尚东公司服务。2018年12月9日产品售后服务回单载明，服务内容（故障现象）：线速度提升；倍尺剪尾段优化；报警滤除；夹送辊、飞剪的电流速度曲线；修改速度下限。安装调试/解决方案：现场调整及参数修正，线速度达28M/S，最高30M/S；修改程序，优化尾三、四段长度，增加尾段长度；滤除多余报警；修改倍尺速度，从8M/S改为3M/S。尚东公司在用户验收意见一栏写明：1.线速度30m/s无法正常生产，28m/s不稳定；2.倍尺剪切长度中间热检未恢复；3.尾段处理不稳定。 2019年2月24日印尼强生钢铁有限公司、文天公司、三明三联公司、哈尔滨广旺公司的相关人员就印尼RPS钢铁厂轧钢部分出现的问题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轧机经常性出现故障，影响产量，具体故障：1.轧机轧制速度实际为25米，无法达到设计的30米要求；2.尾钢无法处理，经常性导致堆钢故障；3.4#飞剪剪切大规格钢材（19以上）后，剪刃间隙变大。解决方案：1.将4#倍尺剪前移28米，放置在2#夹送辊后面；2.1#、2#、3#飞剪控制系统并入厦门文天自动化控制系统；1、2解决方案可以有效解决轧机轧制速度问题。3.检测尾钢长度，利用3#飞剪对尾钢部分进行碎断，有效解决尾钢无法处理、故障率高的问题；4.4#飞剪更换锥型轴承，解决剪刃间隙变大问题。 尚东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2017年1月31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分别支付货款660000元、880000元、54000元、72000元、214000元，共计支付文天公司货款188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文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险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保全保险保费800元。 上述事实，有文天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方案》、《印尼RPS钢厂炉区及精整电气控制系统项目合同》及《技术方案》、增补项目清单、文天自控装货清单、文天自控发货清单、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视频、发货通知、产品售后服务回单、《回复函》、《会议纪要》、保单保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厦门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尚东公司提交的产品售后服务回单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讨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印尼RPS钢厂炉区及精整电气控制系统项目合同》及附件《技术方案》、增补项目清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文天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产品的安装调试，提交视频、照片、函及回复函、会议纪要为证。尚东公司认可视频、照片是在进行调试时拍摄，但主为仅能证明设备在极短时间内的运行情况，不能证明已正常运行并符合约定标准，此次调试仍然无法正常运行。对函及回复函、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文天公司一直未完成设备调试，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尚东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产品售后服务回单、生产记录表为证。文天公司对售后服务回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文天公司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对生产记录表三性不予确认。根据以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除生产记录表以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生产记录表为尚东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1日产品售后服务回单及双方函件，可以证明尚东公司向文天公司反馈讼争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文天公司亦就此进行了答复，此后在2018年12月9日双方再次在产品售后服务回单中确认讼争设备存在的问题。2019年2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中，包括文天公司在内的与会公司亦就讼争设备存在的具体故障进行了确认并提出解决方案。文天公司认为解决方案所涉及的4项要求均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约定，文天公司负责电气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直至全部设备正常运行，《技术方案》（RPS-XMWT-20160819-1）约定，自动化系统设计，工艺要求最大轧制速度32M/S的高速棒材，而双方产品售后服务回单、往来函及会议纪要均认可轧制速度设计标准应为30M/S，但实际上一直无法达到上述设计标准，由此可见案涉轧机一直没有通过验收。文天公司主张无法达到标准是因为轧机的工艺设计和机械设计存在问题，与其电气控制系统无关。本院认为，从《技术方案》可见，电气控制系统本身就是围绕工艺要求和工艺流程来进行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文天公司有进行安装、调试的义务，直至工厂全部设备正常运行，主要标准之一就是要求轧制速度达到30M/S，且会议纪要也针对轧制速度不达标问题提出了包括对文天公司的自动化控制系统进行调整的解决方案，文天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综上可以认定，案涉轧机尚未调试正常，无法正常生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好后支付总额25%；质保金5%在正常生产一年后付清”及项目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正常生产后付25%；余款5%在安装调试结束六个月内付清”的付款条件均尚未成就，故文天公司主张尚东公司支付余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市文天自控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314元，减半收取4657元，由厦门市文天自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保全费3277元，由厦门市文天自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芳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超岚 书记员陈小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