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5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林，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连连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9号新世界商务中心2501室。法定代表人：王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连连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金田路4028荣超经贸中心27楼2711室。法定代表人：朱伟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超，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荣，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叮，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岩，男，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伟民，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上诉人林芳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晓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连连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信息公司）、深圳市连连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公司）、朱伟超、黄金荣、邹叮、王世岩、邹伟民、林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投资款已被信息公司收取并转移。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真实反映了上诉人向信息公司平台充值的时问，金额等；浙江省衢州市信安公证处《公证书》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以充值的方式将款汇入了“信息公司”的平台中上诉人实名注册的“zjqzjxl”帐户，继而在平台以投标被上诉人发出的借款标的形式出借了资金。在当今互联网金融中的P2P借贷交易模式下，电子合同的生成即是交易双方权利义务完成的标志，在本案中即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完成付款行为、信息公司已划走款项、投资公司担保开始的事实。信息公司、投资公司现已经被司法机关查明其行为属于刑事犯罪，所谓的发标均为骗局，所谓借款人均不存在！故在平台生成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理应归还上诉人以充值的方式汇入“信息公司”的平台中上诉人实名注册的“zjqzjxl”电子帐户中的被划走的且生成电子合同的款项。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内的每份合间的第五、第六条内容也证明上诉人在完成了付款行为之后，被上诉人在平台上将上诉人账户款项划走，并且划走款项之后平台才能生成合同的事实。再次，朱伟超、黄金荣、邹叮作为信息公司、投资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依照相关法律应在其出资范围内与信息公司、投资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王世岩、邹伟民、林芳作为犯罪行为人，对姜晓林遭受的投资损失负有直按责任，也应一并承担偿还责任。最后，姜晓林提供的经公证处进行公证过的有关“深圳市连连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平台的“zjqzjxl”即上诉人的账户信息，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在平台的转账及转出记录，且该网站账户信息的真实性已经公安机关句法证实过。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及被告主体错误的认定均足下正确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林芳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林芳只是信息公司的员工，林芳与姜晓林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姜晓林所称的本人的投资并没有将其投资款打到林芳的个人帐户上，故上诉人起诉林芳主体不适格。二、根据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刑初538号刑事裁定书第3项有查封在案的邹伟民名下位于安徽省南陵县许镇镇许镇街道许镇镇和谐商业街B3栋101室（含两层）、B3栋102室（含两层）、C3栋109室（含两层）、C3栋楼102室（含两层）的4套涉案房产依法予以处分，所得款项按比例发还各投资人。其他投资人的损失是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另外根据2019年11月14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在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上诉人承认其投资已经在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也应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程序获得。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信息公司、投资公司、朱伟超、黄金荣、邹叮、王世岩、邹伟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姜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晓林与信息公司、投资公司签订的《“连连贷”民间借款合同》自始无效；2.信息公司、投资公司、朱伟超、黄金荣、邹叮、王世岩、邹伟民、林芳立即返还姜晓林本金996474元；3.信息公司、投资公司、朱伟超、黄金荣、邹叮、王世岩、邹伟民、林芳支付占用姜晓林款项期间的利息157887.36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年利率暂计至2017年9月1日，之后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归还所有款项之日止；4.信息公司、投资公司、朱伟超、黄金荣、邹叮、王世岩、邹伟民、林芳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深圳市连连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2013年7月，深圳市连连财富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公司）成立，且共同租用福田区益田路6009号新世界商务中心2501-2502号办公室，王世岩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金荣为公司股东，任职总经理、营销主管，林芳任职信息公司财务主管。信息公司、投资公司分别以居间服务方、担保方身份利用线上“P2P”投资平台和线下签订借贷合同的方式，通过网络等方式公开宣传，并承诺高额利息作为回报，向社会公众吸取资金，同时，或由王世岩实际控制的芜湖市融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做第三方担保，并通过该公司收取和转移收取的资金。2014年4月，姜晓林在信息公司提供的“连连贷”网站上注册，并通过该网站向借款方出借款项，由该网站自动生成《“连连贷”民间借款合同》电子版本，合同约定投资公司作为居间方对姜晓林的借款合同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服务费和管理费等费用，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收取担保等费用。姜晓林主张其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累计在“连连贷”网站上出借款项996467元，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如果借款方逾期一个月未能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由投资公司对该合同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姜晓林提供的证据并没有从其名下账户转入被告指定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自2015年3月起，信息公司提供的“连连贷网络平台”资金出现严重困难，之后各地投资人到深圳报案，后深圳市公安局莲花派出所进行立案侦查。后“连连贷”网络平台的实际控制人本案王世岩、黄金荣（总经理），林芳（财务总监）相继被提起公诉，案件号为（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2157号。经审计，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共有1997名投资人通过互联网在线充值的方式向信息公司汇入资金95261496.02元；共有136名投资人通过线下充值的方式汇入资金96765000元。共计收到投资者192026496.02元，线上线下合计支付本息95694603.18元，尚有96331892.84元未归还投资者（不包含未支付给投资者的利息）。该案判决后本案王世岩、黄金荣、林芳均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姜晓林表明其在刑事案件审判过程中提出过附带民事诉讼，但是当时立案未被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姜晓林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合同的相对方应系姜晓林和合同中显示的各借款人。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涉及互联网金融中的P2P借贷交易模式，该模式具有小额与电子化特征，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电子签名、具备有效时间戳的电子合同和相关电子数据，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电子证据，经查证属实的，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涉案的“连连贷”民间借款合同（包括担保合同），为数据电文形式生成合同，仅有电子签名，无当事人的线下签章。虽然上述合同均载明通过在线点击生成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姜晓林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姜晓林（出借人）已实际向各借款人支付了借款。且姜晓林提交的《“连连贷”民间借款合同》出借人列表并非借贷双方认可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姜晓林已实际支付借款给各借款人。其次，姜晓林诉求由所列被告承担清偿责任也未提出有力证据证明其诉求之合理性。所列自然人被告均为信息公司或者投资公司的员工或者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即姜晓林所列部分被告不是适格主体。根据（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215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2017）深福法刑初字第538号刑事判决书对涉案被告做出的判决以及对案件性质做出的定性可知，信息公司与投资公司与姜晓林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以及担保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姜晓林在提交证据以及法庭辩论中并没有证明自己出借的资金到底是汇入信息公司或者投资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或者相关公司人员的个人账户中，还是汇入了涉案借款人的银行账户中，故姜晓林所提供过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及辩论结束后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支持姜晓林的诉求，即就目前的证据和调查显示：姜晓林出借的款项是支付给信息公司、投资公司还是众多涉案的借款人以及具体的支付方式和金额，事实并不明晰，姜晓林主张借款事实成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姜晓林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51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89元（已由姜晓林预交），由姜晓林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晓林本案诉请的财产为被上诉人朱伟超、邹伟民、王世岩、黄金荣、林芳等人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所侵害，上列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姜晓林认为自己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故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晓林的财产损失可以通过刑事追赃的程序解决，其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不予受理。被上诉人信息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提供方为上诉人姜晓林出借款项提供服务，被上诉人投资公司作为借款的保证人为姜晓林出借款项提供担保，均为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本案不予处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姜晓林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8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姜晓林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9元，退回上诉人姜晓林；上诉人姜晓林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189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