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东辉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吉水县金滩镇白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822MA35Q2WF0U。经营者王东辉，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水县文峰镇文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克龙，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以发，吉水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水县东辉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东辉材料厂）因其诉吉水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9）赣08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9日，吉水县人民政府下发吉水县府办字〔2017〕84号《关于印发吉水县非煤矿山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全县非煤矿山开发秩序进行专项整治，使全县所有非煤矿山开采实现证照齐全、规范有序、布局合理。2018年7月20日，经吉水县人民政府集中摸排，发现原告东辉材料厂采矿许可证已过有效期且未办理采矿权延续，研究后作出《59号关闭决定》，决定对东辉材料厂予以关闭。由于东辉材料厂未自行关闭停止生产。吉水县金滩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东辉材料厂下发《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认为其采矿权有效期已过期、临时用地、临时建筑物和临时构筑物已超过批准期限，责令其于2018年10月22日前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相关设施，并对土地进行平整，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进行拆除。2018年10月21日，吉水县人民政府组织了多部门参加的拆除小组，对东辉材料厂厂区内自行搭建的临时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自认其对厂区内的设备财产等事后进行了处置。东辉材料厂后以吉水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吉水县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东辉材料厂因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已过且未办理采矿权延续而被吉水县人民政府列为关闭对象，该事实已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223号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东辉材料厂应在规定的关闭期限内停止生产、关闭企业。被告吉水县政府在《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规定的期限2018年10月22日未到达之前，于2018年10月21日即组织人员将原告的临时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也有违政府公信。原告诉请确认2018年10月21日的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吉水县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5月9日下发吉水县府办字〔2017〕84号《关于印发吉水县非煤矿山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附件2《非煤矿山关闭补偿办法及标准》中已明确对于各类情况的关闭企业采取的补偿标准，吉水县人民政府可以按照该文件标准对关闭原告的企业进行补偿。原告东辉材料厂提出的500万元损失没有提供具体明确的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2018年10月21日拆除原告吉水县东辉新型墙体材料厂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吉水县东辉新型墙体材料厂的其它诉讼请求。东辉材料厂不服，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78号行政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却不依法确认上诉人的损失，认为上诉人“提出的500万元损失没有提供具体明确的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显失公允。被上诉人在强行拆除建筑物的过程中，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对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非完全没有证据证实损失情况，吉水县为了建设金滩工业园区，在上诉人的厂房区需要通过一条路，因此双方洽谈过征收上诉人的厂房事宜，因此吉水县金滩镇政府及当地村委会、金滩工业园办等在2017年5月17日为征收上诉人的砖厂，对上诉人的资产进行了清点，制作了清单，并进行了评估，后因估价较高，被上诉人遂以上诉人的证照不齐全为由责令上诉人关闭砖厂。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强拆时仍然在生产，说明上诉人的资产不会有大的变动，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会变动，理应参照该清单的资产进行估价后赔偿。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厂区内的设备等事后进行了处置，上诉人是把被强拆后遭破坏的所有机器设备当废铁卖掉了。被上诉人违法强行拆除厂房的行为严重违法，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当估价后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从证据角度而言，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然而其并未举证。相反，上诉人提供了财产清单。在一审，上诉人就依法提交了要求对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允，特提起上诉，请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答辩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已过，并未得到延续。答辩人对证照已过期且未办理采矿权延续的东辉厂予以关闭，并作出59号关闭决定，该决定的合法性已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223号生效裁判文书确认。2.被答辩人厂内的临时构筑物、临时建筑物等系未经审批的违法、违章建筑。2018年10月15日金滩镇政府已向其下发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于2018年10月22日前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拆除，并对土地进行平整。因被答辩人未自行拆除，答辩人制定了《金滩镇东辉新型墙体材料厂乱搭乱建破拆预案》，并组织县城管局、国土局、住建局等多个职能部门，将其厂房及临时建筑设施强制拆除。虽然判决认定答辩人的拆除行为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能以此成为被答辩人要求对其违法建筑设施进行无理赔偿的理由。因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已过，其厂内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均系违法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3.原审中，被答辩人并未就其500万元损失的主张提供事实依据及证据，被答辩人要求赔偿500万元损失的诉请依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对上诉人东辉材料厂进行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归责原则确定了如下三个条件：1.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为；2.造成相对人合法权益受损；3.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与受损结果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在《责令限期拆除通知》规定的期限2018年10月22日未到达之前，于同月21日提前一天将上诉人的临时构筑物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使用费。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本案中，已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行终22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辉材料厂通过有偿出让取得了涉案砖瓦用页岩的采矿权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其采矿权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6年3月30日止。东辉材料厂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三十日内未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吉水县国土局提出办理延续手续申请，其采矿权许可证已失效。行政机关亦同时查明上诉人临时用地、临时建筑物和临时构筑物均已超过批准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所在地城市、县级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可以并处临时建设工程造价一倍以下的罚款：……（三）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超过批准期限不拆除的。本案中上诉人的临时构筑物因超过批准期限，不再具有合法性，由此上诉人对临时建筑物亦没有合法利益，但依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对临时建筑物内的物品有合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据以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就是2017年5月17日吉水县金滩镇政府、金滩镇五团村委会、金滩园区办、东辉材料厂制作的《财产清单》。但经二审庭询谈话，上诉人东辉材料厂认为这是基于征收而作出的清单，但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认为其没有委托四方机构进行清点和评估，也未进行行政征收，不认可该份《财产清单》。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对这份证据的意见存在明显分歧，且该份清单制作时间距离强制拆除时间相隔一年多，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份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质证笔录中向法庭补充提交一份现场拆除的视频资料，证实其只是拆除了所有的棚子，并没有造成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同时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并无举出新的证据证实其存在屋内物品受损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东辉材料厂的起诉即属于此类情形，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辉材料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东辉材料厂可循吉水县府办字〔2017〕84号《关于印发吉水县非煤矿山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附件2《非煤矿山关闭补偿办法及标准》与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进一步协商，另行寻求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东辉材料厂的上诉理由，因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陈雯雯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