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男，汉族，1992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廷龙沅大酒楼，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四路金谷创业园A栋1楼102、二楼。经营者：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廷龙沅大酒楼(以下简称金廷龙沅酒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康的十倍赔偿诉求；2.判令金廷龙沅酒楼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7条和14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案件司法解释第3条、第6条以及第15条规定，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而不是以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造成危害等情形为前提。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作为唯一认定产品是否合格的唯一方式和依据，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方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金廷龙沅酒楼依法应当向李康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且金廷龙沅酒楼因为李康的投诉举报已经被行政机关予以行政处罚。2.关于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就是不符合预包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且同时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合法来源、经过检验检疫合格的食品是其法定义务。金廷龙沅酒楼没有举证证明涉案酒有合法来源、经过检验检疫合格。原审认为十倍赔偿是以食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造成危害等情形为前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金廷龙沅酒楼是否存在明知仍然销售的主观过错及是否对李康造成误导的问题。金廷龙沅酒楼既没有提供涉案产品经过检验合格的卫生证书和有合法来源的报关单、产品合格证明等，也没有依照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依法查验进货商的资质等，无论在客观上还是在主观上均足以认定其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的情形。4.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有违法律规定。李康已经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和生产日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李康已经完成了完整举证责任，原审将涉案产品有毒有害这一本应由金廷龙沅酒楼举证的责任强行加到李康身上明显不当，且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的问题不属于十倍赔偿的前提，不属于本案争议的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5.原审判决对食品安全法理解不到位，故意歪曲事实，枉法裁判。***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再次提及“打假”且措辞尤为严厉，青岛中院亦有经典案例。金廷龙沅酒楼辩称，1.对于李康提供的酒品原品，我方一审时并未认可，该酒品没有进行公证或封存，无法证明其就是在我方酒楼所购买。2.抛开证据不谈，仅就李康提供的视频证据本身来讲，李康提供的视频内容显示，在购买酒品时，其对酒品标签反复进行拍摄确认，从该行为可以看出李康对酒品的标签有认知能力，也已刻意注意酒品标签内容。结合李康本身就无中文标签类似的酒品打过多宗案件，其也有能力去识别酒品的中文标签是否符合规范。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李康并没有被酒品无中文标签所误导。3.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来讲，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李康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涉案酒品存在质量问题。涉案酒品没有对李康造成误导，也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况。4.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对于食品领域的打假不再支持。金廷龙沅酒楼上诉请求：判决李康退还其在金廷龙沅酒楼处购买的洋酒（轩尼诗X0洋酒1.5L装2瓶，轩尼诗X0洋酒1L装2瓶）。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金廷龙沅酒楼应向李康退还购物款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消费购买，从而认定合同无效、可撤销或应予以解除，从而判决金廷龙沅酒楼退还购物款项。但基于同样的理由，法院应同时判决李康向金廷龙沅酒楼返还洋酒。法院只判决一方向另外一方负返还义务，而不是双方互相返还，不仅于法理不通，也与深圳市处理此类纠纷的司法实践不相符。类似案件已明确判决了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李康辩称,涉案产品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方式，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条款之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李康依据《食品安全法》要求十倍赔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廷龙沅酒楼退回李康购物款11172元并十倍赔偿李康111720元；2.金廷龙沅酒楼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廷龙沅酒楼于2017年11月23日向李康销售的价值11172元轩尼诗XO洋酒虽无中文标签，但外包装标签不规范不直接等同于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李康虽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但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亦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且李康消费后也无提交自身身体出现不适状况的相关证据，故李康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李康请求的十倍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金廷龙沅酒楼应退还李康购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金廷龙沅大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康退还购物款11172元；二、驳回原告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92元，由李康负担1253.92元，金廷龙沅酒楼负担12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金廷龙沅酒楼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涉案洋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通知各方进行检材质证及选定鉴定机构，李康未按规定的时间参加亦未提交涉案洋酒作为检材，鉴定无法进行。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金廷龙沅酒楼销售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但是，该情形仅属于标签瑕疵，显然不必然构成对人体健康的危害，不能因此认定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对于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和经营者或生产者均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康既未提供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又未提交有权机关出具的认定涉案洋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明文件，在金廷龙沅酒楼提出鉴定申请时，李康也未能提交涉案洋酒进行检验，导致本案无法进行鉴定程序，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李康承担，故其仅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就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李康要求金廷龙沅酒楼支付十倍赔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李康有权请求解除合同，金廷龙沅酒楼应返还货款，李康亦应退还涉案产品，如不能退还的，应按照相关产品的购买价标准扣减金廷龙沅酒楼应返还的货款。综上所述，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廷龙沅酒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李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金廷龙沅大酒楼退还轩尼诗X0洋酒1.5L装2瓶、轩尼诗X0洋酒1L装2瓶（如不能退还的，应按照相关产品的购买价标准扣减金廷龙沅酒楼应返还的货款）；四、驳回上诉人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92元，由李康负担1253.92元，金廷龙沅酒楼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14元，由李康负担。李康已预交2757.84元，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9.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深圳市南山区金廷龙沅大酒楼已预交的79.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