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胜厚，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喜珍，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钰，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胜厚因与被上诉人符喜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号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胜厚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0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10000元，其中一部分是向被上诉人借现金，一部分是打麻将欠的账，共写110000元的借条，实际借款七、八万元。2003年10月1日上诉人写一条借条给被上诉人向其借款62800元，是上述110000元借款归还部分款项双方结算后确认尚欠62800元，并非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62800元。上诉人在2000年1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10000元到2003年10月1日将近四年时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偿还过任何款项，但被上诉人又重新借62800元给上诉人，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两次款是错误的。截止2003年10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62800元。其后，上诉人分别于2004年2月7日偿还39300元，2005年3月8日偿还22800元，2006年1月1日偿还30000元，合计共向被上诉人偿还92100元。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尽管没有约定仍自愿给付一些利息，已全部结清欠款。从2006年1月1日起，被上诉人亦没有向上诉人催还借款，现已过十多年，被上诉人又起诉上诉人，是不诚实的诉讼。 被上诉人符喜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两次借贷关系，共计172800元，在2005年3月8日，上诉人的妻子代偿还了228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50000元。但由于被上诉人在2004年2月7日收到上诉人的妻子代偿还的39300元时没有注明该笔款项是偿还利息，一审认定该款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尚欠本金无异议。上诉人称110000元中有部分属于赌债，是没有依据的，亦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案中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保护期限最长是20年，在20年内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归还款项。 被上诉人符喜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原告符喜珍以现金支付方式向被告廖胜厚出借款项110000元，被告廖胜厚于当日立写《借据》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符喜珍人民币110000元。2003年10月1日，被告廖胜厚再次立写《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符喜珍现金人民币共62800元。2004年2月7日，被告归还原告39300元，2005年3月8日，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2800元，2006年1月1日，被告归还利息30000元。2019年8月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确认的案件事实：1、原告符喜珍与被告廖胜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2000年1月1日，被告廖胜厚借到原告符喜珍110000元；3、2005年3月8日，被告廖胜厚归还借款本金22800元。 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1、2003年10月1日的《借条》62800元是再次发生的借款还是对110000元进行结算的尚欠款，原告符喜珍与被告廖胜厚之间有几次借款；2、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告于2004年2月7日归还的39300元和2006年1月1日归还的30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被告是否尚欠原告的借款，尚欠多少。 对双方确认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告符喜珍与被告廖胜厚之间先后发生过几次借款，2003年10月1日的《借条》62800元是再次发生的借款还是对110000元进行结算的尚欠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2000年1月1日的借款110000元是事实，同时承认于2003年10月1日再次在该110000元借款的《借据》上签名及书写日期是为了确认该笔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廖胜厚否认有再次借款62800元的事实，其辩称本案借款只有一笔110000元，2003年10月1日的《借条》62800元是双方对110000元借款结算后，对结算尚欠款出具的《借条》，对此辩解意见被告应负举证责任，但至本案两次庭审辩论终结，被告均未能提供双方对110000元进行结算的依据或在该62800元的《借条》之前被告偿还过借款的证据，原告对被告的辩解不认可，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110000元借款中有部分是赌债，但同样没有提供证据以证实，并且对其中有多少为借款，有多少为赌债均作“不清楚”或“不记得”的模糊表述，且原告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主张，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由被告分别出具的《借据》和《借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2003年10月1日的《借条》62800元是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而不是对110000元进行结算的尚欠款，被告廖胜厚与原告符喜珍之间先后有两次借款，被告两次借款共计172800元。 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告于2004年2月7日归还的39300元和2006年1月1日归还的30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被告是否尚欠原告的借款，尚欠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原被告对此各执一词说法不一，且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己方的主张，除了2006年1月1日的30000元明确为支付利息的表述外，其余收条或借条均没有关于利息的表述。原告主张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2%（即2分）计付利息，2004年2月7日的39300元和2006年1月1日的30000元均为支付利息。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04年2月7日的39300元和2006年1月1日的30000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在其经营收入好的时候会适当给予原告一点利息，只是随意给的没有计算标准。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应认定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2004年2月7日的39300元一审法院确认为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该39300元是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06年1月1日的《收条》30000元，该《收条》由原告书写交被告收执，内容明确为支付利息，被告在接收该《收条》时未对其中记载的内容持异议，视为其自愿支付利息，其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该3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已经还清，不再欠到原告的借款，被告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被告借款后，分别于2004年2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39300元、于2005年3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22800元，尚欠借款110700元未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要求偿还借款150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1107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廖胜厚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符喜珍借款1107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符喜珍负担393元，被告廖胜厚负担1257元。 上诉人廖胜厚、被上诉人符喜珍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金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金额问题。上诉人廖胜厚承认其于2000年1月1日借到被上诉人符喜珍的110000元，但认为双方仅发生该一笔借款，2003年10月1日62800元的《借条》是上述110000元借款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62800元而出具的。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廖胜厚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10000元《借据》原件仍保留在被上诉人处，且上诉人廖胜厚在2003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62800元《借条》的当天，在110000元的《借据》上再次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172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廖胜厚主张110000元借款中有部分属于赌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尽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上诉人亦一直否认借款存在利息，但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符喜珍于2006年1月1日出具的《收条》内容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对于110000元借款上诉人廖胜厚已经偿还了200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口头约定有利息。对于110000元和62800元的借款利率，被上诉人符喜珍在一、二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时被上诉人称两笔借款利率均是月息2%；二审时被上诉人称110000元的借款利率是月息3%，62800元的借款利率是月息2%。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即两笔借款的借款利率均为月息2%。对于两笔借款已经偿还的款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对于11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自2000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期间已经偿还200000元；对于62800元的借款，上诉人自2003年10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期间已经偿还50000元。本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110000元借款自2000年1月1日至2004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09853.33元（110000元×月息2%÷30天×1498天），自2004年2月7日至2006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2757.67元[（110000元-39300元）×月息2%÷30天×695天]，则超出部分18089元（200000元-109853.33元-32757.67元-39300元）应当抵作本金予以扣减，则尚余借款本金为52611元（110000元-18089元-39300元）；62800元借款自2003年10月1日至2005年3月7日期间的利息应为：21938.13元（62800元×月息2%÷30天×524天），自2005年3月8日至2006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8000元[（62800元-22800元）×月息2%÷30天×300天]，则上诉人偿还的50000元扣除2005年3月8日偿还的22800元，尚不足以清偿200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但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主张权利，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则尚余借款本金为40000元（62800元-22800元）。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2611元（52611元+40000元）。一审对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明确提出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因时效的经过而不得再作为行使理由，且二审中亦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新证据，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廖胜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借款本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廖胜厚应偿还被上诉人符喜珍借款本金9261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上诉人廖胜厚负担566元，被上诉人符喜珍负担1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上诉人廖胜厚负担1169元，被上诉人符喜珍负担1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成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