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龙井水街1幢15号。 负责人：程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芬，女，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献忠，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潭镇齐云大道35号。 法定代表人：汪国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丽芬、被上诉人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被上诉人汪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献忠，被上诉人黄山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支付汪丽芬无责赔付款2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丽芬、黄山公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无责赔付，一审推翻事故责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地在公交站台下的黄格线内，黄格线是一种禁止标线，属于公交专用区域。汪丽芬从站台走下公交车专用区域，具有完全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无过错本身就是照顾行人，且事故认定经交警部门复核后依法维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方人员死亡或者重伤，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应当分担对方10%的经济损失。汪丽芬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一审仅凭主观臆断，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不予重新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汪丽芬单方委托伤残鉴定，未通知保险公司，且相关检材未经质证确认，应予重新鉴定，一审不予准许重新司法鉴定程序违法。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汪丽芬提交的误工相关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内容时间点、事实甚至证明主体之间均存在明显矛盾，误工费存在错误。4.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交强险剩余限额11万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12万，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多判决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承担10000元，按照一审认定的次责，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仅4000元，一审法院此项多判决了6000元。 汪丽芬辩称，1.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造成汪丽芬受伤，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责任认定书。2虽然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驾驶员江晓帆和汪丽芬均无责，但不等于江晓帆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汪丽芬单方委托伤残鉴定，符合法律规定。4.汪丽芬具有误工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一审中已提供工资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证实汪丽芬有稳定收入，故汪丽芬主张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山公交公司辩称，黄山公交公司驾驶员江晓帆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在公交站台下的黄色网格线，它是一种禁止标志，是行人和除公交车外其他车辆都不能通行的区域，事发时汪丽芬突然从站台下往网格线，一审法院认定黄山公交公司未完全尽到谨慎义务缺乏事实依据，黄山公交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 汪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山公交公司赔偿汪丽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137347.03元；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2.诉讼费用由黄山公交公司及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1日12时27分，江晓帆驾驶皖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屯溪区黄山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驶至黄山路南侧昱中花园公交站台处在进站的过程中，与沿公交站台走下道路的行人汪丽芬发生刮碰，造成汪丽芬受伤，皖Ｊ×××××号大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0日，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410021201800004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江晓帆、汪丽芬在本起事故中均无责任。汪丽芬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依法申请复核，复核结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当日，汪丽芬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其伤情经诊断：1.颅脑凹陷性骨折2.颧弓骨折3.头皮裂伤4.继发性青光眼5.运动性失语6.创伤性脑梗死。2019年1月25日，汪丽芬出院，共住院45天。2019年6月25日，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汪丽芬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不完全性运动性失语，评定为伤残八级；2.汪丽芬的损伤评定为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汪丽芬为此支付鉴定费1430元。 皖Ｊ×××××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江晓帆系黄山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黄山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34930.5元、护理费3780元，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汪丽芬系农村居民，定残时年满64周岁。汪丽芬的母亲已去世，父亲汪恒灿系1936年6月11日出生，其父母共生育7个子女，最小的女儿汪少琴（1971年10月30日出生）在出生后即被他人收养。事故发生前，汪丽芬在绩溪县长安镇下五都村从事菊花种植及白茶管理等工作，每天收入90元。安徽省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996元，安徽省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48元，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安徽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1274元。 对汪丽芬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8377.23元（未包括黄山公交公司垫付34930.5元、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垫付10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45天，汪丽芬主张每天按20元计算）； 3、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90天，汪丽芬主张每天按20元计算）； 4、护理费8256.6元（护理期90天，其中住院护理45天，按照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45070元即每天123.48元标准计算为5556.6元，出院后护理45天，每天按照60元计算为2700元，合计8256.6元）； 5、误工费21600元（误工期240天，汪丽芬虽年满64周岁，但事故发生前在绩溪县长安镇下五都村从事菊花种植及白茶管理等工作，参照安徽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274元标准，认定误工费每天按90元计算，计21600元）； 6、残疾赔偿金70367.8元（汪丽芬系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导致八级伤残，定残时年满64周岁，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6年即67180.8元；被扶养人汪恒灿已满83周岁，共生育七个子女，其女儿汪少琴在出生后即被他人收养，认定汪恒灿的扶养人为六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即3187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 8、交通费酌定450元； 9、鉴定费1430元； 以上损失合计128181.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获得赔偿。交警部门虽然认定本起事故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江晓帆、汪丽芬在本起事故中均无责任，但事故责任与侵权责任不能直接等同。汪丽芬作为成年人，事故发生前在公交车站台等候，在皖Ｊ×××××号大型普通客车进入站台时突然从公交站台进入站台下的划线区域，进而被该车刮碰导致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而江晓帆作为该车的驾驶员，在车辆驶入公交站台时未完全尽到谨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合本起事故的实际情况，认定汪丽芬对其各项损失自行承担60%的责任，江晓帆承担40%的赔偿责任。江晓帆系黄山公交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黄山公交公司承担。因黄山公交公司为皖Ｊ×××××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汪丽芬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汪丽芬自行承担60%，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 汪丽芬主张的医疗费83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1077.23元，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1077.23元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即430.89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15674.4元，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11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的5674.4元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即2269.76元。鉴定费1430元，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项目2000元限额内赔偿。黄山公交公司垫付的住院（21天）护理费3780元，认定为2593.1元，汪丽芬在获得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返还黄山公交公司。黄山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34930.5元，经组织调解，未能与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达成协议，可另案处理。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虽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汪丽芬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但未举证证明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对汪丽芬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汪丽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22700.65元（汪丽芬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护理费2593.1元）；二、驳回汪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汪丽芬负担13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负担1364元，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证据及举证目的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有误；2.一审不予重新司法鉴定是否程序违法；3.误工费认定是否有误；4.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方无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即使属于意外交通事故，双方均无过错，机动车一方仍然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黄山公交公司作为提供公共乘车运输的服务主体，理应在驶入站台时注意站台上乘客站立情况并减慢车速再进站停车，相较其他交通工具有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结合汪丽芬与黄山公交公司对损失产生的过错，认定汪丽芬对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江晓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应在黄山公交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在一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但未举证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根据汪丽芬的举证情况，认定汪丽芬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菊花种植及白茶管理等工作，并参照安徽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四，因汪丽芬在主张医疗费8377.23元时，已经扣除了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其主张的医药费837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1077.23元，应在商业三者险中由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赔偿40%即4430.89元。护理费、误工费等合计115674.4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的5674.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即2269.76元。鉴定费143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2000元限额内赔偿。因此，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应赔偿汪丽芬共计118130.65元（4430.89+110000+2269.76+1430）。 综上，平安财保徽州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汪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汪丽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8130.65元（汪丽芬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护理费259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汪丽芬负担18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负担1310元，黄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汪丽芬负担3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区支公司负担2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淑媛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