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斌，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石下小组，公民身份代码：442************83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生，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忠，男，汉族，1972年1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黄毛岭，公民身份号码：441************810。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桂张，广东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志斌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志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00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进行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为122123.02元)，以上合计322145.0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上诉人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首先，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拖欠其水产饲料货款事宜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也多次以经济困难为由多次予以拖延，自2012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上诉人多次以电话方式、短信方式及到其家中现场催要方式进行催款，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放弃向被上诉人追索。其次，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催款电话录音、现场催款视频均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也确认上诉人有多次催款，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催款也表示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2、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且被上诉人也同意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最后，上诉人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徐某、杨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证人未携带有效身份证明而不予准许证人作证程序错误。证人徐某、杨某多次陪同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催讨该款，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两证人出庭拟证明的事实也是催讨案涉货款的事实，庭审中证人徐某、杨某均持有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也能证明其身份，一审法庭未准许证人出庭违反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自2012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催讨案涉货款，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案涉货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案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周卫忠答辩称：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并不在场，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催讨事实并不知情。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提到的证人徐某、杨某多次陪同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催讨款项，所提交的视频也无法证明在场，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也确认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在2019年4月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徐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进行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为122123.02元），以上合计322145.0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志斌主张被告周卫忠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其购买饲料，至今仍欠货款200022元未支付。原告为此提供了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送货单、徐志斌与周卫忠的电话录音、视频佐证。其中送货单共32份，抬头为“XX水产饲料购销部送货单”，地址为博罗县*********，客户为周卫忠，送货表格分列序号、编码、商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栏目，金额合计200022元，备注栏载明现金结算单价以及月结单价，收货欠款单位（签章）处有“周卫忠”手写体签名。电话录音记载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内容，大意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拖欠的20万元饲料款，被告承认拖欠原告20万元饲料款未支付，并表示有钱就还；视频仅能看到背影，未显示真实身份。被告周卫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中有其签名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送货单上记载的是“XX水产饲料购销部”，该购销部的经营者是一名香港人，原告仅仅是在该购销部任职业务员；且该证据上记载的单价与备注上记载的价格不一致，根据备注月结的单价进行结算，货款总金额为196417元。对证据电话录音，被告确认其是通话人，但对录音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录音无法显示录音的时间、地点，且在录音之前本案的债务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据此再进行录音要求被告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对视频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视频无法显示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且视频中的对话人身份无法进行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XX水产饲料购销部由其经营，但未办理工商注册，经营地址位于博罗县*************，后于2016年10月份搬迁至XX，并更名为兴达旺饲料店，已进行工商登记；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为送货单上的总金额；电话录音形成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视频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9日，视频是原告及其儿子、徐某、杨某共同到被告家中催款时用手机拍摄。被告陈述原告于2012年10月份最后一次供货，但供应的饲料有问题，造成被告鱼塘的鱼大面积死亡，之后原告没有再向被告催款；原告仅是XX水产饲料购销部的业务员，因香港老板没有继续经营购销部，原告才凭本案送货单向法院起诉；被告虽在2016年2月3日的电话录音中承认债务的存在，但没有确定还款时间；即使原告认为录音内容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间时效中断的规定，原告最迟应当于2019年2月2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日后原告再通过证人或本人向被告追讨货款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也不能仅凭证人单方陈述就得出证人有陪同原告或原告有向被告追讨的事实，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到被告不在现场。在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徐某、杨某出庭作证，因徐某、杨某未携带有效身份证明，二人身份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该申请不予准许。另查，“XX水产饲料购销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被告对原告持有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亦确认其拖欠XX水产饲料购销部送货单上所涉货款未支付。其次，结合原告提供的2016年2月3日的电话录音，被告确认其系电话录音中的通话人，在通话中被告承认拖欠原告20万元饲料款，并表示有钱就还。最后，被告虽辩称XX水产饲料购销部未进行工商登记，原告不是购销部的经营者，仅是一名业务员，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原告以“XX水产饲料购销部”的名义经营，并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向被告供应饲料，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首先，原告经营的XX水产饲料购销部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被告供应饲料，被告在2016年2月3日电话录音中承认拖欠原告饲料款20万元，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故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2月4日起重新计算三年，在无再次中断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3日届满。其次，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2月4日后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案涉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视频未显示拍摄时间，且无法确认视频中背影的具体身份，被告亦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辩称其未在视频中出现过，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视频不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第二，庭审中原告确认视频于2019年4月9日拍摄，该时间已超过自2016年2月4日起算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第三，原告主张自2016年2月3日之后曾与案外人徐某、杨某多次到被告处催款，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于2016年2月4日后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主张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志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7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徐志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志斌申请证人徐某、杨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2016、2017、2018年年底有陪徐志斌去黄毛林村收饲料款，他不认识周卫忠，也未见到周卫忠。杨某陈述，每年11月都有陪徐志斌去黄毛林村追讨饲料款，但没有见到周卫忠本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送货单》上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2016年2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时双方也未就债务的履行宽限期达成一致，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时，被上诉人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仅说有钱就还，因此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3日电话录音中承认拖欠上诉人20万元饲料款，一审庭审时亦对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2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主张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志斌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卫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22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2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徐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7元，由上诉人徐志斌负担1165元，被上诉人周卫忠负担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上诉人徐志斌负担2330元，被上诉人周卫忠负担3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