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西郊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端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宇，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河市街。 负责人：柯文清，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 负责人：胡伟劲，经济管理办公室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桦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拿破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市镇政府）、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河市经联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拿破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镇××河市经联社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拿破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镇××河市经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镇××河市经联社在两条村道未封闭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书》第七条之约定，河市镇政府需在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即1998年10月15日前完成两条村道改道及公园内四条村路封闭工作。根据1999年6月4日《会议纪要》第四条的内容，至当日××镇××河市经联社还未完成村道封闭及改道工作的合同义务，其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也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拿破仑公司2004年7月6日发函要求解决事项未包括村道封闭推定出××镇××河市经联社有对两条村道进行改道毫无事实依据。××镇××河市经联社违约行为一直存在。对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为××镇××河市经联社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两证人所述的铁丝网并不存在。退一步而言，道路封闭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园的封闭性管理，铁丝网的存在并无法达到该合同目的。因此无论铁丝网是否存在均无法证明××镇××河市经联社已完成道路封闭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移交50千瓦变压器的约定无效、拿破仑公司以未安装变压器主张××镇××河市经联社违约与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镇××河市经联社应将50千瓦变压器提供给拿破仑公司。该约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两份《会议纪要》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可以证实××镇××河市经联社从未向拿破仑公司移交过该50千瓦变压器，证人也证实公园现场从未存在过变压器。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了××镇××河市经联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却以公园内从未存在50千瓦变压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严重违背基本常理及法律逻辑。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镇××河市经联社在用电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协议书》、两份《会议纪要》可以证明解决公园建设用电问题是××镇××河市经联社的合同义务，并非电业部门的合同义务。其次，××镇××河市经联社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购买变压器及解决了用电问题。该《收款收据》并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镇××河市经联社向电力局缴纳了该笔款项，也不能证实××镇××河市经联社履行了解决用电问题的义务。客观事实就是该公园内从未存在变压器导致拿破仑公司无法进行施工建设。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自身现场勘验及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直接以购买××镇××河市经联社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样是错误的。再次，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镇××河市经联社拟向南塘曾国启购买100千瓦变压，解决公园照明问题，价格控制在14.8万，费用由××镇××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承担一半。根据上述约定，河市镇政府购买变压器的对象为曾国启，费用为14.8万元。而××镇××河市经联社所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所记载的内容与会议纪要记载的事项完全不符，故该《收款收据》并非真实且与案涉项目无关，无法作为××镇××河市经联社有履行解决用电问题的证据。退一步讲，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当时一个100千瓦的变压器至少需要14.8万元，但××镇××河市经联社在收到拿破仑公司缴纳的7万元后只向电力站缴纳了7.8万元，并没有进一步向电力站缴纳相关款项，足以证明××镇××河市经联社未完成其解决用电问题的合同义务。最后，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证实××镇××河市经联社曾从其他村民小组接电供公园使用为由，认定××镇××河市经联社解决了用电问题，该认定也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同上，证人因与××镇××河市经联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镇××河市经联社曾经实施过该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未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及公园内坟墓及民宅未拆迁对民俗村整体投资建设影响不大，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七条之约定及1999年6月4日《会议纪要》第六条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对于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是有明确约定的。拿破仑公司履行投资建设及缴纳承包金合同义务的前提是××镇××河市经联社完成迁移、村道改道封闭及解决用电问题。在××镇××河市经联社未完成上述工作前，拿破仑公司无需也无法履行投资建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未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民宅、坟墓未拆迁对民俗村整体投资建设影响不大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显示公园界定范围内尚有的六、七户民宅及坟墓二十几处未迁移。而公园原土地范围内就只有六、七户民宅、坟墓二十几处。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镇××河市经联社是完全未履行其合同义务，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只存在极少数民宅及坟墓未征迁的事实。由于民俗村内民宅、坟墓未迁移导致拿破仑公司无法进行招商引资，而村民大量从民俗文化文村经过导致项目的建设受阻。且拿破仑公司无法对民俗文化村进行建设的另一重要理由是××镇××河市经联社从未解决用电问题。综上，××镇××河市经联社的上述违约行为已足以阻却拿破仑公司对该项目开展投资建设活动，××镇××河市经联社对案涉项目的建设工作至今无法顺利开展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拿破仑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作出××镇××河市经联社的上述违约行为不足以阻却拿破仑公司的投资建设是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镇××河市经联社自认的事实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定××镇××河市经联社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支付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拿破仑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及需对履行《协议书》的过错承担90%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镇××河市经联社无权解除《协议书》《承包合同》。首先，××镇××河市经联社因存在诸多在先的违约行为，故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实体权利。其次，××镇××河市经联社行使解除权的权利也早已消灭。根据《协议书》《承包合同》之约定，××镇××河市经联社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限届满时间为2005年8月15日及2009年2月份。但××镇××河市经联社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均未行使，故其合同解除权已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拿破仑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拿破仑公司履行投资建设及缴纳承包金合同义务的前提是××镇××河市经联社完成迁移、村道改道封闭工作及解决用电问题。故××镇××河市经联社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但××镇××河市经联社至今未完成上述合同义务，也未交付《承包合同》约定的200亩草山场。因此，拿破仑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支付承包金及投资建设的合同义务且不构成违约。但拿破仑公司已按照约定对项目投入建设，由于××镇××河市经联社的违约行为导致拿破仑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拿破仑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且需承担9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镇××河市经联社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其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拿破仑公司需支付××镇××河市经联社承包金及相应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三、××镇××河市经联社并未按照《承包合同》之约定向拿破仑公司交付面积约200亩的草山场，也未向拿破仑公司交付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其已构成违约，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第一，××镇××河市经联社至今尚有《协议书》项下的50亩土地未移交给拿破仑公司，该50亩土地现仍由当地村民进行承包耕作，有拿破仑公司提供的红线图予以证实，且拿破仑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现场勘验。第二，一审法院以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中仅体现未移交的财产为鱼池并明确河市镇政府协助拿破仑公司完成草山场的开路工作，据此推定《承包合同》项下草山场已完成移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河市经联社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移交草山场的事实。其次，该鱼池并不在《承包合同》项下的草山场范围内，而是《协议书》项下公园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以此推定草山场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拿破仑公司需返还××镇××河市经联社《协议书》《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及草山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四、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镇××河市经联社从未向拿破仑公司出示过证据10、11、13、14的证据原件，该证据原件也未经拿破仑公司质证。在上述证据原件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没有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五、拿破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可以证明××镇××河市经联社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迁移、村道改道封闭工作及解决用电问题等诸多合同义务，已严重违约。拿破仑公司有权要求××镇××河市经联社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拿破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拿破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镇××河市经联社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拿破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在两条村道未封闭问题上认定事实清楚。在《协议书》签订后，河市镇政府就完成了新告村村道封闭及开辟新路的工作，开辟的新路亦有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可以佐证。现场勘验两条村道未封闭，是因为拿破仑公司在十几年间均未再对俞大猷公园进行施工，且封闭的道路与村民的日常出行息息相关，于是村民们自发将封路设施拔除，重新使用封闭的村道。一审证人蔡某、刘某所做陈述均是客观公正。一审判决认定河市镇政府在村道封闭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责任是综合现场勘验、证人证言、双方会议纪要等诸多证据及考量封闭村道主要目的而作出符合事实的认定。二、关于变压器安装问题，河市镇政府已向拿破仑公司提供50千瓦变压器，也依约为拿破仑公司提供了建设所需临时用电及购买100千瓦变压器，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协议书》约定，河市镇政府已向拿破仑公司提供了50千瓦的变压器。河市镇政府也已履行了购买100千瓦变压器增容的义务，至于最终未能安装变压器，是因变压器购买、安装需要根据电业部门的专业整体规划。再者根据证人证言及拿破仑公司已建设“正气堂”的事实来看，即使100千瓦变压器未安装，河市镇政府亦为拿破仑公司提供了满足建设施工所需的临时用电。同时，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明确说明拟购买100千瓦变压器，是解决照明问题而非是施工用电。拿破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成立。三、关于坟墓及民宅迁移工作，河市镇政府在协议签订后即开始启动迁移工作，并已完成大部分的坟墓及民宅的迁移工作，并为此支付了多达200多万的迁移款，虽有少部分坟墓及民宅未能迁移，但该部分民宅较为集中，坟墓也仅“正气堂”背后的山上，也并不影响拿破仑集团进行建设施工。拿破仑公司以河市镇政府未完成迁移工作，而拒绝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投资建设，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关于《协议书》未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的认定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拿破仑公司仅仅以协议约定其支付承包金的时间在后，而主张其履行在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纯属断章取义。拿破仑公司的义务不仅是支付承包金，还有按期进场施工、完成前期项目及支付拆迁款。但拿破仑公司直至1999年2月11日才支付第一期投资款，也未在98旅游节前完成初期项目，更未进行投资，其已违约在先。另外，1999年6月4日《会议纪要》第六条关于“河市镇做好以上工作的基础上，拿破仑加快工作进度”的表述并不能推定双方就各自履行义务先后顺序作出约定，拿破仑公司歪曲会议纪要内容，为其未施工建设寻找借口，其该项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认定拿破仑公司仅对××镇××河市经联社未进行迁移的民宅、坟墓部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违反法律规定。××镇××河市经联社仅存在少部分民宅、坟墓未进行迁移，且该未迁移部分较为集中，不影响拿破仑公司的施工建设。在××镇××河市经联社已基本履约的情况下，拿破仑公司却拒绝履行其8000万元投资建设义务，其该上诉理由不仅违背了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六、一审法院认定××镇××河市经联社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解除《协议书》、《河市镇草山场开发承包合同》，且要求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拿破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七、××镇××河市经联社已经将土地草场等全部移交给拿破仑公司；拿破仑公司一审时对四组证据是有进行质证的，且庭审后××镇××河市经联社也提交原件给法院核对，一审多次开庭，程序合法。 ××镇××河市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河市镇草山场开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2.判令拿破仑公司支付自2003年7月1日起至《协议书》解除之日止的承包金，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承包金为135万元，并支付13.5万元违约金；3.判令拿破仑公司支付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承包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承包金，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承包金为9万元；4.判令拿破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拿破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镇××河市经联社继续履行《协议书》所确定的合同义务，即按照合同约定将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的民宅、坟墓和其他设施进行拆除，并立即完成通往新告村、市田村两条村间道路的改道工作，确保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封闭管理即村道不经过俞大猷公园民俗村；2判令××镇××河市经联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即立即将位于泉州市洛江区××镇××村镇办草山场占地面积约为200亩的草山场（东至后笼格、西至坂头杉山，南至山脚坑沟，北至水崛子壶）交付给拿破仑公司使用；3.判令××镇××河市经联社立即解决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建设用电问题，即在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增加安装100千瓦的变压器；4.判令××镇××河市经联社立即赔偿拿破仑公司经济损失350万元；5.本案反诉费用由××镇××河市经联社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拿破仑公司当庭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998年7月1日，××镇××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镇××河市经联社）将460亩土地（实际面积以区级红线图为准）、300亩水域面积（以防洪堤为界的排洪区域面积，由区建委以红线图核定，在不影响灌溉排洪下归乙方改造利用，统一纳入公园、民俗村经营管理）发包给乙方（拿破仑公司）开发使用，乙方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旅游项目自行投资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甲方将目前界定范围内已建、在建的景点及50千瓦变压和地上物等全部设施（详见清单）提供给乙方经营使用；3.开发、经营使用权为50年，自1998年8月15日起至2048年8月15日止；4.实行分期投资，乙方总投入8000万元作为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建设资金，第一次在1999年12月前约完成1000万元投资，第二次再投入500万元，即在2000年完成共计1500万元投资额；5.承包金额共计780万元，于每年度6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甲方，甲方应出具收据，其中：第1至5年为优惠期，免缴承包金，第6至10年每年交6万元计30万元，第11至20年每年交10万元计100万元，第21至30年每年交15万元计150万元，第31至40年每年交20万元计200万元，第41至50年每年交30万元计300万元；6.乙方支付给甲方用于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内的民宅迁建，青苗、果树、农作物和部分土地补偿款共计143万元，实行分期付款：第一期50万元须在拆迁前付清（其中协议签订后即付20万元），剩余93万元从协议签订第三年至第五年内付清，每年交付31万元，补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7.甲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后的一个半月将界定范围内用地及全部设施交付乙方使用，甲方根据工程进展的需要在三个月内（10月15日前），负责将界定范围内的民宅、坟墓和其他设施拆迁，并完成通往新告村、市田村两条村道的改道工作，保证乙方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和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封闭管理；8.乙方应于8月份内进场施工，初期项目应在98中国旅游节开幕前完成；9.乙方应按时缴纳各项费用，逾期3个月以上不缴承包金视为违约，甲方在追回当年承包金的同时，向乙方收取当年承包金10%的违约金，逾期二年未缴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10.乙方如不按期完成预定的项目建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收回乙方投入在俞大猷公园民俗村中的在建设施；11.甲方因不按时办理设施移交手续或因民宅和其他设施拆迁、村路改道、“正气堂”建设未及时完成，或因拆迁改道造成群众干扰以及治安事件而延误乙方工程进展及经营收益的，甲方要赔偿乙方工程延误及经营的一切损失。1998年11月30日，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河市镇政府在该承包合同上签署“同意该承包协议”并加盖印章，该合同约定：1.为完善泉州民俗文化村的配套项目建设，河市经联社（甲方）将泉州市洛江区××镇××村镇办草山场总面积约200亩（东至后笼格、西至坂头杉山、南至山脚坑沟、北至水崛子壶）发包给拿破仑公司投资开发经营；2.承包期限50年，自1998年11月30日至2048年11月30日终止；3.承包经营范围：果树种植、畜牧养殖等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狩猎场及公园相关项目；4.第1至10年为开荒投资建设期，甲方给予优惠免收承包金，第11至20年乙方应每年交付1万元承包金给甲方计10万元，第21至30年乙方应每年交付2万元承包金给甲方计20万元，第31至40年乙方应每年交付3万元承包金给甲方计30万元，第41至50年乙方应每年交付4万元承包金给甲方计40万元，承包金必须自2008年起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5.乙方应在2000年前负责投资建设公园通往山场的公路；6.乙方在承包期间，如不按期交付承包款，超过3个月，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集体管理。上述合同签订后，拿破仑公司组织人员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部分投资建设。1999年2月11日、1999年3月29日、1999年7月14日，拿破仑公司分别支付给××镇××河市经联社投资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1999年4月11日，河市镇政府出具《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的民宅和坟墓征迁、道路封闭和改道、用电问题等工作限定完成期限。截至1999年6月4日，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的民宅和坟墓征迁、农作物赔偿、道路封闭和改道、用电问题仍未完成。1999年6月25日，河市镇政府支付给泉州市区河市镇电力管理站架设俞大猷公园100千瓦变压器款7.8万元。1999年7月14日，拿破仑公司支付给河市经联社增加100千瓦变压器投资款7万元。2003年6月7日，拿破仑公司发函河市镇政府，要求解决遗留问题尽快完成移交工作，并顺延协议书期限。2003年7月1日，河市镇政府复函要求拿破仑公司于2003年8月1日前提交具体投资项目、开工建设时间安排计划及遗留问题情况。2004年7月6日，拿破仑公司向河市镇政府发函，拟定于2004年7月17日首期项目动工建设，首期可动用土地约56000平方米，并附投资计划，要求解决：1.协助收回村民借用的土地以便土方平整；2.协助解决土地平整的土源挖取问题；3.协助本项目的投建审批手续；4.解决首期工程的用电问题。之后，拿破仑公司并未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投资建设。另查明，××镇××河市经联社支付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征迁补偿款共计2086482.2元。目前，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仍有民宅、坟墓未迁移，未见任何变压器，通往市田村、新告村的两条村道未封闭、改道，除建造四座石牌坊、制作九尊土制雕像、平整部分土地和回填土方外，未见任何在建或已建实体项目。拿破仑公司既未依约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款，也未依约支付过承包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拿破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根据《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约定，拿破仑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案涉承包范围内投资8000万元建设俞大猷公园民俗村旅游项目，其中应在1999年12月底前约完成1000万元投资，于2000年再完成500万元投资，合计完成投资1500万元。同时，拿破仑公司还应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补偿款及承包金。然，根据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现状的勘验结果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拿破仑公司除建造四座石牌坊、制作九尊土制雕像、平整部分土地和回填土方外，并未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任何实体项目的建设，也未依约支付补偿款和承包金，因此，拿破仑公司存在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诉讼中，拿破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在××镇××河市经联社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前，其有权拒绝履行投资建设、支付承包金和补偿款的义务，因此，拿破仑公司的未履行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关键在于××镇××河市经联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拿破仑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关于××镇××河市经联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就现场勘验的结果来看，目前在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范围内仍有民宅、坟墓未迁移，通往市田村、新告村的村道也未封闭，也未安装任何变压器，且根据《协议书》及事后达成的《会议纪要》，上述未尽事宜确属××镇××河市经联社的合同义务，但现有状况能否真实反映二十年前的合同履行情况，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1.民宅、坟墓未征迁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民宅、坟墓应于三个月内完成征迁，但时至今日仍有民宅、坟墓存在，故应认定××镇××河市经联社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行为；2.通往市田村、新告村的两条村道未封闭问题，封闭村道的目的是为了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封闭管理与施工，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可证实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有用铁丝网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封闭，并另开辟了一条新路，后来是由于拿破仑公司未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投资建设导致铁丝网被群众拆除，而恢复现在未封闭的状况，该事实除两位证人的证言外，还能从现场勘验发现有一条通往市田村的土路及拿破仑公司在2004年7月6日发函要求解决事项中未包括村道未封闭的事实得到佐证。故可认定在两条村道未封闭问题上，××镇××河市经联社不存在违约行为；3.未安装变压器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镇××河市经联社应向拿破仑公司移交合同签订时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内已存在的50千瓦变压，但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及拿破仑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内从未有存在50千瓦变压，故双方关于移交50千瓦变压的约定无效。虽然在之后的两份《会议纪要》中，将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用电问题交河市镇政府负责，但仅要求河市镇政府购买100千瓦变压器并解决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大门建设临时用电问题，而购买、架设变压器是电业部门的职能范围，并不取决于河市镇政府，且河市镇政府提供的收款收据可证实其已向电业部门交纳了安装变压器的款项，故应认定河市镇政府已履行了购买变压器的义务，另外，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结合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已建造“正气堂”的事实，可证实在电业部门未架设变压器的情况下，河市镇政府从其他村民小组接电供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建设使用，解决了当时临时用电的问题，且能满足当时建设的需要。故拿破仑公司以未安装变压器主张××镇××河市经联社违约，与事实不符。（二）××镇××河市经联社未全部征迁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的民宅、坟墓，拿破仑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1.就《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相反地，协议书对双方履行义务的期限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即××镇××河市经联社应根据工程进度的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民宅和坟墓的征迁及两条村道的改道，而拿破仑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的次月进场施工，并在98中国旅游节开幕前完成初期项目，故拿破仑公司以××镇××河市经联社未完成民宅、坟墓的征迁，而拒绝履行对整个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投资建设，缺乏合同依据；2.从履行能力来看，虽然被民宅、坟墓占据的承包区域无法进行投资建设，但根据现场勘验的结果及1999年6月4日《会议纪要》载明的情况，未征迁的民宅仅为几座且较为集中，坟墓则在“正气堂”背后的山上，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整体投资建设影响不大，拿破仑公司完全可以就未被民宅、坟墓占据的区域进行投资建设，故拿破仑公司以仍有民宅、坟墓未征迁为由拒绝履行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投资建设，缺乏事实依据；3.从拿破仑公司于2004年7月6日发给河市镇政府的函件来看，拿破仑公司亦自认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界定范围内有部分区域可以投资建设，不会受民宅、坟墓未征迁的影响；4.从涉及征拆工作的工程建设项目的通常做法来看，凡涉及征迁工作的投资建设项目，很难在项目施工前就能完成全部征迁工作，通常的做法是边征迁边建设，以建设促征迁，而且如果未及时对已征迁的区域进行投资建设，将延缓征迁工作的进行。综上，虽然××镇××河市经联社存在着未全部征迁案涉承包范围内民宅、坟墓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拿破仑公司对未被民宅、坟墓占据区域的投资建设，故拿破仑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仅为被民宅、坟墓占据的部分，对未被民宅、坟墓占据部分的投资建设，拿破仑公司不得主张先履行抗辩。因此，拿破仑公司未对未被民宅、坟墓占据区域进行投资建设，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民宅、坟墓的征迁进度。故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上均存在违约行为，且拿破仑公司的违约责任大于××镇××河市经联社。故根据过错责任大小酌情确定双方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的过错责任比例为1：9，即××镇××河市经联社承担10%的过错责任，拿破仑公司承担90%的过错责任。虽然××镇××河市经联社在履行合同上，存在未完全征迁案涉承包范围内民宅、坟墓的违约行为，但其他未被民宅、坟墓占据的区域已实际交付拿破仑公司占有且不影响使用，故拿破仑公司仍应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承包金，但约定的承包金应调整为按确定的过错责任承担，即拿破仑公司应按约定承包金的90%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承包金。因拿破仑公司从未支付过承包金，亦构成违约，依约应按承包金的10%支付违约金。拿破仑公司虽主张《承包合同》约定的草山场未实际交付，但根据《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可确认双方存在未办理交接手续的交易习惯，且在拿破仑公司提供的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中仅体现未移交的财产为鱼池，并明确河市镇政府协助拿破仑公司完成草山场的开路工作，故可确认《承包合同》项下的草山场已完成移交，拿破仑公司依约应向河市经联社支付草山场的承包金。二、××镇××河市经联社请求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在《协议书》《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五十年承包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应认定双方对两份合同项下的承包金达成了分期履行的合意，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因××镇××河市经联社主张解除合同，故承包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镇××河市经联社关于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承包合同》，若无权行使解除权，拿破仑公司请求××镇××河市经联社履行迁移民宅和坟墓、对两条村道进行封闭和改道、交付100千瓦变压器及依《承包合同》交付草山场等义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拿破仑公司未按时完成预定的项目建设或者未按时交纳承包金超过二年的，××镇××河市经联社有权终止合同。拿破仑公司应在98年中国旅游节开幕前完成初期项目，并在2000年完成合计1500万元的投资，且应在2003年6月30日前支付年度承包金，但拿破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故××镇××河市经联社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虽然××镇××河市经联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但拿破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04年7月6日发函后至今的近十五年时间内有要求××镇××河市经联社履行合同义务，而且民宅、坟墓的征迁也必须经过法定程序，不适于强制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三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在××镇××河市经联社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其仍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双方约定拿破仑公司逾期二年内不缴纳承包金，××镇××河市经联社有权终止合同，这是对解除条件的约定，而不是对解除权行使期限的约定，同时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权行使期限为一年外，其他法律并没有规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故案件不适用解除权行使期限一年的规定，拿破仑公司关于××镇××河市经联社享有的解除权已过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行使期限而消灭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承包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拿破仑公司应自2008年起每年11月30日前向河市经联社支付承包金，如不按期交付承包金超过三个月的，河市经联社有权终止合同。拿破仑公司自认未向河市经联社支付过承包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河市经联社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河市经联社有权解除《承包合同》。至于拿破仑公司关于河市经联社享有的解除权已过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行使期限而消灭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同前所述。综上所述，拿破仑公司与××镇××河市经联社签订的《协议书》，与河市经联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镇××河市经联社依约将案涉土地、水域及草山场交付拿破仑公司，拿破仑公司亦应依约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投资建设并支付相应的承包金。虽然××镇××河市经联社未能全面履行《协议书》确定的合同义务，存在极少数民宅、坟墓未征迁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拿破仑公司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中其他区域的投资建设，拿破仑公司以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属合法权利的滥用，其未依约对未被民宅、坟墓所占据区域的投资建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镇××河市经联社也存在违约责任，根据责任大小酌情认定××镇××河市经联社承担10%的过错责任，拿破仑公司承担90%的过错责任，故拿破仑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承包金额的90%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承包金。因拿破仑公司未依约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投资建设也未依约支付承包金，××镇××河市经联社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其要求解除《协议书》《承包合同》的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拿破仑公司除应支付所拖欠的承包金（即分别自2003年8月15日、2008年11月30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外，还应将案涉土地、水域和草山场返还××镇××河市经联社。故××镇××河市经联社要求返还案涉土地、水域和草山场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拿破仑公司拖欠××镇××河市经联社的承包金分别为：《协议书》项下2003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承包金130.5万元［（6万元×5年＋10万元×10年＋15万元×1年）×90%］，2019年8月15日（第22年）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协议书》约定年承包金标准90%计算的承包金；《承包合同》项下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承包金10万元（1万元×10年），2018年11月30日（第21年）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承包合同》约定年承包金标准计算的承包金。因拿破仑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承包金，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拿破仑公司还应按承包金的10%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协议书》项下违约金。因××镇××河市经联社主张的违约金13.5万元，故违约金应以拖欠承包金的10%计付，但不超过13.5万元。××镇××河市经联社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拿破仑公司以××镇××河市经联社未征迁民宅、坟墓主张对被民宅、坟墓占据区域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并酌情确认由××镇××河市经联社承担10%的违约责任。但拿破仑公司以此主张对整个俞大猷公园民俗村的投资建设及承包金和补偿金的支付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拿破仑公司以村道未封闭、用电未解决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拿破仑公司关于河市经联社未交付草山场的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协议书》《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金支付方式属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限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现××镇××河市经联社主张解除合同，故承包金及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拿破仑公司关于承包金及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拿破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镇××河市经联社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同时，拿破仑公司未在合理期内要求××镇××河市经联社履行义务，且案涉民宅、坟墓属不适宜强制履行的标的，故拿破仑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拿破仑公司关于××镇××河市经联社所享有的解除权已过行使期限而消灭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镇××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公司于1998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解除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公司于1998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三、拿破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协议书》项下的460亩土地、300亩水域返还××镇××河市经联社；四、拿破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包合同》项下的草山场（约200亩）返还河市经联社；五、拿破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镇××河市经联社自2003年8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协议书》约定年承包金标准的90%计算的承包金（截至2019年8月14日为130.5万元）及违约金（以前述承包金的10%计付，但不得超过13.5万元）；六、拿破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河市经联社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承包合同》约定年承包金标准计算的承包金（截至2018年11月29日为10万元）；七、驳回××镇××河市经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拿破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64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合计66450元，由××镇××河市经联社负担6640元，拿破仑公司负担598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拿破仑公司认为：一、其于1999年分三次支付的50万款项为拆迁补偿款，而非一审法院界定的投资款；二、1999年6月25日，河市镇政府支付给泉州市区河市镇电力管理站架设俞大猷公园100千瓦变压器款7.8万元，该事实认定所依据的付款凭证没有原件，无法证明该款项是购买变压器；三、2003年7月1日河市镇政府复函拿破仑公司及2004年7月6日拿破仑公司发函河市镇政府的事实，对函件的真实性也有异议；四、对一审法院认定拿破仑公司并未对俞大猷公园民俗村进行投资建设有异议，主张其有按协议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投入；五、××镇××河市经联社支付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征迁补偿款共计2086482.2元，该2086482.2元没有相应收款收据的原件，无法确定案件关联性，是否为拆迁款属于双方争议事实；六、对一审法院认定既未依约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款，也未依约支付过承包金有异议，主张其已支付了第一期的拆迁补偿款50万，承包金是对方先履行后拿破仑公司再支付。另外，拿破仑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镇××河市经联社没有移交《协议书》项下50亩土地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拿破仑公司所支付的50万款项的性质，双方合同中约定拿破仑公司需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拆迁补偿，而投资款并不在此约定范围内，故拿破仑公司主张该50万元款项为拆迁补偿款，应予确认。第二，关于河市镇政府向泉州市区河市镇电力管理站支付7.8万元、河市镇政府与拿破仑公司往来函件及××镇××河市经联社支付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征迁补偿款共计2086482.2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均有审查证据原件确认真实性，故前述事实可以确认，拿破仑公司的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双方有争议其它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镇××河市经联社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违约金并返还案涉土地、水域、草山场？3.拿破仑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 争议焦点一，关于××镇××河市经联社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约定，两份协议均尚在履行期限内，现××镇××河市经联社诉请解除尚在履行期内的《协议书》《承包合同》，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同时，《协议书》《承包合同》均约定了分期支付相应的承包金，现双方约定的分期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拿破仑公司关于××镇××河市经联社要求其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关于××镇××河市经联社诉请解除合同及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返还案涉土地、水域、草山场的问题。 第一，关于××镇××河市经联社违约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约定，××镇××河市经联社合同义务主要有完成征迁并完整交付土地、水域、草山场、解决用电问题、完成村道封闭改道等三项。首先，关于拆迁及交付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双方对于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尚有民宅、坟墓未迁移并无异议，但对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是否完全交付，一审法院未予全部查明。《协议书》约定租赁的土地、水域以红线图为准，但依据红线图的内容，其上载明标示虚线部分的土地尚未完成征迁，根据拿破仑公司二审的主张，该部分土地有50亩且目前仍由当地村民在耕作，并未交付。而该部分土地是否已交付，××镇××河市经联社迄今未举证证实其已完成征迁并交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认定××镇××河市经联社未完成该部分土地的交付。另外，拿破仑公司还主张河市经联社未完成《承包合同》约定的200亩草山场的移交，但根据1999年4月11日《会议纪要》，双方已明确河市镇政府需协助拿破仑公司完成草山场的开路工作；若未移交，拿破仑公司自是无须要求协助进行通往草山场的开路工作，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推定草山场已完成移交，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应认定河市经联社已完成200亩草山场的移交，拿破仑公司上诉称河市经联社没有移交200亩草山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用电问题。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镇××河市经联社应向拿破仑公司移交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内的50千瓦变压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内并无50千瓦变压器。虽然其后双方商定安装100千瓦变压器，但××镇××河市经联社亦未最终完成安装，故应认定××镇××河市经联社在用电问题上已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以双方所约定租赁土地范围内未实际存在50千瓦变压器为由直接认定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条款无效，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再次，关于村道封闭改道问题。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及勘验情况，××镇××河市经联社在合同签订后初期，实施村道封闭措施，且另行建设一条小道用以村道改道，仅是其后因拿破仑公司未实质开展工程建设而导致相应的封闭措施被拆除等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关于××镇××河市经联社在村道封闭改道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拿破仑公司上诉称××镇××河市经联社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村道封闭改道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拿破仑公司违约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约定，拿破仑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期支付承包金及完成投资建设计划。一审法院已查明，拿破仑公司迄今未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过承包金；除现场勘验已存在的项目外，拿破仑公司并未实质开展任何投资建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拿破仑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拿破仑公司虽辩称××镇××河市经联社的违约行为足以阻却拿破仑公司开展投资建设活动，但结合现场勘验情况，未完成征迁与未交付的部分仅存在于局部范围，尚不足以完全影响拿破仑公司的投资建设，且拿破仑公司在回复河市镇政府的函件中亦明确现有空间仍可进行建设，故拿破仑公司关于先履行义务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承包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承包合同》旨在于借助当地特定历史名人、人文风情，通过投资建设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弘扬传统文化，促进当地文化旅游产业发展，借以带动地方经济增长。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镇××河市经联社未能完全完成土地场所等租赁标的征迁交付、未充分解决拿破仑公司投资建设过程所面临的问题，而拿破仑公司迄今未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过任何承包金，亦未进行过除现状外的其他任何实质性投资建设，因此，双方对于合同的不能完全履行均负有责任。现合同签订至今已超过二十年，双方在此过程中已丧失互信基础，签订合同的初始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协议书》《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基于现今合同履行之现状，为避免资源因双方诉讼继续荒废，现××镇××河市经联社诉请解除《协议书》《承包合同》，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第四，关于××镇××河市经联社是否有权要求拿破仑公司支付承包金及违约金、返还案涉土地、水域、草山场的问题。首先，在双方《协议书》《承包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拿破仑公司已无占有使用承包范围内土地、水域、草山场的合同基础，理应返还给××镇××河市经联社。因此，一审判决拿破仑公司返还××镇××河市经联社案涉土地、水域、草山场，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其次，关于承包金及违约金的问题。《协议书》《承包合同》虽已解除，但拿破仑公司在合同解除前，仍实际占用并使用了相应的租赁标的，故拿破仑公司仍需依据协议约定支付其占用期间的承包金。但如前所述，双方对于《协议书》《承包合同》的不能履行均负有责任，应各自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等案件各类因素，酌定××镇××河市经联社与拿破仑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基于此，××镇××河市经联社应对拿破仑公司应支付的承包金承担50%的责任，即拿破仑公司应向××镇××河市经联社支付自2003年8月15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协议书》约定年承包金标准的50%计算的承包金、向河市经联社支付自2008年11月30日起按《承包合同》约定年承包金标准的50%计算的承包金。因《协议书》《承包合同》的解除均以本院判决确定，故前述合同解除之日以本院判决生效之日确定。至于××镇××河市经联社要求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履行《协议书》《承包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镇××河市经联社无权再要求拿破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赔偿其相应的违约金，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争议焦点三，关于拿破仑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拿破仑公司反诉要求××镇××河市经联社继续履行《协议书》《承包合同》，是基于两份协议可继续履行，而如前所述，在××镇××河市经联社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书》《承包合同》，且本院已确认《协议书》《承包合同》可予解除的情况下，拿破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已无履行的合同基础，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拿破仑公司另行要求××镇××河市经联社立即解决俞大猷公园民俗村建设用电问题，同样系建立在《协议书》《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之基础上，在《协议书》《承包合同》均已解除的前提下，拿破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同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驳回拿破仑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拿破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八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项； 三、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自2003年8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协议书》约定年承包金标准的50%计算的承包金； 四、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河市镇草山场开发承包合同》约定年承包金标准的50%计算的承包金； 五、驳回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共同负担33200元，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负担332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0元，由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人民政府、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经济联合社共同负担33225元，福建拿破仑集团公司负担3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