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1345号原告：乐清市华森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河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667113011C。法定代表人：林晓梯，执行董事。被告：广州竞标新能源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61934924C。法定代表人：韩金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邦,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清市华森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与被告广州竞标新能源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梯，被告竞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邦、何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竞标公司立即支付华森公司货款489410.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竞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至2019年7月间，竞标公司多次向华森公司购买车用电源线束等产品，竞标公司欠货款671955.78元，扣除已还款182545.36元，尚欠华森公司货款4894l0.42元。经华森公司多次催讨，竞标公司至今未偿还货款，故华森公司起诉至法院。被告竞标公司辩称：1.华森公司虽然是按照我方传真的订单交付线束等产品，但实际上是依据我方的图纸交货，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2.华森公司交付的产品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材料不合格，关键部分缺少零部件，故应当扣减相应的货款。事实上，在以往合作中，如果发现线束存在不合格的情况，我方会退货，或华森公司邮寄零部件，我方自行修理使用。目前，我方仓库中仍有华森公司的40万元货物未开封使用。按照以往的使用情况可知，该未开封的货物必然会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我方支付全部货款，对于存在的存量问题，我方无法通过退货或返修进行处理，故我方认为应当扣减该40万元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华森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从2016年10月18日起，华森公司与竞标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竞标公司通过发送《采购订单》的形式向华森公司订购电源线束、垫片等产品。《采购订单》每次均载明订购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交货日期等信息，备注栏注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竞标公司技术图纸的质量标准，每批来料必须附标准的送货单和检测报告，每月25日至5日为竞标公司对账日期。双方庭审中确认，上述交易模式为华森公司提供原材料，以竞标公司的设计图纸为标准交付货物，最后由竞标公司支付成品的对价。2019年1月9日，华森公司向竞标公司发送《款项询征函》，载明已开发票清单及金额（623525.48元），扣除竞标公司已付14098.87元之后，竞标公司截止到对账日（2019年1月9日）仍欠华森公司货款609426.61元，备注为“依据双方合同货款结算为90天周期”。竞标公司在该《款项询征函》“数据证明无误”栏盖章。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往来。2019年2月25日，竞标公司员工在一一核对华森公司发送的2019年1月对账单后，签名确认2019年1月的货款为12539.33元。同样地，竞标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确认2019年4月对账单的货款为2400元，于2019年6月19日确认2019年5月对账单的货款为31656.24元，于2019年7月16日确认2019年6月对账单的货款为15933.6元。在2019年1月、6月对账单上，竞标公司员工将部分产品注明为“未打收货单，转下月”、“未入库转下月”、“退货”，并扣减对应的货款。华森公司依据上述事实，于2019年2月27日开具金额为12539.33元的发票，于2019年6月20日开具金额为34056.24元（2400元+31656.24元）的发票，于2019年7月17日开具金额为15933.6元的发票。以上三张发票抬头均为竞标公司，金额共计62529.17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竞标公司向华森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2545.36元（包括2019年8月20日之后支付的货款37545.36元）。2019年3月4日，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梯向竞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金红发微信，催促竞标公司支付货款，韩金红回复称“是因为货款拖欠太久才找到供应链融资，他们也延后了一段时间相信会先到定金分一下，在等逐步还款”；同年8月19日，林晓梯再次发送微信，催促竞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万多，韩金红回复称“具体金额和采购对哈，我知道有欠款，近期会安排货款”。2019年8月20日，林晓梯向竞标公司的采购部部长严敏杰发送微信，要求竞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万多，严敏杰回复称“林总，您好，款没付出去我确实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找下老板，想办法付给你们”；同年9月7日，严敏杰催促华森公司发送插片产品并表示双方可以继续合作，林晓梯称回复称“我们当然很愿意合作的，只是货款一直不到位”，严敏杰称“现在企业都困难，我们也会陆续安排支付过去的。总的货款一定会帮你们逐渐减少”。竞标公司为证明华森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以下证据：1.竞标公司使用的“kingdee”系统退货记录打印件。该证据显示供应商为华森公司，未显示采购及退货时间，仅在采购金额中以负数标记。2.竞标公司自行制作的2017年1月至10月、2018年1月至12月的华森公司来料不良跟踪统计表。3.严敏杰与“阿女”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简简单单”与“Mr.wu”、“阿女”、“华仔”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29日在群聊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竞标公司称上述昵称为“Mr.wu”、“阿女”、“华仔”的好友为华森公司员工，“简简单单”为竞标公司员工。2017年12月21日，严敏杰微信告诉“阿女”，有240余件货物需要返修，“阿女”表示“收到马上安排返修”。2018年3月31日，“简简单单”告知“Mr.wu”线束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方分析原因，“Mr.wu”表示“好的”。2018年5月29日，“简简单单”称“昨天到货的电源线束，电阻链接端子变形，无法使用，该批货将退货处理”，“华仔”回复称“用小一号螺丝刀，调整下再用，后续对该问题点加强管控力度，谢谢支持！”。4.微信好友名称为“Jane”于2019年11月22日截取的QQ聊天记录。该截取的记录显示，2019年7月13日，竞标公司员工询问华森公司员工不良品的线束（5箱）是退货还是补货，华森公司员工表示要补货，竞标公司员工表示“返工后再寄回”。庭审中，竞标公司未展示上述证据1、2、4的原始数据。华森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确认，该两份证据均是竞标公司自行制作，与华森公司无关；2.证据3提到的质量问题已经在对账单体现，与本案无关；3.证据4中的退货是竞标公司恶意退货，因为我方在2019年4月30日已致电告知竞标公司，如竞标公司不付款，我方将起诉。庭审中，竞标公司主张仍有38万元货物未开封使用，该38万元货物是近四年的货物，而且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森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在对账时扣减，竞标公司有多少货物未使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森公司与竞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竞标公司是否存在40万元或38万元货物未使用以及应否扣减该部分货款。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中，虽然华森公司是按照竞标公司的图纸生产产品，但是原材料系由华森公司提供，而且《采购订单》的主要内容为采购货物的名称、数量、金额，备注已注明图纸是对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的要求，故双方的交易目的是转移产品所有权，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竞标公司答辩阶段主张有40万元货物未使用，依上述规定，其负有举证责任。然而，竞标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存在货物未使用及其数量、金额，在庭审阶段又变更未使用货物的金额为38万元，而华森公司对此亦未予确认，故竞标公司主张存在40万元或38万元的货物未使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便竞标公司仍有40万元或38万元的货物未使用，竞标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扣减该部分货款，亦理据不足，理由如下：1.竞标公司提交的4份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未使用的货物必然存在质量问题。竞标公司提交的证据1未显示采购及退货时间，仅在采购金额中以负数标记，不能确定证据中注明有问题的产品是否已经使用、返修或退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竞标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华森公司盖章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的聊天时间发生在2019年1月9日的《款项询征函》前，而且对于竞标公司反映的问题，华森公司均积极配合予以处理，并不能证明竞标公司还有产品质量问题未反映，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竞标公司未展示证据4的原始载体，而且华森公司对该证据中提到的质量问题已按补货处理，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2.华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证明，竞标公司未及时付款的原因并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是竞标公司资金不足。2019年3月4日，面对华森公司的催款要求，竞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需要“供应链融资”，而且2019年8月19日、8月20日、9月7日，在华森公司明确表示竞标公司仍有52万元货款未付的情况下，竞标公司并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扣减未使用的货物，而是表明竞标公司会逐步还清总的货款。3.竞标公司已在涉案《款项询征函》及2019年1、4、5、6月份的对账单盖章、签名，而竞标公司作为一名理性的经济人，应当知道该签名、盖章是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事实上，华森公司已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开具等额发票，由此可知，竞标公司在交易中对货款金额并无异议。4.即便如竞标公司所述，未使用的40万元或38万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货物为近四年的货物，而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是华森公司的原因造成该货物未使用，如果苛责华森公司对竞标公司长时间未使用货物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综上，扣除已付款项，华森公司主张竞标公司支付货款4894l0.42元（609426.61元+62529.17元-182545.3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竞标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造成华森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华森公司主张竞标公司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竞标新能源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乐清市华森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94l0.42元及利息（利息以4894l0.4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被告广州竞标新能源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根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莺妍黄子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