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5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瓦胡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明跃，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虎，男，汉族，1986年8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瓦胡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胡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胡同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的将具有瓦胡同村户口等同于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条件，混淆概念，草率认定，侵犯了瓦胡同村全体村民的自治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放收益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落户于有儿有女户的家庭，不能参加分配。根据《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关于农村集体财物分配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瓦胡同村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只有独生女、双女户才能招婿，有儿有女户不得招婿，除非儿子有没有赡养能力或女儿尽主要赡养义务，否则不予分配。而被上诉人作为女婿所落户的家庭，户主王铁楠有二女一儿，儿子具有赡养能力，该家庭不符合招婿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即便落户瓦胡同村，也不具有瓦胡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能享受参与集体收益分配。二、一审以被上诉人两子女均享受了收益分配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亦应享受分配，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在集体收益分配问题上，拆迁安置时实行的是“生不添，死不去”的分配方式，在拆迁安置后，瓦胡同村根据人口的变化，经济发展的需求，实行的是“生添死去”的分配方式，限于是在集体收益分配规定的时间节点前出生的小孩或嫁进的媳妇并落户于瓦胡同村的即应享受集体收益分配。但落户不符合《瓦胡同村暂行规定》者，仍旧不能享受。三、两次分配的收益均源于整村拆迁时对被拆迁人土地的补偿，被上诉人不是被拆迁人，当然不能获得该补偿。一审以上诉人确定的分配时间节点对分配的范围一刀切，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l0月10日的会议记录，以证明分配的收益来源于安置房出售的差价，该部分差价依然是对被拆迁人的补偿。且2017年10月10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的“时间以2017年10月31日报上户口为准”，该时间节点系确定符合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条件的成员的时间，被上诉人虽落户于有儿有女户家庭，但并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也是被上诉人两子女为何落户比被上诉人晚，而均参与了涉案的两次集体收益分配的原因。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2019年3月1日由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征地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瓦胡同整村拆迁安置公告(西曲土告字[2010]3号)”不存在，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与上诉人据以拆迁的瓦胡同拆迁安置公告内容不同的公告复印件。因该公告系本案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上无法调查核实，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分局予以公示并最终实施的瓦胡同整村拆迁安置公告，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刘小虎辩称，一、答辩人并非被答辩人抗辩所称的招婿落户，答辩人是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后才享有的权利。答辩人是人民军队服役期满后经相关单位和行政机关批准至被答辩人所在地，答辩人的权益是因为答辩人履行了相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义务而享有的。二、被答辩人扣发答辩人5000元是其法定代表人恶意侵权，该真实性有答辩人提交的扣发答辩人5000元会议纪要证明。三、答辩人是瓦胡同村合法村民并且未纳入城镇职工或公务员序列，是法律认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答辩人家庭户籍性质的改变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未发生变化，户籍性质的变更是保护村委会成员在内的瓦胡同村全体村民都发生的，并非只有答辩人一家，不能单凭户籍性质决定分配权。被答辩人不具有讨论和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和权益的法定权限。四、被答辩人作出的瓦胡同村委会人口管理规定超越法律授权与依法治国的基本要求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不具有法律效力。五、5000元收益分配答辩人依法享有，该款项经人民法院查证属卖房款，并非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答辩人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六、被答辩人以原审程序错误申请调取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抗辩称瓦胡同村拆迁安置时采取的是“生不添死不去”的分配方式，拆迁安置后才实行“生添死去”的分配方式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不是瓦胡同整村拆迁安置实施方案中确定的拆迁人或被拆迁人，与瓦胡同村拆迁安置不存在利害关系，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七、被答辩人已经是经撤销的组织，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决定必须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瓦胡同村委会做出的关于取消刘小虎村民身份待遇的会议决定。2、瓦胡同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确认刘小虎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并支付下来后享有该村集体收益2018年分配金额5000元，返还扣发家庭成员收益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瓦胡同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小虎原系河南省许昌县人，2006年12月1日入伍，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65052部队，2012年2月17日刘小虎与瓦胡同村村民王娟登记结婚。2015年1月刘小虎复员，其户籍于2015年2月3日落户至其妻王娟户籍地西安市雁塔区王铁楠户。2011年11月7日，王铁楠户别从农业家庭户口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7年4月25日再转为居民家庭户口。刘小虎婚后育有一女一子，其女王语晗，2012年10月13日出生，于2012年11月26日落户于西安市雁塔区。其子王思哲，2017年3月29日出生，于2017年4月25日落户于西安市雁塔区。庭审中，瓦胡同村委会提交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于2010年6月18日发布西曲土告字（2010）3号《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瓦胡同村整村拆迁安置公告》一份，该公告确定被拆迁人为瓦胡同村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并具有合法村民身份和合法宅基地手续的建筑物和附属物的所有权人。被拆迁人的户籍确认为2010年6月20日零时以前登记在册（以公安机关户籍登记为准）的瓦胡同村农业人口，2010年6月20日零时以后新登记的农业人口不属于此次被拆迁人的范围。2019年2月，刘小虎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信息公开，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西安市国土资源征地信息公开告知书》，该告知书确认刘小虎申请公开的《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瓦胡同村整村拆迁安置公告》（西曲土告字（2010）3号）不存在，同时提供《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瓦胡同村整村拆迁安置公告》复印件一份，该公告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其他内容与瓦胡同村委会所提交的公告对比无文号，第五条第（一）项无“其中经营性用房交由村委会统一经营”，第五条第（二）项第二款为“被拆迁人原房屋剩余建筑面积及地面附着物按照评估价予以补偿”，第六条无“2010年6月20日零时以后新登记的农业人口不属于此次被拆迁人范围”的规定。2017年5月瓦胡同村完成回迁安置。2017年，瓦胡同村委会向刘小虎及其妻子、两孩子每人发放5000元，2018年向刘小虎两孩子各发放5000元。因瓦胡同村委会认为刘小虎不符合发放条件遂要求刘小虎退还已发放的5000元，但未果，故扣发了其妻子王娟2018年应发的5000元。刘小虎提交2018年12月24日村民会议记录，证明村委会开会确定每位村民发5000元，户口截止时间2018年12月31日，村委会取消其收益的分配是违法的。瓦胡同村委会对该会议记录真实性认可。瓦胡同村委会主张2018年分配的是村集体拆迁土地收益的补偿款，因拆迁安置房屋多出83套，村委会将房屋卖出后将购房款向拆迁时的在册人员进行分配，共计分配2次，2017年5000元，2018年5000元，该款项是村集体土地补偿款并非集体收益，因村上疏忽给刘小虎进行了分配，让刘小虎退还，刘小虎不同意，故扣发了其妻子2018年应分得的5000元。瓦胡同村委会为此主张提交了2017年7月20日、10月10日村委会会议记录，其中7月20日会议记录大致内容为从村民处集资借款购买82套房及车位。10月10日会议记录大致内容为卖房款按每人5000元分配，时间以2017年10月31日报上户口为准。刘小虎确认该钱款是村加盖门面房和菜市场的收益，瓦胡同村委会不予认可，刘小虎对此事实未提交证据。再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0日撤销长延堡街道瓦胡同村行政村，设立瓦胡同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瓦胡同村委会主张2017年和2018年两次向村民分配的收益源于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所得，瓦胡同村委会应就该抗辩理由提交证据。瓦胡同村委会所提交的会议记录仅能显示有村民集资购房、每人分配5000元等内容，但无法直接证明所分配钱款源于集体土地拆迁补偿的事实。庭审中，瓦胡同村委会明确82套房屋是村民集资购买，故该分配款属村民集资购房后的售房收益，与瓦胡同村委会辩解的事实不符。另外，瓦胡同村委会主张因刘小虎落户时间晚于拆迁安置公告确定的户籍时间不向刘小虎分配该收益，但瓦胡同村委会所提交的向刘小虎两子女分配钱款的分配记录显示瓦胡同村委会向刘小虎两子女人均发放10000元，刘小虎两子女的落户时间均晚于刘小虎落户时间，瓦胡同村委会拒绝向刘小虎发放钱款的理由与其行为相矛盾。瓦胡同村委会提交瓦胡同村暂行规定以证明刘小虎违反村落户政策，因瓦胡同村委会未所提交证据原件，对被告该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同时，瓦胡同村委会所提交的会议记录中载明分配此次卖房收益的时间以2017年10月31日报上户口为准，并未说明其他不予分配的条件，故刘小虎符合会议记录载明的发放此次售房收益的条件。综上，瓦胡同村委会所提交证据不能直接或间接的证明此次售房收益源于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所得，瓦胡同村委会现以拆迁安置公告、瓦胡同村暂行规定作为此次售房收益分配的条件与事实不符，此次售房收益的分配应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村民会议设定的条件来确认。刘小虎户籍及落户时间均符合瓦胡同村委会村民会议认定的发放本次售房收益的条件，瓦胡同村委会无故扣发侵害了刘小虎的合法权益，故对瓦胡同村委会不予发放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小虎主张享受村民待遇一节，因刘小虎户别已变更为居民家庭户，其要求以“村民名义”享受待遇，与客观情况不符，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小虎主张返回扣发其妻子王娟收益一节，因刘小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依法不予涉及。一审法院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瓦胡同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原告刘小虎发放2018年度售房收益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被告各半承担。由于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原告。二审中，瓦胡同村委会提交一份2015年4月20日瓦胡同村委会会议记录以及2015年4月30日瓦胡同村民名单明细表，证明2015年4月20日针对本村村民户口和享受原则开会确定方案。刘小虎对会议纪要的正式向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会议纪要要有代表签字，但是这份证据上面没有村民代表的签字所以是虚假的；对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瓦胡同村委会申请调取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关于瓦胡同村整村拆迁安置公告（西曲土告字[2010]3号）》，已查明刘小虎是否是被拆迁人。本院认为，瓦胡同村委会称本案所发放的款项是来源于安置房出售的差价，故是对被拆迁人土地的补偿，该说法与其发放该款时确定的人员并不一致，故瓦胡同村委会该主不予采信。根据瓦胡同村委会2018年12月24日的村民会议内容：每位村民发5000元，户口截止日2018年12月31日，刘小虎户口于2015年2月3日迁入瓦胡同村，成为该村的合法村民，按照此次会议决定理应享受同等村民待遇，该合议上决定不给刘小虎分配，但没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故瓦胡同村委会不给刘小虎分配侵犯了刘小虎的合法权益。瓦胡同村委会还主张本次分配除了对被拆迁人补偿外，对新添的人亦进行了分配，但仅含新出生的孩子和嫁进来的媳妇，故刘小虎不属于新添人员亦不应享受分配，但该解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瓦胡同村委会主张本院调取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曲江新区分局《关于瓦胡同村整村拆迁安置公告（西曲土告字[2010]3号）》，以证明刘小虎不是被拆迁人，因刘小虎对其不是被拆迁人的事实无异议，故该证据并非是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本院对瓦胡同村委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瓦胡同村委会的上诉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瓦胡同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瓦胡同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守鸣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