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长丰北垸特一号（武汉蓝焰物流基地）储备站1号楼。法定代表人:罗三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珍珍，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欣宜，女，199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甘露，武汉市江岸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立，男，194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宜，系杨中立孙女，住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富兴街12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腊梅，女，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宜，系徐腊梅孙女，住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富兴街128号。原审第三人：武汉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92号。法定代表人：吴增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念，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鸿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原审第三人武汉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鸣鸿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鸣鸿保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的义务为“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而用人单位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的义务则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经济补偿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履行以上义务的目的均是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顺利完成，而关于工作交接的具体事项由用人单位自行规定。杨某于2019年3月1日向鸣鸿保安公司书面提出离职，并与鸣鸿保安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鸣鸿保安公司当日为其结清工资并终止其意外伤害险，双方即解除劳动关系，以上情形应当视为双方己经就全部工作交接事项进行过工作交接，故原审认为鸣鸿保安公司未就与杨某进行实际工作交接进行举证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其次，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己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鸣鸿保安公司不再安排其工作，也不再发放其工资，故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不符合原审所述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相关情形因而成立劳动关系。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不再有任何联系，对于杨某身着保安服继续在美好物业公司上班，鸣鸿保安公司无从得知，原审以鸣鸿保安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而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鸣鸿保安公司而言是不公平的。而美好物业公司仍保留杨某在其原岗位工作，没有及时进行核实，系美好物业公司管理工作的失职。第三，鸣鸿保安公司在庭审时出示了杨某离职前和离职后的考勤记录与工资发放记录，均能证实2019年3月1日杨某离职后无考勤记录，也未再向杨某发放工资，均能证实杨某在2019年3月1日后与鸣鸿保安公司再无任何关系。第四，杨某入职鸣鸿保安公司后，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杨某如果2019年3月1日后仍是鸣鸿保安公司的员工，鸣鸿保安公司不会将杨某从保险名单中剔除，不会加大自身的风险。第五，2019年3月1日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杨某的一切行为均与鸣鸿保安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要求鸣鸿保安公司对杨某在鸣鸿保安公司承接项目上出现并身穿鸣鸿保安公司保安制服作出解释，加大了鸣鸿保安公司的责任，对于杨某离职后的行为鸣鸿保安公司无权过问，无义务管理，而鸣鸿保安公司承接的项目由美好物业公司管理，且鸣鸿保安公司对于离职的员工，保安制服并未予以收回，鸣鸿保安公司已经在一审时向法庭予以了释明，但原审法院依然置鸣鸿保安公司与杨某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以及杨某亲笔书写的离职申请于不顾，加大鸣鸿保安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鸣鸿保安公司认为杨某主动申请离职，其与鸣鸿保安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鸣鸿保安公司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自2019年3月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离职后的一切行为都与鸣鸿保安公司无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鸣鸿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辩称，杨某经人介绍于2018年9月7日入职鸣鸿保安公司担任保安一职，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入职后鸣鸿保安公司将杨某派遣至美好物业公司管理的美联城仕从事安保工作。2019年6月24日，杨某在武汉市江岸区美联城仕二期门口，因工作原因被人殴打后倒地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在职期间鸣鸿保安公司未依法为其办理并缴纳社保。鸣鸿保安公司诉称杨某已经于2019年3月1日向其书面提出离职申请并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认为与杨某的劳动关系终止，对此，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认为就算杨某提交了离职申请，但是鸣鸿保安公司并没有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并继续安排杨某在美联城仕二期从事安保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鸣鸿保安公司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好物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鸣鸿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鸣鸿保安公司经营范围为门卫、巡逻、守护、区域秩序维护；保洁服务；安防工程、消防工程的设计及安装；消防器材的销售。2018年8月10日，鸣鸿保安公司与美好物业公司签订物业保安服务合同，约定鸣鸿保安公司安排12名保安员对美联·城仕二期提供安全保卫、现场秩序维护工作；美好物业公司按每月4600元/人的标准向鸣鸿保安公司逐月支付保安服务包干费用；服务期限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31日。杨某于2018年9月7日入职鸣鸿保安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止。杨某入职后被鸣鸿保安公司安排至其管理的美联·城仕二期从事安保工作。2019年6月24日，杨某在武汉市江岸区美联·城仕二期安保服务区域内与案外人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杨某突然倒地，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美好物业公司提供给警方的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杨某当时身着鸣鸿保安公司统一的保安制服。鸣鸿保安公司辩称杨某已于2019年3月1日申请离职，至于其为何身着鸣鸿保安公司统一的保安制服在2019年6月24日出现在美联·城仕二期安保服务区域内以及为何与案外人发生纠纷一概不知情，鸣鸿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某于2019年3月1日书写的辞工申请书、填写的辞工申请表格及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各一份。鸣鸿保安公司称杨某在职期间均是以现金方式领取工资，每月3300元，因公司计划在2019年2月以后改由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杨某担心影响自己的低保资格才申请离职。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表示杨某从未享受过低保待遇。公安部门就杨某死亡一事调查后认定杨某当时作为在岗保安与他人发生争执。经一审法院询问，鸣鸿保安公司坚称其不清楚杨某为何在2019年6月24日出现在原岗位上以及为何与他人发生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鸣鸿保安公司未就其与杨某进行离职工作交接的事实进行举证。杨欣宜系杨某的女儿，杨中立、徐腊梅系杨某的父母。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2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鸣鸿保安公司支付杨某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586.21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4日的工资3186.2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25.50元、双休日加班费19131.84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27757.44元、社会保险金30000元；美好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4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鸣鸿保安公司与杨某之间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鸣鸿保安公司认可其与杨某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称杨某于2019年3月1日离职，此后双方已无劳动关系。鸣鸿保安公司仅提交了杨某的离职申请及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未就杨某与其进行实际工作交接进行举证。而杨某死亡当日即2019年6月24日仍身着统一的保安制服在鸣鸿保安公司安排的服务区域内值班，从事此前的保安工作，鸣鸿保安公司未能对此给出合理解释，作为负责该区域安保工作的服务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杨欣宜、杨中立、徐腊梅要求确认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杨某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2刑初17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载明：“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11时许，芮玉平在武汉市江岸区‘美联城仕’二期小区临时出入门口与他人谈话时，小区保安杨某持一根白色塑料棍捅其下身，引发争吵，继而相互推搡、打斗，期间，芮玉平用凳子殴打被害人杨某的身体，并使用拳头击打杨某的脸部及背部，后双方被其他人劝开。约十分钟后，芮玉平在小区门口与保安队长赵国文理论此事，杨某突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鸣鸿保安公司与杨某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鸣鸿保安公司主张杨某于2019年3月1日离职后双方已无劳动关系，但杨某死亡当日即2019年6月24日仍身着保安制服在鸣鸿保安公司安排的服务区域内值班，从事此前的保安工作，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刑初17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亦已确认杨某在2019年6月24日事故发生时为武汉市江岸区“美联城仕”二期小区保安，鸣鸿保安公司作为负责该区域安保工作的服务单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此给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以杨某死亡当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确认杨某与鸣鸿保安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鸣鸿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