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7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某1，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赢，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2，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壮族，崇左市农机技术推广站职工，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1，男，200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理人：叶某2，身份信息如前，系叶某1的姐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逵源，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崇左市江州区委员会，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黄宝权，主席。 上诉人姚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1、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崇左市江州区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州区政协）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某2对一次性抚恤金享有同等分配权；2、诉讼费按分配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叶某2比上诉人多分得一次性抚恤金10%的份额，上诉人不服。上诉人自1997年开始便与被继承人叶某3一起生活直至其去世，生前对其照顾，去世后也积极尽孝。叶某1出生以来也一直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相处融洽、感情深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需要叶某2对幼弟给予必要照顾这一情形。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作为女儿的叶某2与作为继子的姚某1在履行同等义务的条件下，也理应享有同等份额的一次抚恤金。一审分配诉讼费的负担不合理。 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某2、叶某1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第三人未结算给叶某3亲属的163085.6元，由叶某2、叶某1各分得81542.8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姚某1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叶某3与前妻周艳群于1978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于1980年8月27日生育一女儿，即叶某2。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叶某3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崇左县人民法院（现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8日作出（2000）崇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1．准许叶某3与周艳群离婚；2．一幢两间（南北向前进一层，后进两层）楼房，由叶某3居住东面的一间，周艳群居住西面的一间，原有的楼梯由被告使用，原告负责隔墙……”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00年12月8日送达双方，叶某3与周艳群均未上诉。 叶某3与第二任妻子姚某2先于2002年3月13日非婚生育一儿子，即叶某1后，再于200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是再婚，姚某2婚前已生有一子，即姚某1。姚某2于2011年1月19日死亡，叶某3于2017年5月10日死亡。叶某3父亲叶秀昌于2003年2月10日死亡，其母亲陈绍明于2005年3月11日死亡。姚某2的母亲是邓肖其，其父亲姚伟松已于2003年9月1日死亡。 叶某2为证明其出资料理父亲叶某3的殡葬事宜，提交了崇左市殡葬管理处的两张发票，证明叶某2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两笔合计4450元的殡葬服务费。姚某1为证明其法定继承人资格，向本院提交了崇左市农机供应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开具的《证明》（该证明虽有单位印章但无经办或负责人员签字），载明“我单位原职工姚某2同志其儿子姚某1，于1997年起同母亲和继父叶某3共同居住在我单位宿舍，住房编号******，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关于讼争财产标的，第三人出示的由崇左市江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呈批表》，载明：“1．三个月全额工资：4829×3=14487元（2017年6月-2017年8月）；2．一次性抚恤金：144170.4元；3．丧葬费：5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63657.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叶某2、叶某1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自述其系叶某3的未婚妻，其与叶某3于2011年9月10日认识，2012年开始同居至叶某3去世，叶某3临终前一直由其与叶某2、叶子雄一起照顾。黄某与叶某3同居在，还有姚某1、叶某1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的住一起，姚某1只是住在家里，但并不在家里吃饭。叶某1的学费由黄某与叶某3交，平时上下学也是黄某接送。平时家里物业费由叶某3交，水电费由叶某3交完后问姚某1一部分钱，买菜钱由叶某3给其。黄某自述其做散工，月收入2000元，每月给叶某31000元伙食费，房屋的月供每月三千多元。叶某3一个月四千多退休金，姚某1没有出钱赡养叶某3，叶某3病危去医院也是叫保安帮忙，直到叶某3去世，姚某1都没有过问一句，而叶某2买过东西去看望叶某3。叶某2、叶某1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姚某1则不认可证人证言。此外，经法庭询问了解到，姚某1自述称其生父系邓志峰，父母在其九岁时离异，其由母亲姚某2抚养并改随母姓。母亲之后还与方华明有过一段婚姻，但于1997年离婚，姚某1跟随母亲自1997年后一直和叶某3居住在一起，母亲2004年才与叶某3结婚，其现在华润万象城做消防监控，月收入五千多元。现桃源路的房屋由其一人居住。叶某2自述称其1995年到邕念书至1997年工作一直和叶某3居住，其不清楚母亲和叶某3分居的时间。叶某1自述称其自记事起和父母及姚某1一同居住，自己和父母一间房，姚某1单独一间房，平时很少见到姚某1也不一起吃饭，2009年搬到南宁居住后姚某1也一起住，母亲去世后黄某便和其与叶某3居住了，其现在蒲庙镇四十二中读书。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桂0103民特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指定申请人叶某2为叶某1的监护人。 又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于1991年7月8日发布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补助暂行规定》桂政发〔1991〕31号。该文件规定：“一、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含民主党派和人民团体，不含实行企业化管理并执行劳保条例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除按规定发给抚恤金外，另由死亡生前工作单位按其死亡当月工资合计数发给遗属3个月死亡的当月工资。从第四个月起，对符合困难补助条件的遗属给予定期补助。二、补助对象，是指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下列直系亲属和其他亲属：1、父母（包括抚养死者长大抚养人）：父年满60周岁、母年满50周岁，或经县以上医院证明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的。2、配偶：丈夫年满60周岁、妻子年满50周岁，或经县以上医院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的。3、子女（包括遗腹子女、养子女、前妻或原夫所生子女，不包括1980年1月1日后出生或抱养的第三个子女）、弟妹（包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妹），未满18周岁且无固定收入的，或已满18周岁尚在学校读书的，或经县以上医院证明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的……”。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所谓抚恤金，是指国家对相关人员死亡后发给其亲属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的金钱支付，主要目的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以及对死者尽了主要义务的亲属。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三个月全额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等诉讼标的，经查均属于崇左市江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叶某3死亡后依照规章核发的现金财产，不符合遗产条件，不应根据继承法律规则处理。该些现金财产因国家政策及相关规章而产生，其计发标准及支付对象均有相应规制，理应参照法规、规章的规定予以处理。具体的分析处理意见分述如下： 一、关于三个月全额工资。该笔钱依照桂政发〔1991〕31号文件核发。根据该文件规定，该笔钱旨在对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遗属给予生活困难补助，所补助的对象需满足特定条件，即“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直系亲属和其他亲属”。本案中，叶某2虽是叶某3的亲生女儿，但业已成年并工作多年，有稳定生活来源，已无需叶某3供养，不符合补助条件。姚某1虽是叶某3的继子，但母亲姚某2与叶某3登记结婚时其已经将近20周岁，且工作多年，有稳定生活来源，已无需叶某3供养，亦不符合补助条件。至于叶某1，目前尚未成年，还是在校学生，亲生父母双亡，并无稳定生活来源，之前需要叶某3供养，符合补助条件。因此该笔三个月全额工资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14487元，理应由叶某1全部接受。 二、关于一次性抚恤金。2004年10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中央军委《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本案中，叶某3去世时已无在世父母，其配偶姚某2亦先于其病故，而子女则有亲生女儿叶某2、亲生儿子叶某1以及继子姚某1。虽然并无证据证明姚某1与叶某3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不能认定姚某1属于享有法定继承权的继子，但是一次性抚恤金毕竟并非遗产，不应适用继承法律制度处置，故叶某2以姚某1没有继承权为由否定其获得一次性抚恤金资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虽然叶某2、叶某1、姚某1三人均是广义的子女，但远近亲疏仍有区别，各自情况亦存在差距，在分配份额时除了应当体现扶危济困的优抚原则，还需结合家庭内部关系，以期公平和谐的分配结果。具体说来，叶某1是幼子，尚未成年又无经济来源，且出生至今随父母共同生活，感情羁绊较紧，理应多分份额，综合比较，酌定分得50％，即72085.2元为宜。叶某2是长女，虽其生母周艳群与父亲离异，然毕竟父女血脉相连、情有所系，在叶某3临终及亡故后叶某2均积极尽孝，考虑到叶某2已经成年且工作收入稳定，应给予幼弟必要照顾，故酌定其分得30％的份额，即43251.12元为宜。至于姚某1，其虽主张自己多年来承担了家庭生活开支，承担了主要赡养义务，但从调查了解的情况看，并无有力证据相佐，其言并未获得其余同住亲属的认可，加之叶某3有稳定丰厚的退休金，故姚某1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尽管如此，考虑到姚某1毕竟也与叶某3共同生活多年，虽是继子依法亦不得虐待歧视，故酌情给予其20％的份额，即28834.08元为宜。 三、关于丧葬费。该款理应专款专用于殡葬花销，现查明叶某3在崇左市殡葬管理处的4450元花费均由叶某2支付，故该笔5000元丧葬费应由叶某2取得，对其此项诉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州区政协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某1支付金额为叶某3三个月全额工资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款14487元、一次性抚恤金72085.2元，两项合计86572.2元；二、江州区政协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某2支付一次性抚恤金43251.12元、丧葬费5000元，两项合计48251.12元；三、江州区政协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某1支付一次性抚恤金28834.08元。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叶某2、叶某1共同负担566元，由姚某1负担2996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次抚恤金中上诉人姚某1与被上诉人叶某2的份额应当如何划分？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是被继承人死亡后，所在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具有抚恤性质的资金，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不适用继承法律制度处置。在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时，应体现扶危济困原则，并结合家庭具体情况予以分配。上诉人姚某1对一审判决分配给叶某150%的一次性抚恤金并无异议，仅主张剩余的50%由其与叶某2平分。一审考虑到叶某2与被继承人叶某3血脉相连，在叶某3临终及亡故后均积极尽孝，并且还需给予幼弟叶某1必要照顾，认定其分得30%，姚某1分得20%的份额，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姚某1上诉主张**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支持的比例确定双方诉讼费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2元，由上诉人姚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