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7民初991号 原告：杨运通，男，1993年12月16日生，苗族，原住贵州省水城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系原告妻子之哥），男，1988年7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桂山街道办事处西园路**。 法定代表人：陈培蓉，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华，男，1974年1月17日生，彝族，系新平新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住新平县新化乡，现住新平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运通与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诉产品中是否含有“西地那非”类成分进行司法鉴定，因云南省范围内未找到可供委托的鉴定机构，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该鉴定申请予以退件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运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5790元，并赔偿货款十倍579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伟哥，在营业员的介绍下，原告购买了“虫草生精胶囊”24盒，每盒单价85元，合计价款2040元，当时营业员未出具销售小票，后在原告要求下出具了手写的一份购物清单。同年6月7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购买伟哥，在营业员的介绍下，原告购买了“虫草生精胶囊”24盒，每盒单价85元，“美国伟哥”18盒，每盒单价95元，合计价款3750元，当时营业员未出具销售小票，后在原告要求下出具了手写的一张购买清单。后来，原告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所购买的产品信息，未查询到所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所标注的信息，所以原告认为在被告处购买的案涉产品全部属于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假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被告销售的食品或者药品标注的信息为虚假信息，其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或者药品，其通过非法渠道购进的食品或者假药，存在严重的食品或者药品安全问题，因此应按十倍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告多次到被告药店询问是否销售案涉的药品，当时上班的营业员明确告知被告没有销售原告所需的案涉药品，但原告还是强烈要求被告帮其购买案涉药品，并交待被告将产品带到后打电话通知原告，原告来取药和付款。其次，被告在药店出卖的药品都有机打的明细单，没有手写的单据。第三，被告是合法经营的独资企业，有药品、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本店销售明细清单的产品均与本药店无关。第四，原告要求被告帮其购买案涉药品，因此，被告不存在销售假药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被告不应该进行赔偿。 原告杨运通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 2、一份支付凭证、二份手写的销售凭证、一碟光盘，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6月7日两次发生买卖交易以及被告故意不开具正规销售凭证，其具有销售假药的主观故意； 3、一份新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被告因销售假药，于2019年3月13日被新平县市场监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故被告本次销售假药具有持续性、主观性； 4、被告销售的产品照片与实物（1盒虫草生精胶囊、1盒美国伟哥、1盒虫草生精王）、二份查询结果，欲证明销售两种产品标准的保健食品文号为虚假文号，其标注的公司子虚乌有，其中美国伟哥是全英文的，被告没有进口该药品的相关凭证，故可以认定以上三种产品其中两种为假冒伪劣食品，一种为假药； 5、十五份刑事判决书，欲证明市场上并没有涉案产品相同名称的合法产品，销售该类产品已经被多地法院认定为犯罪。 经质证，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手写的永康大药房的单据虽是被告出具，但仅能证明被告帮原告代买产品的事实，不能证明该产品系被告药店销售的药品，且支付凭证也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代买产品货款的事实；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来源不合法，且内容断章取义，不全面、不完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被告代原告购买的药品与行政处罚书没有关联。对证据4中的产品照片及实物无异议，对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份营业执照、一份药品经营许可证、一份食品经营许可证（均为复印件），欲证明被告具有合法的销售主体资格。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取得了药品、食品经营资质，同时证明被告作为药品、食品销售者应该对其销售的药品、食品进行严格审查、查验义务。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一份本院对新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药品监督管理股股长何建勋所作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认定假药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能以是否能在国家食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到产品信息为判断标准；另外，对于产品是否属于假药或有毒有害食品，须由上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认定，若没有经过市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报告，无法认定案涉产品是否为有毒有害食品或假药。 经质证，原告对本院所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县级部门没有认定假药的资格，应该向玉溪市市场监管局提交本案涉案产品的实物进行认定。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及本院收集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杨运通提交的证据1，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支付凭证、手写的销售凭证，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因光盘的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中的查询单来源合法，但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因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新平康复大药房提交的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收集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经新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食品、药品经营许可资质，经营范围包括中药饮片、中成药、抗生素、化学药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保健品、二类医疗器械、特殊食品（保健食品）销售，成立日期:2017年10月12日,登记日期:2017年10月12日。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到被告处购买“虫草生精胶囊”24大盒，每盒单价85元，2019年6月7日到被告外购买“虫草生精王”24盒，每盒单价85元，“美国伟哥”18盒，每盒单价95元，原告合计支付被告货款5790元。后原告以所购买的产品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官网上查询不到产品相关信息为由，认为被告出售的是无证生产的有毒有害的食品或假药，故诉至法院请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偿，同时要求被告赔偿车旅费1000元。 另查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虫草生精胶囊”批准文号为“港卫食准字（2009）第028号”，执行标准为“Q/ＸＺＬT.05-2009”，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有效期三年，制造商为青海金力源保健品有限公司，，地址为贵州省贵阳市新添大道**“虫草生精王”批准文号为“港卫食监字（2012）第0128Ａ号”，执行标准为“Q/ＨＫ02-2012”，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8日，有效期36个月，制造商为香港港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荣誉出品。“美国伟哥”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1年11月7日，制造商为美国益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向新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药品监督管理股调查证实，若没有经过市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报告，无法认定案涉产品是否为有毒有害食品或假药。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对涉诉产品中是否含有“西地那非”类成分进行司法鉴定，因云南省范围内未找到可供委托的鉴定机构，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该鉴定申请予以退件处理。 再查明，本院通过办案系统关联案件检索，原告自2019年以来在云南省范围内通过购买类似产品向相关销售者提起诉讼索赔的案件有多起。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到被告处购买“虫草生精胶囊”、“虫草生精王”、“美国伟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产品，原告也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原告提供的产品外包装、说明书及批准文号等判断，该产品应属于食品范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属于消费者？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原告要求被告按货款的十倍进行赔偿及赔偿交通费的主张是否成立？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产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以其知假买假为由免除生产者、销售者应负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不属于消费者，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称原告系职业打假人，主观上具有牟利的目的，但不能以此否定原告作为消费者的身份，为此，本院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购买案涉产品后，以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未查询到该产品的批准文号为由，对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原告对其所购产品的真实情况依法享有知情权，而被告作为销售者，未能提交产品检验证明等相关材料，使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潜在威胁，原告有权要求退货。为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付货款579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十倍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十倍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在司法实践中，消费者从销售者处获得惩罚性赔偿是否应以“产生损失”为前提尚有争议，但惩罚性赔偿须具备“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及“销售者明知该情况”这两个法定要件是明确的。本案中，原告是以索赔为目的自愿购买该产品，其购买后未产生任何损害后果，而本案案涉产品外观完整，说明书中批准文号、执行标准、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信息齐全，为此，在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产品质量不合格且被告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进行十倍赔偿的依据不足；另外，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国家鼓励消费者维权是为了打击生产者、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但消费者购买自认为假冒的产品并以此牟利则是一种投机行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基本立场,不利于社会诚实信用的建设，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与立法精神不符。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十倍货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交通费产生的依据，故其该项主张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579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十倍货款及车旅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被告在经营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问题，本院已依法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要求相关部门加强监管及处罚力度，以求真正达到净化市场，打击假冒伪劣商品之目的。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运通购买“虫草生精胶囊”、“虫草生精王”、“美国伟哥”的货款合计5790元； 二、驳回原告杨运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原告杨运通负担1367元，由被告新平永康大药店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刀本权 审判员  冯玲玲 审判员  张祖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