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949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爱君，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鱼龙，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钰凯，男，199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宁松，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施小君，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学明，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施小君、李学明犯洗钱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浙0111刑初4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明知夏某1（另案处理）通过推广“能量锎”平台的方式实施金融诈骗犯罪，仍为夏某1提供资金账户，并协助夏某1将犯罪所得资金用于购置房产、车辆、保险。其中，被告人施爱君名下购置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江滨东大道619-10号别墅（购置价4085000元）、东洲街道江滨东大道819号富春泉水湾悦山礼苑83号别墅（购置价16300000元，首付6520000元，支付按揭贷款2971723.81元）、浙ＡＲ××××号奔驰ＧＬＣ越野车（购置价496181元，全额支付），已支付价款共计14072904.81元；在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共计19016378.66元，后办理退保9000000元。被告人夏钰凯名下购置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桥北路469号富春和园玫瑰苑5-1号别墅（购置价10350000元，首付5000000元，支付按揭贷款642465.63元）、东洲街道江滨东大道819号富春泉水湾悦山礼苑81号别墅（购置价15800000元，全额支付）、东洲街道江滨东大道619-11号别墅（购置价3600000元，首付1600000元，支付按揭贷款218144.88元）、余杭区欧美金融城7幢2224室（购置价991759元，全额支付）、欧美金融城2幢33层写字楼（购置价43251343元，已支付21901343元）、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淹城常乐坊70号商铺（购置价10000000元，全额支付）、浙ＡＣ66Ｙ6号保时捷卡雷拉跑车（购置价1536300元，全额支付），已支付价款共计57690012.51元；在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共504900元。 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施爱君明知夏某1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为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将夏某1通过他人汇入其浦发银行账户的1055800元取现，在使用部分后连同家中现金共计940000元藏匿于其弟弟被告人施小君位于杭州市富阳区的空置房屋中，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2018年4月19日至23日间，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施小君、李学明伙同许金富、赵立方（均另案处理）等人，明知夏某1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为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将由夏某1出资、被告人夏钰凯名下的浙ＡＣ66Ｙ6号保时捷卡雷拉跑车、张芹珍名下的浙ＡＲ××××号奔驰迈巴赫轿车以2090000元价格变卖，被公安机关查获。案发后，浙ＡＣ66Ｙ6号保时捷卡雷拉跑车及浙ＡＲ××××号奔驰迈巴赫轿车变卖款1000000元已被追回。 上述事实，有证人夏某1、夏某2、施某、蔡某、申某、李某、王某、高某、夏某3、俞某、吴某1、凌某、徐某、张某、吴某2的证言，同案犯许金富的供述，车辆收购合同及农行卡照片，买卖合同、支付记录及微信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凭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委托书、汽车购销合同，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资产核查情况报告、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及调取证据通知书、房产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富阳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收款回单、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汽车销售合同、收款单据、保险保单扫描件及打款记录、ＰＯＳ机刷卡记录、房产联建（定制）合同书、收款收据、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说明、情况说明，手机数据，关于能量锎的部分书面材料、施爱君浦发银行富阳支行财产证明书、浦发银行富阳支行转账发票凭证、夏钰凯兴业银行及浦发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夏钰凯常州房产居间买卖合同等，银行卡流水明细光盘，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和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施小君、李学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施小君、李学明明知是他人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等便利，通过买卖、投资等方式转移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洗钱罪。公诉机关关于施爱君、夏钰凯协助夏某1将资金汇往境外的指控仅有夏某1、夏某2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认定。被告人施小君、李学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夏钰凯、施小君、李学明自愿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施爱君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00000元。二、被告人夏钰凯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三、被告人施小君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5000元。四、被告人李学明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5000元。五、扣押在案的与本案被告人相关的涉案物品手机、平板电脑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施爱君提出，其尽管与夏某1系夫妻关系，但其并不明知夏某1实施金融诈骗犯罪，其行为不构成洗钱罪。其辩护人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施爱君构成洗钱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施爱君对于夏某1本案之前从事的犯罪行为及本案中上述短时间内出现的巨额资产来路不明的情况应属明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施爱君对购房和购买保险的资金来源于违法所得或者是违法所得收益并不知情。第二，施爱君的购房和购买保险行为不应被视为协助近亲属转换或者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二）一审法院以被告人施爱君对于在夏某1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为逃避公安机关侦查、转移、隐匿与夏某1犯罪行为有关的财产的行为，作为认定被告人施爱君构成洗钱罪的事实，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第一，施爱君在夏某1被刑事拘留后出售奔驰迈巴赫和保时捷汽车的行为，目的是为了给夏某1筹集律师费，并非为了掩饰、隐瞒夏某1违法所得来源和性质，主观上不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第二，施爱君将94万元现金存放于施小军家中的行为，并没有改变部分现金的来源和性质，仅仅是物理场所的转移，客观上不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施爱君的转移行为仅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施爱君的涉案金额与事实不符。1、浙ＡＲ××××号奔驰越野车购买于2016年6月19日，购车款一部分来自夏某1，一部分由施爱君自己出资，均非来源于“能量锎”，因此购车款不应计入涉案金额。2、存放于施小军家中94万元中的44万元系施爱君家庭积蓄，应遵循“疑罪从无”原则，不能将上述款项计入涉案金额。三、一审法院对被告人施爱君的量刑过重。第一，施爱君在整个购房、购买保险的过程中都是听从夏某1的安排，出于被动配合。第二、施爱君仅仅配合夏某1购买了不动产和保险，在整个过程中施爱君并没有恶意挥霍、转移相关资金，从结果上看施爱君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夏某1犯罪所得无法追回的不良后果。第三，施爱君为初犯，无犯罪前科，对其判处缓刑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综上，请求依法审理，予以改判。 上诉人夏钰凯提出，其不明知其父亲夏某1实施金融诈骗犯罪，故不构成洗钱罪。其辩护人提出，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夏钰凯的“明知”。（一）夏某1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经营能量锎期间，夏钰凯缺乏明知夏某1违法犯罪的事实依据。夏钰凯系在读学生，所学的并不是法律；夏钰凯并未与夏某1共同生活，并不清楚能量锎的具体经营和具体运作。与夏钰凯有关的资产都是在2017年10月之前能量锎安全运作期间购置。（二）在2017年10月之后至夏某1被刑事拘留之前，夏钰凯不明知夏某1的能量锎是集资诈骗。（三）夏钰凯受其父母支某办理购置资产手续不应被视为协助近亲属转换或者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夏钰凯作为在校学生不能判断购置的资产与其父亲的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是否明显不符，其并未主动要求其父亲夏某1动用能量锎中的资金为其购置房产与保险，综上，夏钰凯缺乏掩饰、隐瞒集资诈骗犯罪所得的来源、性质的认识因素与意志因素，其签字行为不能被视为是协助夏某1转移或者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不能被视为是明知。（四）不能排除夏钰凯在主观上并不“明知”的合理怀疑，一审判决系客观归罪。二、夏钰凯变卖涉案车辆的目的不是为了掩饰、隐瞒夏某1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主要目的是为了筹集律师费，故而不符合洗钱罪的犯罪主观要件。三、一审判决未予正确认定夏钰凯的涉案金额及其后果。第一，夏某1在经营能量锎之前就有一定的经营利润，夏某1将其利润投入到了能量锎，一审判决将涉案资产全部认定为能量锎的犯罪所得与事实不符。第二，余杭欧美金融城7幢2224室在2017年9月30日签订合同，公安机关对了除王梦杰、许金富外的人员未开展核查，故购房款未必必然来源于能量锎平台的非法获利，存在合理怀疑。第三，本案并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违法所得并未用于挥霍而是购置了不动产，这些房产已经大幅度增值，完全可以用于赔偿夏某1案件中的被害人损失。第四，夏钰凯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300万罚金对其而言过于沉重。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及原审被告人施小君、李学明洗钱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诉辩意见，经查，1.洗钱犯罪中的“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转换、转移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明知范畴并非仅限于确定性认识。上诉人施爱君原在侦查阶段供述能量锎平台就和传销一样的模式,夏某1就是在最开始的这个点、平台有层级关系及能量锎项目很赚钱，大部分资产是在2016年夏某1搞能量锎平台以后购买的等。上诉人夏钰凯原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怀疑平台有问题，钱来路不明及2016年6月初其父亲夏某1推广能量锎平台的时候其家突然就有钱了等，故根据2上诉人的供述及其2人与夏某1的关系、夏某1前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刑、短时间内巨额资产来路不明等因素，原判认定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主观上系明知并无不当。2.通过商品买卖、投资进行洗钱的均属于法律规定中的“其他方法”。涉案车辆的购买资金系来源于集资诈骗犯罪所得，已属于洗钱罪客观方面的表现。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等人为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又将涉案车辆变卖套现，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在夏某1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变卖车辆的目的是为了筹集律师费与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的原有供述不符。3.上诉人施爱君为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将94万元现金存放于施小军家中之前，已实施了将夏某1通过他人汇入其浦发银行账户中的赃款取现的行为，并非仅是物理场所的转移。4.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及夏某1的供述互为印证，可证明上诉人施爱君并无工作，家中收入来源于夏某1，房子、车子等均由夏某1出资购买等，本案房产、车辆、保险的购买时间与夏某1推广“能量锎”平台的时间亦相符。辩护人所提浙ＡＲ××××号奔驰越野车款的一部分系施爱君自己出资与在案证据不符，存放于施小军家中94万元中的44万元，即使系施爱君家庭积蓄，也是来源于夏某1集资诈骗所得。资产核查报告可证明余杭欧美金融城7幢2224室的购房资金来源于王梦杰、许金富等人的会员银商或平台银商用卡，与能量锎平台相关。除王梦杰、许金富外的人员未开展核查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5.原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根据法律规定，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未采纳此指控，在裁量刑罚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同时考虑了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过程中存在亲情的现实情况，故所确定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施爱君、夏钰凯及其各自辩护人针对原判定性、犯罪数额、量刑所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爱君、夏钰凯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洁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莫少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