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忠贞，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三、四村住宅小区1栋。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忠贞、上诉人刘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11日调查并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诉人祝忠贞、上诉人刘志勇，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宏、彭国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忠贞、刘志勇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0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祝忠贞、刘志勇的一审答辩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政策规定，承包费中“企业收益”应由每月2325元调减至每月1000元。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给祝忠贞、刘志勇缴纳社会保险费，该部分数额应从承包费中扣减。承包费中不应包括“收聘驾驶员服务费”，该部分数额应从承包费中扣减。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将代为收取的案涉车辆保险费（650元/元）全部用于给案涉车辆买保险，截留部分应从承包费中扣减。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终止；2、判令被告支付截止到2018年8月30日原告的损失103940元，2018年9月1日至被告向原告交付诉讼标的物期间的损失按照3032元/月的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截止到2018年8月30日的滞纳金11015元，2018年8月3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滞纳金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车辆违章罚款人民币2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到2018年8月28日原告的损失130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简称“江北出租公司”）与祝忠贞（乙方I、承包方）、刘志勇（乙方II、承包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简称“《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I和乙方II承包。车辆车型为雪铁龙，车牌号为鄂Ａ×××××，车架号为LDC703L21B1608566。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收费项目和标准”约定，（一）甲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乙方I和乙方II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分别退还给乙方I和乙方II。（二）甲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5634元，乙方I和乙方II各缴纳2817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三）乙方I和乙方II应在每月23日至2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每月23-25日是交纳下月承包费）。（四）合同期间，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第六条“车辆保险”约定，甲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第十条“合同的解除”约定，乙方I或乙方II逾期15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和乙方I、乙方II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一方，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40000元。乙方I或乙方II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15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约定解除合同。合同附件三《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聘用的副班司机必须持有客运培训合格的从业资格证，签订副班司机协议书，办理从业资格证卡驾驶车辆营运，按约交纳副班司机管理（服务）费。第六条约定，乙方不得擅自转让和其他原因终止合同，如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乙方必须将该车无条件交回公司，如违反条款公司将不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并无偿收回车辆及经营承包权合同自动终止。第七条约定，目前因天然气供应问题暂停安装天然气钢瓶，一旦恢复供应由甲方出资安装气瓶，乙方须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多缴人民币贰佰元整天然气钢瓶使用费。第八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公司车辆交给公司没有认可的驾驶员驾驶，如违反该条款公司将一次罚款人民币伍佰元整，累计达三次公司将终止合同，并无偿收回车辆及经营承包权。第九条约定，根据合同第九条相关合同期限的规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按照武交[2006]83号文件，企业营运车辆的营运期限原则上为五年的规定，该合同期满后，甲方取得经营权，乙方可继续延续营运到2016年5月30日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出了约定。订立上述合同的当日，祝忠贞、刘志勇向江北出租公司提交《申请》一份，载明“因车辆营运过程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和难度，我申请：社会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保险由我自行交纳，不包含在月承包费中，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我自行承担”。《经营合同》签订后，江北出租公司将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交付祝忠贞、刘志勇经营。2011年6月至2012年11月，祝忠贞、刘志勇以5834元/月的标准为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向江北出租公司按月交纳承包费；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祝忠贞、刘志勇以5744元/月的标准按月交纳承包费。2013年8月28日，因案外原因，江北出租公司收回车牌号为鄂Ａ×××××车辆，将其名下车牌号为鄂Ａ×××××车辆交付祝忠贞、刘志勇经营。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祝忠贞、刘志勇以5744元/月的标准为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按月交纳承包费；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祝忠贞、刘志勇以5211元/月的标准按月交纳承包费。2016年1月，祝忠贞、刘志勇交纳承包费4957元。2016年2月，祝忠贞、刘志勇交纳承包费972元。此后，祝忠贞、刘志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江北出租公司交纳承包费，现江北出租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出租车行业协会双班承包经营车辆月收费项目及指导标准为：税（费），2011年至2015年为472.5元，2016年为442.5元。根据江北出租公司与祝忠贞、刘志勇签订的《经营合同》中载明的税费标准为每月489.6元，税（费）超出行业收费标准，每月超出17.1元。2011年6月至2016年1月，江北出租公司多收取祝忠贞、刘志勇税费957.6元（17.1元×56个月）。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2013年3月11日印发《市客管处关于做好商务折让资金退还工作的通知》（武客管政[2013]8号）规定，商务折让退还采取一次性现金退还方式，各企业应将各年度更新和新增车辆的注册登记日期及实际折让金额制表公示。驾驶员领取折让金后应签字确认。庭审中，江北出租公司提交刘志勇签字确认的商务折让退还明细表。武汉市人民政府2017年7月27日印发《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规定，实行单班承包经营的月承包费，2016年1月1日至本通知实施之日的月承包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副班驾驶员管理费一般每人不超过100元；实行双班承包经营的月承包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月承包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机动车驾驶员管理费一般每人不超过100元。2017年8月，江北出租公司为案涉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购买车辆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8日。2017年11月19日，江北出租公司报案称有人伪造公司印章及保险公司文书，非法为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9辆汽车办理年审。公安机关经调查于2018年3月底将案涉车辆扣留，江北出租公司于2018年9月底将车辆取回并于2019年4月办理报废、注销手续。车牌号鄂Ａ×××××车辆因2017年11月23日违章被处罚款200元。2019年4月22日，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2刑初320号刑事判决，对案外人伪造公司印章并非法为案涉车辆办理年审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江北出租公司与祝忠贞、刘志勇签订的《经营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终止及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合同有效期系对合同终止期限的约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3年8月28日江北出租公司将更换后的车辆交付祝忠贞、刘志勇经营，可以推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将案涉合同终止期限顺延至2018年8月28日的合意。因此，江北出租公司请求确认《经营合同》终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祝忠贞、刘志勇自2016年2月起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江北出租公司交纳承包费，江北出租公司有权在祝忠贞、刘志勇履行交费义务前拒绝年审。祝忠贞、刘志勇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该损失集中表现为祝忠贞、刘志勇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承包费，包括因车辆涉嫌违法年检被公安机关予以扣留期间给江北出租公司造成的损失。因祝忠贞、刘志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交纳2016年2月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对江北出租公司提交的缴费明细表予以采信。因此，根据相关收费标准及政策调整，祝忠贞、刘志勇应按4957元/月标准交纳2016年2月至6月的承包费；按4757元/月标准交纳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的承包费；按4160元/月标准交纳2017年4月至7月的承包费；按3073元/月标准交纳2017年8月至12月的承包费；按3032元/月标准交纳2018年1月至8月的承包费。上述款项共计12259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涉车辆保险由江北出租公司统一购买，其主张祝忠贞、刘志勇赔偿保险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际系承租方未按期交纳承包费而承担的一种违约责任。庭审中，祝忠贞、刘志勇主张调低违约金，综合考虑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江北出租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祝忠贞、刘志勇向江北出租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关于各项费用的承担问题。1、社会保险费。按照《经营合同》的约定，祝忠贞、刘志勇作为驾驶员承包江北出租公司汽车营运，每月支付固定的承包费用，并享有经营自主权和收益权，其与江北出租公司间的关系不同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江北出租公司不负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祝忠贞、刘志勇于签订《经营合同》当日向江北出租公司提交《申请》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推定合同双方已达成江北出租公司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不包含社会保险费的合意。祝忠贞、刘志勇关于已交承包费中应扣减社会保险费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车辆保险费。江北出租公司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及缴纳车险险种的自主权，车辆发生事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质上并未影响驾驶员的利益。江北出租公司收取的费用没有超过合同约定标准，无需退还。3、保证金。按照《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江北出租公司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是祝忠贞、刘志勇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祝忠贞、刘志勇自2016年2月起一直未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该保证金依约不予退还。4、副班司机管理（服务）费。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祝忠贞、刘志勇聘用副班司机需向江北出租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江北出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祝忠贞、刘志勇履行过聘用副班司机的相关手续，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范围亦不包括该项费用，江北出租公司收取副班管理费缺乏依据。该费用标准为200元/月，自2011年6月收取至2015年12月，故江北出租公司应向祝忠贞、刘志勇退还10800元（200元/月×54个月）（该费用抵减祝忠贞、刘志勇对江北出租公司的赔偿损失额）。5、违章罚款。江北出租公司自2013年8月28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祝忠贞、刘志勇后已实际丧失了对该车辆的掌控，后因案涉车辆涉嫌违法年审在承包期内被公安机关予以扣留，此期间内的交通违法责任应由祝忠贞、刘志勇承担。对于江北出租公司主张祝忠贞、刘志勇支付违章罚款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商务折让资金。庭审中，江北出租公司提交刘志勇签字确认的企业商务折让退还明细，拟证明其已按照相关规定退还商务折让资金，祝忠贞、刘志勇未提出相反证据进行抗辩，因此，对江北出租公司已履行退还商务折让资金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此外，江北出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祝忠贞、刘志勇可要求其开具收据，但其请求江北出租公司提供税费票据和原始凭证没有合同依据，对于祝忠贞、刘志勇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被告祝忠贞、刘志勇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于2018年8月28日终止；二、被告祝忠贞、刘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14994元；三、驳回原告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被告祝忠贞、刘志勇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北出租公司与祝忠贞、刘志勇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月承包费5634元，其中包含“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2325元。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的规定，企业全额出资购买车辆的，企业收益按照不高于1000元/月的标准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已根据不同时期收费标准及政策的调整，对祝忠贞、刘志勇应交纳的承包费金额进行了分段计算。祝忠贞、刘志勇与江北出租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江北出租公司不负有为祝忠贞、刘志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此外，祝忠贞、刘志勇向江北出租公司申请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申请表明，江北出租公司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不包含为祝忠贞、刘志勇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经营合同》记载的承包费项目明细包含“副班驾驶员安全（服务）管理费”，但并无“收聘驾驶员服务费”的项目。此外，一审法院已认定江北出租公司收取副班管理费缺乏依据，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并不含“副班驾驶员安全（服务）管理费”。江北出租公司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对购买的车险险种、保险金额均享有自主选择权。江北出租公司依据《经营合同》收取车辆保险费用系其享有的合同权利，祝忠贞、刘志勇无权主张向其退还该项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祝忠贞、上诉人刘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上诉人祝忠贞、上诉人刘志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民审  判  员  蔡晶晶审  判  员  蒋劢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兼）  尹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