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66L。法定代表人：郑大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女庭，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萍，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地址：广东省台山市***********，现住澳大利亚联邦。公民身份号码：452************861，护照号码：G43199101。原审被告：黄敏慈，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地址：广东省台山市***********，现住澳大利亚联邦。公民身份号码：440************558，护照号码：G40883782。原审被告：黄英时，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户籍地地址：广东省台山市***********，现住澳大利亚联邦。公民身份号码：440************51X，护照号码：G43199102。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5L。负责人：李新雄,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台山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萍、原审被告黄敏慈、黄英时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山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潘萍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黄敏慈、黄英时在继承黄健国遗产范围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3.潘萍、黄敏慈、黄英时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潘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医疗欠费177639.50元属于黄健国与潘萍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健国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被送往台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台山市人民医院为黄健国施行多次手术，提供多项医疗服务。黄健国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2639.50元，其中黄健国家属支付5000元，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刘志明支付10000元，尚欠177639.50元。黄健国住院时间接近一年，期间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均陪护在黄健国身旁，并且黄敏慈、黄英时更多次在病历签名要求台山市人民医院对黄健国进行救治。黄健国死亡后，潘萍、黄敏慈、黄英时作为原告起诉刘志明及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并获得赔偿[案号：(2018)粤0781民初311号]。由此可见，潘萍对黄健国的医疗欠费177639.50元是知情的、同意的，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作出的。而且，黄健国在台山市人民医院因治疗所拖欠的医疗费是基于维持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需的支出，依法依理依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萍没有提供答辩意见。黄敏慈、黄英时均没有陈述意见。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台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核实。2.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项限额内对合理的项目承担赔偿责任。粤J*****车辆在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220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1日，根据交警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承保的粤J*****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的赔偿限额为122000万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伤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且分别计算、分开赔偿。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根据（2018）粤0781民初311号判决，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已履行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3.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非事故的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不负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台山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向台山市人民医院连带清偿欠款1776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黄健国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因与刘志明驾驶的粤J*****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被送往台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11月9日，黄健国经抢救无效死亡。黄健国在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2639.50元，其中黄健国家属支付5000元，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刘志明支付10000元，尚欠177639.50元未付。另查明，黄健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潘萍、黄敏慈、黄英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是指医疗机构和患者就达成的医疗服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台山市人民医院与黄健国的医疗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台山市人民医院向黄健国提供医疗服务后，黄健国应按约定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因黄健国现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潘萍、黄敏慈、黄英时作为黄健国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黄健国的遗产范围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台山市人民医院请求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是黄健国在接受台山市人民医院医疗服务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此台山市人民医院关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萍、黄敏慈、黄英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黄健国遗产范围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二、驳回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18元，由潘萍、黄敏慈、黄英时负担。二审期间，台山市人民医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例，以证明司法实践普遍认定配偶一方因治疗产生的治疗费是基于维持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须的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民事判决，以证明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在黄健国死亡后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三人拖欠涉案医疗费是不合情理。潘萍、黄敏慈、黄英时、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经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与质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与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台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医疗费欠款是否属于潘萍与黄健国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本案中，潘萍之夫黄健国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台山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二者之间已经存在医疗服务关系，在台山市人民医院已经履行了医疗服务的义务情况下，潘萍之夫黄健国也应当依约交付医疗服务费用。基于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潘萍就其丈夫在台山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也应承担责任，因此，涉案的医疗费欠款应属于潘萍与黄健国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潘萍应对涉案的医疗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黄健国现已经死亡，潘萍应直接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清偿涉案医疗费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医疗费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萍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台山市人民医院关于潘萍应对涉案的医疗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潘萍、黄敏慈、黄英时作为黄健国的法定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黄健国遗产范围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台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潘萍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77639.50元；三、对未能清偿医疗费177639.50元的部分，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应自潘萍未能支付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黄健国遗产范围内向台山市人民医院支付；四、驳回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保全费2818元，均由潘萍、黄敏慈、黄英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由潘萍、黄敏慈、黄英时负担（台山市人民医院上诉时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本院予以退回；潘萍、黄敏慈、黄英时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