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昌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龙田社区莹展工业区B4栋1-2楼。法定代表人：赖水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特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长山头村。法定代表人：黄启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昌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特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以上诉人通过检验被上诉人利用模具加工的产品而视为对工作成果的检验和接收，并通过产品销售利润的形式支付报酬，就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是没有依据的。双方在多年的合作中始终秉持着一种采购惯例，即报价--签订正式的模具采购合同--模具交付验收--付款。本案中，双方仅实现了报价环节，也就是说双方有且仅有投资采购的意向。针对模具采购尚未达成具体、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采购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存在严重瑕疵。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生产出的产品不合格，导致模具至今未交付验收、产品开发受阻而未付款。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长达数年的时间从未就模具或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是因为上诉人的客户未下达订单而导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付款，该认定明显有误。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开发的模具存在尺寸偏大、扭曲、机芯凸包孔破等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在邮件往来中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及时修复模具，但被上诉人不做回应，对模具不予修复，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格的模具，才导致上诉人无法与客户（海尔公司）完成对接，最终无法付款。故一审判决明显有误，支持被上诉人模具加工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双方未签订模具采购合同，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且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格的模具及产品，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予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特迪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采购惯例，是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的采购模式，与本案无关。承揽合同非要式合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开模义务，上诉人未依约下单的情况下，模具费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晰无误。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生产的模具有质量问题，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邮件仅能说明在开模的过程中有瑕疵修改。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特迪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模具费1531100元；2、被告支付利息（7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7058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协商关于被告要求原告加工模具并利用模具加工电视背板事宜。2014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40ELED背板开模通知信函》，正式通知原告开始加工模具，并要求加快进度，特别说明按海尔往年同类型产能为每月5-10K。随后，双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沟通模具的加工进度。2015年1月13日，原、被告就加工40ELED背板签订了报价单，约定LE40A9000背板含税单价39.03元，模具费含税为679000元，另对40ELED背板的材料、交货地点、结款方式及质量等进行约定。该报价单同时约定上述产品报价不含模摊，量达30万套后，单价不变；模具费支付方式为产品超过30万套后模具费由原告投资，超过40万套后模具归属被告。2015年1月16日，双方就原告为被告加工43DLED背板签订报价单，约定43DLED背板不含模摊含税单价为46.82元，含模具费分摊于10万套产品的含税单价为53.82元。模具费含税为70万元，分摊于10万套产品单价中，时间为12个月，分摊完毕后回到原单价。被告员工在该报价单签署同意开模意见。被告当天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预排开模计划表。随后，双方就43DLED背板模具改模签订了与2015年1月16日报价单格式一致的报价单，约定增加改模费用152100元，产品不含模摊含税单价为50.68元，含模具费分摊于20万套产品的含税单价为54.18元。模具费含税为852000元，分摊于20万套产品单价中，时间为12个月，分摊完毕后回到原单价。该报价单原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前后，被告签名时间未署时间。原告主张，上述40ELED背板模具实际于2015年1月10日已完成加工，43DLED背板模具于2015年3月完成改模，报价单是模具加工及改模完成后补签。原告以被告下达的生产订单均未达到报价单约定为由，要求模具费均由被告承担。被告确认上述两套模具已经生产，均已生产小量40ELED背板、43DLED背板并已交付被告客户，被告已支付货款。但被告提交转达其客户提出的修模意见的邮件主张原告的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同时提交其与他人签订模具采购合同及模具验收报告，主张双方并未签订模具采购合同，亦未向原告发出开模指令，故其对原告的开模行为不予确认。另查，在双方确认的邮件往来中，被告曾于2015年1月10日下达小量试产40ELED背板的指令，原告要求确认交货地点及下月需求量以安排备料；2015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交了其客户海尔提出的10点修模意见；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11日，原、被告在邮件往来中协商产品量产的准备事宜；2015年11月26日，原告在邮件中提出两套模具已开模，但未量产，要求被告确认付款时间，被告回复43DLED背板有启动迹象。随后原告（于2016年1月5日）要求被告付款，被告多次在邮件中表示正在与其客户洽谈，并（于2017年2月27日）承诺其客户付款后安排50万元给原告。再查，原告庭审时确认模具尚在原告处，并同意协助被告交付上述模具。被告亦同意验收合格后接收并支付相关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报价单、邮件往来记录、和解协议、出货单、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发票签收单及银行流水，被告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模具采购合同即模具验收报告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的报价单以及往来电子邮件，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和履行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就案涉模具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案涉合同的模具加工费用如何承担；三、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就案涉模具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原材料等加工模具，并利用加工的模具生产产品提供给被告客户，被告支付产品货款，其加工模具的报酬实际隐含于产品利润中，原、被告就案涉模具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此不同于一般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无需向被告交付具体模具，被告通过检验和接收原告利用模具加工的产品的形式实现对工作成果的检验和接收，并通过产品销售利润的形式支付报酬。双方已在邮件及报价单中对模具的加工要求、费用、报酬支付方式等承揽合同的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有关按照模具的一般交易惯例称双方未签订承揽合同的主张不成立。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模具加工费如何承担。原告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加工模具，并已按照被告意见及其客户提出的修模意见进行修改，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完成加工和修改的模具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案涉模具均已生产产品并已交付被告客户，被告亦认可支付货款，在长达数年的时间从未就模具或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被告以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拒付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原、被告后期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原告无法实现其加工模具报酬的原因在于被告的客户后期未下达被告预设的订单所致。原、被告并不存在就被告上述交易行为共担风险的约定，故被告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按照约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模具费用和修模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模具加工费合计1531100元，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应否支持。原告主张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报价单存在模具费70万元于12个月内分摊于100000套产品中的约定，诉请被告支付该笔模具加工费7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70583.33元。法院认为，上述约定仅是对加工报酬实现形式的约定，且并未约定模具完成及开始生产产品的时间，鉴于模具实际并未交付，原告诉请起诉前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起诉催告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告暂未起诉，法院遵循“不告不理”原则不做处理。原告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一并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昌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东莞特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模具加工费人民币1531100元。二、驳回原告东莞特迪五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48元，被告负担1836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报价单（三份）、邮件往来记录、出货单、送货单等主张上诉人应支付其模具加工费。上诉人称：“对报价单、邮件往来记录、出货单、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模具已生产，被上诉人已提交样本，但不合格未经确认，上诉人对该样本已支付了费用”。另2015年1月13日双方签订的加工40ELED背板的报价单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2015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加工43DLED背板（含改模）的报价单约定结算方式均为月结120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模具加工费的认定问题。关于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特迪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和原材料，按照上诉人昌红公司的要求加工模具，并按该加工的模具为上诉人生产产品提供给上诉人的客户，上诉人支付产品货款，双方已实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确认的报价单、邮件往来记录、出货单、送货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未签订模具采购合同，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尚未成立，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模具加工费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6日分别签订的报价单载明：“40ELED背板，模具费含税为679000元，模具费支付方式为产品超过30万套后模具费由被上诉人投资，超过40万套后模具归属上诉人，结款方式为月结90天”以及“43DLED背板，模具费含税为70万元，分摊于10万套产品单价中；43DLED背板模具改模，增加改模费用152100元；模具费共含税为852000元，分摊于20万套产品单价中，时间为12个月，结款方式为月结120天”；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提出两套模具已开模但未量产，要求上诉人确认付款时间时，上诉人回复“43DLED背板有启动迹象，其正与客户洽谈”，并于2017年2月27日承诺其客户付款后安排50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加工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基于上述事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其加工模具报酬的原因在于上诉人的客户后期未下达上诉人预设的订单所致，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即上诉人应按约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模具加工费人民币1531100元（679000元+700000元+1521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认定其支付被上诉人模具加工费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昌红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