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通滨海社区海天二路19号易思博软件大厦06。法定代表人：陈俊梁，CEO。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进，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前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2002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前进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王前进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将涉案代理费认定为预付货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以下简称“我司”）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我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明确，合同双方的核心权利义务在于被上诉人作为我司的代理商，缴纳代理费用，我司向代理商赠送相关货款，然后代理商可以以优惠价格（合同约定为市场价格的3折）从我司处获得产品，代理商获得我司的产品后再自由定价出售给真正的消费各户，在合作过程中，代理商通过加盟代理，除了可以获得我司等值货款赠送、优惠购买产品等权利外，还享受我司为代理商提供的培训拓展等权利。一审判决视合同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不见，将代理费定义为预付款项，实质是混淆了《代理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将代理合同定义为买卖合同，如此不仅直接改变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作出的判决更是直接损害我司的合法权益。涉案合同实为双务合同，我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依约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代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理服务，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司将代理费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相当于将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对价全部剥夺，让被上诉人获取了全部合同利益，如此判决，不仅有违合同约定，而且违反了最基本的公平原则。其次，根据我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满，账户还有余额，这部分余额可继续按照三折提货价提货，直至消耗完余额”，从该约定可明确即使原合同期满，涉案合同亦未终止，实质《补充协议》相当于延长了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为附条件终止，即“消耗完余额”之日才是合同的真正终止之日，在原合同到期后，我司同样赋予按照原合同约定赋予被上诉人代理服务福利，相当于合同仍然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因有效期届满已经终止”并据此对涉案合同进行清算没有依据，在合同仍然履行过程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司退还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我司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亦没有禁止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继续提货，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我司返还代理费。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其要求我司返还所谓代理费，该请求权的前提实质是需要解除合同才有可能要求我司退还相关代理费，该退还属于解除合同后的恢复原状，但如前所述，相关合同为双务合同，我司早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且没有阻止被上诉人继续享受合同权利（继续按照《补充合同》约定提货），该种情况下，实质合同已经无法解除，如解除合同，亦应对被上诉人造成我司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我司有权没收全部代理费作为赔偿。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司返还相关款项，却没有对返还相关款项的前提逻辑进行任何分析认定，缺乏最基本的法理依据。其次，我司已经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赠送等额货款、让被上诉人以三折价格提货、提供相关培训等等，被上诉人也在合同期间一直以被告代理商从事商业活动，我司亦没有禁止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继续提货，仅仅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开拓成功相关市场，没能完成相关销售，其就主张我司退还代理费实质违背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签订涉案合同是正常的商事行为，被上诉人应该自行承担商事行为本身存在的商业风险，不能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其没有开拓客户，就将相关风险转嫁给合同相对方，这也违背最基本的市场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722.74元，合计107722.7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本协议签订，并依本协议约定全额支付给被告费用后，成为被告授权的广东省深圳市一级代理，合作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在合作期间内，原告有权按被告制定并公布的相关授权产品终端价格体系完成授权产品销售；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全额费用；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代理费100000元；一次性支付代理费100000元，被告赠送原告同等价值100000元货款，并另赠送货款叁万元，合计拾叁万元，该货款仅用于原告向被告提货，提货时原告享受三折提货价；原告的代理费低于应付的30%时，应及时向原告补交代理费；如原告因自身单方提前解除本协议的，被告不向原告退还代理费用，被告赠送的货款不予以退货，原告续充值的货款部分被告可按已收取的10%的标准向原告退回；本协议的有效期一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本协议期满后双方如需继续履行本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的，应在期满前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重新订立协议；本协议终止后，原告应将全部已付代理费的产品销售完毕；协议终止后，原告应停止销售被告相关所有产品及服务；协议期限内，若原告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诺、陈述或保证，被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扣除原告剩余代理费作为支付给被告的违约金，给被告造成损失的，原告应当负责全额赔偿；合同期满，账户还有余额，这部分余额可继续按照三折提货价提货直至消耗完余额；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前，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一千元订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代理费99000元。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主要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相关培训资料、提供产品咨询等服务。有时，被告亦会针对原告的需要，提供线下的咨询和培训。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代理的产品是被告开发的微信小程序。被告代理人表示，在合同存续期间，原告只卖出一份产品，具体金额需要庭后向被告核实。原告代理人亦表示具体售出产品情况需要与原告本人核实。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向法院提交说明称，原告确认曾售出一套产品，售出价格为3200元，但被告具体从原告代理费中扣除多少金额，双方并未进行核对。被告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说明。以上事实，有《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合同因有效期届满已经终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00000元的性质及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回全部代理费。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合同中“原告的代理费低于应付的30%时，应及时向原告补交代理费”、“如原告因自身单方提前解除本协议的，被告不向原告退还代理费用，被告赠送的货款不予以退货，原告续充值的货款部分被告可按已收取的10%的标准向原告退回”、“协议期限内，若原告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诺、陈述或保证，被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扣除原告剩余代理费作为支付给被告的违约金，给被告造成损失的，原告应当负责全额赔偿”等约定可见，原告支付的代理费具有可消耗、可补充及可退回的属性，其性质更符合预付货款的性质，而非被告所称的成为被告代理商并享有各项代理权利的对价，法院对被告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合同双方应当对合同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原告所付款项为预付货款，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有权不退回原告所付款项的情况下，被告不予退回原告未消费部分的代理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被告应当向原告退回其剩余的代理费。涉案协议存续期间，双方确认原告售出了一份产品，原告主张该产品的市场价为3200元，被告就该产品的价格问题并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故法院就此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实际提货金额为960元（3200元×0.3）。扣除原告已提货金额，被告还应当向原告退回剩余代理费9904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向被告主张退回涉案代理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起诉前的利息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后，被告仍未向原告退回剩余代理费，被告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前进退回代理费990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退回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27.23元，由被告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原告王前进负担99.2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涉及的代理费100000元的性质是否为预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中关于代理费的表述来看，双方合同约定“协议期限内，若王前进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诺、陈述或保证，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扣除王前进剩余代理费作为支付给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违约金，给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的，王前进应当负责全额赔偿”，故被上诉人虽然向上诉人支付了代理费100000元，但该100000元代理费并非归上诉人所有而无需返还，上诉人需在扣减被上诉人违约金的情形下才能支配该100000元代理费，故上诉人关于100000元代理费已经作为合同对价由上诉人所有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具有可消耗、可补充及可退回的属性，认定100000元代理费系预付货款，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成为上诉人代理商并享有各项代理权利的对价，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王前进代理费99040元并支付利息的处理亦无不当，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4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咫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