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新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方山路1501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云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昌明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延红，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山、王平，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友忠，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上诉人昌乐县新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延红、原审第三人冯友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昌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被上诉人赵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山、王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冯友忠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上诉人不欠冯友忠石料款。1.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冯友忠应当对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交付石料的数额。庭审中其仅举证证明交付石头513314元，而上诉人已经预付货款55万元，所以不欠冯友忠货款。一审判决依据常理推算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交易当时行情因石头供不应求，且冯友忠一再提出周转资金紧张，请求上诉人先付货款，为此上诉人多次付款也在情理之中。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会计科目记载应付货款即认定上诉人所付货款是之前送货应当支付的，是错误的。会计科目记载是会计人员的专业记账工作，不能代替冯友忠的举证责任。应付账款期末余额借方，表示应收款项，比如单位预付款了而对方发票还未入账。应付账款期末余额贷方，表示已入库而应付对方单位的款项。通俗地讲，借方余额是人欠，贷方余额是欠人。具体到本案中，公司2017年1月份付款23万元，2018年5、6、7三个月付款35万元，在账簿中为借方余额。也就是说上诉人预付了冯友忠58万元的货款，冯友忠尚有58万元的石料未交付。二、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无效。1.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两名以上证人出庭，同时规定双方有权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允许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即采信刘某证言是错误的。2.冯友忠提交的快递单显示根本没有载明内件品名，上诉人从未收到该文件。三、庭审中案外人王义霞提交了租赁协议，并主张冯友忠欠其租赁费100万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上诉人，为此当庭提交冯友忠质证。冯友忠不予认可，但上诉人认为证据充分，应当与冯友忠的债权予以部分抵销。但一审判决仅以证据不足要求上诉人另案主张，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关键证人刘某的证言未经双方发表质证意见，即予采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赵延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冯友忠未陈述意见。 赵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昌市政公司给付石料款36万元；2.新昌市政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农行贷款利率计息；3.新昌市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7日，新昌市政公司给冯友忠出具新昌市政公司结算单两份，结算单载明了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共计货款513314元，该结算单由新昌市政公司部门主管签字，并加盖新昌市政公司材料科印章。2.2017年1月26日、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6月4日、7月3日新昌市政公司共分五次先后向冯友忠付款2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55万元。3.2018年12月20日，冯友忠与赵延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冯友忠将新昌市政公司欠其石料款36万元转让给赵延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债权转让需要符合四个前提条件，一是合法的债权，二是达成转让与受让的合意，三是依法可以转让，四是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赵延红提交了新昌市政公司欠冯友忠石料款的结算单两份，证实新昌市政公司与冯友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新昌市政公司对结算单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已付清，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7月3日分五次预付55万元，赵延红及冯友忠不予认可，认为不是预付款，是付的以前批次的石料款并提供了部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是从冯友忠提交的证据看虽然不能对应该五笔付款，但能证实在此次交易之前，冯友忠与新昌市政公司具有买卖业务。二是冯友忠认为支款方式为，支款时将新昌市政公司收料单交回，开具收据后新昌市政公司再付款，冯友忠此说法显然更符合常理，事实正是新昌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冯友忠开具的收据上签字后，新昌市政公司再给付冯友忠上述五笔货款。三是从新昌市政公司的四份账目记账凭证上看，在给付冯友忠的款项中科目均记载为“应付款项”，而在该四份凭证中均有记载他人的款项，科目记载为“预付款项”，在同一页凭证中预付款项和应付款项记载的十分清楚。四是赵延红提交的是新昌市政公司出具给冯友忠的结算单而非收料单或送料单，具有结算、对账的性质。五是2017年1月26日新昌市政公司付款20万元后，在未收到冯友忠供货的情况下，新昌市政公司又先后四次拨付预付款35万元，时间长达半年之久，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新昌市政公司认为是预付款的辩解不能成立，冯友忠对新昌市政公司有合法的债权。二、冯友忠与赵延红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赵延红同意受让，双方达成了转让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非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可转让的债权，该协议依法成立。三、转让协议签订后，债权受让人与案外人刘某等三人到新昌市政公司进行了通知，有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同时2019年1月21日，冯友忠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新昌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投寄，由新昌市政公司工作人员赵俊科签收，新昌市政公司虽否认，但债权转让通知给新昌市政公司，有证人出庭证实，同时赵延红提交特快专递记录，该记录载明收件人为新昌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生，并注明有其联系电话，以上可以认定新昌市政公司已收到并已知晓。该案自诉讼至今，已有约半年时间，对债权转让新昌市政公司是已知的，并且在庭审中新昌市政公司充分发表了抗辩意见，其权益未收到侵害，该债权转让认定对新昌市政公司发生效力。庭审中案外人王义霞认为冯友忠欠其租赁费，仅提交了租赁协议，且冯友忠不予认可，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昌市政公司欠冯友忠货款有新昌市政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冯友忠享有对新昌市政公司的合法债权，依法认定。冯友忠与赵延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利益，依法确认。该债权转让通知了新昌市政公司，既有证人作证直接送达的证言，又有通过特快专递邮寄记录，且在诉讼中新昌市政公司已知晓，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新昌市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新昌市政公司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延红要求新昌市政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昌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延红货款360000元；二、驳回赵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420元，由新昌市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昌市政公司提交证据：1.来访人员登记表及2019年1月19日冯友忠到新昌市政公司签署了登记表领取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视频资料各1份，用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冯友忠知道其所欠案外人王义霞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新昌市政公司。2.55万元付款的记账凭证、冯友忠出具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新昌市政公司明细账以及银行业务回单共计16份，用以证明本公司支付给冯友忠55万元。3.3万元付款的记账凭证、收据、承兑汇票、新昌市政公司明细账各1份，用以证明本公司支付给冯友忠3万元。 赵延红质证称，1.对登记表真实性不认可，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形成，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视频资料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始载体，上诉人不能说明视频资料的来源，同时从视频中也没有看到上诉人向冯友忠送达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证明其待证内容，与本案无关，属于无效证据。2.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并非同一人形成，存在上诉人单方造假的可能；付款记账凭证下方的会计主管、出纳、审核等地方均空白，不符合正常的财务规则；且载明时间为2018年7月7日之前，因此证据2与本案无关；即使证据2真实，根据财务规则，尚缺乏原料进到该公司时的相关财务凭证，单从证据2也无法得出预付55万元的结论。3.无法确认证据3中付款记账凭证、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且发生在2016年12月，与本案无关，单从证据3也无法得出预付3万元的结论。 另，经查阅一审案卷并调查，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赵延红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新昌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刘某进行发问，未对刘某所作证言提出异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昌市政公司对涉案两份结算单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新昌市政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新昌市政公司应否付款。首先，在案证人刘某所作证言、原审第三人冯友忠的陈述以及邮政特快专递寄件详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新昌市政公司已经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被上诉人赵延红提起本案诉讼向新昌市政公司主张债权，新昌市政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并参加一审诉讼，亦应视为案涉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赵延红与冯友忠的债权转让对新昌市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正确。其次，新昌市政公司为证明不欠冯友忠石料款所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据、承兑汇票等共计58万元的付款证据，所载时间均在该公司2018年7月7日为冯友忠出具案涉两份结算单之前。新昌市政公司主张该已付款58万元为预付款，但相应记账凭证中除2016年12月份的3万元外，其余55万元付款科目记载均为“应付款项”，而同一份凭证中记载的他人款项为“预付款项”；相应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以及经新昌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收据等书证本身也均不能反映所付款项系预付款，该汇票、业务回单、收据显示的时间亦证明新昌市政公司系在其法定代表人对冯友忠出具的收据签字确认后再支付货款。由此，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新昌市政公司本案中以已预付58万元款项为由上诉主张不欠冯友忠石料款，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者，新昌市政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王义霞的债权转让协议等要求与本案所欠赵延红债务部分抵销，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冯友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告知其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新昌市政公司以案涉转让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无效等为由要求免除本案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新昌市政公司对证人进行了发问，其以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即采信证人证言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中新昌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昌乐县新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