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27459号原告：董泽，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工业区顺园西路**之一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18355786H。法定代表人：周迪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紫君，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惠珊，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海杰，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原告董泽与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李海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被告富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紫君、纪惠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海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自2019年4月4日解除；2.判令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92000元；3.判令两被告返还电梯设备款50000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拆卸、处理电梯组件费用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约定由两被告为原告安装一台电梯产品，梯型为FSWIP400/0.4-JX，合同折后价100700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作为定金，电梯到工地前7天，付合同总金额的50%。另约定客梯的排产、发运、安装工期共计52天。在合同书中电梯参数表、无机房乘客电梯标准配置及功能表（永磁同步）中也详细约定了两被告提供电梯的具体标准及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合同指定的被告李海杰的账户支付定金46000元。两被告收取定金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电梯产品，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李海杰要求原告继续支付部分货款后再一次性交付电梯产品。原告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于2018年7月3又向被告李海杰账户支付电梯设备款50000元。两被告延期交付的电梯组件到货后，经原告验收，没有任何可识别标识，包括必须标识的生产厂家及质检合格标签等，属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经多次沟通，两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更换正规产品，随后，原告向两被告发送律师函，解除合同，并就本案向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本案存在刑事犯罪嫌疑为由驳回起诉。2019年10月17日，经审查后，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关于李海杰涉嫌犯罪线索核查函复》，认为本案系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被告富士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李海杰已承认案涉合同书上的印章是其私刻后加盖，案涉款项也由其收取，被告富士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李海杰与原告签订的该合同是无权代理，案涉合同对被告富士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被告李海杰自行承担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案涉合同约定的定金为合同标的的40%，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第三，原告主张的拆卸、处理电梯组件费用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富士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海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李海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质证以及抗辩的权利。原告与被告富士公司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原告与被告富士公司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富士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2.被告富士公司提交的签收单、情况说明，被告李海杰在（2019）粤0606民初7869号案件中已确认系其出具，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被告富士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九号公馆业主报案内容说明及快递信息，内容说明实为被告富士公司自述，与富士公司在本案中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快递信息无投递详情单佐证，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采信；4.被告富士公司提交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与本院依法调取的富士公司于（2019）粤0606民初7869号案件中提交的买方为李东博的合同样式一致，由于该合同买方与本案无关，本院仅确认该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深圳市九号公馆的业主。因李海杰长期在该小区从事电梯销售安装事宜，经其他业主介绍，原告通过李海杰订购电梯。2017年10月17日，李海杰向原告提供了一份《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载明原告（需方）向富士公司（供方）订购电梯一台，工程折后价1007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46000元）作为定金，电梯设备到工地前7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57500元），原告验收满意付清尾款；交货时间为48天；供方富士公司的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并列明李海杰的银行账户。原告作为需方，李海杰作为供方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合同书》同时加盖了“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7月3日向李海杰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6000元、50000元。因部分九号公馆业主发现交付电梯系三无产品，向公安机关报案。富士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出具《深圳市九号公馆业主报案内容说明》，称其于2019年2月22日接到深圳市九号公馆业主报案，由流塘派出所通知其配合调查，并核实情况如下：……买方为李东博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2018年6月2日签订）相关合同信息由李海杰提供，富士公司据此出具合同文本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快递给李海杰，由此协调买方签订后交富士公司执行。李海杰一直未将上述合同返还公司报备，富士公司也未收到案涉合同的定金及货款。除该合同外，其他业主提供的合同均非富士公司出具，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也与富士公司合同专用章不符，富士公司也无相关客户信息的报备，且合同版本、公司地址、收款账户等信息均与富士公司真实信息不符。2019年3月8日，李海杰承认私刻使用富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李海杰将该印章交由富士公司处理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4月3日，原告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富士公司、李海杰发送《律师函》，称富士公司及李海杰逾期交付电梯产品，且交付的电梯部件系三无产品，原告多次要求改正无果，富士公司及李海杰已构成严重违约，遂要求解除案涉《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富士公司及李海杰双倍返还定金、电梯款并于收函之日起五日内拆除电梯产品部件，否则视为放弃该些组件的所有权，原告有权委托第三方机构拆卸现有电梯组件并自行处理。富士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回复称，将在4月15日派员出面会同李海杰与原告协调。原告就其与被告富士公司、李海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9年4月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786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海杰确认如下事实：李海杰已向原告交付并安装了15%电梯组件；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款项；其于深圳富士安电梯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取得了内容为“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及合同版本；2016年至2018年期间，李海杰以富士公司的名义与包括本案原告在内42户买家签订了电梯买卖合同，本案所涉《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由李海杰自行制作，加盖虚假的富士公司印章；合同款项96000元由李海杰收取，已交付的电梯非富士公司的产品。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786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案件涉及经济犯罪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9年10月17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关于李海杰涉嫌犯罪线索核查函复》，认为李海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是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犯罪待查。另查明，富士公司向李海杰出具授权书，授权李海杰代表富士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地区依法销售广东富士品牌电梯，有效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8月1日，富士公司与李海杰签订《电梯销售代理协议》，约定富士公司授权李海杰为深圳地区经销代理，销售目标十五台及以上，李海杰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设备总价的30%，发货前15个工作日付清；用户与富士公司直签的合同，付款按照约定执行；李海杰跟踪的项目每月向富士公司书面报备；李海杰将用户要求、土建图纸或实测的有关技术数据提交给富士公司，经评审后正式签约。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李海杰是否具有代理权；2.案涉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一、被告李海杰是否具有代理权被告李海杰自认持虚假的印章冒用富士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并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原告主张被告李海杰系职务行为，被告富士公司则主张李海杰系无权代理。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海杰签订案涉合同时，李海杰并非富士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取得富士公司的授权。富士公司亦未就李海杰可以以其名义从事销售富士品牌电梯等对外法律活动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文件。故李海杰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系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前述规定，在富士公司未追认李海杰行为的情况下，只有李海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效果才能归属于富士公司。在判断原告是否有理由相信李海杰有代理权这一问题时，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首先，李海杰是否具有表见代理权存在的外观。本案中，李海杰长期在案涉小区销售所谓的富士品牌电梯，与40余户业主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上均加盖了富士公司的印章。在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富士公司向李海杰出具了授权书，认可了李海杰在深圳地区销售富士电梯的代理权。从时间上来看，虽然合同在李海杰取得授权之前签订，但原告在2018年7月3日支付第二期款时，被告李海杰已取得了富士公司的授权，原告关于被告李海杰承诺施工期在授权期限内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从富士公司与李东博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李东博亦系该小区业主，签约时间为2018年6月2日，也是与李海杰进行磋商，经由李海杰引荐提供信息给富士公司，合同文本亦由李海杰从中传递，与原告并无二致。因此，照此合同签订及履行中的惯例，李海杰具有代理富士公司销售富士电梯的代理权外观。其次，原告对李海杰权利外观的信赖是否合理。对于原告来说，在合同书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其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更为关键的是，李海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富士公司的授权，据此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海杰能够代理富士公司销售电梯，原告再次向李海杰支付货款，其信赖具有合理性。最后，富士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该权利外观的存在是否具有可归责性。从富士公司与李海杰的陈述及双方之间签署的《电梯销售代理协议》来看，双方交易模式为：李海杰每月向富士公司书面报备跟踪的项目，李海杰将客户信息提供给富士公司，富士公司审核后将合同邮寄给李海杰。但是授权书授权范围不明，对于客户如何跟踪、货物如何监管不明。直至原告等业主报案后，富士公司才发现李海杰存在销售假冒富士品牌电梯的行为，富士公司对于自身权利的疏于管理客观上导致李海杰得以利用代理商的身份以富士公司的名义向原告等人销售货物，使李海杰产生了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综上，本院认定李海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海杰以富士公司名义与原告签署《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并实施的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均系代表富士公司所实施的代理行为，对富士公司发生效力。二、案涉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李海杰已自认向原告交付的并非富士品牌的电梯，经原告催告后仍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货物，实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已发送解除合同的律师函通知富士公司，富士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复函原告，可认为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4月4日到达富士公司，故案涉合同书自2019年4月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富士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原告退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李海杰系被告富士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富士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李海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富士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同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并赔偿损失。第一，双方约定原告已支付的款项46000元的性质为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富士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约定的定金已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超过部分不能发生定金的效力。第三，违约定金及损害赔偿均属于违约责任的表现形式，因此应根据被告富士公司违约所造成原告的损失来衡量两者是否可以同时适用。原告并无举证证明因被告富士公司违约对其所造成的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所谓拆卸、处理电梯组件产生的具体费用。双方约定的违约定金，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富士公司赔偿损失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富士公司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40280元（100700元×20%×2），另退回货款75860元。对于已交付的货物的返还问题，被告富士公司在庭后表示在本案中不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富士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被告富士公司提出对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本院已分析认为该印章的真假并不影响本院的处理，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泽与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广东富士电梯设备合同书》自2019年4月4日解除；二、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泽双倍返还定金40280元；三、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泽退回货款75860元；四、驳回原告董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0元、财产保全费1280元，合共2950元（原告董泽已预交），由原告董泽负担696元，由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254元（被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董泽，本院不再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宁瑞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梁秀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