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3民初1138号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金科名人居商业A幢07室。法定代表人：刘堂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阳，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路19号。诉讼代表人：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许新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消防）与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海消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朝阳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诉讼，被告金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许新桥、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华海消防的法定代表人刘堂俊、被告金丰公司的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海消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请求确认原告的建设工程款2465316.74元为被告的共益债务；2.请求确认原告的建设工程款2465316.74元对被告所有的位于洪泽区文化广场南侧的金都秀水小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建设工程价款2465316.74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工程款197222元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贷款期限1-5年的利率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消防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洪泽区消防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工程固定总价破产前按确定的审计已完成工程量金额下浮18%，破产后按审计未完成工程量金额加增减项目工程量结算总价下浮18%，工程完成付至总价的50%，验收合格后经审计付至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履行了义务，施工工程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4月7日取得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公消竣备字【2017】第0024号、洪泽县公安消防大队洪公消竣备字【2017】第0014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以及于2017年7月5日取得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公消验字【2017】第011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告施工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施工工程经原告结算总价为8175933.03元，下浮18%后为6704265元。被告在施工合同外要求原告对原暖通工程整改的费用230966元，故工程款总额为6935231元，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2234450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应支付工程进度款和逾期利息。另，2014年7月10日，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丰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确认涉案工程款2465316.74元为共益债务并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虽是破产后补充签的，但约定内容是破产前后整个消防安装过程，且对破产前后价款进行了区分。2013年金丰公司破产前，原告就开始施工建设金都秀水小区消防安装工程，到2014年7月10日法院受理金丰公司破产申请，原告已施工完成大部分，剩余少部分在破产后完成。原告在2014年10月20日向被告申报债权，亦可以证明。审计按照合同约定下浮，得出涉案工程破产前已完成工程款1949480.42元，破产后未完成工程款1675659.27元，20#楼消防及通风变更工程是价款是198935.99元，合计3824075.68元，双方应当无异议按照此固定总价结算。依照《破产法》相关规定，原告在破产前完成的工程款1949480.42元是破产债权，破产后未完成工程款（1675659.27+198935.99元）是共益债务。对破产债权，原告已经进行了申报，对共益债务，被告已经清偿完毕。原告自行出具的结算价8175933.03元未区分破产前后工程价款，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人防地下室暖通整改费用230966.15元，是自行出具，不具真实性、客观性，也不符合实际。人防地下室浸水未对原告已经完成的成品造成损坏，也没有对原告尚未使用的材料造成损坏。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暖通系统存在损坏。退一步说，无论损坏是否存在，都非被告造成，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实施了损坏行为，及被告行为与损坏结果有因果关系。合同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未移交甲方前，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工程成品保护，造成损坏的由乙方负责整改维修及赔偿。且在合同签订时，原告清楚要对暖通系统进行施工，但合同没有对此进行例外约定。故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被告前，产生的暖通系统整改费用，应由原告负责。原告陈述其按照消防验收合格要求对现场达不到验收合格标准的部分管道进行撤除、修复、更换，其整改行为也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同时部分管道达不到验收合格标准并不是被告原因造成，采购、施工过程中的各种原因均可能导致，被告将工程给原告施工，原告才是施工方及材料、工程保管方；原告主张工程款2465316.74元对被告所有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破产后的涉案工程款提前足额支付给原告，不欠原告破产后工程款。而对于破产前的涉案工程款，破产法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2014年7月10日，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原告2014年10月20日向被告申报债权，原告的工程款在2014年7月10日就到清偿期，其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算，但原告至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优先受偿权，并且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破产前金丰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70万，破产后原告对破产前涉案工程款申报了债权。因被告破产时，涉案工程仅完成部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未到，故不存在逾期付款。此外，《破产法》明确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拒绝修复，应该扣除工程款的5%质保金用于被告自行修复。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开始，原告对涉案工程施工至2012年底、2013年初停工。2014年7月10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申请。2015年9月22日，原告与金丰公司清算组签订《消防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承包金都秀水住宅小区3#、4#、5#、20#、21#、22#及人防地下室消防工程。合同固定总价破产前按确定的审计已完成工程量金额下浮18%（税前），其中包括代扣乙方应交总包有偿材料服务配合费3%，破产后按审计未完成工程量金额加增减项目工程量结算总价下浮18%（税前），其中3%包括为总包方有偿材料消耗、服务配合等费用。工程完成付至总价的50%，验收合格后经审计付至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本工程质量保修期按现行国家消防安全规范及保修条例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未移交甲方前，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工程成品保护，造成损坏的由乙方负责整改维修及赔偿。原告继续进行施工。期间，双方以《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形式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变更施工。2017年3月30日、4月7日、7月5日，涉案工程分别向消防主管部门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进行了消防备案或通过了消防验收。另，破产前金丰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70万，破产后金丰公司清算组给付原告工程款1884450元，合计2584450元（2017年7月5日前给付2272450元，之后给付312000元）。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清算组申报破产前债权320万元。后来被告清算组委托江苏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破产前、后工程量及造价进行了初步审核，即破产前工程价款1949480.42元，破产后1675659.27元，合计3625139.69元。因此2019年4月12日，被告清算组在编制的《破产清算债权表（工程类）》上记载尚欠原告债权是1040689.69元（3625139.69元-已付2584450元），并备注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不服华建的审核价，故引发本起诉讼。2019年4月12日当日，被告清算组向债权人提交的清算工作报告中写到“人防地下室清算时水深160厘米，所有人防门框和通风系统设备全部浸泡在水中，严重锈蚀，锈蚀后不能再使用，造成了大量返工”。诉讼中，被告方对原告变更工程量认可，认为造价是198935.99元，而原告对该造价不认可。庭审中，原、被告对除地下室人防暖通整改工程量有异议外，对破产前、后工程量以及变更工程量均没有异议认可，但由于合同没有约定计价方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按照信息价，对涉案工程破产前后工程、变更工程以及地下室人防暖通整改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江苏地元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元公司），以主材按照相应的淮安信息指导价，人工费按当期人工费执行，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地元鉴字【2019】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破产前工程造价2947621.48元，破产后工程造价1050640.49元，室外消防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941082.33元，地下室风管拆除安装部分工程造价110422.44元，合计5049766.74元（已下浮18%）。后本院要求地元公司按照指导价（没有指导价按当期市场价）对涉案工程进行补充鉴定，地元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破产前工程造价2658144.69元，破产后工程造价936513.45元，室外消防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803786.88元，地下室风管拆除安装部分工程造价110311.78元，合计4508756.8元（已下浮18%）。原告对第一次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确定市场价的依据不足，没有公布市场价来源且未经质证就作为鉴定依据；部分价格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既然采用了所谓的市场价，就不应当再下浮18%，否则严重违反法律和违背客观公正，并导致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被告对第一次司法鉴定不认可，认为合同可以反映出原告认可华建审计，无须再鉴定；鉴定机构计价标准不符合淮安当地标准，计价不合法也不合理。被告对第二次鉴定结论鉴定方式和计价依据均不认可。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消防工程专业承包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备案凭证、消防验收意见书、收据、电子回单、《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债权审查登记表》、《破产清算债权申报受理程序登记表》、《初步审核价》、《金都秀水小区项目初步审核结算参考价汇总表》、《破产清算债权表》、《清算工作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书》、《清算工作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破产前后的工程价款是多少？扣减已付费用后，被告还应给付原告多少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涉案工程计价方法，事后亦未能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计价方法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解决此争议，按照当时的指导价进行计价为宜，没有指导价的，按照市场价计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按照指导价（没有指导价的按照市场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补充鉴定，即破产前工程造价2658144.69元，破产后工程造价936513.45元，室外消防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803786.88元。由于室外消防签证变更部分是在破产后施工，故该803786.88元亦属于破产后工程价款，故破产前工程造价2658144.69元，破产后工程造价1740300.33元，合计4398445.02元。涉案工程通过消防验收时间不一致，最后时间是2017年7月5日，至今已满二年质保期。根据原告提供的《金都秀水消防施工时间节点》显示，2015年6月人防地下室通风系统拆除、重新安装，2015年8月安装结束。而原、被告双方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未移交甲方前，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工程成品保护，造成损坏的由乙方负责整改维修及赔偿”。签订合同时，原告已经拆除并安装完毕人防地下室通风系统，仍进行此约定，故不论是否存在人防地下室通风系统拆除、重装事实，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对其负责整改维修。因此，涉案工程造价为4398445.02元（破产前2658144.69元，破产后1740300.33元）。扣减被告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2584450元后，还应给付原告1813995.02元（包含5%的质保金）。争议焦点2：涉案工程款中有多少是共益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故原告破产后所作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是共益债务，即1740300.33元是共益债务。而破产前所做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2658144.69元非共益债务。争议焦点3：原告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涉案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经审计付至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即给付涉案工程总价的95%条件是验收合格并经审计。被告清算组委托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在2019年4月12日以《破产清算债权表》（工程表）对原告的债权进行了登记，表明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对原告涉案工程款及应给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对扣减5%质保金后的尚欠工程款，原告作为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从2019年4月13日起算，剩余5%质保金的优先受偿权起算点应从2019年7月6日起算。原告是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六个月期限。故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1813995.02元涉案工程款，原告享有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利。争议焦点4：原告主张从2017年7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合同约定，工程完成付至总价的50%。涉案工程最后一次是2017年7月5日通过验收，根据合同上述约定，2017年7月5日被告应给付原告总价的50%，涉案工程总价4398445.02元，2017年7月5日应付2199222.51元，而被告支付2272450元，超过了总价的50%，故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给付工程款1813995.02元；二、确认涉案工程款中1740300.33元是共益债务（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给付）；三、确认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对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813995.02元，对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位于金都秀水小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2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7000元，合计97226元，由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淮安第二分公司负担62396元，被告洪泽县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4830元，未缴纳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银行账号：62×××17；账户名称：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审 判 长  黄丛梅人民陪审员  褚伏安人民陪审员  许安全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谦书 记 员  沈萌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