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杰，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黄亦辉，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洁，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国英，女，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张某因诉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不履行补偿安置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德中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张某死亡，张某之子张仁杰作为近亲属继续参加诉讼。张仁杰因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长子张某3，次子张仁杰，并收养一女张某4。1996年6月，张某2取得荔集建（1996）字第3XXXX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10月9日，张某2与张某3、张仁杰签订《分家条约》。张仁杰与第三人李国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儿子张某5，2005年10月22日出生，由男方抚养，抚养费与教育费等均由男方承担。女方享有探视权。三、婚存期间双方共同的财产（包括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镇××村××号××单元的房子）均归女方所有。男方没有异议。上述房屋底层一间暂借婆婆居住，等婆婆过世后再归还女方……” 2018年，因莆田市城厢区樟塘片区整村改造项目需要，被告城厢区政府作为项目的征迁人，成立了莆田市城厢区樟塘片区一期改造征迁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征迁指挥部）。上述莆田市城厢区××镇××村××号××单元的房屋位于项目征迁范围内，拆迁编号为×××09。第三人李国英向征迁指挥部出具了《产权归属声明》，载明：“被拆迁房屋编号×××09，合法建筑占地115.36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359.56平方米，可安置建筑面积359.56平方米，原丈量登记户名李国英。其中1.合法建占面积8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90平方米，可安置建筑面积90平方米，归张某、张某5所有；2.合法建占面积35.36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269.56平方米，可安置建筑面积269.56平方米，归李国英所有……”同时，李国英还提交了委托人为张某5的《委托书》，委托李国英全权代表本户履行拆迁安置事宜。2018年7月22日，征迁指挥部（甲方）与第三人李国英（乙方）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被征迁房屋具体情况）乙方的被征迁房屋符合补偿条件的建筑占地面积为35.36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269.56平方米，可安置建筑面积为269.56平方米。第三条（被征迁房屋补偿补助奖励金）合计4项的补偿、补助款、奖励金及作价补偿金共为人民币1837606元”。同日，征迁指挥部（甲方）与张某、张某5（乙方）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被征迁房屋具体情况）乙方的被征迁房屋符合补偿条件的建筑占地面积为80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可安置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产权调换合法建筑面积90平方米，选择安置房面积为90平方米。第三条（被征迁房屋补偿补助奖励金）合计1-3项的补偿、补助款及奖励金为152723元，过渡费待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计入。第四条（被征迁房屋安置方式及位置）根据乙方被征收房屋情况，乙方自愿选择拟安置户型90平方米户型一套，合计安置面积共计90平方米……”。第三人李国英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这份《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上签字。同日，张某在女儿张某4、包组干部张永森等人的见证下，签署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本村张某与孙子张某5，有樟塘村征迁安置房一套，面积90平方米，属于张某与孙子张某5所有。以后张某去世之后，该房屋产权为孙子张某5所有，不得转让其他人。本协议一经签字即生效。”2018年10月3日，案涉房屋交付征迁指挥部拆除。 2019年5月，张某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某于2019年7月13日死亡。经征求张某继承人意见，张某之子张仁杰申请参加诉讼，其他继承人均放弃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变更原告张某为原告张仁杰。 原审认为，张某起诉被告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1.关于诉讼请求是否明确问题。张某诉请被告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义务，属于不作为之诉，其诉讼请求指向明确。至于该以何种方式履行法定职责，则属于履行职责的具体内容，可在实体审理中进行审查认定。被告以此主张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是否应当提出申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安置职责，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原告主张有向被告提出口头申请，而被告所举证据可以体现被告已经将原告列入被征迁人并作出补偿安置行为，故再要求原告提出书面申请已无必要。被告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被告城厢区政府作为樟塘片区整村改造项目的征迁人，应当履行拆迁补偿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B2-B6可以证明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调查摸底并与产权人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已经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原告认为，上述协议系李国英所签，张某并不知情，剥夺了张某作为共有权人的补偿安置权利，未对张某履行补偿安置义务。经审查，张某的补偿安置权利在《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上已经予以体现，该份具结书对安置房的面积，房屋补偿金、搬迁补助费、奖励金等权利都予以确定。虽然具结书上张某的签名是李国英所代，但结合第三人李国英所提供的证据C4《协议书》，可以证明张某对于安置90平方米安置房是知悉的，且张仁杰在第一次庭审中亦自认张某说有争取到90平方米的安置房。故可以认定被告已经对张某作出了补偿安置行为，已经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不履行房屋征迁补偿安置义务，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已经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的答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仁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仁杰负担。 张仁杰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樟塘片区整村改造项目的征迁人已经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未就案涉房屋的征迁安置方案向案涉房屋共有人张某做说明及告知，被上诉人对张某补偿安置未达张某作为共有人应被补偿安置的份额，其对张某的补偿安置行为属于不完全履行，应视为没有履行。 城厢区政府辩称，本案被征迁房屋原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国英夫妻婚内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书》侵害张某共有权利是无效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李国英将被征迁房屋中的90㎡析产给张某及张某5后，张某也行使了补偿安置权利，且答辩人已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向张某履行补偿安置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国英辩称，生效的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2019）闽03民终232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某或张仁杰对被征迁的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也就不具有特定物征迁的履行法定职责请求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所有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4月，张某以张仁杰、李国英为被告，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厢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张仁杰与李国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依法确认张某系讼争房屋（莆田市城厢区××镇××村××号××单元房屋）房屋共有权人且共有份额为三分之二，并由张仁杰、李国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城厢区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30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诉讼请求。张某不服该民事一审判决，向莆田中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因张某死亡，张仁杰作为张某法定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2019年9月30日，莆田中院作出（2019）闽03民终23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某（其去世后由其子张仁杰继续参加诉讼）诉请城厢区政府向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义务。经查，生效的（2019）闽03民终232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分家条约》及《离婚协议书》有效，并对张某关于确认其为案涉房屋共有人且共有份额为三分之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国英在《产权归属声明》中，亦仅确认案涉房屋中合法建占面积80㎡，合法建筑面积90㎡，可安置面积90㎡（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可安置面积90㎡）归张某、张某5所有。因此，张某仅就案涉房屋可安置面积90㎡享有补偿安置权益。根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协议书》等有关证据及原审庭审中张仁杰“征迁的时候知道这个事情，村里到家里组织。我母亲说有争取到九十平的安置房……”等有关陈述，可以认定张某对以其和张某5名义与征迁指挥部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并被城厢区政府安置补偿90㎡安置房一套的情况是明知的，且其亦在《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及《协议书》上自愿加盖手印。同时，《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具结书》亦对相关补偿补助奖励金及过渡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原审认定城厢区政府已经对张某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张仁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仁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凌 审 判 员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