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67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31号3楼。法定代表人：郭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峰，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二商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石路基16号首层夹层及三楼。法定代表人：冯雪薇。再审申请人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二商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230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违约金。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2005年12月31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发出“关于撤销《关于二商幼儿园房地产划归问题的批复》的通知”，告知被申请人广州市恩宁路***房地产的权属人是集团公司，被申请人是集团公司代管的实业单位，为规范国有资产管理，将该产权权属调整回集团公司。2008年9月4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发出“关于划转广州市恩宁路**物业的通知”，告知被申请人将集团公司持有的广州市恩宁路**物业划转至申请人名下。2010年1月25日，广州市荔湾区连片危破房改造项目办公室与申请人（此时已为所有权人）签订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改造办公室）拆除乙方（申请人）位于荔湾区恩宁路**房，原址房屋结构为4层，用途为幼儿园。双方同意甲方于2010年5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35091554元，用作拆迁申请人原址房屋的补偿。2010年2月8日，广州岭南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印发“关于二商幼儿园搬迁工程项目的批复”，同意申请人关于二商幼儿园项目原址拆迁并在中山八路**号装修改造用于项目新址搬迁的立项，项目整体搬迁及装修改造工程资金在原址协议拆迁补偿费中解决。申请人是上述房屋的权属人，房屋所有权来源是划拨，房屋用途为非居住用房，登记日期为2008年9月12日。2011年8月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荔湾区中山八路**首层夹层及三楼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幼儿园用途使用，租赁期限2011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月租金11263元，租金按月结算。2013年6月28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局签订《市属公办幼儿园移交广州市教育局管理协议书》，将广州市二商幼儿园在2013年6月30日前移交给广州市教育局，市教育局原则上于2016年1月1日前将上述幼儿园下放区教育行政部门管理。截止2013年3月31日，幼儿园资产总额为8553787.21元，其中固定资产原值990968元。土地面积0平方米，账面价值0元。房屋建筑面积0平方米，账面价值O元。交通运输工具0辆，账面价值0元。流动资产7562819.21元，对外投资0元，负债56010.32元，净资产8497776.89元。对于原通过租赁方式或无偿使用方式占有及使用的资产，可维持原方式不变，移交后进一步研究解决房产移交问题。2015年12月1日，广州市教育局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签订《广州市二商幼儿园移交荔湾区管理协议书》，广州市二商幼儿园成建制下放荔湾区教育局管理。对于原通过租赁方式或无偿使用方式占有及使用的资产，可维持原方式不变。二、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裁定错误地将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根据被申请人的抗辩，本案应涉及被申请人原办园房屋广州市恩宁路**号物业的划转、拆迁法律关系和被申请人现办园房屋中山八路**号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二）关于思宁路物业划转、拆迁法律关系，恩宁路物业属于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划转给申请人。因此自始该物业就不属于被申请人所有，而且关于该物业的划转、拆迁才应该属于国有企业中的资产调整、划转行为，不应当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而且在该物业的划转过程中，由始至终被申请人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关于中山八路物业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是被申请人自愿、平等、意思表示真实地与申请人共同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并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房屋租金（除本案诉争的租金外，被申请人均足额支付了房屋租金）。因此，不论从合同形式还是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均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关系。同时根据《市属公办幼儿园移交广州市教育局管理协议书》、《广州市二商幼儿园移交荔湾区管理协议书》显示，被申请人的移交不涉及土地、房屋移交。同时上述协议也载明“对于原通过租赁方式或无偿使用方式占有及使用的资产，可维持原方式不变”，故广州市教育局以及荔湾区教育局均认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所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为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被申请人也使用了场地。申请人基于房屋租赁关系向被申请人主张租金的要求完全合法合理。由于双方是房屋租赁关系，其中也不涉及国有企业中的资产调整、划转行为，故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二审期间，被申请人主张租赁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9月期间所交付的租金，实际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是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财政局申请专项资金，由财政局拨款。对于上述主张，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事实上，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被申请人已经缴纳至2013年9月、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该笔款项是被申请人直接支付给申请人的。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对上述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也是错误的，在被申请人于二审过程中提出上述主张时，申请人当庭表示不认可被申请人的主张，被申请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表示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从未承担支付租金以及向财政局申请专项资金。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主张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再审受理的情形。四、二审裁定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二审裁定导致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被申请人“无偿”使用申请人所有的场地，同时被申请人在占有使用该场地的过程中仍不断要求申请人承担对该场地进行维修的租赁合同义务。申请人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向承租人交付场地给其使用但却无法收取房屋租金，甚至还要因为对方使用场地造成的损失另外付钱进行维修，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广州市二商幼儿园提交意见称，本案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符合再审的情形。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实质是国有企业对其下属企业资产划转过程中而产生的，从而认定此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正确。首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庭审中均各自承认了是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其次，被申请人自1966年组建成立之时，就由原广州市第二商业局选址在广州市恩宁路**号办园，该局在办理该土地地上建筑物的报建时均注明被申请人为使用人，被申请人在1998年取得了原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颁发的国有资产产权证书，使用该场地办园40多年从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后来，由于广州市第二商业局在1996年被撤销，被申请人连同广州市恩宁路**号的办学场地，便交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管。代管初期，在2003年1月15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发出批复，同意将广州市恩宁路**号二商幼儿园大楼的房产物业划归被申请人。上述过程可以充分说明被申请人一直是原办学场地的国有资产使用权人。直到2005年12月31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通知被申请人，撤销原房地产划归问题的批复，告知被申请人广州市恩宁路**号房地产的权属人是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9月4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又以一纸通知的方式将上述物业划转至申请人名下，最终由申请人取得了的被申请人原办学场地拆迁补偿款3500多万元，而被申请人的办学场地问题，是在2010年2月8日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主并经广州岭南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后，将被申请人安置到本案所涉场地的。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还专门成立了幼儿园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申请人总经理钟秉雄为组长，且本案所涉场地的改建费用也是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从被申请人原办学场地的征地补偿款中予以开支。上述过程可以说明，无论被申请人原办学场地被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划转给申请人，还是被申请人被安置到申请人名下的物业办学，均是由当时双方共同的上级主管部门统一安排、部署，双方均非自主决定，显然属于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的资产调整、划转行为。再次，被申请人原办学场地被划转给申请人和被安置到涉案场地办学，属于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同一资产调整行为的组成部分，二者不可分割。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将被申请人原办学场地无偿划转给申请人并由申请人取得补偿款后，并未给被申请人留存任何安置、补偿或者经营款项。如果需由被申请人自行解决办学场地的话，被申请人作为一家公益性、普惠性的公办幼儿园，是无法继续办学的。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才向上级部门申请将申请人的涉案物业用于安置被申请人作为办学场地，且由申请人承担改建费用。该两个行为同属一个资产调整行为的两个方面，二者不可分割。申请人在申诉状中人为地将其割裂为两个毫不相关的行为，是完全罔顾历史和事实的，其用意是想享有资产划转的利益，却又不想承担对应义务，完全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二、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及其上级部门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均明确被申请人的办学场地问题尚需行政协调解决。首先，虽然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当时该公司是以履行国有资产管理的形式文件要求签署的。被申请人并不认同该合司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承担费用。在2013年9月被申请人被移交给广州市教育部门前，按照1996年改制时广州市商业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同意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管二商中专学校等三个单位的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将被申请人划归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管，其中被申请人除市财政拨给的经费外，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0%的管理费用。因此，该笔费用是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而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办学为由向广州市财政部门特别申请了场地费用。上述两段期间的费用，并非被申请人自己承担的费用。对该事实，申请人一、二审期间均没有表示异议，应视为认可。且从举证责任角度，由于上述行为都是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相关的证据也只留存在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该方面证据应当由申请人承担（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申请人为“两块牌子、一套人员”的运作模式）。申请人没有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局签订的《市属公办幼儿园移交广州市教育局管理协议书》，特别约定“移交后进一步研究解决房产移交问题”。说明双方在移交时均认可，需由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局另行通过行政手段研究解决被申请人的办学场地问题，并非如申请人所述的双方是简单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所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实质是国有企业对其下属企业资产划转过程中而产生的问题。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有关原被拆迁场地的历史缘由、有关拆迁的事实、有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背景事实的情况下，经过综合考量而作出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再审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依据其与广州市二商幼儿园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支付租金和违约金。一、二审法院查明，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二商幼儿园原同属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广州市二商幼儿园原在广州市恩宁路**号办园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后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广州市恩宁路***号物业收回并划转至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名下，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取得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权利。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另行安排广州市二商幼儿园搬迁至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号首层夹层及三楼，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二商幼儿园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6月28日，广州副食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局签订《市属公办幼儿园移交广州市教育局管理协议书》，特别约定“对于原通过租赁方式或无偿使用方式占有及使用的资产，可维持原方式不变，移交后进一步研究解决房产移交问题”。上述查明事实表明，涉案租赁合同纠纷实质是国有企业对其下属企业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公办幼儿园移交后，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需与相关国有企业进一步研究解决的房产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的范围。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李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