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189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天大天财软件大厦****法定代表人：杨红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男，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男，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天津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被告天津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孙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天津广电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9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律师费9500元及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老九门》（下称涉案作品）系热播影视作品，爱奇艺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天津广电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天津有限”电视端口（下称涉案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其造成较大损失。天津广电公司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系排除电视放映权的、仅适用互联网播出平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津广电公司作为电视台节目传输通道依法传输国家规定播出的节目内容，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点播、回放功能均系基于电视播映权的衍生功能，故未侵害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天津广电公司仅收取基本收视维护费用，亦不享有自行定价权利，未就涉案作品获得商业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爱奇艺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慈文公司）、南派泛娱有限公司（下称南派公司），联合出品为霍尔果斯乐道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乐道公司）、广东国奥影业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8月30日更名为广东国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国奥公司），联合制作为上海视骊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下称视骊公司）、阿诺（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下称阿诺工作室），片尾同时标注“本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所有”。2016年6月27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的（沪）剧审字（2016）第01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剧目名称：《老九门》，申报机构：慈文公司。（2016）沪东证经字第18967号公证书证明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爱奇艺公司称涉案作品于2016年7月4日首播。2016年11月24日，东方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卫视首轮非黄金档播映权（仅限中国大陆地区）、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含只具备电视直播流传播效应的IPTV的自然回放和高清版权）以及片尾联合出品的署名权，除上述权利之外东方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6年6月至8月，慈文公司、南派公司、乐道公司、国奥公司、视骊公司、阿诺工作室分别出具《声明》，确认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天津广电公司认可上述截图及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百度百科词条网页打印件、搜狐网、新浪娱乐、今日头条关于涉案作品的报道以及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含有涉案作品的2016年第五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的网页截图。天津广电公司对上述网页截图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二、与被诉行为相关事实取证于2017年11月3日的（2017）津泰达证字第6885号公证书（下称第6885号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与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1月3日来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与服装街交口大悦公寓3号楼2410房间，电视网络接口上载明“天津广电网络TV”字样。扫描机顶盒上的二维码，进入微信公众号“天津有线”，查看其认证信息显示帐号主体为天津广电公司；打开电视后电视屏幕及电视遥控器中都载有“天津广电网络”字样。重置系统后，电视上显示“天津数字电视”及天津广电公司名称。点击“直播”栏目下的“跟播剧场”，进入后界面左上角显示“魅力剧场（此套餐已订购）”，右侧显示有“天津有线”官方微博及微信二维码，“跟播剧场”项下有涉案作品名称及海报，点击进入后显示导演、主演、内容简介、点播人气（8859860）、推荐人气（25567）及剧集列表，查看并点击涉案作品第1、20、38、48集，显示均可以正常播放。返回首页后点击“专区”栏目下的“点播最热点（此套餐已订购）”，在“热播剧集”项下有涉案作品名称及海报，点击进入后显示导演、主演、内容简介、点播人气（8860166）、推荐人气（25567）及剧集列表，查看并点击涉案作品第1集，显示可以正常播放。涉案作品播放中画面左上角均有东方卫视台标。该公证书对涉案平台播放其他影视剧的情况一并进行了公证。爱奇艺公司据此认为天津广电公司运营的涉案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津广电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平台系其运营，且涉案作品可在涉案平台中完整、全集播放，但认为爱奇艺公司仅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仅限于互联网平台而不及于涉案平台的有线电视形式，故其在涉案平台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系基于所获得的、具有公益属性的电视播映权衍生的电视机构同步、点播、回放功能，并未侵害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其提交：1.东方公司（甲方）与天津广播电视台（乙方）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作为甲方卫星电视节目在天津地区的唯一有线电视网络传输机构，甲方承诺在协议期内在天津市不在将其节目以与本合同相同的方式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传输或代理；乙方负责收转甲方卫视节目，保证甲方卫视节目达到本协议所约定的覆盖范围（指天津市所辖区县），网络终端用户280万；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天津广电公司称其中有线电视网络的范围既包括电视台的播放形式，也包括涉案平台中“跟播剧场”的有线电视数字网播放形式。2.天津广播电视台（甲方）与天津广电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是代理外省市电视台第一套卫视节目在乙方有线数字电视网络签约落地的唯一合法机构，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对外谈判、签约等权利，甲方有权授权甲方下属单位进行相关谈判、签约工作；乙方负责甲方签约外省市卫视在天津有线数字电视网络传输的相关事宜；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天津广电公司称根据上述协议即国家广电相关规定，天津广播电视台系东方卫视在天津地区唯一有权传输渠道，天津广播电视台仅负责信号传输，影视内容仍为东方卫视提供；涉案平台中的跟播剧场系通过机顶盒点播、回放的方式观看影视剧的同步播放和回放，但回放时间其无法确定。天津广电公司同时称，虽其与天津广播电视台系两个不同主体，但实际经营一体，天津广播电视台系其上级单位且代理其与其他主体的授权事宜，因此天津广播电视台获得涉案作品授权即是其获得了涉案作品有线电视网络传输的权利。其另提出，观看涉案作品所订购的套餐费用为有线电视收视维护费用，该费用系国家统一管控，其对此并无自主定价权，用户仅需交纳该费用即可观看跟播剧场中的剧集；此外，涉案平台中记载的涉案作品点播人气和推荐人气并非真实。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协议书均未显示与涉案作品相关，且即便涉案平台播放涉案作品画面中存在东方卫视台标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由东方公司提供。三、其他天津广电公司称其在2017年11月10日收到爱奇艺公司函件时即下线了涉案作品，并提交（2019）津渤海证经字第613号公证书（取证于2019年4月15日，下称第613号公证书），其中显示该日在涉案平台中已无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认可第61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天津广电公司系2019年4月15日下线涉案作品。为证明其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提交一张备注为“2017证经6885-6886证据保全”的金额为6920元公证费发票，称因第6885号公证书共公证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39部影片，故本案仅主张500元公证费用。天津广电公司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爱奇艺公司另主张律师费9500元，但未提交票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使用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结合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及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出品单位、联合出品单位、联合制作单位出具的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维权。天津广电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天津广电公司运营的涉案平台未经其许可擅自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天津广电公司辩称其涉案平台系基于电视播映权而提供的涉案作品播放。根据第6885号公证书所记载的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择的时间和地点通过涉案平台中的“跟播剧场”和“热播剧集”栏目中获得涉案作品，故被诉行为落入了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天津广电公司关于被诉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辩称不予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即便天津广电公司提出其系基于获得东方公司电视播映权的授权而播放涉案作品，其上级单位天津广播电视台仅提供信号传输的辩称。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如下因素：1.其与天津广播电视台签订的协议书及天津广播电视台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未载明直接指向涉案作品的授权事宜；2.结合东方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卫视首轮非黄金档播映权以及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的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故其亦无权就涉案作品在其他地区的电视播映权进行授权；3.第6885号公证书中记载，机顶盒及涉案作品所在涉案平台中的栏目中所显示的“天津有线”微信公众号系由天津广电公司运营，且涉案平台中载有天津广电公司名称，结合天津广电公司自认，涉案平台系其运营，即便涉案作品播放画面含有东方卫视台标，亦是基于东方公司享有的卫视首轮播映权而予以标注，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由东方公司所提供；4.天津广电公司未就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或获得涉案作品授权进一步提交证据。据此，天津广电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另提出的电视播映权具有公益属性、未就涉案作品获得商业利益亦非其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合法理由。天津广电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天津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1.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2.涉案平台中涉案作品点播人气和推荐人气较高，尤其是点播人气近一千万，虽天津广电公司称该数据并非真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3.涉案作品系于2016年7月4日首播，本案取证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已非涉案作品的热播期，受关注程度有所降低；4.爱奇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收费观看，虽本案公证书显示了需要订阅并支付相应费用，但无法看出天津广电公司系单独针对涉案作品进行收费。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150000元。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9500元、公证费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并非复杂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程度有限，对律师的专业素质要求不高。另，公证书不仅针对涉案内容，亦包括较多案外内容。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确定为3500元，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的合理开支数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及合理开支3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李莉莎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