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04号原告：辽宁凤城老窖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凤凰城管理区凤华街2号。法定代表人：张学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发，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凤城市乾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凤城市边门镇大东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张明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北京市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凤城老窖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29033号关于第18870113号“凤城乾窖”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凤城市乾窖酒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就原告所有的第18870113号“凤城乾窖”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我国对于已达到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的保护实行“个案认定，被动保护”原则。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凤城乾窖”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因此，原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第三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第三人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第三人提交的荣誉证书可以证明至迟在2010年12月，该公司的“凤城乾窖”酒在辽宁省白酒行业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三人提交的部分检验报告、纳税证明、包装袋等亦可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本案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凤城乾窖”商标文字构成、呼叫完全相同，且二者所处地域相近，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自于第三人，或者将之与第三人产生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混淆。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第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纳税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在果酒（含酒精）等相同或类似商品行业已在先使用“乾窖”字号并使之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第三人字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损害第三人的字号权。鉴于此，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综上，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称：一、“凤城”是第三人所在地辽宁省凤城市的县级以上地名，原告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就申请注册了第102123号“凤城”商标并长期使用至今。通过在酒类商品中大量长期使用，该商标已被赋予了新的内涵，原告是该商标的合法拥有者。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凤城乾窖”作为商标来认定严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第三人述称：一、第三人公司字号为“凤城乾窖”，该字号于2010年已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住所地均在凤城，多次共同参加辽宁省白酒工业协会评奖活动，原告应当知晓第三人在先使用这个品牌。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二、第三人曾申请过“凤城乾窖”商标，因“凤城”是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未注册成功。原告曾多次对第三人带有“凤城”二字的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原告在熟悉第三人品牌使用情况下公然抢注第三人已使用9年的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所指情形仅指商标只是地名的情况，而不是本案中含有地名的商标“凤城乾窖”，不能据此条款否认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商标。并且，若第三人的“凤城乾窖”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的规定不得做为商标注册使用，诉争商标同样也适用该条规定，不应注册使用。四、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关于“凤城老窖”商标使用证据，与本案无关。五、“凤城”是原告买来的商标，该商标由于申请时间较早已注册成功，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继续有效，但新申请的诉争商标不应被核准注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8870113号“凤城乾窖”商标，于2016年1月1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烈酒（饮料）、米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汽酒、葡萄酒、白兰地、樱桃酒、烧酒、白酒”，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本案原告。2017年9月6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首创了“乾窖”商标，是国内第一个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乾窖”商标的。原告恶意复制、摹仿了第三人在先注册的企业名称，抢注了第三人首创、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凤城乾窖”。二、原告抢注“凤城乾窖”商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此外，根据商标局1999年4月5日颁布的《关于解决商标与企业名称中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商标中的文字和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相同或者近似，使他人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包括混淆的可能性），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依法予以制止”，以及第六条“处理商标与企业名称的混淆，应当适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合法权利人利益的原则”，诉争商标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凤城牌”商标查询信息，“凤城乾窖酒”的检验报告、委托检验协议、产品标贴、特许授权书、酒类流通附随单、纳税证明、相关发票、宣传页、包装袋等，用以证明第三人对“凤城乾窖”作为酒类标志进行了真实使用；2.第三人生产的“凤城乾窖酒”和“凤城老牛背酒”所获荣誉证书，第三人2010－2016年的部分税款发票复印件、第三人网上推广与宣传材料、宣传日历，用以证明第三人及其产品具有较高知名度；3.第三人主体资格、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酒类批发经营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成立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原告独创，显著性很强，与原告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二、原告历史悠久，原告产品在全国众多区域具有很高知名度，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存在恶意抄袭、摹仿行为。三、“凤城乾窖”商标未被第三人在先注册。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主体资格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原告是酒类行业的合法从业者；2.原告所获荣誉及领导视察图片，用以证明原告及其使用的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3.凤城老窖历史文化背景材料，用以证明原告历史沿袭情况；4.广告宣传合同与发票、销售合同与发票、纳税证明与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商标的真实使用情况及知名度；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凤城老窖”商标受法律保护情况。2018年12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原告与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商标标志由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如果整体上具有区别于地名的含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凤城乾窖”为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的规定。根据第三人提交的产品检验报告、企业纳税证明以及企业所获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在酒类产品上已在先使用“凤城乾窖”作为商品标识，标注该标识的白酒产品在长期宣传使用中已经拥有固定的消费者群体，在辽宁及凤城市当地具有一定知名度，“凤城”与“乾窖”的组合标识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晓，与第三人形成唯一对应的关系，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整体上已经具有区别于“凤城”这一地名的含义。据此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凤城乾窖”商标文字构成、呼叫完全相同。原告与第三人均从事酒类生产行业、所处地域相近，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已知晓第三人在先使用商标的前提下仍在同类商品上抢先注册与其完全相同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自于第三人，或者将之与第三人产生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混淆。故被告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凤城老窖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辽宁凤城老窖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庶伟审 判 员  张琳琳人民陪审员  殷冬冬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董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