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4837号 原告：曹某，男，199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杰，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某，女，汉族，1991年9月29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告：苟某，女，197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某诉被告林某、苟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志杰、张志刚，被告林某、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礼金×××0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该笔礼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曹某和被告林某谈恋爱，后谈婚论嫁。××××年××月份，原告曹某及父母和被告李松及父母见面商谈婚事，原告曹某根据当地风俗需要，由其母亲徐红代为支付被告林某×××0800元作为订婚彩礼，原告的母亲直接将银行卡给了被告林某的母亲苟某，被告苟某后来将银行卡在其经营的沙发店pos机刷卡，取走了×××0800元。现被告林某悔婚，不同意嫁给原告，原告找到被告林某及苟某讨要彩礼，但是二被告均推脱，拒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林某、苟某共同辩称：1、原告曹某所主张的款项不是彩礼礼金，而是原告父母支付给曹某和林某的生活费等各项费用补贴。原告在诉状中自认与被告是恋爱关系，原、被告是于2016年10月份确定恋爱关系，2016年11月份开始同居，后双方因感情问题，原告提出分手，两人于××××年××月正式分手。在同居的两年期间，由于原告曹某一直没有工作，每月的生活费、房租及水电费开销均由被告林某所出。截止到××××年××月，原、被告双方正式分手，原告主张的所谓彩礼礼金×××0800元已全部用于两人的生活,故原告的主张无依据。2、原告曹某在起诉书中同时起诉了被告林某的母亲苟某，但本案与被告母亲无任何关系，其只是代收此款项，被告林某母亲苟某将此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林某和曹某。故原告将被告母亲列为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 围绕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苏州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一份，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某与被告林某于2016年第四季度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年××月21日，原告通过母亲徐红以刷卡的方式在青岛胶州市耐思家具店支付×××0800元，该店的经营者是被告苟某。曹某和林某一直未登记结婚，也未举办结婚仪式。201×××年8、9月份，曹某和林某分手。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如下： 一、关于×××0800元的性质及是否应返还 1、原告主张，该×××0800元系原告以结婚为目的支付被告的彩礼礼金，现曹某和林某已无结婚可能，故该笔礼金应予返还。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2、录音光盘及文字对照稿一份，这是2019年4月×××日徐红第二次到胶州与苟某商谈退还彩礼事宜，在场人员还有徐红的丈夫、原告曹某、苟某的丈夫当天的情况，该录音中，当徐红说：“我这是一张卡，当着人的面递给你，我说这是我们父母给的彩礼钱，对不对？你还当时说了一句‘礼成了’，对不对？这话是你说的吧”的时候，被告苟某说“嗯，是我说的”。苟某还说“这个你不要说，你说让我给你打条，但我不说，我说九月份给你打钱就给你打钱。” 证据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曹某向被告交付彩礼×××0800元是由徐红代为交付的事实。 证据4、徐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徐红的身份信息。 证据5、曹某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该记录中201×××年7月20日下午7点15分的聊天记录中有林某向曹某说的“彩礼的钱过阵子让我妈还给你”；201×××年7月20日下午7点44分的“我在想当初你应该是为了彩礼才要跟我和好的吧”；201×××年7月30日下午2点×××分的聊天记录中“我认真的，我们分手吧，两年我不欠你什么，我也给过你机会，我不想这样下去了”。证明被告林某承认收了原告的彩礼礼金，最终没能缔结婚姻是由于被告林某主动提出分手导致的。 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2，原告应提交该段录音的原始载体，声音高的是曹某的妈妈，声音低的有一个是苟某，但这段录音是原告方有备而来，从内容上看，就是一再诱导苟某，但苟某在录音中从未认可这个钱是礼金。原告在庭后七日内提交了该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被告当庭表示在原告提交原始载体后不需要再次质证。 对证据3，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当当庭出庭作证，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证。 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不完整，原告人为地节选了对其有利的部分，且微信×××月3号以后双方仍然在一起生活包括视频聊天和聊天记录，但原告没有提交法庭。该证据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通过该证据主张被告主动提出分手，与事实不符，该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01×××年7月份，而曹某和林某分居的时间是在201×××年的9月份，也就说此时曹某和林某并没有分手，当时被告母亲劝和，林某在微信中提出所谓的分手，是与原告在发生矛盾时一时说的气话，聊天中提到的所谓彩礼也是林某一时说的气话，该彩礼名义上是彩礼，但是林某真实意思是原告给的一种生活费。从微信聊天内容也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在聊天记录中一再向林某保证去找工作，恰恰说明一直没有正当工作，同时该聊天记录进一步证实双方同居的事实。 2、被告主张，该×××0800元系原告父母给曹某和林某的各项费用的补贴，被告苟某当时只是替林某暂时保管该财务，该钱苟某已经交给林某，林某用上述款项偿还了之前双方共同生活透支的信用卡，其余的用于双方之后的共同生活，且共同生活从接受钱款到双方分手长达半年时间，该费用被二人生活消费已经用掉，无法返还。被告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林某和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曹某和林某自2016年11月至××××年××月同居期间，曹某一直没有工作。 证据2、林某给曹某充话费账单、林某支付水、电、燃气费账单、林某支付房租账单、淘宝消费记录，证明林某和曹某同居期间，所有生活支出全部由林某支付。 证据3、林某在恋爱期间微信支出账单明细表，证明林某自2016年12月至201×××年7月微信支出296×××4.3元。 证据4、林某支付宝支出账单明细表，证明林某自2017年1月至201×××年8月支付宝支出共计157030.5元，这期间林某转账给曹某251×××0元。 证据5、苟某在林某与曹某恋爱期间转账记录，证明自2016年11月份至201×××年8月，苟某给林某转账×××2469元，用于其女儿和曹某的日常生活，苟某其未用过这笔钱。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经原告方核对后发现被告方删减了很多重要内容，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依法应予排除，不应予以采信，原告将提交该证据的完整对话，具体见原告提交的证据5；对证据2，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双方充话费是合情合理的，对支付水、电、燃气费及房租等，是林某自己租房的必要支付，林某给曹某的转账，大部分是曹某转账后，林某通过账户支付而已，对淘宝消费记录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4，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没有列明是哪些消费用于曹某，即使部分消费是曹某消费的，恋爱期间双方互有转账、互买礼物是常见的事；对证据5，该证据没有统计林某给苟某的转账，在双方互有转账、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是用于日常生活的生活费，即便是苟某给林某的生活费，与原告无关，且即便是给两人的生活费，那也是两人消费，不应由曹某一人承担。 经询问，林某自述，已经收到了苟某交付的×××0800元，就是提交的苟某转账的证据，具体用途是偿还之前所欠的信用卡，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部分支出部分，××××年××月至201×××年8月支付宝消费支出3×××356元。自××××年××月至201×××年8月，林某每月的收入约5000元。 3、原告主张，原告没工作是因为一直在创业，曹某是自由职业者，从事画画、做设计的，在同居期间原告有收入，他通过接一些绘画和设计的订单来收取报酬，提交证据6，支付宝、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一宗，交易明细中很多业务摘要明显可以看出是曹某的工作收入，如2016年12月13日张卫东转账摘要为大渝绘画费用等，其中支付宝收入52300元、微信收入×××2062.×××元、银行转账收入105320元，共2396×××2.×××元。 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林某不知情，对其证明事项认可，该证据中有大量的是2016年11月份之前的费用，此时曹某和林某还没认识，并且其收入中在被告提交的证据4显示在2017年1月至201×××年8月林某通过支付宝给曹某转账251×××0元，证据5中苟某也曾经给原告转账600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其所谓的收入来源于二被告。原告支付宝中的款项只有3000元被标记为手绘墙费用，其他均没有任何标注，且这些账单既看不出汇款人的信息，也反映不出收款人的信息，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是虚假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某和林某恋爱期间，原告的收入林某不知情，且该收入也未用于双方的日常生活。这也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相矛盾，因为同居期间房费、水电等相关费用都是林某支付的。据被告了解，原告上大学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即使提交的收入是真实的，其收入的绝大部分是用于偿还助学贷款，没有用于与林某的共同生活，另外原告提交的关于支付宝的消费支出，其中一项是购买苹果手机的，原告主张该手机是给林某的，但原告根本没有给被告购买过该款手机，该事实也恰恰说明原告的其他支出也都是用于自己的生活，而非给林某单独购买。 4、原告主张，在恋爱期间，曹某给林某的花销远大于林某给曹某的花销，不存在恋爱期间曹某一直花林某钱的事实，提交证据7、微信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及代付凭证、泰国购买礼物的凭证一宗，证明曹某给林某微信转账21995.×××元、支付宝代付及转账605×××0.49元，泰国购买礼物3396.05元，共计×××5972.34元。 被告质证认为，即便是真实的，被告只认可显示林默和林妹妹支付宝支出账单，该支付宝账单仅是曹某在淘宝上购物的代付凭证，因曹某与林某一起生活，从原告显示的购物物品来看也基本都是曹某使用，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费用均花费在林某身上。 二、关于原、被告是否同居，是否订婚 1、被告主张，曹某和林某自2016年11月至××××年××月谈恋爱并同居，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 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称，她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她与林某是2016年6月成为同事的，是通过林某介绍认识的曹某，曹某和林某是自2016年11月开始谈恋爱并同居的，于××××年××月分手的，这两个时间正好与证人和老公相识、结婚的时间相近，所以记得比较清楚。曹某和林某共同租住在南京市建邺区，楼层记不清楚，每月租金2500元左右，证人居住的地方离他们同居的地方比较近，经常去找他们玩，一个月两次左右，大约去他们居住的地方4、5次。同居期间，曹某没有工作，证人和林某一起上班，中午吃饭时林某会帮曹某点外卖，也会跟她说他们之间的事，证人主要听林某说他们之间的事，是曹某提出的分手。在原、被告分手之后，证人还跟曹某联系过，因为证人的朋友想画墙画。 被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原、被告一起共同居住，时间长达两年，最后是曹某提出分手，在此期间曹某没有工作。证人和某、被告均系朋友关系，是被告以前的同事，居住的地方离原、被告的房屋比较近，经常去玩，因此证人对原、被告双方的情况比较了解，其向法庭陈述的事实是客观可信的。证人证言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1足以证明原、被告同居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自述与被告是闺蜜，其证言中提到林某与曹某同居时间主要是听林某所说或自己主观判断，原、被告恋爱期间，证人仅到林某住处4、5次，所以证人只是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及林某的自述所得出的结论，证言不可采信。 原告主张，曹某和林某并未共同生活，处于恋爱关系，双方还共同养了一只狗，原告偶尔回去被告处陪她，帮其收拾卫生、做饭、遛狗。原告自述，他自己一个人在南京桥北海德北岸9栋2单元1707室居住至2017年7月。后在建邺区，和林某一起住了大半年，201×××年8月份，搬到请润园小区，自己一个人住，之后又搬到建邺区，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4份。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支付的12550元其租住时间到2016年12月份，被告林某认可该份租房合同到2017年4月，且双方在该租房内共同居住，该期间的水电费有林某支付，曹某只支付房屋租金，之后两人租住了清辉园2栋2单元709室至201×××年10月份，该期间的房租包括水电费等费用都有林某支付。 2、原告主张，××××年××月，原告与父母一起到被告苟某处商谈与林某的婚事，同时原告父母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支付彩礼×××0800元，当时商定了结婚日期，有被告的亲友一起陪同，原告认为这就是订婚，提交证据×××、照片一张予以证明。 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照片是打印件，是曹某、林某双方父母及林某父母邀请的邻居在一起吃饭时拍下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年××月份双方父母仅仅是第一次见面，远远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根据一般订婚的习俗，如果是订婚，近亲属都的到场参与，并且确定婚期、准备办理婚礼的相关事宜，男方还要为女方准备三金等各种物品，但纵观整个过程，仅仅是双方父母吃一顿饭，没有其他后续过程，不符合订婚的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通过母亲徐红支付的×××0800元是否是彩礼，应否返还；2、被告苟某是否是适格的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曹某和林某尚未办理登记结婚手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返还彩礼的法定情形，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礼金×××08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曹某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曹某收入的凭证、曹某转账给林某或为其代付物品等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录音资料中被告苟某认可说过“礼成了”，原告及徐红向苟某索要彩礼时，苟某承诺在9月份返还；该聊天记录中被告林某也提到过“彩礼”；曹某收入的凭证、曹某转账给林某或为其代付物品等凭证，足以证明原告在恋爱期间虽无工作，但有收入，曹某和林某之间均有经济来往，不是林某一人承担两人的生活费用；彩礼仅是一种习俗，各个地方不同，没有固定程序和模式；被告在庭审中关于原告尚在偿还助学贷款的陈诉，×××0800元数额较大，故认定该×××0800元系原告以结婚为目的支付被告的彩礼礼金为宜。 经核对，被告提交的曹某与林某之间的聊天记录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一致，曹某和林某在该聊天记录中提到搬家及对宠物狗的处理，结合与双方相识的证人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恋爱期间曾经共同生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林某支付生活费用的凭证、微信支付账单明细表、支付宝支出账单明细表、苟某转账给林某及曹某的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表、支付宝支出账单明细表无具体明细，苟某转账给林某及曹某的记录中自××××年××月起转账1400元，无法证明苟某将该×××0800元支付给林某，曹某和林某自××××年××月起，在共同生活中已经将该×××0800元消费完毕。 考虑到原告支付的是彩礼礼金，不是投资，无直接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该笔礼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不能免除其返还义务。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多与父母共同生活，一般经济上尚不独立，经济基础差，男方给付的财物多属父母或家庭的共有财产，而收受财物的一方除特有物品外也非完全由缔结婚姻关系的女方个人支配，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本案中被告苟某收取了原告母亲代为支付的×××08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全部支付给了林某，故理应共同返还。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某、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某80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被告林某、苟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臧辉艳 审判员  管清娟 审判员  刘克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臧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