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柴油机常州有限公司（原金坛柴油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华城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广宇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经济开发区迎宾路南。法定代表人：朱银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珠，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金坛柴油机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陵广宇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并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所谓的上诉人与案外人朱银广之间的合作法律关系混淆，导致了原审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没有仔细阅看《合作协议》的具体条款，错误的将《合作协议》落款时间认定为上诉人和朱银广之间合作关系开始的时间。虽然《合作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但是《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从2015年3月份开始支付朱银广生活补助。由此可见，上诉人和朱银广之间合作关系开始的时间为2015年3月份，《合作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和朱银广在2015年5月20日补签的合同。二、由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和朱银广合作关系开始时间的错误认定，导致原审法院错误的否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838,263元货物买卖关系全部发生于2015年3月之后（即上诉人与朱银广合作关系发生之后），第一次为2015年4月4日，交易金额为120,000元，该笔交易收款账户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银广的个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出具了对应的收款收据给上诉人，收据日期也是2015年4月4日，收据金额也为120,000元。由此可见，这是被上诉人对于朱银广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买卖交易的确认，上诉人也正是以此为基础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后续买卖关系的。所以说，这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是明确的。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购货标的明确（有具体的购货清单），购货金额明确（有具体的采购金额），被上诉人的收款账户明确（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银广的账户），买卖关系所具备的最主要的条件无一缺失，所以，即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并不影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的正常履行。2、本案中朱银广的身份特殊，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银广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前述的买卖行为已经进行了确认，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应的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自行调查取证的内容也证明，买卖关系是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申请调查取证，向法庭提供的上诉人的BOOM表格中也显示，上诉人对购货对方的登记也为被上诉人兰陵广宇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而不是朱银广。由此可见，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五、上诉人和案外人朱银广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1、被上诉人明显对法庭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在之前的所有诉讼程序中都坚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只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银广个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系。但是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如前所述的2015年4月4日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可以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目的很明显，妄图为被上诉人达到不开发票而偷逃国家税款的目的。2、合作协议中从头至尾没有上诉人向朱银广购买无人机设备的条款，而且无人机设备作为高科技产品，上诉人也只能向具有资质的被上诉人购买，而不是向朱银广个人购买。3、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一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向朱银广个人购买无人机设备的。六、假设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那么就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程序上就有问题，由此原审法院也应当是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广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广宇公司归还款项61,399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广宇公司开具金额为838,263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财务账册三本（由被告质证后原告收回）、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分5次共向被告支付购货预付款838263元，款项支付方式是将相应款项转入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银广个人账户，朱银广在原告的财务账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财务账册中既有对应的买卖明细又有被告提供的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并由被告加盖公章，由此可见朱银广签字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双方买卖关系的确认。2、缺货清单，拟证明被告尚有61399元的货物未交付。对于发票，被告在原审案件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编号为07275160的发票复印件，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23日，开票主体是南京模幻天空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100258元，该张发票原告确已收到，该发票是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交付对应发票后，被告用其他单位开具的发票抵充涉案发票，剩余发票被告一直未交付。3、收据一张，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收据是2015年4月4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按照被告的指令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朱银广账户打款12万元，被告公司出具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且收款事由标注为“设备款”，如果本案真的是原告与朱银广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被告无须以公司名义开具收据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打款，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财务账册是审批单，审批单的部门意见是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朱银广签字，这说明朱银广当时并不是以买卖合同的方式与原告合作的，而是以其内部的服务部门与原告合作的。对证据2有异议，缺货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不应作为缺货证据。即使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收到货后对数量和质量的清点、验收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应视为对货物的认可。关于发票适用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公章是否属实尚不清楚，记账人员周某并不是被告的财务人员，且在该收据中记账人员签字是复写，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被告从未指定由法定代表人朱银广收款，即便该收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收到了12万元，并不是原告起诉的发票数额83万余元，与本案原告主张的缺货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缺货应当是其他支付的款项引起的，因此该证据的关联性并不足以证明我公司应当承担归还6万余元的法律责任。被告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合作协议并非广宇公司签订，而是朱银广本人签订，说明原告与朱银广建立了技术合作关系，该协议第4.2条约定“各收支单据须经各方签字认可，交财务管理员做账”，这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相互印证，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出资金，乙方出技术，可以证明双方合作的方式，协议书最后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兆华签字，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照片一宗18张，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朱银广拍摄，拟证明被告在原告的厂址内对无人机配件进行装机并调试，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而非简单的无人机配件的销售行为。3、青年公寓房屋租赁合同、房源安排及缴费通知单室内物品交接表各一份、收款收据四张，拟证明原告为朱银广租赁公寓的事实。4、专利公布公告三份，系SOOPAT网站查询，拟证明朱银广、张兆华等人先后以原告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多旋翼植保机电路集成板（一）、多旋翼植保机电路集成板（二）、多旋翼植保机发射台三个专利，拟证明原告与朱银广合作的事实。5、清单三张，系被告代理人持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至原告公司后由原告职工李某出具，拟证明原告提供BOOM表不完整，无法反映整个项目盈亏的情况。6、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未出具发票系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确实与朱银广个人签署过合作协议，但是该份合作协议的乙方是以朱银广个人签署，并非与本案被告签署，该份协议中并不涉及原告委托本案被告购买相关货物的条款，所以该份证据并不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到原告公司拍照不能表明被告所主张的合作关系，其到原告公司可以是洽谈买卖，也可以是提供售后服务，无人机是前沿科技产品，被告作为产品销售方理应对其提供的货品进行组装并交付使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朱银广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而为其提供在金坛的房屋。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申请了相关专利，但是属于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单位出具的，证据中出现的签名及落款是原告公司职工，代理人经核实原告已经按照法院调查令内容将相关资料全部出具给被告代理人，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存在买卖关系的。如果按照被告所述，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本案是原告与朱银广个人之间的关系，朱银广是代为购买货物，那么在原告的BOOM表中就不可能出现销售方为被告的内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该证据并没有出现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中，此外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57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861号、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3277号、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836号，上述4案例全都是支持相关当事人开具发票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金坛公司作为甲方，朱银广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方式：甲方出资金、乙方出技术，合作项目：10ＫＧ-20ＫＧ级及以上级别的植保多旋翼无人飞行器项目，同时约定了合作时间、分工、收益分配等。协议最后金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华在“甲方”处签字，朱银广在“乙方”处签字。在此期间，金坛公司分五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朱银广在工行山东省临沂市中支行开户的卡号为6212********账户内汇入共计838263元货款，用于采购无人机设备。后原、被告因购买无人机设备款物不符及发票等问题产生纠纷。另查明，金坛公司自认收到南京模幻天空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7275160、日期为2015年12月23日、金额为100258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属性；2、被告是否按约定提供了价值838263元的无人机设备及出具相应的发票。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属性的问题。金坛公司主张涉案系金坛公司与广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广宇公司主张为金坛公司与朱银广个人的合伙法律关系，并提交证据1《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证据2、3、4予以佐证。根据金坛公司（甲方）与朱银广（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最后金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华、朱银广个人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予以确认。在此期间，金坛公司向朱银广个人账户汇入相应款项，并为朱银广租赁公寓。综上，应视为金坛公司与案外人朱银广之间存在并履行了合作法律关系。原告提交证据3盖有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主张与被告广宇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但该收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4日，系《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之前，不能推翻金坛公司与案外人朱银广之间合作法律行为的事实。且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原告释明是否追加朱银广为本案被告，原告当庭明确表示拒绝。综合本案举证、质证、认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原始法律关系系金坛公司与案外人朱银广的合伙协议关系中的具体法律行为，而非原告主张的与被告广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被告是否按约定提供了价值838263元的无人机设备及出具相应的发票的问题。因原告所诉主体不适格，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款项及利息、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由于所诉主体不适格，无事实依据，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坛柴油机常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原告金坛柴油机常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坛公司与朱银广个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向朱银广个人账户汇入838263元款项，并为朱银广租赁公寓，朱银广、张兆华等人先后以金坛公司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三个专利。综上，可以认定金坛公司与案外人朱银广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双方亦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金坛公司主张系与广宇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因金坛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广宇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金坛公司明确拒绝追加朱银广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仅案由不当，本院已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金坛柴油机常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