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锋科技有限公司（K-PhoneTechnologyCo.，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定代表人：王志勇。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301103379149法定代表人：王志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卡卓无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301106296289法定代表人：王志勇，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明，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307102787801。法定代表人：吴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彪，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锋科技有限公司（K-PhoneTechnologyCo.，Ltd.）（以下简称开锋公司）、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线开锋公司）、深圳市卡卓无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新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改判三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30497.57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判决巨额赔偿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一、案涉定作合同是双务合同,上诉人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未尽支付模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的所谓损失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恶意,其后也仍然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后续服务,展现了善意和商业操守。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模具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本着客户至上的商业操守,将产品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缺少的61个是因为差错之故,上诉人愿意弥补这部分货款18975.2元。但由于被上诉人仍然欠上诉人模具款29000元。因此,两相抵减后,被上诉人仍应支付上诉人一万多元。三、被上诉人毫无根据地夸大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是按照手机的整体价值即每台47.71美元来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但面壳的价格仅仅为每个14.5元人民币。面壳在一个手机中价值比例非常之小,仅占不到5%,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先违约情形,上诉人不具备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也不应该按照手机的整体价值进行赔付,因为手机的其它价值更高的部分,如LCD、TP、FLASH都是单独采购的,可以独立使用,不受面壳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神舟新锐公司答辩称：一、无线开锋公司与卡卓公司与开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对手机产品的质量问题承担更换、维修相关义务，是以被上诉人是否支付货款为前提，而不是以支付模具款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三、被上诉人未支付的货款仅为2.9万元，而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造成的被上诉人损失高达近百万元。上诉人仅以2.9万元为由放任被上诉人近百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四、手机面壳是整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手机面壳又只有在上诉人处才能进行生产。上诉人交付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手机面壳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整机进行销售，因此上诉人应当对手机整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神舟新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赔偿神舟新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30497.57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3年12月11日，无线开锋公司作为甲方，神舟新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包含以下内容：1.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产品应满足相关要求，因甲方销售提供的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在乙方生产、销售以及客户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重大质量投诉或出现人身伤害的，乙方有权向甲方就损失提出索赔。2.甲方销售提供给乙方的产品，在生产过程中，乙方有权调取甲方相关产品的生产品质维修等报表与数据、有权对生产现场进行巡查与稽查，发现不符项，甲方需要进行整改。3.在产品成品检验方面，按照双方认可的检验标准进行检验。乙方检验发现不合格时，甲方原则上需要进行必要的重工。对于乙方检验过程中发现甲方产品不符合检验规范要求，但因乙方急需该产品时，乙方将会实行让步接收（特采），此种处理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该种产品虽然不符合检验规范的要求，但不影响产品的重大使用功能，乙方保留对甲方的索赔权利并要求甲方整改；二、该批产品既不符合检验规范的要求，又影响产品的使用功能，但乙方因急需使用，乙方将对甲方提出折价。4.保修期内，若因甲方提供的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乙方用户批量投诉和恶性事故，乙方按乙方损失金额向甲方索赔。5.本协议适用于××集团所有的下属成员单位、控股子公司，包括深圳市××公司、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等。甲乙双方在协议上加盖各自公司印章，王某某作为甲方无线开锋公司代表人签字。无线开锋公司作为甲方，神舟新锐公司作为乙方，另签订《维修服务协议》，约定包含以下内容：1.ＤＯＡ（开箱不良）的保修：甲方在收到不良品后，应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新品给乙方。从甲方收到此批ＤＯＡ品开始计算，如果处理时间超过三周，则乙方将此批ＤＯＡ品作退货处理，甲方赔付乙方购买此批ＤＯＡ品的全额货款。2.ＲＭＡ品的保修，保修范围为整机中除屏、摄像头、Ｆｌａｓｈ客供料以外的主板、副板、电池、ＭＩＣ、喇叭、马达等，保修期限12个月。乙方申请ＲＭＡ号码，并详细填写包括机器型号、数量、ＢＡＲＣＯＤＥ／ＤＡＴＥＣＯＤＥ号码、不良原因等所有规格明细，以取得一ＲＭＡ送修号码，并在送修材料之外箱上详细明显的写ＲＭＡ号码。甲方应该在乙方申请ＲＭＡ号码后3个工作日内给出ＲＭＡ送修码。甲方在收到乙方不良品后，在15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并寄出返还给乙方。3.经ＤＯＡ／ＲＭＡ／付费维修后寄回客户之返修品，发生同一不良原因时，为ＳＥＣＯＮＤＲＭＡ，对此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更换新品归还乙方。协议尾部注明甲方无线开锋公司的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甲乙双方在协议上加盖各自公司印章，王志勇作为甲方无线开锋公司代表人签字。该协议中未注明签署时间。2013年12月12日，无线开锋公司向神舟新锐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按照合同约定，神舟新锐公司应支付伍万捌仟元整给无线开锋公司，模具费按照5：5支付，即签订协议，开始制作模具时支付50%；模具验收合格量产前支付余款50%。神舟新锐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支付两万玖仟元整给无线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5天内出具收据给神舟新锐公司，特此确认。”2013年12月13日，无线开锋公司开具29000元的收据给神舟新锐公司，并注明“模具费（Ｋ469项目）”，收据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4年1月6日，神舟新锐公司作为甲方，开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Ｋ-ＰＨＯＮＥ整机产品合作协议书》，乙方地址载明：深圳市南山区。协议约定包含以下内容：“1.甲方向乙方购买Ｋ469手机（单机头），购买数量不少于40000Ｋ的协议产品。购买的数量及价格见附件采购订单。2.产品单价以最终采购订单双方约定为准。3.协议产品的ＬＣＤ、ＴＰ、ＦＬＡＳＨ三项组件由甲方自行负责采购，供乙方生产使用。乙方收到客供料后按约定标准3个工作日内进行检验并书面通知甲方，逾期未声明不合格，则视为客供料合格。4.数据线、耳机、充电器、包材等辅件由甲方自行采购并完成整体包装。5.Ｂ壳、电池盖、摄像头装饰件的开模费用由甲方承担。合计人民币58000元，甲方对模具有所有权。6.协议产品品名为整机ＷＴ50Ｔ2，型号为Ｋ469-ＴＤ-ＳＣＤＭＡ，数量为40000台，单价为47.71美元，合计2385,5000美元，备注的产品规格包括ＭＴＫ6582、2Ｇ＋16Ｇ、5寸ＨＤＩＰＳＯＧＳ屏、摄像头200Ｗ／800ＷＳＯＮＹ、1900毫安电池。甲方每次提货通过签订采购订单向乙方或乙方指定代理商（甲方从乙方指定代理商采购数量可累计入甲方向乙方总采购量）购买协议产品，甲方同意总采购量不低于40000台，此后每次订单的数量不低于3000台，最后一个订单的数量双方协商确定。7.乙方按照采购订单约定方式发货。甲方在收到产品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根据双方商定的验收标准进行到货检验，检验结果应以到货验收确认件形式回传给甲方，确认件应包含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验收结果和收货日期并加盖甲方质检专用章。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没有任何书面通报，将视为甲方已经确认货物检验合格。对验收不合格的产品，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将不合格品返还乙方。乙方应在收到不合格品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检验分析、更换确属乙方产品设计或制造缺陷的不合格品，并将更换后的协议产品返还给甲方，确认为乙方原因造成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否则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未按时返还，视为延迟交货。8.乙方保证所有协议下向甲方出售的产品是全新未使用过的，没有任何材料和工艺上的缺陷并完全符合协议中规定的质量和规格，也符合国内行业质量标准。乙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质量标准及国家行业标准按质交货，如乙方提交的商品的故障率大于5%（含5%）属于批量性品质问题，乙方应当在两个工作日内采取措施解决问题并将甲方库存未使用的产品更换为无质量问题的相同型号的新品，否则视为延迟交货。对于甲方已使用的产品，乙方将免费出借无质量问题的产品给甲方用于维修更换周转。产品售后由甲方负责，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原则上出货前甲方验收后视为合格产品，对于销售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技术故障，乙方有义务提供支持。11.各方地址与联系方式见甲乙双方的信息，双方通信地址和传真如有变更，应书面通知对方，否则，视为送达。12.协议的附件是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还需要再签订两份附件，《产品规格书》和《采购订单》。协议自生效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到期后是否续展由买卖双方另行协商。神舟新锐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开锋公司由王志勇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神舟新锐公司委托案外人××公司向无线开锋公司、开锋公司（联系人唐某某）发出一份《采购单》，订单号ＫＰ140102，采购品名为Ｗ50Ｔ2智能手机10050台，规格为ＭＴＫ6582／5英寸ＨＤＩＰＳＯＧＳ屏／2ＧＲＡＭ／16ＧＲＯＭ／200万前置摄像头／索尼800万后置摄像头／1900ｍＡｈ电池／ＴＤ-ＳＣＤＭＡ＋ＧＳＭ制式，单价47.71美元，总价479485.5美元。交货日期2014年1月31日，付款方式ＴＴｉｎＡｄｖａｎｃｅ,检验按样品，ＲＭＡ不良品处理退换，交货地点深圳市龙岗区××工业区××楼收料组。采购栏由卢某签名、审核栏由朱某签名。供应商由王某某签字并加盖开锋公司印章。同日，神舟新锐公司委托案外人××公司向开锋公司支付479485.5美元，付款凭证显示开锋公司的收款银行账号为40×××38。此后，卡卓公司陆续出具《整机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神舟新锐公司，并有员工签字确认，累计收到货物总量共10050台。2014年1月13日，神舟新锐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公司向开锋公司（联系人唐某某）发出一份采购单，订单号ＫＰ140101-03，采购品名为Ｗ50Ｔ2智能手机40000台，规格为ＭＴＫ6582／5英寸ＨＤＩＰＳＯＧＳ屏／2ＧＲＡＭ／16ＧＲＯＭ／200万前置摄像头／索尼800万后置摄像头／1900ｍＡｈ电池／ＴＤ-ＳＣＤＭＡ＋ＧＳＭ制式，单价47.71美元，总价1908400美元。交货日期2014年1月31日，付款方式为即期ＬＣ,检验按样品，ＲＭＡ不良品处理退换，交货地点为Ｆｌａｔ13-159／ＦＦｏＴａｎ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ａｌＣｅｎｔｅｒＦｏＴａｎ26-28ＡｕＰａｉＷａｎＳｔｒｅｅｔＳｈａｔｉｎＮ.Ｔ.ＨＫ。采购栏由卢某签名，审核栏由朱某签名。供应商由王志勇签字并加盖开锋公司印章。此后，深圳市××公司在银行开具信用证，于2014年2月7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5日分别向开锋公司付款763360美元、458016美元、257634美元，并于2014年5月30日再次通过银行向开锋公司支付尾款316890美元，付款凭证所载开锋公司的收款银行账号为40×××38。对于该尾款数额，卢某曾于2014年5月29日向黄某某发送邮件要求确认，于同日收到黄某某邮件回复确认无误。以上付款共计1795900美元，该金额经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当庭确认。对于2014年1月13日的订单，卡卓公司陆续送货，并制作《整机送货单》和《散件送货单》两种形式的送货单。其中，《整机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神舟新锐公司，《整机送货单》和《散件送货单》均有员工签字确认。在《散件送货单》中，有一份制表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有朱某等员工于同日签收的《送货单》中载明：“Ｋ-ｐｈｏｎｅ物料号为ＫＰＣ60310469ＭＢＰ10Ｙ、物料名称为Ｋ469主板ＰＣＢＡ、供应商为Ｋ-ｐｈｏｎｅ的物料”，调料数制表时登记为15000，实收数手写为14939，在该《送货单》右上角空白处手写圈注14939。从部分其他《送货单》可以看出，此处为收货方统计总数时的习惯圈注处。神舟新锐公司统计，共签收货物39939件，经法院核对，该数量不低于《送货单》中签字确认的收货总数。2014年4月至6月间，深圳市××公司制作了《ＲＭＡ调库单》数份，调取卡卓公司交付的货物中需要返修的货物，调入仓库均登记为ＲＭＡ无线开锋往来仓，调出仓库登记为ＲＭＡ资材好料仓或ＲＭＡ配件维修仓。《ＲＭＡ调库单》均由卢某在“采购”一栏签字，加盖“××公司生产中心物品放行”印章。二、各方关于产品质量的沟通情况。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间，身份标注为深圳市××公司员工的卢某、杨某某、房某某、周某某等多人，与身份标注同时为开锋公司和无线开锋公司员工的唐某某、向某等人以及身份同时标注为××和卡卓公司员工的钟某以邮件往来形式沟通协商品质量异常货物的处理事宜。其中，2014年4月10日13时39分，周奇志给包括唐某某在内的数人发送邮件，主题为《答复：关于手机Ｗ50Ｔ2中框掉漆和前框断裂如何处理事宜》，内容为：“唐总，以下掉漆和前框断裂的机头请尽快安排提货，谢谢！”。唐某某于当日17时04分回复该邮件，内容为：“Ｄｅａｒ周经理，现公司内部决定如下：我司会将中框上物料喇叭网、天线等物料装上后，配送贵司。本身是我司问题这点我们不推卸责任，建议解决方法如下…”。2014年12月30日18时22分，卢某给钟某、向某发送主题为《答复：答复：［Ｋ-ｐｈｏｎｅ］关于3100ｐｃｓ壳料不良问题！》邮件，内容为：“钟经理／向某，您好！1.2014年5月30日提最后15ＫＷ50Ｔ2时，贵司还欠我司61ｐｃｓ主板、158ｐｃｓｆｌａｓｈ和134ｐｃｓ屏，原计划2014年6月15日前归还61ｐｃｓ主板，至今未归还；6月23日已归还5ｐｃｓｆｌａｓｈ和134ｐｃｓ屏（不良品），还剩214ｐｃｓｆｌａｓｈ（含未归还的61ｐｃｓ主板上的）预计何时归还？按下单时提供的ＢＯＭ，主板单价￥135.4261ｐｃｓ主板和214ｐｃｓｆｌａｓｈ合计金额￥48271.75，这些是否可以直接折款过来？2.仓库里面壳已经确定是不良品的2509ｐｃｓ和已经送修的1098ｐｃｓ请安排换良品，不然这3Ｋ多的机头无法销售导致的损失由贵司承担；3.其他已送修的不良品，请尽快归还良品，具体明细，售后同事蔡某某12月19日下午已发出，贵司回复再确认，至今无任何确认信息！这些本来就是我司已经付款提货的，不良品送修后，贵司不归还，似乎没有任何道理。请尽快处理。4.因为面壳断裂的问题，Ｗ50Ｔ2客户退货的机器越来越多，贵司不做任何售后动作，这部分损失现在都是我司在默默承担，是否需要我司统计下，截止到目前Ｗ50Ｔ2售后所承担的损失，由贵司承担呢？5.￥58000的模具款2013年12月份已经付了￥29000；根据以上统计的信息，贵司仍欠我司款项，所以，售后问题还是请尽快处理。”2014年12月31日10时52分，向某回复卢某上述邮件，内容为：“1.主板欠61ｐｃｓ我司ＭＣ回复已经在最后一次出货时出齐给贵司了，因为原来的销售与商务人员已离职，请贵司内部自己查询一下，如有问题请提供相关的单据方便我司查询，非常感谢；2.贵司的壳料售后不良问题我司已经在全力推动模厂在处理中；3.贵司的返修不良品因时间太久，数量已经核完无误，稍后我会确认能返还的时间给贵司；4.贵司58000这套模具是付过29000，只欠29000ＲＭＢ，但是当时模具费还有以下费用贵司一直未付款，请详查，即贵司还欠模具费140000＋29000＋72000＝241000元。”后附标注为隶属卡卓公司员工的黄某某发送给卢某和唐某某等的邮件截图。另查，开锋公司注册地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卡卓公司与无线开锋公司的住所地相同。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某某。开锋公司于2016年4月4日发表《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开锋公司与神舟新锐公司签署《产品合作协议》，开锋公司委托无线开锋公司负责售后服务，委托卡卓公司负责产品经销，开锋公司将承担因履行该协议所产生的所有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付款、质量问题等，而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开锋公司向神舟新锐公司出具《信用证确认函》《账号证明》，其中《信用证确认函》载明公司中文名称为“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英文名称“××”,美金收款账号“××”；《账号证明》确认公司香港银行账户名称“××”，账号“××”，尾部“法人签署”一栏则同时填写了无线开锋公司与开锋公司的名称，并同时加盖了开锋公司的印章。诉讼中，神舟新锐公司明确其损失计算主要包括以下几部分：第一，库存问题手机及送修未返手机合计3607台的成本，单价为47.71美元；第二，开锋公司未交付的61台手机成本，单价47.71美元；上述第一、二两项损失合计175000.28美元（折合人民币1140809.32元），高于本案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730497.57元，对于高出部分神舟新锐公司主动放弃追索；第三，可预期的利润损失，按照2014年市场销售标准，神舟新锐公司销售每台手机的单价为724元，成本为每台手机机头约310元（47.71美元×6.51），其他配件成本约为290元，每台可预期利润大约为人民币124元。上述第一、二项问题手机与未交货手机数合计3668台，预期可得利润共计人民币454832元（124元×3668台），高于30万元部分神舟新锐公司主动放弃追索。一审法院认为：开锋公司注册地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本案系涉外定作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发生争议后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约定，而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定作合同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二、是否存在61个手机主板尚未交付的问题；三、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定作合同的主体问题。该问题分为两个方面：其一是神舟新锐公司是否为该份定作合同的主体，能否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其二是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是否与开锋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否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从案涉数份合同的内容、履行顺序和逻辑层次判断，案涉基础合同应为《产品合作协议书》，《维修服务协议》《质量保证协议》虽然签订在前，但要以《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存在和履行为前提，《产品合作协议书》是对产品质量和维修服务的详细约定，而其后签订的《采购单》，则在《产品合作协议书》中已明确为附件，系《产品合作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从《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属于由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定作人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相应价款的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以此定性，本案纠纷属于定作合同纠纷。其次，关于神舟新锐公司是否为该份定作合同的主体，能否主张合同权利的问题。法院认为，《产品合作协议书》《维修服务协议》以及《质量保证协议》均由神舟新锐公司直接签订。而《采购单》的内容是对《产品合作协议书》应当如何履行的进一步细化，性质上应为《产品合作协议书》的附件，依照《产品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是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案中虽由××公司、深圳市××公司分别下单，但下单的主体应视为《产品合作协议书》签订主体对收货方的具体约定。在《产品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以附件的下单主体取代《产品合作协议书》的主体，即《采购单》不是由神舟新锐公司下单的事实，不能改变其作为案涉定作合同主体的地位。至于本案中付款主体并非神舟新锐公司的事实，由于付款这一合同义务在合同主体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可以由第三人代为履行，故仅凭这一事实，亦无法否认神舟新锐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由此，无线开锋公司与卡卓公司主张神舟新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神舟新锐系涉案定作合同的合同主体，有权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再次，关于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是否与开锋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否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该三家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其一，这三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从神舟新锐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唐某某、向某等人在落款时标注的公司归属，同时标注了开锋公司和无线开锋公司，而公司归属标注为卡卓公司的黄某某、钟某等，所发邮件内容亦涵盖了确认合同款项、确认货物交收情况等应当由合同签署主体开锋公司确认的事项。此外，这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二，这三家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案涉主要合同关系为定作合同关系，开锋公司签订合同时作为承揽人，在与定作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而事实上，本案所涉货物均由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在深圳制作完成，由此可见，该三家公司在经营生产过程中彼此没有严格区分，在交易过程中也容易造成交易对象的混淆。在本案《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无线开锋公司与卡卓公司以各自名义，交替履行合同的承揽义务、维修义务、质保义务，其履行范围相互重叠、交织，难以相互区分。此外，无线开锋公司的英文名称与开锋公司一致这一事实，也会令其他与这两家公司交易的主体，难以区分交易的对象究竟是哪一家公司。其三，这三家公司存在营业场所混同。开锋公司在《产品合作协议书》中告知合同相对方的公司地址，与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的实际住所地是一致的。其四，这三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在神舟新锐公司提交的《信用证确认函》中，“公司中英文名称”一栏同时出现了无线开锋公司的名称和开锋公司的名称，该《信用证确认函》确认的美金收款账号与开锋公司的收款账号一致。而在神舟新锐公司提交的《账号证明》中，在“香港银行账号”一栏填写的是开锋公司的名称，而在尾部“法人签署”一栏则同时填写了无线开锋公司与开锋公司的名称，该部分还加盖了开锋公司的印章。该份《账号证明》中所载“账户号”与开锋公司的收款账号一致。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虽然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并不认可，但该两份书证的内容与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能够相互对应，结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收款、催款和确认款项等事宜三个公司的员工交互出面处理的事实，法院认为有较高的可信度，由此，开锋公司与无线开锋公司具有共用同一银行账号的可能性，财务上具有不能相互独立的嫌疑。由此，神舟新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对其该项主张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要对此予以否认，必须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各自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独立性。然而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仅向法院提供了开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开锋公司单方作出的《声明书》。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家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彼此之间的独立性，其抗辩主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神舟新锐公司主张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并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法院认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虽注册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鉴于开锋公司系在境外注册的公司，公司的经营状况、财产情况较难查明，神舟新锐公司向开锋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难度较大。虽然开锋公司出具《声明书》表示对涉案合同义务和责任独立承担，但若如此，则会使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逃避合同责任，损害神舟新锐公司的利益，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行为本质和对神舟新锐公司造成的商业风险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相当，故法院认定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应对开锋公司的涉案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是否存在61件手机主板未交付的问题。从神舟新锐公司提交的制表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散件送货单》中可以看出，当日送交的物料中，名称为K469主板PCBA的物料，登记数量与实收数量相差61件，即经神舟新锐公司方签字确认的货物数量的确缺少61件。对此，神舟新锐公司所提交的邮件内容中亦有印证。在此情况下，开锋公司作为交货义务的主体，应当对自己履行了该61件货物的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无线开锋公司和卡卓公司仅凭其员工在邮件中单方陈述已经交付了该61件货物，在神舟新锐公司方未予认可的情况下，难以证明该主张。故法院依法认定，开锋公司尚欠神舟新锐公司61件K469手机主板未予交付。三、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维修服务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与神舟新锐公司所提交的《调货单》以及神舟新锐公司与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双方员工往来邮件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交付的货物中，确实存在以面壳断裂为主的质量问题。其次，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员工唐某某等人与神舟新锐公司方员工的数封往来邮件内容，能够体现出双方对货物的质量责任归属于被告方已经达成共识。且依据双方约定货物出现的面壳断裂等质量问题，均由被告方负责。在此情况下，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如果主张货物的质量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支持神舟新锐公司关于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最后，关于存在质量问题手机的数额。鉴于2014年12月31日10时52分，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员工向某回复神舟新锐公司方员工卢某的邮件中，已经对卢某提出的面壳不良品数量即“已经确定是不良品的2509pcs和已经送修的1098pcs”，确认核对无误，而这一数量与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吻合。在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该部分货物的数量和状态。四、关于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神舟新锐公司明确其损失包括以下三部分：一是3607台存在质量问题手机的损失，二是61台未交付主板手机的损失，三是上述3668台手机的预期可得利润损失。关于3607台存在质量问题手机的损失。由于手机面壳是手机整机组装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涉案型号手机的面壳必须依赖于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所拥有的模具才能生产。神舟新锐公司委托其他企业单独开发该型号的手机面壳模具的可行性较低，故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未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手机面壳将直接导致神舟新锐公司无法组装成功相应数量的手机。鉴于手机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亦没有再继续履行的现实意义。在此情况下，神舟新锐公司主张被告方应按照手机的整机单价47.71美元赔付3607台存在面壳不良问题的手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支持。关于61台未交付主板手机的损失。鉴于手机主板系手机的主要构成部件，缺少该部件神舟新锐公司方难以利用其它散料组装涉案型号手机，故神舟新锐公司据此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整部手机单价47.71美元，赔偿神舟新锐公司该61台未交付主板手机的损失，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两项损失合计175000.28美元（3607×47.71美元+61×47.71美元），折合人民币为1141001.83元（按神舟新锐公司起诉日2016年2月19日美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1美元=人民币6.52元计算），神舟新锐公司仅主张人民币730497.57元，高出部分神舟新锐公司自愿放弃追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本案中，神舟新锐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主要为转售利润损失，神舟新锐公司不仅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型号手机转售时市场销售的价格，而且应当举证证明该型号手机在市场上的销售水平和销售速度，即证明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已经全部以神舟新锐公司主张的价格转售，且应证明如果依约交付相应数量、质量的货物，神舟新锐公司有很大可能性以相同的价格转售成功。但神舟新锐公司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其仅依据两张手机的零售发票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开锋科技有限公司（K-PhoneTechnologyCo.,Lt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30497.57元；二、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卡卓无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开锋科技有限公司（K-PhoneTechnologyCo.,Ltd.）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受理费人民币14074元，由开锋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卡卓无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定作合同纠纷。上诉人开锋公司注册地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发生争议后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约定，而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实上、法律上论述了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认定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应对本案涉案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了61个手机主板尚未交付的事实以及确认其工作人员认可质量不良手机面壳的数量。根据上诉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神舟新锐公司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二、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能否以神舟新锐公司未支付模具欠款来对抗应赔偿神舟新锐公司损失。第一，关于神舟新锐公司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认可3607台问题手机是面壳质量不良。原审认为手机面壳是手机整机组装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涉案型号手机的面壳必须依赖于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所拥有的模具才能生产，神舟新锐公司委托其他企业单独开发该型号的手机面壳模具的可行性较低，故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未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手机面壳将直接导致神舟新锐公司无法组装成功相应数量的手机。据此认定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应按照手机的整机单价47.71美元向神舟新锐公司赔付3607台存在面壳不良问题的手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同样，原审认为手机主板系手机的主要构成部件，缺少该部件神舟新锐公司方难以利用其它散料组装涉案型号手机，据此认定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应按照手机的整机单价47.71美元向神舟新锐公司赔付61台未交付主板手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上诉主张只支付61台未交付主板的损失18975.2元以及按照每个人民币14.5元的价格支付面壳不良所造成的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能否以神舟新锐公司未支付模具欠款来对抗应赔偿神舟新锐公司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应向神舟新锐公司赔付的损失是因其未履行《采购订单》所产生的损失。在双方《采购订单》履行过程中，神舟新锐公司已向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而模具款的支付是双方之间居于《制作模具协议》约定的事项。虽然模具制作与本案涉案定作合同的履行有关联，但相互之间仍具有独立性，且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没有在本案原审中就模具款事宜提起反诉。因此，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不能以神舟新锐公司未支付模具款来对抗应赔偿神舟新锐公司损失。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如认为神舟新锐公司尚欠其模具款，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开锋公司、无线开锋公司、卡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4元，由上诉人开锋科技有限公司（K-PhoneTechnologyCo.，Ltd.）、深圳市无线开锋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卡卓无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