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复33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申请人、被申请人）：张立，男，1958年2月1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斌，男，1949年12月19日生，汉族，系张立堂兄。 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住所地新乐市岗头村北。 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李春庆、吴兰记，厂长。 被申请人（第三人）：白兵夫，男，1956年1月3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申请人（第三人）：李锋，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人，住新乐市岗头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吴兰记，男，1956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申请人（第三人）：贾香锁，男，1950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盟，男，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贾香锁之孙。 被申请人（第三人）：王四海，男，196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申请人（第三人）：李金山，男，1950年7月19日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人，住新乐市。 被申请人（第三人）：秦吉星，男，194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复议申请人张立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乐法院）（2018）冀0184执异93、94、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乐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张立与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一案中，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无财产可供执行，张立申请将秦吉星等七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秦吉星同时申请追加张立为被执行人。 新乐法院查明，张立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立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日期自动履行，张立向新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载明“通过现有证据分析，张立主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45万元，其中有10万元是张立入伙股金，有35万元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后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已还张立借款10万元，故还剩25万元借款及利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应予以偿还。”李春庆、吴兰计、白兵夫、郭金魁、王四海、贾香锁各出资现金20万元入伙办理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并于2006年6月21日办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记载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是李春庆和吴兰计。2008年12月22日合股协议载明，秦吉星（原郭金奎（魁）股份）、李峰（原李春庆股份）入股，王四海、吴兰计、贾香锁、张良（张立之子）退股；2008年12月29日，李金山入股，并出资40万元作为入股股金。 新乐法院认为，张立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应依照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及时偿还借款。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作为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张立以10万元作为入伙股金，故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兰记、白兵夫、王四海、贾香锁作为企业成立时的股东，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吉星、李金山、李峰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对入伙前的企业债务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李春庆、吴兰计、白兵夫、郭金魁、王四海、贾香锁各出资20万元，秦吉星承接郭金奎（魁）股份、李峰承接李春庆股份，李金山出资40万元，但秦吉星、李峰、李金山约定共同承担责任，故李金山应当与秦吉星、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承担同样数额的债务。张立股金为10万元，未有证据显示张立与他人协商一致，故应按张立的入股股金10万元来确定承担责任的比例。故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分别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均为250000＊［20/（20＊7+10）］=33,333元，张立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250000-33333＊7=16,669元。利息按照各自承担的本金数额来确定，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立所承担的债务与其债权发生混同而消灭。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一）追加张立、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张立偿还33,3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张立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84执异93号、94号、95号执行裁定书中，对申请执行人张立的错误追加部分。依法改判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合伙企业及合伙人，应依（2013）石民再终00136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偿还债务，并依据民事诉讼法253条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依法撤销该裁定书中，由法院指定其合伙人在执行00136号判决书中，所承担的份额错误裁定部分。其合伙人各自应负份额应另案诉讼，不在执行审查措施范围。 事实和理由：一、（2018）冀0184执异93、94、95号执行裁定书中错误追加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张立也为被执行人，是对00136号终判的否定，追加张立无法律依据。 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只有“法定申请执行人”才具有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及其合伙人无权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无权追加债权人张立为被执行人。新乐法院是非法操作。 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执他字第9号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而“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之规定。（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在始终无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为债权人张立有“入伙股金”10万元。而在判决如下主文中又无判张立具合伙人资格，显然是证据不足，更加证明张立不是合伙人，进入执行程序后，新乐法院依据“本院认为”追加债权人张立也为被执行人同样是非法操作。而且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合伙企业及合伙人以前已于2015年申请过追加张立也为被执行人的诉求，已被2015年石执审字第00042号裁定书驳回，新乐法院无权再次重复追加。 3、另外00136号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在无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为“入伙股金”之说法，也无法律依据，合伙企业注入资金法定名词为“出资”，有限公司注入资金法定名词为“股金”，出资与股金是两个法律责任主体不能混为一谈，新乐法院引用入伙股金之说同样是非法操作，是不应出现的低级法律错误。 4、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合伙企业，2012年在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书中，书面自认将债权人“张立按合伙人对待”，更加说明张立不是合伙人，张立与合伙企业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一无协议、二无工商登记、三无参与经营。截至今日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依然不能出具张立加入该合伙企业的入伙证据。况且合伙企业也无股金之规定，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8年11月6日新乐法院听证会录音、录像及听证笔录，总之，追加张立也为被执行人没有证据及新的生效判决，追加张立为被执行人，是新乐法院同样非法操作。 二、（2018）冀0184执异93、94、95号执行裁定书无权否决00136号终判主文。本执行案件执行的生效判决是00136号，该判决书于2004年9月生效，恢复执行。判决如下：第一项就撤销了让张立参加清算的（2012）新民再初字第10号判决书，更加证明张立不是合伙人。第二项终判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张立债权25万元，并依据民事诉讼法253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第三项驳回了张立要求确认在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合伙企业中合法具体身份的诉求，再次证明张立不是合伙人。新乐法院（2018）冀0184执异93、94、95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第二项令被执行人自裁定生效后10日内偿还债务，而且未裁定被执行人依据民事诉讼法253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更是对00136号终判的否定，同样是非法操作，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张立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白兵夫、秦吉星、李金山、李峰、吴兰记、王四海、贾香锁、张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石家庄昇鑫建材厂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立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期限自动履行，张立向新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乐法院立案执行。在执行中，张立以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七人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为由，申请追加该七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秦吉星又以张立也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为由，申请追加张立为本案被执行人。新乐法院作出异议裁定，裁定（一）追加张立、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张立偿还33,3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本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以下事实：“2004年10月30日至2005年7月22日白兵福、李春庆和吴兰记代表原审被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向原审原告张立借款45万元，分别为：2004年10月30日借款5万元，2005年2月4日借款5万元，2005年7月7日借款10万元，2005年7月22日借款20万元，2006年7月10日借款5万元”。还认定“通过现有证据分析，张立主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45万元，其中有10万元是张立入伙股金，有35万元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借款，后因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已还张立借款10万元，故还剩25万元借款及利息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应予以偿还”。 另查明，王四海、吴兰记与秦吉星、李峰、贾香锁、白兵夫、张立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1126号终审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昇鑫建材厂是李春庆、吴兰记、白兵夫（有时写为白兵福）、郭金魁、王四海、贾香锁六人于2006年6月出资成立的合伙企业。成立后郭金奎死亡，秦吉星是郭金奎的亲家，李春庆是李峰的父亲。因白兵夫的股金是向张立借的，在厂子筹建阶段白兵夫退伙，张立入伙，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2008年12月22日李小峰（即李峰）、秦吉星与王四海、吴兰记、贾香锁达成合股协议，合股协议写明：‘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经股东协商达成协议，退股、接股达成以下几条协议，望股东共同遵守。接股人：秦吉星（原郭金奎股份）、李小峰（原李春庆股份）退股人：王四海、吴兰记、贾香锁、张良。一、接股人负责本厂所欠以下债务和外欠本厂的债务（附表），除此之外不再负责其他本厂所欠的债务以及任何事宜。二、接股人按退股股东所投的全部资金，在接厂开工之日付给退股人10%资金，剩余资金在后四年还清（2010年至2013年），月利息5厘计算，每年还四分之一本和息，每股所投资金见（附表）。……四、退股人在立协议之日起，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当日，秦吉星、李峰（李小峰）分别为王四海、吴兰记出具‘欠股东退股款’的欠条。”“双方签订协议后，秦吉星、李峰（李小峰）接手经营建材厂，2008年12月28日秦吉星、李峰与李金山达成入股协议，该协议于2008年12月29日生效，李金山入伙。”该判决还确认2008年12月22日李峰、秦吉星与王四海、吴兰记、贾香锁达成的合股协议合法有效。还确认秦吉星、李峰在受让王四海、吴兰记在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财产份额并出具欠条后，王四海和吴兰记已经不再具有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身份，该合伙企业之后的经营情况及财产清算均与王四海、吴兰记无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新乐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法律规定明确了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的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秦吉星申请追加张立为本案被执行人，而秦吉星并非本案申请执行人，故秦吉星申请追加张立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执行人张立的申请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院（2017）冀01民终11126号终审民事判决已认定：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是李春庆、吴兰记、白兵夫、郭金魁、王四海、贾香锁六人于2006年6月出资成立的合伙企业。2008年12月22日李小峰（即李峰）、秦吉星与王四海、吴兰记、贾香锁达成合股协议，能够认定秦吉星（原郭金魁的股份）、李峰（原李春庆的股份）系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合伙人，而郭金魁、李春庆不再是合伙人。2008年12月28日，秦吉星、李峰与李金山达成入股协议，该协议于2008年12月29日生效，李金山入伙。截至2008年12月29日，秦吉星、吴兰记、白兵夫、王四海、贾香锁、李峰、李金山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新旧合伙人。根据本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张立在石家庄昇鑫建材厂有10万元入伙股金，故张立亦成为合伙人。综上，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的新旧合伙人为秦吉星、吴兰记、白兵夫、王四海、贾香锁、李峰、李金山、张立。本案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系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吴兰记、白兵夫、王四海、贾香锁作为企业成立时的股东，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吉星、李金山、李峰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对入伙前的企业债务没有约定不承担责任，故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后，对超出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可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本案申请执行人张立申请追加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新乐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执异93、94、95号执行裁定； 二、追加秦吉星、李金山、李峰、王四海、白兵夫、吴兰记、贾香锁为本案被执行人，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本院（2013）石民再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被执行人石家庄昇鑫建材厂偿还申请执行人张立25万元及利息）向申请执行人张立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秦吉星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鸿雁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