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再55号原审原告：顾三官，男，1947年2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沈颖洁，女，1985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罗仁英，女，197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原告顾三官与原审被告沈颖洁、罗仁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苏0509民监1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顾三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58833.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律师费为1万元，利息为以本金30万元，从2010年5月1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后原告又明确2012年1月2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顾三官与被告沈颖洁系朋友，被告沈颖洁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5月11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了《民间借贷协议》一份，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等作了明确约定。被告罗仁英作为担保人，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讨，被告迟迟不归还借款。原审被告沈颖洁辩称，对《民间借贷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8月11日，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沈颖洁曾经帮原告介绍了一个5000万元的工程，原告同意给付被告沈颖洁100万元佣金，故原告与被告沈颖洁在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2条约定“借款人与出借人原签过的借款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该条款虽已被划除，但只是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单方面划除。被告沈颖洁已在（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1号案件审理中申请对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签字时间与第12条条款划除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确定本案《民间借贷协议》是否有效。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罗仁英辩称，担保期间已过，被告罗仁英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0年5月11日，沈颖洁与顾三官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沈颖洁因短期资金周转需要向顾三官借款，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90天，从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8月11日止。贷款利息按天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帐户之日起计息，借款利率按月息2%，年息24%计算。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除照付利息外，并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加计违约金给付出借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划款帐号62×××16。沈颖洁在《民间借贷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罗仁英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捺印。《民间借贷协议》第二页底端附《借条》一份，上书：“今收到顾三官人民币叁拾万元（现金）”，沈颖洁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同日，顾三官通过银行向《民间借贷协议》指定的沈颖洁62×××16帐户转帐30万元。另查明，沈颖洁与顾三官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12条写明“借款人与出借人原签过的借款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该条款上有删除线。顾三官在（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1号案件审理中当庭陈述：由于《借款合同》使用的是格式条款，其在合同签订后发现该条款明显损害其利益，故通过电话告知沈颖洁后将本条款划除。沈颖洁在2010年11月1日前还有一百几十万元借款未归还，其没有理由免除沈颖洁债务。再查明，顾三官与沈颖洁在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有多次通话记录。2012年1月21日，沈颖洁向顾三官出具借条一份，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同日，被告沈颖洁向顾三官出具借款与回款计划，上书：“顾三官私人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周丽琴会计公帐借款人民币贰佰陆拾柒万元正，合计借款叁佰玖拾柒万元正，按月利2%计算。计划归还如下：2012.3月底之前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正，2012.8月底之前归还贰佰万元正，2012.12月底之前归还肆拾柒万元正”，沈颖洁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顾三官当庭确认：借款与回款计划中私人借款与公帐借款的出借人均为其，借款均从其帐户转至沈颖洁，其中公帐借款有格式合同，并由其聘用的会计周丽琴办理转帐，这么写只是为了以示区别。叁佰玖拾柒万元包括借款本金约315万元（含前述同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110万元），其它均为利息。其已将该315万元借款区分成四个案件分别向法院起诉。除此外，其与沈颖洁之间无其它借贷关系及经济纠纷。又查明，除本案外，顾三官于2012年10月25日还向本院提起了三个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沈颖洁归还借款及利息。具体案件如下：1、（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1号案件。顾三官提交了2010年11月1日金额为148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要求沈颖洁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4号案件。顾三官提交了2010年8月10日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要求沈颖洁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3、（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5号案件。顾三官要求沈颖洁归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及利息，并提交了2011年4月8日金额为3554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顾三官确认5400元系利息）及2012年1月21日《借条》一份，上书：“2010年借到顾三官人民币110万元如下：2010年5月19日10万元、2010年5月20日10万元、2010年7月1日20万元、2010年7月15日30万元、2010年7月26日10万元、2010年8月3日10万元、2010年9月11日10万元、2010年10月14日10万元”。顾三官在上述三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合计285万元，加上本案诉请的借款本金30万元，合计315万元。顾三官委托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沈颖洁、罗仁英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1万元。金融机构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6个月(含6个月)的人民币贷款利率年息4.86%，6个月至1年（含1年）的人民币贷款利率年息5.31%，1年至3年（含3年）的人民币贷款利率年息5.4%；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6个月至1年(含1年)的人民币贷款利率年息6.56%。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民间借贷协议、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进帐单、借款与回款计划、电话通信记录、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本庭调取的（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611号、第0614号、第0615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1月21日借款与回款计划中是否包含本案借款？原告顾三官认为，借款与回款计划包含其与被告沈颖洁之间的全部借款本金315万元及预先计算的利息，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除此外，双方之间无其它借贷关系。被告沈颖洁认为，其中未明确各笔借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不能反映包含本案借款。本院原审认为，在本院已受理的原告诉被告沈颖洁等人四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告提交了《借条》及《借款合同》若干，并提交了相应转帐凭证，前述证据剔除原告自认的48万元、5400元系利息外，累计金额为315万元，该数额与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沈颖洁之间存在315万元的借款相一致。现原告主张借款与回款计划所涉款项包含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即原告已向本院起诉的四个案件所涉借款），而被告沈颖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315万元借款之外的其它借贷纠纷或经济纠纷，故本院认定2012年1月21日借款与回款计划中包含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二、本案所涉2010年5月11日《民间借贷协议》是否已经作废？原告顾三官认为，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第12条为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与事实不符，其在合同签订时未予注意，合同签订后才发现。在电话通知被告沈颖洁后，其自行将该条款划除。被告沈颖洁认为，由于其曾向原告介绍工程，原告允诺给予其100万元佣金。其与原告在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第12条中约定该日期前的《借款合同》作废，所涉债务免除，故本案《民间借贷协议》的效力需待鉴定后才能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顾三官已当庭自认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第12条是其在合同签订后单方面划除，故无需再对该条款上划除线与被告沈颖洁在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上签名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再行鉴定。现被告沈颖洁依据2010年11月1日《借款合同》第12条被原告擅自划除，从而主张原告免除了其2010年11月1日前借款的还款义务，免除理由是其为原告介绍了工程，原告允诺给予其100万元佣金。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沈颖洁确认结欠原告30万元未归还，并且对于同样发生于2010年11月1日前的借款110万元，被告沈颖洁又于2012年1月21日再次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被告沈颖洁关于债务免除的抗辩主张与双方间的事实情况不符。第二、本案所涉借款30万元包含在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与回款计划中，被告沈颖洁在2012年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并承诺归还，与其关于原告系擅自划除的主张亦不符。第三、被告沈颖洁的抗辩主张涉及重大债务的免除，被告沈颖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100万元佣金的事实，原告亦予以否认，故被告沈颖洁明显缺乏足以支撑免除其本案借款的证据和合理理由。据此，本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协议》没有废除，被告沈颖洁应按约归还借款。三、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沈颖洁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顾三官认为，其与被告沈颖洁之间发生多笔连续借款，其一直在向被告沈颖洁催讨借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沈颖洁认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0年8月11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沈颖洁于2012年1月21向原告出具了借款与回款计划一份，并承诺按计划归还借款。该借款与回款计划所涉借款包含本案所涉借款，被告沈颖洁向原告承诺按计划还款的行为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认为，被告沈颖洁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由原告举证的《民间借贷协议》证实，双方在《民间借贷协议》中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并约定利息按天计算，自出借人将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帐户之日起计息。现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将借款30万元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帐户，故被告沈颖洁应自2010年5月11日起支付利息。被告沈颖洁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沈颖洁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同时被告沈颖洁应按约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颖洁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本金30万元，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1月2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在《民间借贷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而逾期利率除2%月利率外，还约定了违约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及违约金、罚息等累计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对于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1月20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沈颖洁在2012年1月21日确认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利率低于借款与回款计划出具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2012年1月2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沈颖洁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证明款项给付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罗仁英在《民间借贷协议》保证人处签名，同意为被告沈颖洁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双方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保证期间应为约定还款期限（即2010年8月11日）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原告顾三官于2012年10月24日向本院起诉，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被告罗仁英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罗仁英免除保证责任，原告顾三官要求被告罗仁英对被告沈颖洁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颖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顾三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00000元，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1月2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二、驳回原告顾三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6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合计12096元，由原告顾三官负担50元，由被告沈颖洁负担12046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被告沈颖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顾三官是吴江市金泰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苏州金泰莱电器有限公司、吴江市同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叶建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吴江金泰莱电器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股东。本院共审结顾三官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54件，再审审理期间，顾三官陈述：其自80年代开始创业，名下所有或控股企业近十家，所有出借资金均为自有资金。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虽然顾三官作为原告有较多民间借贷诉讼，但其主要从事实体经营，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出借的对象主要是经营圈内人员，并非不特定第三人，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依据现有材料，顾三官亦未有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情形。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长 游 佳审判员 姚松杰审判员 徐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文君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