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99551D。法定代表人：陶三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大运中心体育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69446D。法定代表人：聂强。上诉人邱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资本公司）、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岗佳兆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4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邱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三、诉讼费用由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邱艳和小康资本公司均自愿放弃仲裁管辖条款，该案依法不属于仲裁管辖。截止至二审上诉，小康资本公司未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小康资本公司对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而非仲裁机构受理是默示认可的，不持异议，即小康资本公司默示同意本案由一审法院主管和管辖，而不由仲裁机构进行主管。依据《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小康资本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仲裁协议。虽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为合同中的一方，但本次纠纷邱艳并未向作为托管方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主张责任且本案亦不涉及托管方的托管责任，因此，其并不影响邱艳和小康资本公司在处理二者之间的纠纷时对仲裁条款的放弃。因此，在纠纷双方均放弃仲裁协议（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应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一审裁定引用《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邱艳起诉，明显错误。二、邱艳主体适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在横岗佳兆业公司知晓小康资本公司及深圳小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置业公司）与邱艳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邱艳作为委托人，依法享有介入权，该《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直接约束邱艳和横岗佳兆业公司。邱艳与本案两被上诉人，特别是横岗佳兆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已早于2018年8月1日经签约的《深圳汇鼎伍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客户合同书》，及2018年11月8日和2019年1月9日经中信银行作为托管行签约，且2018年10月9日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作为证据。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邱艳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进而取得深圳龙岗未来花园项目（即横岗佳兆业公司出售的物业）权益。本案中，横岗佳兆业公司以定金、违约金等名义没收了邱艳的投资款，导致邱艳无法收回投资及收益。因此，邱艳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片面根据合同相对性而刻意忽略委托关系项下邱艳对横岗佳兆业公司的介入权及横岗佳兆业公司没收邱艳款项之客观事实，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明显错误。三、一审裁定严重违反程序正义，损害邱艳诉讼权益。一审法院在小康资本公司和横岗佳兆业公司未提交管辖异议或者类似答辩的情况下，且从未告知邱艳以及听取邱艳陈述与意见的情况下，而依职权直接裁定驳回全案起诉，有违居中裁判的地位。四、有类似案例支持邱艳的主张。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22244号案件与该案案件事实类似。横岗佳兆业公司答辩称：一、横岗佳兆业公司与邱艳和小康资本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邱艳对横岗佳兆业公司不具备正当的权利基础，横岗佳兆业公司不是该合同纠纷案的适格被告。二、横岗佳兆业公司对买卖协议项下的后续资金未及时出资到位不存在任何过错，收取违约金和没收定金系基于小康置业公司违反买卖协议约定。三、小康置业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早于邱艳出资购买基金的时间，小康置业公司向横岗佳兆业公司支付的定金是其自有资金，而不是通过小康资本公司向包括邱艳在内的投资者募集的。因此，邱艳对横岗佳兆业公司没收的定金不享有任何权利。小康资本公司未提交答辩状。邱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共同返还邱艳款项人民币3112444.38元；2.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向邱艳支付其占用款项期间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56789.14元）；3.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日，邱艳（基金投资者）、小康资本公司（基金管理人）签订《深圳汇鼎伍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客户合同书》，包含风险揭示书、合格投资者承诺书、合伙份额认（申）购书、声明与承诺、合伙协议书。其中《合伙协议书》第6.2约定，本基金财产主要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主要用于深圳优质物业并购。基金财产中的闲置资金可投资于高流动性低风险的金融产品。第15.2约定，凡因本协议产生相关的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申请之时该会施行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邱艳实际认购100万元基金份额。2018年11月8日，邱艳（投资者）、小康资本公司（管理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托管人）三方签订了《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该《合同》第十一节基金的投资约定，基金主要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该公司主要投资于国内优质成熟的物业项目，基金财产中的闲置资金可投资于高流动性低风险的金融产品。本基金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进而取得该公司所持项目深圳龙岗未来花园项目的相关权益。第二十二节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且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应提交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解决。邱艳出资100万元认购了小康资本公司为基金管理人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2019年1月9日，邱艳（投资者）、小康资本公司（管理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托管人）三方另行签订了一份《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同前份一致。邱艳另行出资100万元认购了小康资本公司为基金管理人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于2018年10月9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基金编号为SEM742。邱艳提交的《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显示系横岗佳兆业公司（甲方）与小康置业公司（乙方）签订，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持有的未来花园4栋、5栋、6栋共94间商铺，总金额为375744105元。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交该商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3月8日，横岗佳兆业公司向小康置业公司去函，称该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发出《解约通知函》，小康置业公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及《解约通知函》的签收，买卖协议已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请小康置业公司向该司提供收款信息，以便于该司将多余款项72148821元退还小康置业公司。未来花园项目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登记信息显示小康置业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吕胜利，股东为吕胜利、吴小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邱艳提交的《深圳汇鼎伍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客户合同书》、《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均约定了仲裁条款；而《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系不动产买卖合同，合同签约方为小康置业公司与横岗佳兆业公司，并约定发生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邱艳系《深圳汇鼎伍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客户合同书》、《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的合同签约方，并依前述合同支付300万元的认购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本案邱艳签署的《深圳汇鼎伍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客户合同书》、《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约定了合法有效的仲裁条款，邱艳因该三份合同产生的纠纷应依约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不论是邱艳，还是小康资本公司都不是《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的签约方，邱艳依据该合同起诉横岗佳兆业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何况该合同还约定了发生纠纷由商铺所在地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因《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引发的纠纷亦不具有管辖权。由于邱艳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共同返还其相关款项，并未对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的责任进行区分，且邱艳存在前述主体不适格情形，故本案也无法移送其他法院管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邱艳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32153.87元（已由邱艳预交），退还给邱艳。本案保全费5000元（已由邱艳预交），由邱艳负担。本院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显示：小康资本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理想公馆**。本院认为，首先，《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虽系邱艳、小康资本公司及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三方签订且约定了仲裁条款，但邱艳并未起诉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基于该合同的纠纷并非三方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小康资本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对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并无异议，故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其次，小康资本公司的注册地址虽在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但其办公地址在深圳市福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小康资本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且涉案标的额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故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纠纷应当进入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494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