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827号原告：赵磊，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民生，男，195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毕秀芹，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杨X，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赵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杨民生、毕秀芹（以下均简称姓名）、第三人杨X（以下简称姓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被告杨民生暨毕秀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杨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65092.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杨X于2007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后根据北京户口随迁相关政策，杨民生、毕秀芹将杨X户口迁入北京，后杨民生、毕秀芹又以父母投靠子女落户北京。故杨民生、毕秀芹皆取得在京购房资格。2013年9月7日，杨民生与北京硕和XX公司（以下简称硕和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新天地小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因杨民生、毕秀芹经济能力不足，其向原告和杨X借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后续再购买涉案房屋而申请银行贷款时因杨民生年事已高，最后由杨民生、毕秀芹、原告及杨X4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房屋（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至今，一直由原告向杨民生还款账户汇款以偿还贷款。现原告与杨X夫妻感情破裂，原告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与杨X的婚姻关系，基于此，原告将其在涉案房屋中投入的资金作为债权向杨民生、毕秀芹主张相应权益，故诉至法院。杨民生、毕秀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杨民生、毕秀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与杨X在杨民生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提供的资金是孝敬老人，原告在另案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提出购房是为了尽孝心，说明原告亦认可购买房屋的目的。在原告与杨X婚姻期间，杨民生、毕秀芹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及经济支出，原告提出帮助杨民生、毕秀芹在北京买房也是在情理之中，原告与杨X用于偿还贷款的财产亦是夫妻共同财产，系夫妻双方对杨民生、毕秀芹尽孝心的赠与行为。2.原告与杨X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购房款的行为系变相向杨民生、毕秀芹支付抚养费。3.即便原告认为借贷关系存在，原告主张归还865092.56元亦无合理依据。涉案房屋首付款中从原告账户中支付的33万元有327186.96元为杨民生、毕秀芹财产。另原告主张的后续还贷金额有79200元来源于杨民生、毕秀芹收取的房屋租金，租金系杨民生、毕秀芹财产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于杨民生、毕秀芹财产。杨X称，同意杨民生、毕秀芹的答辩意见。原告偿还贷款所用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无权代表夫妻另一方向杨民生、毕秀芹主张偿还夫妻双方共同支付的贷款，杨X放弃向杨民生、毕秀芹主张债权，原告仅有权主张自身所有的债权，即夫妻共同偿还贷款金额的一半，无权处分杨X所有的债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1月26日，原告与杨X登记结婚，现双方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杨民生、毕秀芹系杨X父母。2013年11月5日，借款人原告、杨民生、毕秀芹、杨X与贷款人建行北京分行、保证人硕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将借款用于购置涉案房屋，成交价2332254元，借款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人首付款金额为1332254元。抵押人为杨民生，抵押物共有人为毕秀芹，抵押物为涉案房屋。各借款人应就本合同项下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贷款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借款人履行全部合同义务。2013年9月20日，原告向杨民生转账33.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原告陆续通过建行转账方式向杨民生贷款账户转账共计377894.94元。杨民生称:“33.5万元是我的钱，其中10万元是杨民生将现金交给杨X通过ATM机存入原告账户，为了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另，2013年9月前，原告和杨X花费我30万元左右，所以原告出的钱应相应抵扣原先花费我的钱。有2笔分别是6万元和6.1万元属提前还款，该款项包含退还的契税4.6万元，与原告提交的契税有重复，另涉案房屋已出租，租金由杨X支配，剩下的就是原告对杨民生、毕秀芹的赠与。杨X称:“涉案房屋未居住已出租，租金用于原告和我的生活开销，原告工资均用于还房贷，剩余房贷不够的部分就是原告对杨民生、毕秀芹的赠与。”原告称:“杨民生租金未用于还房贷，我不清楚租金如何支配，也不让我过问。”2014年4月22日，原告向硕和公司交纳涉案房屋契税和公共维修基金共计83397.62元。2015年7月14日退契税46645.08元至杨民生账户,当日，杨民生将该笔款项转至杨X账户。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其尾号2984建行账户向杨民生贷款账户转账共计4.98万元，杨民生、毕秀芹、杨X称这些款项系赠与。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社调（2012）1575号、声明、投靠子女入户申请书、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在原告与杨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X于2012年5月4日将户口随迁入京，杨X父母杨民生、毕秀芹于2013年2月8日以老人投靠子女方式将户口随迁入京，由此取得北京购房资格。杨民生、毕秀芹、杨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建行信用卡账单、出卖人硕和公司与认购人杨民生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证明杨民生于2013年9月7日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向开发商硕和公司支付2万元认购定金。同日，原告向硕和公司转账1.9万元，另有1000元是当时向硕和公司支付的现金，开发商硕和公司未单独出具收据，是将房屋款及定金一起开具的发票。杨民生、毕秀芹、杨X对建行信用卡账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认购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不记得填过该认购书，购房时未交过定金。3.杨民生、毕秀芹职工退休证，原告职业及收入证明，证明杨民生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其和毕秀琴均已退休，且退休金低，不具备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及首付款并承担后续还贷的经济能力，存在向原告和杨X借款购房的需求。原告有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具备向杨民生、毕秀芹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杨民生、毕秀芹对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职业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杨X对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职业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4.开庭笔录，证明杨X自认杨民生个人不具备贷款资格，如没有原告，杨民生无法取得贷款，客观上存在借款需求。杨X一直强调涉案房屋购房款均为杨民生所付，但又认可原告支付定金、首付款及后续还贷的事实，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杨民生、毕秀芹、杨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5.原告尾号4521建行信用卡账单、原告尾号8578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原告与杨X之子赵X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一年为例，原告负责家中全部日常开销，月均消费3500元左右。杨民生、毕秀芹、杨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6.杨X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9月19日杨X从卡中取现11万元存入原告尾号0378建行卡中，该10万元并非案外人杨X义还给杨民生的10万元，该10万元系原告与杨X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在本案中进行折抵。杨民生、毕秀芹对该证据不认可。杨X对该证据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未发表意见。杨民生、毕秀芹、杨X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据目录，证明原告在离婚诉讼中自认帮助杨民生支付购房首付款和后续贷款是原告对杨民生、毕秀芹的赠与。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离婚案件中针对本案涉案房屋原告有过多次主张债权表述，杨民生、毕秀芹、杨X以此作为证据系对表达孝心的曲解。2.证明，案外人杨X义将归还给杨民生的10万元交给杨X。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杨X义与杨民生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称将10万元在松榆里社区XX号交给杨X，而杨X却将该10万元现金从松榆里拿到管庄支行汇鸿园支行分多次存入原告账户，不符合逻辑，松榆里附近就有建行。3.杨民生尾号4176农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偿还房贷中有7.92万元来源于杨民生收取的房租。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原告每月帮杨民生偿还房贷，而杨X无证据证明将7.92万元用于支付房贷。4.原告尾号0378建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2009年6月14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6月21日、2011年6月27日杨X从杨民生尾号1786建行转至原告尾号0378建行账户共计185186.96元，该款项系杨民生的财产。杨X称因当时与原告生活困难，故从杨民生账户取款用于家庭生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在2011年5月24日杨X从杨民生尾号1786建行向原告尾号0378建行卡三笔转账共计55352.99元当日，原告又分二笔3万元共计6万元转入杨X账户。杨X并未举证将该6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房款，亦未证明该6万元用于其与原告日常生活开支。另，在原告、杨民生及杨X之间另外129833.97元的交易往来是为了顺利购买限价商品房，由杨X在操作原告及杨民生的银行卡进行存取款及转账操作。”5.杨X尾号0229建行存款凭条及原告尾号0378建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支付首付款中有4.2万元系杨民生款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4.2万元系现金存入，无证据显示系由杨民生转给杨X。庭审中，杨民生、毕秀琴申请杨X义出庭作证，杨X义称:“我与杨民生系同事关系。我于2007年、2011年分别向杨民生借款5万元，共计10万元。我于2013年农历8月15日在我儿子住所朝阳区松榆里社区还给了杨X，当时未出具借条，杨X也没有给我出具收条。”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民生、毕秀琴及杨X对证人证言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确认涉案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月贷款及契税等费用，但对于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关于首付款354000元，杨民生、毕秀芹及杨X称系杨民生个人款项，但根据银行明细显示，其中19000元系原告通过自己信用卡支付至开发商硕和公司账户；335000元系2013年9月20日原告转至杨民生账户,其中14笔共计107500元系2013年9月19日通过ATM机存入原告账户,虽然杨民生称335000元中的100000元是杨民生交给杨X的现金通过ATM机存入原告账户，后又称是案外人杨X义直接将100000元现金交给杨X再通过ATM机存入原告账户，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在2013年9月19日，杨X从其银行卡中亦曾取现110000元，而对于是否存在100000元借款的事实，杨X义系杨民生同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除杨X义本人陈述外，无证据显示其与杨民生确存在借贷关系。另，杨X从杨民生账户转至原告账户4笔款项共计185186.96元均发生在购房2年以前，且转账后立即转出或取出，无法看出与购买涉案房屋的关联性。2007年9月16日杨X存入其账户42000元，而2013年9月20日，原告账户存入现金47500.91万元，两笔款项相隔6年，无法看出两笔款项的关联性，亦无法看出其中42000元系杨民生的财产，故本院对杨民生、毕秀芹称涉案房屋首付款中有327186.96元系杨民生个人款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契税，双方确认涉案房屋契税和公共维修金共支付83397.62元，后退契税46645.08元至杨民生账户，当日由杨民生账户转至杨X账户，说明实际支付金额为36752.54元。关于杨民生所称涉案房屋租金系由杨X支配，原告偿还房屋贷款中有79200元来源于租金。而杨X称租金用于其和原告生活开销，原告工资用于偿还房贷。说明房屋租金并未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关于杨民生抗辩除上述款项外，剩余款项系原告赠与杨民生、毕秀芹。本院认为，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在出借人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现杨民生、毕秀芹虽抗辩原告偿还的房屋贷款系对杨民生、毕秀芹的赠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另，虽然杨民生、毕秀芹系原告的岳父岳母，但涉案款项系用于支付杨民生及毕秀芹的房屋贷款，不宜将该出资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法律所倡导。但购买房产并非子女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因此，在子女出资时未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出资款为对父母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父母解决暂时的资金困难，父母应负有偿还义务，如此可保障子女相应权益，现原告与杨X正处于离婚诉讼中，也可避免一方因此陷于经济困境。因原告出借行为发生在其与杨X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与杨X均享有债权，现杨X放弃其对杨民生、毕秀芹的债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原告调取杨民生建行交易明细的申请，因并非必要证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告已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354000元、已还房屋贷款427694.94元，实际支付契税36752.54元，合计818447.48元，原告有权对出借给杨民生、毕秀芹用于支付涉案房屋款项的一半债权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杨民生、毕秀芹偿还借款本金409223.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民生、毕秀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赵磊借款本金409223.74元；二、驳回原告赵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原告赵磊负担6598元（已交纳），被告杨民生、毕秀芹负担58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娜人民陪审员  陈立芬人民陪审员  邢卫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史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