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向功，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廷，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力波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沂蒙路与武汉路交汇处蓝钻庄园沿街楼**楼**。法定代表人：王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华，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如磊，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新和，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杜向功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力波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波公司）、王新和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鲁13民终26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鲁1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杜向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向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确认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的权利排除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标的物是否允许转让未能查明并确认，导致对该宗土地的可转让属性的基础是错误的。该宗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性质具有可转让性，被上诉人王新和作为该宗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根据原《房地产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对案件判决的依据错误，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及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28条的规定。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交易支付方式虽存在瑕疵，但不能以此否定交易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上诉人对交易标的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措施。力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王新和未到庭答辩。杜向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3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王新和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有效。并确认转让的标的物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力波公司因与王新和民间借贷纠纷而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5799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王新和同意在三个月之内分期分批还清原告临沂市兰山区力波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借款800000元。2017年6月26日前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2017年7月26日前偿还借款35万元，2017年8月26日前偿还35万元，2017年9月10日前还清剩余借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7.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如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就剩余未履行部分欠款提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力波公司的保全申请，作出（2017）鲁1302民初579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4月25日依法查封了王新和所有的位于临沂市兰山区××镇××村处的财产：1、原兰山区社会福利毛纺厂，2599.74平方米；2、上下两层平房面积共计1730平方米，查封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并在查封现场张贴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清单以及查封公告，向兰山区枣沟头镇小枣沟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财政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后因王新和未履行还款义务，力波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阶段的保全措施自动转化为执行阶段的查封措施。2017年10月14日，杜向功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财产的解封，本院同日作出（2017）鲁1302执异3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杜向功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杜向功不服该裁定，遂于2017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杜向功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了原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王新和（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王新和与杜向功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王新和出具的收到条、杜向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具体如下：1999年11月23日，原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王新和（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将原兰山区社会福利毛毯厂地2599.74平方米3.9亩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费每亩7万元，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自1999年11月23日至2069年11月23日），在有效期内，此房地产地产乙方有使用权、转让权、租赁权。2017年3月1日，王新和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纪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王新和将“沿街楼房两间一、二层出租给乙方”，同日，还与作为乙方的张龙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将沿街楼房三间一、二层出租给乙方”。2017年3月29日，王新和与杜向功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将坐落在枣园镇大枣沟头村房屋及厂房（共计3.7亩土地）、房屋现有装修及其他配套物品等以3550000的价格转让给杜向功。2017年3月28日，王新和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杜向功房屋转让款，现金356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陆万元整）”的收到条，马征海、马贞财作为见证人在该收到条上签字，该收到条除签字和时间外，均系打印。杜向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3月29日分别向王新和账户转入72万元、100万元、向张强账户转入150万元。在本案原审诉讼及重审诉讼过程中，杜向功除提交上述证据外又提交了相关证据，显示的主要内容有：2017年3月25日，王新和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杜向功购买房产定金60000元整”的收到条；2017年3月29日，王新和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杜杜向功商业承兑200000元整”的收到条；上述两份收到条除王新和签字外，其余均为打印。2017年4月2日，杜向功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李纪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杜向功将“坐落于××镇××房屋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的房屋转租给李纪芹使用；同日，杜向功又与张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杜向功将“坐落于××镇××房屋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的房屋转租给张龙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杜向功对涉案财产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案涉财产为无登记的不动产及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杜向功未向法庭提交查封经营场所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经营场所享有权利，《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等仅能够证明其在本院查封之前与王新和就该场所达成了转让意向，不足以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占有、使用，王新和出具收到条、杜向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时间、款项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杜向功提交的王新和于2017年3月25日和3月29日出具的收到条均系打印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定金支付情况；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张强系双方指定收款账户；故仅能够体现款项支付情况，不能证明系支付的转让款。另外，《租房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对象表述不清，不足以证明系涉案土地及房产，亦不足以证明杜向功对查封场所的占有、使用情况。综上所述，杜向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新和支付转让款，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财产，故不足以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向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原告杜向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杜向功提交下列证据：一、租赁经营户李纪芹的证明、租赁合同及余额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在2017年4月2日上诉人与李纪芹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履行至今并缴纳了租赁费用。二、租赁经营户张龙的证明、租赁合同及网上电子回单账单详情一份，拟证明在2017年4月2日上诉人与张龙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履行至今并缴纳了租赁费用，作为原有证据的补强证据。三、大枣沟头社区居委会通知一份，上诉人与刁士平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两份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一份，拟证明刁士平租赁了上诉人的厂房开办塑料厂并缴纳了租赁费用，因塑料厂无环评手续村委和镇环保所通知进行整改。四、高压供电合同一份及电费增值税通用发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争议场地设置了变压器，并实际缴纳相关电费，证明上诉人的实际使用情况。被上诉人力波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对该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作为证人其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仅凭其单方叙述无法证明该证言的真实性，其次，证据一中的租赁合同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于其所附的两份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对于证据二，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同时对比证据一可以看出两份证人证言所叙述的内容格式以及字体基本完全一致，可见证明中所叙述的内容并非两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由他人引导所做的虚假陈述，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一、二中的转款凭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只能证明李纪芹和张龙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其并不能够指向涉案的房屋；对于证据三，对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仅指明上诉人的塑料厂无环评手续，但并未标注塑料厂的具体位置以及实际所有人，对于证据中的两份厂房租赁合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日和2019年11月2日，且仅有一次转款记录，与事实不符，同时被上诉人申请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而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4日，证据三明显系上诉人故意与他人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用以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其高压用电的主体为临沂市兰山区百盛汽车维护厂，且用电地址为××镇××街××号，与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及厂房并不在同一地区，该用电属于商业用电，与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所有权无任何关联，同时该证据能够证明其初次用电日期为2019年2月23日，也是在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之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新和于1999年11月23日与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由王新和支付合同价款273000元，即取得原兰山区社会福利毛纺厂房屋及土地3.9亩的使用权、转让权、租赁权，土地使用期限为70年。案涉财产为无登记的不动产及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新和在取得涉案财产使用权时，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未向王新和提供涉案经营场所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资料，在王新和向上诉人杜向功转让涉案财产的使用权时即无法提供上述资料，因此王新和将其与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即应视为王新和将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地产享有使用权的相关资料交付给了上诉人。王新和主张其向案外人张明勋借款共计150万元，并将其与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原件交给张明勋作抵押，杜向功代王新和清偿上述债务后，王新和取回其与临沂市兰山区枣沟头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原件交给杜向功。王新和上述陈述与杜向功给张明勋指定其子张强账户转款1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张明勋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涉案房屋，王新和于2017年3月1日与张龙、李纪芹签订租赁合同，租金分别为4万元、25000元；杜向功与王新和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并支付对价后，于同年4月2日与张龙、李纪芹签订租赁合同，结合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租赁费收取凭证、大枣沟头社区居委会通知、上诉人与刁士平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两份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高压供电合同及电费增值税通用发票，能够认定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涉案标的的使用权。上诉人提交其银行卡2017年3月29日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向王新和账户转账172万元，按照王新和指示向张强账户转账150万元，且上述转账时间在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力波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在被上诉人无证据抗辩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新和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实际取得涉案财产的使用权，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杜向功与被上诉人王新和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三、不得执行上诉人杜向功从王新和处受让取得的原兰山区社会福利毛纺厂房屋及土地3.9亩；四、驳回上诉人杜向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力波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