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1638号原告:钱宇君，女，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颖，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然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明，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助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林琼岗路16号办公楼4112室。法定代表人：葛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明，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宇君诉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煷公司）、西藏助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颖，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宇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钱宇君支付互助金3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钱宇君于2015年10月15日，通过朋友的介绍知悉由被告所经营的e互助平台（以下简称该平台），该平台宣传每年仅需100元费用，就能为1-65周岁的会员提供最高500000元的患癌互助金，钱宇君于当日注册并缴纳会员费用100元后成为该平台的会员。在通过了该平台所要求的180天大病观察期后，于2016年4月13日起享受该平台提供的300000元互助金。自钱宇君加入该平台后，一直按平台的要求履行为患癌家庭捐助的义务。2018年6月8日，钱宇君在东莞市人民医院被查出患有左乳浸润性导管癌。之后向该平台申请互助，要求支付应得的互助金300000元，但遭到该台平以“钱宇君于2015年6月4日在南城医院体检时发现左侧乳腺低回声，考虑增生结节”为由予以拒绝。为维护钱宇君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请法院判如所请。点煷公司辩称，一是e互助平台是会员与会员之间的互助，会员才是付款的责任主体，点煷公司没有给付互助金的义务。e互助平台是会员加入互助计划后，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其他会员为其发起互助的平台，点煷公司只是该平台的运营方，点煷公司不是支付互助金的义务人，钱宇君无权要求点煷公司支付互助金。e互助是会员与会员之间的双向承诺，当互助申请人符合互助条件的时候，其他会员就会直接向互助申请人支付一定数额的互助金。点煷公司区别于保险公司，互助金不同于保险金，所有的互助金都是会员之间临时筹集的，会员才是支付互助金的责任主体。e互助平台成立至今已有4年多，共有300多万的会员，一共为2000个癌症患者和意外痛失亲人的家庭提供了帮助，互助申请人都是根据《互助计划规则》获得其他会员的互助，这是会员之间共同的契约，加入e互助平台的所有会员都应该遵守这个规则。对于不符合条件的互助申请，其他会员有权拒绝提供互助，点煷公司也无权要求其他会员为其提供互助。二是根据《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以下简称《规则》），钱宇君存在不予互助的情形。《规则》第6条规定：“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6.5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具体定义见11.7条)，或者已经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具体定义见11.8条)，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第11.8条规定：“癌症特异性症状包含但不限于：（1）体表可触摸包块或结节；（2）血尿、便血或大便性状改变持续1个月以上；（3）反复皮下出血、咯血或牙龈出血持续1个月以上；（4）短期内体重骤减，体型发生明显改变；（5)持续性的发热或疼痛持续1个月以上。”钱宇君于2015年10月15日加入e互助的抗癌互助计划，等待期为180日，即2016年4月13日等待期满。但是，2015年6月5日体检结果显示：1、左侧乳腺低回升，考虑增生结节，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2、EB病毒阳性，建议专科诊治。3、建议注射××疫苗。钱宇君在等待期满之前已检查发现结节等癌症特异性症状，按照上述规则的内容，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三是钱宇君于等待期满以后确认的病症与等待期满以前发现的病症一致，病情具有连续性和同一性。2016年10月20日在福华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体检结果显示：甲状腺囊性结节，乳腺增生，乳腺结节性质待定。2018年6月8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诊治时，主诉发现左乳肿物2年，6月11日手术后送检的左乳肿物组织最终确诊为浸润性导管癌。据此证明钱宇君的病灶发展有连续性，在等待期内已经出现结节等癌症特异性症状，符合《规则》第6.5条约定的不予互助的情形。四是钱宇君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重大遗漏，点煷公司有权不予发起互助。钱宇君在提出互助申请时，明确否认在加入计划前半年内身体出现结节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治疗或随访。但是，经核实，钱宇君于2015年10月15日加入互助计划，加入计划前半年内即2015年6月5日体检结果显示其左侧乳腺低回升，考虑增生结节，建议定期复查，必要时专科诊治。故足以认定钱宇君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重大遗漏的情形。同时，钱宇君在申请互助时已确认，若其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重大遗漏，点煷公司有权不予发起互助。五是钱宇君确认已完整阅读《互助计划规则》、《平台会员公约》等文件，并对上述文件内容知悉且无异议。因此，钱宇君应该严格按照规则的有关内容发起互助申请，并自觉接受规则的约束。综上所述，点煷公司不是提供互助金的责任主体，钱宇君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互助金。另，根据《规则》的内容，钱宇君的情形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要求发起互助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钱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助力公司辩称，一是e互助平台是会员与会员之间的互助平台，会员才是提供互助的责任主体，点煷公司和助力公司均没有给付互助金的义务。e互助平台是会员加入互助计划后，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其他会员为其发起互助的平台，点煷公司只是该平台的运营方，点煷公司不是支付互助金的义务人，钱宇君无权要求点煷公司支付互助金。e互助是会员与会员之间的双向承诺，当互助申请人符合互助条件的时候，其他会员就会直接向互助申请人支付一定数额的互助金。点煷公司区别于保险公司，互助金不同于保险金，所有的互助金都是会员之间临时筹集的，会员才是支付互助金的责任主体。e互助平台成立至今已有4年多，共有300多万的会员，一共为2000个癌症患者和意外痛失亲人的家庭提供了帮助，互助申请人都是根据《互助计划规则》获得其他会员的互助，这是会员之间的共同契约，加入e互助平台的所有会员都应该遵守这个规则。对于不符合条件的互助申请，其他会员有权拒绝提供互助，点煷公司也无权要求其他会员为其提供互助。二是助力公司是点煷公司的股东，但是，二者财产独立，各自拥有自己的财务管理制度。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钱宇君要求助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助力公司不是e互助平台的运营方，无权为平台的会员发起互助。无论原告是否符合发起互助的条件，助力公司都没有能力为钱宇君发起互助。钱宇君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行为之诉，即要求点煷公司为其向其他会员发起互助。综上所述，点煷公司不是提供互助金的责任主体，钱宇君无权要求点煷公司支付互助金，也无权要求助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规则》的内容，钱宇君的情形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钱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钱宇君加入e互助平台、身体状况及申请互助的情况1、钱宇君于2015年10月15日注册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会员ID号为103384298，保障生效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2、根据东莞市南城医院体检中心2015年6月5日健康体检结果，钱宇君左侧乳腺低回声，考虑增生结节。左侧乳腺导管扩张，建议进一步检查或复查。双侧乳腺增生。3、根据福华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0日体检报告，钱宇君左侧乳腺外上象限见多个低回声结节，考虑乳腺结节，性质待查。建议到医院进一步检查，明确性质，及时治疗。4、根据东莞市人民医院2018年6月8日入院记录，钱宇君发现左乳肿物2年。5、根据东莞市人民医院病理科2018年6月11日病理检查报告单，钱宇君患（左乳肿物）乳腺浸润性导管癌。6、根据钱宇君于2018年6月26日填写的《抗癌计划互助申请书》，首次确诊时间为2018年6月8日，首次确诊医院及科室为东莞市人民医院普济乳腺科，病理诊断结果为左乳腺浸润性导管癌I级。7、根据e互助平台于2018年9月11日向钱宇君发送的《关于钱宇君会员不予互助告知函》相关邮件，e互助平台对钱宇君的申请做出不予发起互助的决定，原因是钱宇君于2015年6月2日在南城医院体检时发现左侧乳腺低回声，考虑增生结节。左侧乳腺导管扩张，建议进一步检查或复查。双侧乳腺增生。2016年10月20日在福华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体检时也显示乳腺结节，性质待定。加入前已有癌症特异性症状，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依据是《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6.5条。二、《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的主要内容1、e互助平台发起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本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宗旨，在互助会员不幸罹患癌症时，其他会员义务为其进行互助。2、（1）会员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获得互助会员资格的次日起，满180天后如首次诊断罹患癌症疾病，本计划项下的其他互助会员会为其发起互助。（2）互助会员加入计划361天后，根据受助的不同年龄，可获得不同的最高互助金额，年龄在41岁至50岁，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3）互助会员加入计划后181天至27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50%发起互助；互助会员加入计划后271天至36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75%发起互助；互助会员加入该计划后361天以上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100%发起互助。（4）会员获得的互助金额由发起互助公示当天的有效会员人数和会员账户余额决定，但不超过约定的最高互助金额。（5）互助会员不幸罹患癌症，计划的其他会员将义务的进行均摊互助，每人帮助每一个会员均摊不超过3元。3、互助会员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年龄18至50周岁；加入本计划之时未患有癌症及无计划约定的除外病史；完整阅读加入告知，确认健康情况符合加入要求；向开设于e互助大平台的会员个人账户充值。4、会员应持续充值保持互助会员资格，会员充值账户余额不足，平台将向会员发出预警。如互助会员有一次因为任何原因未能履行互助义务或余额小于0元，将自动丧失本计划互助资格。5、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1）互助会员未获得或已丧失会员资格的。（2）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刻意隐瞒事实；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3）互助申请人前后提交相互矛盾的证明材料，或人为对提交的材料进行修改，篡改事实的。（4）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或者已经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6、癌症特异性症状包含但不限于：（1）体表可触摸包块或结节；（2）血尿、便血或大便性状改变持续1个月以上；（3）反复皮下出血、咯血或牙龈出血持续1个月以上；（4）短期内体重骤减，体型发生明显改变；（5)持续性的发热或疼痛持续1个月以上。7、会员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获得互助会员资格的次日即满180天后。如首次诊断罹患癌症疾病，本计划项下的其他互助会员会为其发起互助。8、e互助平台适时公布互助事件的参与人数、单次筹款金额、已经互助的人数、累计互助总金额等相关数据。9、互助不是保险，e互助平台不对每次互助的互助金总额做出承诺。10、如果参与本计划的人数过多，e互助平台有权根据管理的需要，将本计划项下的互助会员拆分成若干互助组群。11、e互助平台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适时修订本计划规则，本规则一经修订，将会用修订后的规则版本完全代替修订前的规则版本，并通过原有方式向所有会员公布，变更后的规则一经在e互助平台上公示，即发生法律效力，规则修订后的互助事件及相关一切服务都将按照新规则执行。如会员不同意规则修订，可随时停止使用e互助平台的服务，退出计划并申请退还账户余额。互助会员保留会员资格将视为对修改后规则的接受，并同意接受规则各项条款的约束。三、其他情况1、根据钱宇君e互助账户，2018年9月29日余额为32.6元，2018年10月19日余额为21.46元。2、点煷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助力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e互助平台是点煷公司借助网络为有互助需求并愿意加入互助计划的会员提供互助的服务平台，平台由点煷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管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网络互助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钱宇君是否有权向点煷公司主张互助金。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网络互助的法律关系问题网络互助是一种新业态，与商业保险在个人风险保障方面有着互补互促和竞争的关系，但网络互助尚不属于目前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网络互助和保险都是一种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并参考《中国保监会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16〕241号）中关于网络互助行业的监管方向，网络互助不属于商业保险。一方面，网络互助的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与保险存在差异。会员和平台之间没有发生风险的转移，平台只承担审核互助申请、划拨资金的责任，而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在支付保险费的同时将风险转移给保险人，投保人出现保险事故时，保险人直接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另一方面，网络互助兑付方式与保险存在不同。网络互助兑付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如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规定“会员获得的互助金额由发起互助公示当天的有效会员人数和会员账户余额决定，但不超过约定的最高互助金额。互助会员不幸罹患癌症，计划的其他会员将义务的进行均摊互助，每人帮助每一个会员均摊不超过3元”，而商业保险则通过精算作出风险定价和费率厘定，遵循保险经营的等价有偿原理，财务稳定性具有充分保障。第三，网络互助在内部成员与成员之间、成员与平台之间形成了不同于保险的多边法律关系。网络互助成员之间是较为清晰的互助义务合同关系，成员与平台之间是委托管理会员费并审核发起互助的合同关系，支付互助金的责任主体为会员，而非平台。而保险成员之间关系不明显，成员与保险机构为给付保费、给付保险金的保险合同关系，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主体为保险机构。此外，设立网络互助门槛较低，商业保险公司为特许经营，设立门槛较高。综上所述，网络互助是会员和平台之间没有发生风险转移、兑付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成员之间有清晰互助共济的一种新型多边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钱宇君是否有权向点煷公司主张互助金的问题案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系钱宇君、其他会员及点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钱宇君2015年10月15日加入e互助的抗癌互助计划，等待期为180日，即2016年4月13日等待期满。因此，2016年4月13日前钱宇君是否存在或知晓自身存在《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规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情形，是影响其能够获得互助的关键因素。而钱宇君于2015年6月5日、2016年10月20日、2018年6月11日体检结果分别显示“左侧乳腺低回升，考虑增生结节”“左侧乳腺外上象限见多个低回声结节，考虑乳腺结节”“左乳肿物乳腺浸润性导管癌”，可以看出钱宇君病情发展具有连续性，在等待期满之前已检查发现结节等癌症特异性症状，且相对于点煷公司而言，钱宇君对于自身健康情况及相关检查报告应更为掌握，钱宇君在本案中并无举证证明在等待期满前其左侧乳腺结节已经消失或者痊愈。因此，钱宇君的情况属于《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6.5条约定“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或者已经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的不予互助的情形。如前所述，成员与平台之间是委托管理会员费并审核发起互助的合同关系，支付互助金的责任主体为会员，而非平台。因钱宇君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故点煷公司有权决定不发起互助。故本院对钱宇君要求点煷公司和助力公司支付互助金3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钱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钱宇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琪玮审 判 员  林 艳人民陪审员  万太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孙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