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A段第10层1—12轴。 法定代表人：徐凯宏，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东，男，1966年11月24日生，汉族，临朐县。 原审被告：冯宪洲，男，198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上诉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东、原审被告冯宪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欠数数额有误，且发包方尚未将该欠款拨付给上诉人，故该款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11月6日起向冯宪洲账户转款共计786397.83元与事实不符，该款并非全是上诉人收取的管理费，而是被上诉人与冯宪洲之间的账目往来，其中有一部分系管理费，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管理费，致双方形成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新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冯宪洲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新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大公司与冯宪洲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1441797.96元；2、诉讼费由博大公司与冯宪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大公司委托冯宪洲参加临朐县教育局组织的临朐中学体艺馆装修配备工程的招标并于2016年12月9日中标。招投标过程中，博大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与临朐县教育局签订《临朐中学体艺馆装修配备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王新东在博大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 2016年12月15日，冯宪洲以博大公司名义与王新东、案外人尹同国签订《协议书》，约定博大公司将承揽的临朐中学体艺馆装修配备工程派王新东作为博大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部，对该工程采取大包（包工、包料、包工期、保安全、保质量）的形式以博大公司的名义进行制作和安装，施工内容同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博大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博大公司负责提供工程所需要的公司相关资质，工期及质量标准等均执行博大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相应条款的规定，由王新东负责；王新东负责办理工程款结算，由博大公司提供转款委托手续，打入王新东一方指定账户；博大公司按合同金额收取1.5%的工程管理费，由王新东在收到发包方第一次拨付工程款后一次性付清；王新东对外必须以博大公司名义对该工程项目负责；王新东在施工过程中赊购的材料、机械、组织施工人员和农民工工资等发生的债务及出现重大质量问题或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均由王新东负责；同时，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博大公司一方未加盖公章，由冯宪洲在代理人一栏签名。 2018年1月15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签证单及竣工验收证书中施工单位一栏由博大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王新东签名。2019年2月21日，经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审定工程总造价为4311797.96元，审计定案单中施工单位栏除博大公司盖章外，王新东在经办人处签名。 自2016年11月6日起，王新东向冯宪洲账户转款六笔共计786397.83元。博大公司开具收据后，出具转款委托书，授权王新东作为收款人，通知发包方将工程款付至王新东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临朐县教育局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王新东1435000元、1000000元；2018年5月16日，临朐沂山实业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新东435000元。2019年6月3日，博大公司再次出具转款委托书及相关资料，通知发包方将1441797.96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新东。但在发包方付款前，博大公司又书面告知发包方，要求发包方将上述工程款1441797.96元支付给该公司。至此，尚欠的1441797.96元未能支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临朐中学体艺馆装修配备工程商务标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签证单、竣工验收证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揽涉案工程后，又与王新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新东承揽完成博大公司在中标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并收取王新东的管理费，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施工内容的变更、验收、结算、收取工程款等均由博大公司加盖公章或出具授权委托书后由王新东具体实施。因此，王新东实质上系借用（挂靠）博大公司资质施工了涉案工程，王新东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其与博大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管理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特别是在工程价款仅余一部分后，博大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在给王新东出具委托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后又反悔，因此对王新东要求博大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冯宪洲在招投标过程中以博大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合同签订，此后又以博大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王新东订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新东按约定支付管理费及开具发票的税款是支付给冯宪洲，且在支付该宗款项后，博大公司出具了发票及委托王新东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因此王新东有理由相信冯宪洲对于博大公司而言是有代理权的，冯宪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博大公司承担，对王新东要求冯宪洲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大公司支付王新东欠款1441797.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7元，由博大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合同效力等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款委托书（2019年6月3日）、工程款支付告知书（2019年7月25日）等证据，能够认定实际施工人王新东截至起诉之日对涉案工程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数额为1441797.96元等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博大公司应承担向王新东支付上述欠款的义务。博大公司以发包方尚未向其付款为由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博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其对发包方享有的权利可另行处理。至于博大公司提出的与786397.83元有关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博大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与管理费有关的书面抗辩，一审对上述费用是否完全系管理费未作出明确认定，二审对该问题亦不作认定。关键问题是，与管理费有关的约定并非支付工程欠款的对等义务，不能成为博大公司拒绝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的抗辩理由。 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