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0907号 原告：艾珂羽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石宝，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龙，职务不详。 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负责人：胡彬，总经理。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珂羽与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保公司）、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珂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石宝，被告天安人保公司、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珂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安人保公司和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履行编号为00112646462708088保险合同，并赔付其重大疾病保险金7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3日，其与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订立了编号为00112646462708088保险合同,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源（悦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其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保险金额700000元，保险费19523元，保险期间终身,缴费期间20年，缴费方式年交，2018年9月24日合同生效；2019年4月16日，其在体检时发现右侧甲状腺异常，有结节可能，其他均无异常；2019年4月18日，其在成医附二院·核工业四一六医院进一步检查，经过超声诊断为甲状腺右侧低回声结节；2019年5月14日，三六三医院诊断其为甲状腺乳头状癌；2019年8月，其依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申请保险理赔，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不承担给付责任并解除合同，且未给出拒赔理由和解除合同的依据；其认为，双方合法订立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其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来院。 天安人保公司和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其对艾珂羽是否在其他公司已经投保或者正在投保人身保险进行了书面询问，但是艾珂羽的回答为否，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解除保险合同，并有权对合同解除前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另，根据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病历报告，艾珂羽的症状未被确诊，亦不符合保险金的给付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3日，艾珂羽以其为被保险人通过线上投保方式向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申请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源（悦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同日，艾珂羽签署《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条载明：“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同日，艾珂羽填写《个人业务投保单》，在客户告知信息栏“7.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如为“是”，请在备注栏第7项中填写）”处，艾珂羽勾选否。艾珂羽在该投保单投保人确认栏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日，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同意承保，并向艾珂羽出具《保险单》，主要载明：保险合同号为00112646462708088，合同成立日2018年9月23日，合同生效日2018年9月24日，险种名称为天安人寿健康源（悦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险金额700000元，保险费19523元。庭审中，天安人保公司称案涉保险产品已停售，并当庭演示了与案涉保险产品相似产品“爱守护至尊保重疾”的线上投保操作流程；该产品需由投保人填写基础信息，勾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将如实填写各项投保信息”后，方能进入下一步“完善投保信息”界面；该界面投保人需核实投保人信息，并上传其身份证正反面，投保人完成“完善投保信息”后可点选“下一步”，进入“投保告知事项（被保险人告知事项）”界面；该界面包含“7.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如为“是”，请在下表中填写填写）”等询问内容，“投保告知事项”界面最下方载有“说明：如果告知为‘是’，请在说明栏中进行详细说明或补充告知，如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有权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需勾选用加大加粗字体载有的“我已阅读被保险人告知项全部内容”后，方能进入“交费信息”界面，上传自己的银行卡后完成后续投保事宜。艾珂羽认可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系通过向其发送投保链接进行线上投保，投保流程与天安人保公司当庭演示一致，但其非本人在线操作。2018年9月25日，艾珂羽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签字，该确认书载有：“在您收到正式保险合同后，请您认真核对并确认以下内容：……投保书或人身保险电子投保书影像件中各项告知与实际情况相符”。 2019年4月23日，三六三医院出具《病理诊断报告》，艾珂羽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2019年7月10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具《院外会诊病理报告》，病理诊断为：疑为乳头状癌，组织很少，建议结合临床/影像资料分析。2019年10月23日，四川省肿瘤医院基因检测报告单上载明送检组织甲状腺右叶结节，检测项目为BRAF基因突变检测，检测结果为检测到B-rafV600E基因突变。 2019年8月22日，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作出解除00112646462708088天安人寿健康源（悦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费的决定。庭审中，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称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为艾珂羽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人身保险合同的如实告知义务。 另查明，一、2017年2月20日，艾珂羽填写《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营销员签约申请表》，其填写的教育经历为“1996-1999，重庆万县中医学校”“1999-2001，第三军医大学成都分院”，工作经历为“2001-2002，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理赔员”。2017年3月13日，艾珂羽与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艾珂羽为保险代理人，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同日，艾珂羽签订《签约声明书》，承诺其成为公司保险营销员后，将严格遵守《保险代理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接受公司监督，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 二、2017年3月14日，艾珂羽向中英人寿公司投保“中英人寿爱无忧癌症疾病保险”和“中英人寿爱相随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50000元、350000元；2018年8月9日，艾珂羽向中英人寿公司投保“中英人寿爱守护尊享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中英人寿公司上述3份投保单均在财务及其它告知询问事项载有：“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人身险保险合同或医疗保险合同”，艾珂羽勾选“否”。庭审中，艾珂羽称2017年3月14日其向中英人寿公司购买2份保险，系基于其在该公司上班，按公司要求购买。 2018年8月27日，艾珂羽向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康爱一生（多倍保）恶性肿瘤疾病保险”，保险金额800000元，在告知事项“您是否有其他公司已生效或尚在申请中的保险合同？”，艾珂羽勾选“否”。 2018年9月21日，艾珂羽向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公司）投保“华夏常青树重大疾病保险（2015）”，保险金额800000元，在投保单告知事项栏“您是否已经拥有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艾珂羽勾选“否”。2018年9月23日，艾珂羽又向华夏人寿公司申请投保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和700000元的2份重大疾病保险。华夏人寿公司于当日出具《核保函件——契调通知书》，要求对艾珂羽的投保动机、保险经历、健康情况等进行调查，同时向艾珂羽出具《核保函件——体检通知书》，要求艾珂羽进行体检，体检项目包括甲状腺B超。艾珂羽拒绝华夏人寿公司的体检要求，并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本人要求撤销函件”的书面材料。 2018年9月22日，艾珂羽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公司）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金额500000元，在投保单基本告知事项处载有“除本公司产品外，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若‘是’，请详述公司名称、险种、保险金额、申请或购买日期”，艾珂羽在该栏勾选“是”，并在备注栏告知其向中英人寿公司投保防癌险150000元和重疾险350000元，但未告知其他投保情况。 2018年9月23日，艾珂羽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富德生命康健无忧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保险金额300000元，在投保单可保资料告知栏载明：被保险人请回答以下所有问题，若购买有附件豁免保费保险的，投保人也必须回答一下问题：其中问题及健康告知的事项：“您是否正在申请或已经拥有任何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艾珂羽勾选“否”。 2018年9月24日，艾珂羽向国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宝人寿巴适一生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及“国宝人寿附加二次恶性肿瘤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均为600000元，在投保单财务及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艾珂羽勾选“否”，且在该栏顶部告知事项及说明栏载明：若相关栏目告知为“是”者，需在说明栏中进行详细说明或补充告知，如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我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 2018年9月24日，艾珂羽向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康多保”，保险金额660000元，在财务及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处载有：“您是否目前已有或正在申请除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艾珂羽勾选“否”。 2018年9月24日，艾珂羽向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投保长城吉康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850000元。投保书中财务和其他告知事项一栏载明：“4、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购买（指提交投保申请但保险公司还未正式签单）人身保险合同？”对该询问内容，艾珂羽勾选“否”。 以上事实，有《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投保单》《保险单》、病理诊断报告、院外会诊病理报告、基因检测报告单、《理赔决定通知书》《营销员签约申请表》《保险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能否以艾珂羽未尽到如实告知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为由，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之规定，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应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被保险人相关情况进行过询问；二、投保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三、该未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 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一、结合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当庭演示线上投保操作流程及艾珂羽陈述可知，系由保险代理人将保险产品的购买链接向艾珂羽发送，艾珂羽需完成基本信息填写、添加身份证正反面及银行卡等操作，才能完成整个投保过程。即使艾珂羽抗辩上述过程并非由其本人在线操作属实，本案中，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举示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投保单均有艾珂羽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即使他人代为操作，相关保险单证为他人代填，艾珂羽签字确认后，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艾珂羽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情况进行过询问。二、艾珂羽为中英人寿公司营销员，其自行在该公司购买3份人身保险的投保单均载明关于“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人身险保险合同或医疗保险合同”的询问事项，艾珂羽作为保险公司专业营销员，理应对询问内容具有比普通人更为深刻的理解，结合其2018年9月22日向太平洋人寿公司投保时，经太平洋人寿公司询问，艾珂羽部分告知曾向中英人寿公司投保人身保险的事实可知，其在天安人保四川分公司对其询问时作出与事实截然相反的陈述，具有主观故意。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艾珂羽先后与9家保险公司签订过人身保险合同，各保险公司均将是否曾购买或正在申请购买人身保险合同作为与诸如“是否吸烟”“是否饮酒”“是否从事危险运动或赛事”“祖父母、双亲、配偶、子女或兄弟姐妹中是否曾患肿瘤、癌症……”等共存的询问事项，足见保险公司需通过上述询问评估投保人的投保动机、健康状况、安全意识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艾珂羽在各保险公司投保金额高达621万，均以临界各保险公司体检标准以下保险金额作为其投保金额，甚至在追加保额超出免体检额，保险公司要求艾珂羽进行体检时，艾珂羽撤销追加保额，艾珂羽上述行为明显系规避体检。从其填写的《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营销员签约申请表》可知，其具有专业医学背景，其规避行为有违常理。保险合同属最大诚信合同，保险人在接受投保人申请时必须对所承担的风险作出正确估计，并依此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如果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保险人不能掌握保险标的的真实风险程度，无法正确测定风险和计算保险费率。艾珂羽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合同系两方合意的基本原则，其隐瞒情况足以让保险公司衡量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 综上，本院认为，艾珂羽未如实告知相关情况的行为足以影响天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费，故天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费。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艾珂羽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艾珂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诗昕 人民陪审员  薛 峰 人民陪审员  黄志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