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2574号原告(反诉被告)：隆顺仙，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菊梅，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顾梅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珍，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隆顺仙与被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颛桥环卫)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被告颛桥环卫于诉讼中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将本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隆顺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菊梅、被告(反诉原告)颛桥环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隆顺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颛桥环卫赔偿医疗费97,842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9,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伤残赔偿金115,6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万元、鉴定费2,850元，合计245,349元。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被征地后，从2009年起在颛桥环卫处工作，双方一年一签劳务合同。其岗位职责为上午3时至11时期间的早班路面清扫、垃圾清理，时常需要加班，全年无休。2018年10月7日上午4时许，其在闵行区北松公路XXX-XXX号XXX楼收集垃圾过程中，因楼梯上有水导致其滑倒受伤，胸部多处骨折。其被送至医院并支出大量医疗费用。其家属曾以医药费名义从颛桥环卫处借取7.5万元，并出具欠条，其要求与其诉请的医疗费用折抵。事发后，颛桥环卫不再与其续签合同，并按最低工资标准持续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止。颛桥环卫为其雇主，以低廉的工资为代价安排其从事长时间超负荷劳动，事发地点在其负责路段范围内，经颛桥环卫要求及前任保洁员交待，收集涉事地点的垃圾系其本职工作，未额外收取费用。其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内受有伤害，颛桥环卫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权利。诉讼中，隆顺仙将诉请的伤残赔偿金数额调整为108,854.40元。被告(反诉原告)颛桥环卫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本诉请求。隆顺仙与其建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其仅就隆顺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责任。其与上海申闵公路养护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闵行区公路属地化保洁协议书中，约定其提供的作业范围包括北松路、沪闵路中部分路段的机非车道、人行道的清扫保洁和机非分隔带、路肩日常保洁。隆顺仙的作业范围为上述协议中的部分路段，包括涉事地点在内的周边商户或住户大门内的区域不在其分派给隆顺仙的工作范围内，有可能是对方为了卖废品或商户另给费用。且根据其与隆顺仙之间的协议及公司规定，工作方式为上午5时至7时普扫、9时至11时巡回保洁，因此隆顺仙的受伤时间、事发地点不在其分配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范围内，与隆顺仙提供的劳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事后其垫付医药费7.5万元，以及从2018年11月起以工资形式垫付生活费累计22,774元(双方合同至2018年年底终止)，其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隆顺仙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7.5万元、生活费22,774元。隆顺仙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颛桥环卫基于其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支付上述医药费，不同意返还。其受伤后休息在家没有上班，因颛桥环卫发放讼争工资填平其损失，故其在本案中未主张误工费，亦不同意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举证目的之分歧，本院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颛桥环卫提供的闵行区公路属地化保洁协议书，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合意的内容，不能根据该项证据认定隆顺仙的工作范围，故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隆顺仙长期在颛桥环卫处工作，在此期间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务协议》约定，有效期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止，颛桥环卫安排隆顺仙从事清扫工作，劳务报酬标准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300元等内容。2018年10月7日凌晨隆顺仙在北松公路XXX-XXX号二楼清理过程中，身体后倾致胸腹部着地受伤，后经送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2日，并陆续支出各类医疗费用计97,586.52元及2018年10月12日至11月2日期间的生活服务陪护费2,420元。事后隆顺仙的家属以借款用于治疗所用的名义分三笔向颛桥环卫出具借条，累计借款7.5万元。此外，隆顺仙于2018年11月收到闵行区颛桥镇城市网格化综合管理中心以代发创全管理服务费名义汇入的3,368元，以及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收到颛桥环卫以工资名义汇入的款项累计21,769元。2019年9月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受托对隆顺仙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隆顺仙因意外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1棘突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隆顺仙为此次鉴定支出费用2,850元。隆顺仙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用1万元。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隆顺仙与颛桥环卫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颛桥环卫作为雇主，理应对隆顺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有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现双方当事人对隆顺仙是否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内受伤存在争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本起事故的事发时间、地点，与隆顺仙负责涉事路段的早班打扫、垃圾清理的岗位要求存在内在关联，颛桥环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成立，故隆顺仙已完成其主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之事实的举证责任。退言之，即使存在如颛桥环卫所言，有未能完全按照单位规定时间、限定区域提供劳务的情形，依隆顺仙的工作特点，有一定的选择如何完成工作任务的自主权，只要没有不当增加风险，且其行为目的是为了完成工作，就应当认定其是在履行职务。综上分析，颛桥环卫应对隆顺仙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隆顺仙可以主张的损失，以合理、必要为限，核定如下：1、医疗费97,586.52元(已剔除统筹支付及重复计算部分)。2、营养费3,150元。根据原告伤情按每天30元计算。3、护理费7,400元。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票据之外，隆顺仙未提供剩余费用的书面依据，本院根据与其伤情相符的本地护工市场行情予以酌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5、伤残赔偿金108,854.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律师费3,000元。8、鉴定费2,85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228,360.92元。颛桥环卫以治疗用途借支的7.5万元款项有预赔性质，经折抵后，其应赔偿剩余款项计153,360.92元。颛桥环卫应赔款额超出其借支款额，故本院对其反诉要求返还借支款之请求不予支持。隆顺仙因本起事故而无法继续劳动，有得到相应经济赔偿的法定权利，而涉案劳务合同涉及的是合同权利，是否到期均不能免除颛桥环卫的法定责任。事发后颛桥环卫继续向隆顺仙支付费用，客观上减轻了对方的经济负担，应值肯定。因颛桥环卫已发数额未明显超出法定赔偿标准，并无返还余地，故颛桥环卫反诉要求返还生活费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隆顺仙228,360.92元，经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借支的7.5万元折抵后，余额153,360.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39.10元(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隆顺仙负担104.14元，本诉被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34.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2.18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上海颛桥环卫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静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