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合，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航，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前，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生，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优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斗南村盆景生态园E区54号。法定代表人：李杨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新合因与被上诉人朱克前、黄新生、云南优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捷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新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航、被上诉人朱克前、被上诉人优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朱克前庭审后7日内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损失金额，但是庭审3日后上诉人就收到结案通知。2.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未允许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互相发问，法庭调查事情不清。3.一审法院开庭时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7日内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但是庭审3日后上诉人就收到结案通知，剥夺了上诉人辩护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就本次运输事宜运输时间、地点、货物等各项沟通均是由黄新生与朱克前进行沟通，尤其是后期赔偿事宜也是由黄新生与朱克前进行沟通，黄新合仅是受黄新生委托签订送货单，黄新合并非合同当事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货物损失事实认定不清。优捷公司将货物交付被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后，朱克前及签收人均未就货物损毁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当日或者次日提出过质量异议，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朱克前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的异议，根据合同法第310条规定，应当视为已经签收并无质量问题，之后货物损毁灭失的风险应当由朱克前自行承担。3.货物损失金额认定无依据。朱克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上诉人参与，也没有让上诉人进行质证，且仅凭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货物损失情况及其价值。4.合同法第313条规定了相继运输责任，一审法院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却未要求相继运输的优捷公司承担相应的运输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朱克前辩称，在运输过程中，承运人应当负责把货物运到终点，至于是否转运，未经朱克前允许的情况下，与朱克前无关。上诉人称法院未组织法庭辩论，不符合事实，当天的庭审时间非常长，进行了充分的法庭辩论。被上诉人优捷公司辩称，优捷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法313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域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优捷公司仅是众多承运商之一，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失发生在优捷公司承运的这一路段。故优捷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朱克前的全部诉请，优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具体货物损失数量及单价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朱克前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新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克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新合、黄新生、优捷公司连带赔偿损失3938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1日，黄新合出具《送货单》一份，内容为：发（徐州）榴莲260件，山竹51件，由优捷国际物流承运，车牌号xxx。徐州收货人___。开单：黄新合。庭审时朱克前提供照片一组，称是2019年4月13日晚货物到徐州后，接货人朱某,4验货时所拍，以证明货物受损情况。朱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其在雨润市场批发水果，从朱克前处进货，2019年4月13日案涉货物到货后，其验货，发现损坏严重，当时朱克前不在徐州，其用手机拍摄照片、视频传给朱克前，向朱克前反映此事，因手机都换掉了，（目前）聊天记录没有了。朱克前陈述收到朱某,4反映的问题时，其当时在西双版纳曼阁市场，在市场里就给黄新生、黄新合说了，朱克前称当时没有（保留）这方面的证据，现有的证据是朱某,4的证言及4月18日与优捷公司员工龙武林的聊天记录。朱克前提供其与优捷公司的员工龙武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至6月15日。朱克前向龙武林发送货物当天到徐州时拍摄的照片、视频，反映毁损情况，其中有“榴莲共260箱，甲仑坏57箱，370一箱不含运费；金枕坏26箱，550一箱不含运费，运到徐州路上给我们丢失3箱；山竹共50筐，坏19筐，210一筐不含运费；以上全为去除好果净剩坏果的量”的内容。龙武林回复“你有时间过我们公司来详谈”“我和老黄说了，你多少钱发的，我们给你赔多少钱”。对于丢失的3箱（件）金枕，龙武林表示“这三件应该是我们分货的时候分错了，这三件货的钱，我们公司赔你”，后龙武林按朱克前所称每件550元转给朱克前1650元，另赔偿运费每件30元共90元。另外，因为承运方并非优捷公司一家，优捷公司曾将货物转案外人李琼等人运输，龙武林表示需与其他承运方共同协商解决，但此后未能解决。朱克前另提供其与黄新生于2019年11月1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朱克前讲发货前每件货都拆箱验货，运输过程中没有用冷（链）车，而是用长高栏车，一见太阳都晒坏了。黄新生在通话中未表示异议。优捷公司提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杨林与朱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李杨林称其“是老黄的下家”，该公司后将货物发给了下家李琼。优捷公司以此证明该公司仅承运了朱克前货物的其中一段，朱克前不能证实货物受损系被告优捷公司运输的这一段所造成。关于黄新合、黄新生辩称送货单是黄新合所签，但系受黄新生委托，一审法院询问其对这一辩称主张有无证据证明，黄新合、黄新生答暂时没有证据。庭审时，朱克前明确其诉请的货物损失价值具体为榴莲甲仑21090元（57箱×370元/箱），榴莲金枕14300元（26箱×550元/箱），山竹3990元（19筐×210元/筐），合计393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克前与黄新合签订的《送货单》系运输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关于该合同的承运人，黄新合、黄新生抗辩，业务由黄新生负责承揽，黄新合是受黄新生委托代为出具运输单，黄新合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对其辩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并认定黄新合为案涉合同的承运人，由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根据朱克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人朱某,4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朱克前托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到达目的地徐州时出现了部分货物毁损和灭失的情况，其中灭失的货物3箱山竹已由优捷公司予以赔偿，但毁损的榴莲和山竹却未得到赔偿，依照法律规定，负有责任的承运人应赔偿朱克前的相关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黄新合系与朱克前订立合同的承运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新合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优捷公司与案外人李琼等人是各自运输某一区段的承运人，朱克前要求优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需证明优捷公司在其承运的区段内存在造成货物毁损的事实，但朱克前对此并未能举证证明，故因朱克前举证不能，对其诉请优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朱克前诉请的损失数额，朱克前就其损失情况及价款曾与优捷公司员工龙武林微信聊天时提及，对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后按朱克前所说的山竹价格予以赔偿了丢失货物的货款，可见其是认可朱克前所称的货物损失的价值，据此，朱克前所举证明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请赔偿货物损失3938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朱克前诉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判决：一、黄新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克前货物损失39380元及利息(以3938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朱克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元，由黄新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2020年6月5日向上诉人代理人发送的短信通知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一审2020年6月1日开庭，6月5日结案，与一审法院庭审要求的5日内举证及7日内提交书面代理词冲突。在各方当事人未进行法庭辩论的情况下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朱克前质证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优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优捷公司在2020年6月5日亦收到结案通知。被上诉人朱克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发徐州货物运输损坏赔偿协商群”微信群聊记录，证明其在货损之后与黄新生、优捷公司联系，经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建立“发徐州货物运输损坏赔偿协商群”，共同协商货物赔偿问题，黄新生、优捷公司人员进群同意协商赔偿可以证明其承认对货物损坏负有责任。2.江苏青泰智泽农产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货物的市场价值高于朱克前主张的赔偿价格，其赔偿数额主张应当予以支持。黄新合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发生在6月份，不能证明与4月份货物运输有关，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内容陈述均系朱克前一人陈述，并无其他任何人予以认可，其证明观点不予认可，且该聊天群中没有黄新合，可以说明黄新合不是合同当事人。江苏青泰智泽农产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注明经办人及其联系方式，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其欲证明事件发生在2019年4月，该公司尚未成立，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水果价格受市场影响，应以市场为准。黄新生质证认为，朱克前的案涉货物是几家物流公司负责运输的，朱克前主张货物毁损，应该不完全是运输的责任，其货物质量本身存在问题，其货物出卖方已经向其赔付了部分款项。朱克前主张货物毁损，只发了图片，无实际件数、重量，其未提供下货的照片和运输车辆照片，无法证明其主张毁损的货物与运输货物一致，且其运费尚未支付。优捷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根据该截图能够证明优捷公司仅是众多承运商之一，对此朱克前是明知的，且现无证据证明朱克前货物损失系优捷公司造成，故优捷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明无相关责任人及制作人签名，仅有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明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该证据中对于价格的认定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水果根据不同产地、品种，价格均不相同，该证明完全按照统一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最后，该证明中加盖公章的单位与本案是否关联性无从得知，是否有权出具该证明也无从知晓，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黄新合是否为案涉运输合同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朱克前主张黄新合、黄新生系兄弟，合伙经营，其与黄新生沟通联系货物运输的问题，由黄新合出具运输单，与黄新合、黄新生构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黄新合、黄新生对于黄新合出具的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案涉运输业务系黄新生承揽，黄新合仅是受黄新生委托代为出具送货单。由于黄新合、黄新生确系兄弟关系，案涉运输合同系个人之间形成，并未订立规范的书面运输协议，黄新合出具的案涉送货单明确记载了时间、运送货物的种类、数量，承运车辆及收货人信息等内容，且黄新合在向朱克前出具该送货单时并未表明其系代表黄新生出具，亦未向朱克前出示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同时优捷公司亦陈述其系接受黄新合的委托承运了部分路段。故，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主张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新合系案涉运输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货物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朱克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朱克前与黄新生的通话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认定朱克前委托黄新合运输的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毁损、灭失，黄新合作为承运人，对于案涉货物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新合虽主张案涉货物毁损系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货物实际由优捷公司运输，应当由优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朱克前系与上诉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再将货物交由优捷公司运输，上诉人与优捷公司另行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优捷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运输协议，且双方对于优捷公司实际负责运输的区段存在争议，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损失系发生在优捷公司实际承运区段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优捷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案涉货物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陈述案涉货物系由其交由优捷公司进行实际承运，朱克前在货物出现毁损丢失情况后，向优捷公司反映了相关货物毁损丢失的实际数量及价格。对此优捷公司工作人员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对其明确认可在其运输途中丢失的三箱货物亦按照朱克前主张的价格予以赔偿。同时在朱克前与黄新生、龙武林等人共同参与的微信聊天群中，朱克前的货损情况陈述亦与在先向优捷公司的反映情况一致，黄新生、优捷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朱克前现主张的货物损失数额与其货损发生后协商过程中陈述的货损情况一致，上诉人作为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未能提供货物运输至目的地时其与朱克前承运货物交接具体情况的证明材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克前主张的货物损失价格过高，与市场价格不符。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的案涉货物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看，一审法院对于案涉纠纷的事实问题进行了充分询问，调查认定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发表陈述其主要观点。朱克前主张其在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内就证据提交已经与一审法院予以联系确认，对一审法院程序并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的陈述辩论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基本一致，亦未提供案涉运输合同相关事实的新证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黄新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上诉人黄新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