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权，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功，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哲，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国新与被上诉人黄炳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炳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炳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猪舍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点和第五条第5点明确约定租金按年交纳，且应在每年的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只有遇到征用的情况时才能按月交纳租金。因此，于国新无义务退回黄炳权已交纳的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的租金。其次，《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亦只是要求生猪养殖场（户）依法规范养殖行为，迅速申办《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而未全面禁止养殖生猪。（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的法律法规本就规定养殖场（户）必须规范养殖、持证养殖，而佛山市某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发出的《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也只是告知各养殖场（户）规范养猪，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一审法院以不可抗力为由判决解除案涉《猪舍租赁合同》，处理有误。（三）案涉《猪舍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黄炳权应当依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黄炳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其所交的款项不仅不应退回，其还应当向于国新支付违约金。（四）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黄炳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炳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炳权与于国新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2.判令于国新退还押金5000元；3.判令于国新返还租金166980元；4.判令于国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黄炳权与于国新签订《猪舍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于国新将位于佛山市某区******委会某东、某南村民小组“某涡”（土名）的场地和猪舍（以下简称案涉场地和猪舍）出租给黄炳权使用；2.猪舍只能用于养猪；3.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4.租金为182160元/年。租金每年9月1日前付清；5.租赁押金5000元；6.承租期满或被征用，黄炳权无条件将猪舍交还于国新，于国新将押金退还给黄炳权，征用当年按月收取租金。合同签订之日，于国新将案涉场地和猪舍交付黄炳权使用。2017年12月30日，黄炳权转账付给于国新押金5000元、2018年度租金182160元。2018年9月12日，黄炳权转账付给于国新2019年度租金182160元。2018年12月，广东省发生非洲猪瘟疫情。2019年1月9日，佛山市某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该告知书的主要内容：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逾期未自行关闭的，将从2019年6月开始强制关闭，不作任何补偿。2019年6月3日,黄炳权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6月13日，于国新收到起诉状副本。同时查明，黄炳权已从案涉场地和猪舍撤场。一审法院认为，黄炳权与于国新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非洲猪瘟发生后，地方政府出台了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地方政府规范生猪养殖是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难以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是导致黄炳权租赁案涉场地和猪舍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故黄炳权有权请求解除《猪舍租赁合同》。因黄炳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于国新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正式请求,故一审法院确认《猪舍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于国新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于国新关于合同不应解除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猪舍租赁合同》解除，黄炳权应承担其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和猪舍期间的租金。黄炳权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和猪舍的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9年6月13日，该期间的租金为182160元÷12个月×18个月（实际使用月份数）=273240元。黄炳权已付给于国新租金182160元+182160元=364320元，故于国新应退还黄炳权租金364320元-273240元=91080元。黄炳权要求于国新退还租金166980元，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猪舍租赁合同》解除，于国新应全额退还黄炳权已交纳的押金5000元。黄炳权关于退还押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黄炳权与于国新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二、于国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炳权退还租赁押金5000元、租金91080元，合计96080元；三、驳回黄炳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于国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657元，由于国新负担4016元，由黄炳权负担64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于国新返还租赁押金5000元、租金91080元是否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炳权与于国新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因“非洲猪瘟”的发生，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将此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黄炳权有权请求解除《猪舍租赁协议》，并确认于国新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为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于国新应在扣除黄炳权实际使用案涉猪舍期间的租金后，退还剩余租金91080元。二审中，于国新主张黄炳权目前仍未退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于国新收取押金的目的在于保障案涉合同的履行，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案涉合同解除，黄炳权有权要求于国新全额退还已支付的5000元押金。于国新上诉请求不予退还租赁押金及剩余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不负有责任，本案诉讼费宜按法院对诉讼标的的支持比例在当事人中进行适当分摊，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的分摊比例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于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8元，由上诉人于国新负担1047.1元，由被上诉人黄炳权负担8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上诉人于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