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笑冰，女，汉族，1976年1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杨，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宇，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丹，女，汉族，1981年5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博卓越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路**先歌国际文化创意园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3389715E。法定代表人：朱丹丹。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笑冰因与被上诉人朱丹丹、深圳市中博卓越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7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笑冰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5民初17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朱丹丹、中博公司向孟笑冰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2.判令由朱丹丹、中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的审查。孟笑冰与朱丹丹、中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办理时间随乙方引荐的投资人办理工商变更时一起变更，当双方约定最迟应当在12个月完成变更登记”。即除非发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存在，否则朱丹丹、中博公司应当在2016年11月16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程序。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遗漏了本案最重要的事实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认定有误。孟笑冰与朱丹丹、中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时间，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内容认定“股权转让款应在股权变动之前也就是2016年11月之前付清”，不知根据的是合同哪一条内容？在仅凭主观臆断而无视协议明文规定的情形下，认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颠倒黑白。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却对协议明确规定的股权变更完成时间避而不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却要求孟笑冰履行协议未约定的内容，而对朱丹丹、中博公司已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颠倒黑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朱丹丹拒绝向孟笑冰进行股权变更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认定朱丹丹有权拒绝向孟笑冰进行股权变更。如若依据此规定推理，在朱丹丹、中博公司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则孟笑冰当然也有权拒绝向朱丹丹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此规定，该款项当属朱丹丹、中博公司的不当得利，朱丹丹、中博公司更应向孟笑冰返还收受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孟笑冰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朱丹丹、中博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并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孟笑冰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孟笑冰当然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朱丹丹、中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二审调查时，孟笑冰补充上诉理由称，一、涉案的股权转让方实际为朱丹丹的配偶张某，张某是中博公司的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朱丹丹仅为名义上的挂名股东。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张某，依法应当追加张某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审理及判决明显不当，应当发回重审。二、事实上，本案的实际履约双方张某、孟笑冰已经于2018年7月24日协商一致变更了涉案的原《股权转让协议》，张某并于当天向孟笑冰出具了《退股说明书》，同意退还孟笑冰的10万元股权投资款。三、本案孟笑冰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行为，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孟笑冰已经以该公司的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对外经营，并且向该公司追加了追加27万元的股权投资款，以事实履约的行为积极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不存在朱丹丹所述的存在拒不支付股权投资款的行为。朱丹丹、中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孟笑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孟笑冰与朱丹丹、中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朱丹丹返还孟笑冰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朱丹丹、中博公司全部偿还之日）；3.朱丹丹、中博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中博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6日，股东分别为李某智、李某勇、鲍某、朱丹丹，出资比例分别为10%、10%、10%、70%。2015年11月16日，孟笑冰与朱丹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中博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成立，由朱丹丹与另外三个自然人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朱丹丹愿将其占目标公司10%的股权以15万元作价转让给孟笑冰；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的同意，现双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朱丹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孟笑冰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朱丹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二、本协议生效后，孟笑冰按股份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三、股权转让办理时间随孟笑冰引荐的投资人办理工商变更时一起变更，但双方约定最迟应当在12个月完成变更登记。2015年11月20日，孟笑冰向朱丹丹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朱丹丹一直未进行股权转让并进行变更登记。庭审中，孟笑冰称，其与朱丹丹口头约定，待朱丹丹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再支付5万元，因为朱丹丹未按照约定完成变更登记，故其未支付5万元转让款。朱丹丹对此不予确认，朱丹丹称，双方并没有上述口头约定，且虽然合同上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但是根据合同内容推断，股权转让款应在股权变更之前也就是2016年11月之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孟笑冰与朱丹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该案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问题。孟笑冰关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主张因没有证据支持，且朱丹丹对此不予确认，故孟笑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孟笑冰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虽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孟笑冰向朱丹丹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应当是和朱丹丹向孟笑冰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同时进行。因孟笑冰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故朱丹丹有权拒绝向孟笑冰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该院认为，孟笑冰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但并未达到该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形式要件，即对方当事人并未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面，只有非违约方即守约方才享有解除权，孟笑冰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该院认为，孟笑冰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解除权，该院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笑冰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650元，由孟笑冰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调查时，孟笑冰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办理时间随孟笑冰引荐的投资人办理工商变更时一起变更，……。”其已经实际引荐了投资人，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要求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办理时间随孟笑冰引荐的投资人办理工商变更时一起变更，但双方约定最迟应当在12个月完成变更登记。”由此可见，双方履行债务是有先后顺序的，即孟笑冰引荐投资人的义务在先，朱丹丹办理股权转让时间后，在孟笑冰未履行其先期义务的情况下，作为后履行一方的朱丹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孟笑冰虽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其已经实际引荐了投资人，但朱丹丹并不予以认可，其亦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孟笑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孟笑冰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根据中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博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6日，股东分别为李某智、李某勇、鲍某、朱丹丹，出资比例分别为10%、10%、10%、70%。朱丹丹作为中博公司的股东，其有权将其持有的中博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问题。综上，孟笑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孟笑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