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6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旖雯，女，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5。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就甜，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正文，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4。 上诉人黄旖雯因与被上诉人潘就甜、梁正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51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旖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或改判支持黄旖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由潘就甜、梁正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并非同时形成，借款合同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抵押合同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一审法院在没有分别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推定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系同时形成，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根据涉案房屋的价值确定了最高的借款本金约为160万元，黄旖雯在之后的几个月内完全可以预计自己实际支出的借款本金数额。2.涉案49000元与潘就甜有关，该款项是黄旖雯出借给潘就甜的，是用于偿还潘就甜平安普惠金融借款49000元，避免房产被查封而由陈某邦支付的。3.黄旖雯与陈某邦在本案中不存在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制造民事纠纷，提起恶意诉讼的行为。黄旖雯虽然系通过陈某邦向潘就甜、梁正文出借款项，但黄旖雯与潘就甜、梁正文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与建立是真实的。本案民事纠纷的发生系因潘就甜、梁正文自身债务问题，导致黄旖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被迫帮助潘就甜、梁正文还债以保全潘就甜的房产。潘就甜在收到陈某邦分期转入的借款后，将有关款项转入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账户，其目的并非为了虚高借款本金，而是陈某邦出于维护自身资金安全而采取的必要风险防控措施，且该措施得到了潘就甜、梁正文的同意。黄旖雯对陈某邦于2018年1月18日向潘就甜账户转入51万元后当即转款42万元到叶某昌账户、9万元到林某康账户，2018年6月28日转回92800元到陈某邦账户，2018年8月15日当即转回79992.75元到叶某昌账户等情形完全不知情。4.陈某邦在向潘就甜转出款项后，又要求潘就甜转回至其指定的相关人员银行账户的行为，虽然从表面上看与“套路贷”制造流水、虚高借款本金等模式非常相像，但这些措施都是事出有因，也都是得到潘就甜的同意后实施的。黄旖雯与陈某邦没有实施或制造任何套路，其目的也不是侵占潘就甜的房产，故根本不构成“套路贷”。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有关犯罪嫌疑，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黄旖雯的起诉，而应根据事实、证据和法律对本案争议双方的民间纠纷进行审理。 潘就甜、梁正文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黄旖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就甜、梁正文向黄旖雯偿还借款本金1592243.61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294657.59元）；2.潘就甜、梁正文支付律师费4万元；3.潘就甜、梁正文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确认黄旖雯对拍卖、变卖潘就甜提供抵押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1602号房（以下简称1602号房）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潘就甜、梁正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5900元。一审诉讼中，黄旖雯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潘就甜、梁正文向黄旖雯偿还借款本金909443.61元并支付利息（以909443.6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153233.81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黄旖雯原起诉称潘就甜、梁正文以资金困难为由与其签订160万元金额的借款合同，之后黄旖雯陆续向潘就甜、梁正文出借款项共计1592243.61元，并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了潘就甜名下1602号房的抵押登记手续作还款担保，但潘就甜、梁正文没有按时还款，遂起诉要求潘就甜、梁正文归还1592243.61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借款利息。黄旖雯原代理律师梁某杰在第一次庭审时称黄旖雯是经房产中介介绍认识潘就甜、梁正文，潘就甜、梁正文因出售1602号房需要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以及三水经营养殖场资金需要，故于2018年1月18日向黄旖雯借款160万元，并于当天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16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8日至同年9月17日。但就黄旖雯所交证据及主张，其委托转款人陈某邦实际向潘就甜转账出借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8日的75万元和51万元、2018年4月18日的11万元、2018年6月28日的93243.61元、2018年7月9日的49000元、2018年8月15日的8万元，合计1592243.61元。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跨度长达七个月，几乎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重叠；然而黄旖雯始终坚持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是在落款时间即2018年1月18日签订，但又同时称其是在出借首笔126万元款项后，才不断发现潘就甜、梁正文还有其他外债，为了保证潘就甜的房产不被查封而顺利出售，因此不断向其出借之后的款项。黄旖雯陈述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每笔款项实际出借的时间以及其所述后期款项的出借原因显然是矛盾的，黄旖雯不可能在七个月前就预计到自己实际需要陆续出借给潘就甜、梁正文的款项总额约为160万元。通过比对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8日和同年8月10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不难发现两份合同各方的签名墨迹、粗细、样式等都是完全相同的，而且所有的落款日期及合同中的手写文字与黄旖雯的签名笔迹和墨迹极为相似，显然两份合同是同时形成的。潘就甜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的电话通话中也陈述黄旖雯所交的借款合同是与抵押合同同时签订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合同是于2018年8月10日补签的。 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黄旖雯本人及转款人均未按要求到庭接受询问并提交相关转款账户的全部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了本案所涉相关各方银行账户的流水，发现陈某邦在2018年1月18日转给潘就甜的其中一笔51万元借款，潘就甜收款后当即转回给叶某昌42万元、林某康9万元；潘就甜在收到陈某邦2018年4月18日转入的11万元后，当即转给莫某锋3300元（极有可能是按月利率3%预支的利息，陈某邦第二次庭审出庭时也称估计是利息）；潘就甜在2018年6月28日收到陈某邦转入的93243.61元后，于2018年7月17日转回92800元给陈某邦（陈某邦出庭时确认是针对93243.61元借款的还款）；潘就甜在2018年8月15日收到陈某邦转入8万元后，当天即向叶某昌转回79992.75元（陈某邦确认是走账而已，实际并未出借）。陈某邦第二次庭审出庭时确认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均是其朋友或股东，陈某邦是借用他们的银行账户使用。另外，陈某邦于2018年7月9日转给上海陆家嘴XX股份有限公司的49000元，只有陈某邦转款时备注了“潘就甜”，但无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确实与潘就甜有关，为此目前可以确定黄旖雯实际有出借给潘就甜、梁正文的款项仅有2018年1月18日的75万元和2018年4月18日的11万元，共计86万元，但黄旖雯起诉时仍按上述全部转款的1592243.61元主张，显然部分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 在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银行流水并明确告知了黄旖雯原代理人，且再次要求通知黄旖雯本人和转款人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陈某邦即于2019年3月5日向黄旖雯转回了所谓潘就甜实际已经归还的682800元并支付了相应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利息187087元，然后由黄旖雯于2019年3月5日当天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相应减少诉讼请求的申请。值得注意的是，潘就甜、梁正文虽然第一次庭审时没有到庭，但一审法院庭后致电潘就甜、梁正文均有接听电话。而且潘就甜在第一次接听电话时明确对本案黄旖雯所主张的全部债务都没有意见，且确认其收到陈某邦转入款项后转出给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等人的款项都是其支付给客户的欠款，并称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等人均是其养殖场的客户，可另行提供收款收据证实。潘就甜所述其与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等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与陈某邦后来出庭时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调取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等人与陈某邦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不符。潘就甜在第一次庭审后与一审法院的电话通话中答应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收据及答辩状，但之后潘就甜、梁正文的电话均无法联系，一审法院上门送达也找不到潘就甜、梁正文。而从黄旖雯原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内容看，黄旖雯代理人当时应当与潘就甜、梁正文进行了沟通核实，因此情况说明的口吻都是黄旖雯在替潘就甜、梁正文回复法庭的相关疑问。 第二次庭审时，黄旖雯以联系不上原代理人为由更换了新的代理人，而黄旖雯本人及转款人陈某邦的庭审陈述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存在诸多矛盾，也与黄旖雯原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不符。黄旖雯称其丈夫邓某斌因与陈某邦之前合伙做生意，陈某邦欠下了邓某斌160万元分红款，邓某斌向陈某邦追款时，陈某邦就介绍了本案的借款业务给黄旖雯，并以此作为归还欠邓某斌的分红款，因此黄旖雯只是签订了相关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其他均由陈某邦操作。但如果陈某邦当时有能力向潘就甜、梁正文出借160万元，则黄旖雯为何不要求陈某邦直接向其归还相应的分红款呢？另外，黄旖雯就其所述邓某斌与陈某邦合伙，陈某邦因此欠下邓某斌160万元分红款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后，陈某邦与邓某斌及黄旖雯之间均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黄旖雯称其于2017年年初认识邓某斌并与邓某斌恋爱后就没有再工作，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得的生效裁判文书显示，黄旖雯曾在2017年6月5日作为佛山市润源XX公司的员工及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该公司与陈某华等人的（2017）粤0604民初3464号案的庭审诉讼。第二次庭审时，黄旖雯确认原代理人梁某杰律师是其自己找的，也是其自己跟该律师谈的，该律师是其高中同学的哥哥，只是因为本案借款业务是陈某邦介绍的，所以律师费才由陈某邦支付。陈某邦出庭时也确认梁某杰律师是黄旖雯自己找的，但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得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显示，梁某杰在本案之前已经代理了两件陈某邦作为原告起诉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然陈某邦出庭时对于其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梁某杰于2018年12月17日转回给他的11200元款项表示忘记了具体原因。 黄旖雯本案起诉时主张陈某邦仅为借款转款人，但从两次庭审情况来看，连潘就甜、梁正文涉案房屋当时的买家刘某清的贷款意向书原件均由陈某邦持有，可见陈某邦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操作人。本案借款担保虽然已经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但实际借款金额仅为86万元，陈某邦出庭时也确认潘就甜、梁正文对外还有其他债务，且双方就本案借款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了1602号房的抵押登记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已经查封了该房屋，因此在潘就甜、梁正文没有出庭接受询问，而黄旖雯及转款人相关陈述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本案不能排除各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做大债务金额以损害其他案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此外，黄旖雯及其丈夫与转款人之间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关系，黄旖雯虽然在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后主动减少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就其之前的诉讼请求已经进行了开庭审理，并根据黄旖雯的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为此对于虚高的部分债务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而转款人在出借款项期间，向潘就甜转出款项后，即又要求潘就甜转回至其指定的相关人员银行账户的做法实际上也涉嫌“套路贷”相关违法犯罪。 综上，本案存在“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裁定：一、驳回黄旖雯的起诉；二、本案移送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侦查处理。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黄旖雯已预交的受理费14364.09元，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旖雯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黄旖雯；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黄旖雯已预交），由黄旖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的约定、款项的支付、支付款项后的资金流向、当事人的诉讼行为等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予以认同，理由如下： 一、从涉案借款的用途来看，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潘就甜、梁正文因自身需要向黄旖雯借款160万元。黄旖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先是称潘就甜、梁正文借款的用途是潘就甜、梁正文需要还清其所出让1602号房的银行按揭贷款，并称潘就甜、梁正文出卖1602号房的成交价为180万元，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金额大概为80万元。而当一审法院提出，即使将全部出卖房屋的价款交给黄旖雯，也不足以偿还黄旖雯所述的出借款160万元时，黄旖雯又改称其出借160万元，一部分用于清偿1602号房的银行按揭贷款，一部分用于给潘就甜、梁正文支付养殖场的货款。黄旖雯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 二、从黄旖雯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来看，黄旖雯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是由陈某邦代黄旖雯向潘就甜、梁正文合计支付1592243.61元，并提供了陈某邦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具体支付明细为：2018年1月18日支付75万元和51万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11万元；2018年6月28日支付93243.61元；2018年7月9日支付49000元；2018年8月15日支付8万元。由于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分期付款，且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并约定了利息按月支付，一般而言，该借款160万元应为一笔借款，出借人在支付款项的时间上一般不会跨度长达将近7个月，且是在潘就甜、梁正文并没有按月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多次交付借款。因此，黄旖雯所述的款项交付情况，不符合常理。 再者，就上述款项的交付，陈某邦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作了如下陈述：“我跟潘就甜之前是不认识的，没有特殊关系，所以为了保障我的安全，里面有51万元是通过我给了潘就甜，潘就甜再委托我的其他朋友叶某昌、林某康进行代管该51万元的资金，是为了保留我转账的证据，另外是为了给邓某斌一个交代，潘就甜、梁正文对此是知情的。因为我的款项出借后，资料是转给黄旖雯及邓某斌，我是不知道他们起诉潘就甜、梁正文的。”“2018年8月15日的8万元，走账后潘就甜已经还给我；2018年6月28日转给潘就甜信用卡的93243.61元，潘就甜之后也已经转回给我92800元。”陈某邦的上述陈述，部分推翻了黄旖雯拟证明陈某邦向潘就甜、梁正文转账支付的1592243.61元属于黄旖雯向潘就甜、梁正文支付的借款之证据，即陈某邦出具的“说明”所表述的内容。 三、从陈某邦支付上述1592243.61元后的资金流向来看，对于2018年1月18日转账的51万元，当天转到叶某昌账户42万元、林某康账户9万元；对于2018年4月18日转账的11万元，当天转到莫某锋账户3300元；对于2018年6月28日转账的93243.61元，于2018年7月17日转到陈某邦账户92800元（陈某邦在一审时确认是针对93243.61元借款的还款）；对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的8万元，当天转到叶某昌账户79992.75元（陈某邦在一审中确认是走账而已，实际并未出借）。陈某邦在一审中确认叶某昌、林某康、莫某锋均是其朋友或股东，陈某邦是借用他们的银行账户使用。由此可见，陈某邦转出的资金存在短期内流转回陈某邦处的情形。 四、从黄旖雯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来看，黄旖雯于2018年1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请潘就甜、梁正文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592243.61元。而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进行第一次庭审后，黄旖雯于2019年3月请求变更其所诉请的借款本金数额为909443.61元，其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是：“陈某邦在2019年3月4日突然联系黄旖雯，并向黄旖雯表示其已在2018年1月18日收到潘就甜清偿的借款682800元，但其未能及时告知黄旖雯上述情况并向黄旖雯支付上述款项，故要求在2019年3月5日向黄旖雯支付682800元。在黄旖雯向陈某邦提供收款银行账户后，陈某邦马上将上述款项汇给了黄旖雯。随后，黄旖雯又告知由于黄旖雯是在2019年3月5日收到上述款项，所以只可以将上述款项优先扣除潘就甜、梁正文所欠利息后才抵扣借款本金。据此，陈某邦又马上向黄旖雯支付了上述款项由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合计187087元。陈某邦要求黄旖雯将本案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息进行相应的变更，故黄旖雯将陈某邦的上述付款行为视为在2018年1月18日，潘就甜、梁正文在收到黄旖雯委托陈某邦向潘就甜支付的借款本金后，于同日向黄旖雯还款682800元。”本院认为，黄旖雯提出的上述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其一，在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60万元的当天，出借人在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126万元的情况下，借款人即向出借人偿还682800元，不符合常理。其二，黄旖雯在本案中确认其与潘就甜、梁正文约定涉案借款偿还给黄旖雯，但在黄旖雯没有委托其指令的代付款人陈某邦收取还款的情况下，潘就甜、梁正文在借款当天即向陈某邦偿还当天所取得的借款本金的绝大部分，不符合常理。其三，若涉案借款属实，黄旖雯作为出借人，潘就甜、梁正文作为借款人，在潘就甜、梁正文的电话于一审诉讼之初都能够正常联系的情况下，黄旖雯在出借款项至其诉请潘就甜、梁正文偿还借款之时，仍不知晓潘就甜、梁正文已经偿还682800元，不符合常理。其四，陈某邦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于2019年1月8日向黄旖雯提供“说明”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向潘就甜、梁正文转账支付的1592243.61元属于黄旖雯向潘就甜、梁正文支付的借款时，尚未透露其已收到潘就甜、梁正文的还款682800元，其于2019年3月4日突然向黄旖雯告知“陈某邦已经在2018年1月18日收到潘就甜清偿的借款682800元，并要求在2019年3月5日向黄旖雯支付682800元”，亦令人对此存疑。 此外，黄旖雯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3月5日，该申请书中表示其已收到了陈某邦支付的6828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87087元。但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问：“黄旖雯为何突然变更诉讼请求？”黄旖雯答：“因为我收到了60多万元的还款，是在2018年10月份收到的……”一审法院又问：“60多万元是何时收到的？”黄旖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就是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写的时间。”黄旖雯答：“应该是今年4月份左右。”黄旖雯对其何时收取陈某邦的款项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 五、从潘就甜、梁正文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来看，经过一审法院两次传票传唤，潘就甜、梁正文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潘就甜在与一审法院电话通话中陈述黄旖雯所交的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是同时签订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明确表示对黄旖雯所主张的全部债务都没有意见等，梁正文亦有接听过一审法院的致电。但此后，潘就甜、梁正文的电话均无法联系，一审法院上门送达也未能找到潘就甜、梁正文。 综上所述，黄旖雯与潘就甜、梁正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抵押借款关系，本案中存在诸多疑点，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而即使黄旖雯存在真实交付款项的行为，因相关转款中存在实际付款人向借款人支付款项后，借款人又将相关款项转回给实际付款人的情形，本案亦存在“套路贷”的可能。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犯罪嫌疑，裁定驳回黄旖雯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 综上，黄旖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陈 云 审 判 员  莫志恒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