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2民初119号 原告：王发树，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代娟，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喻远强，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小学文化，农村居民，原住云南省文山市平坝镇土戈寨村委会土戈寨组。现住云南省文山市。 原告王发树与被告王代娟、第三人喻远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发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被告王代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第三人喻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发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代娟返还王发树因第三人喻远强的行为而获取的不当得利财产折合人民币209679.2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代娟承担。（庭审中将案由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第三人喻远强与王代娟之间的赔偿行为无效；2.判令王代娟返还王发树因第三人喻远强的赠与行为获得的利益269179.2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代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发树与第三人喻远强经自由恋爱后，于2013年9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在王发树与喻远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喻远强于2016年2月29日未经王发树同意并背着王发树为王代娟购买了文山豪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云南省砚山县，支付首付款45692元，支付装修款及购买家具70000余元；同时自2016年4月至今，喻远强为王代娟支付房屋按揭贷款及其他费用92987.20元。王发树认为自己与喻远强系合法夫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双方权利是平等的，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喻远强为王代娟购买房屋而为其支付首付款和银行按揭贷款及其他费用时未经王发树同意，王代娟为此取得的财产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给王发树。为此，王发树向法院起诉，要求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王代娟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1.王发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该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只能是赠与合同当事本身才系合同主体，而王发树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不具原告主体资格；2.赠与人喻远强与被赠与人王代娟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生效，且该赠与行为并未给赠与人喻远强造成严重的困难，所以王代娟不应当返还；3.第三人喻远强通过王代娟的账户转给王代娟的款项系第三人喻远强支付给女儿喻家欢的抚养费，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发树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购买给王代娟位于云南省砚山县的房款都是第三人喻远强支付的，首付款是用喻远强的卡去刷的，税款也是喻远强去交的，仅是开具发票时用王代娟的名字；该房屋的装修款也是喻远强支付，用于案涉房屋的款项并非是支付喻家欢的抚养费，现喻远强暂时还不承担喻家欢抚养费。故喻远强认为此款应全部退还王发树，喻远强一分也不分。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王发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王发树要求王代娟退还第三人喻远强案涉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王发树向法庭提交了证据： 第一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实王发树与第三人喻远强系合法夫妻关系，王发树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事实； 第二组、商品房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为王代娟购买文山豪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云南省砚山县屋的事实； 第三组、购房发票、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为王代娟购房支付首付款及纳税的事实； 第四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为王代娟购房支付首付款后，余款办理银行按揭的事实； 第五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为王代娟购房以刷卡形式支付首付款33672元的事实； 第六组、微信转账截屏记录复印件共59页，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从2017年5月到2019年10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代娟转款43687.2元的事实； 第七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共30页，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从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通过农业银行及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王代娟按揭还款49300元的事实； 第八组、收据七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以证实第三人喻远强与王发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王代娟购买位于云南省砚山县并支付装修款、购买家具共支付了59300元及在2019年12月22日还为王代娟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 经质证，王代娟及其诉讼代理人对王发树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而王发树并非赠与合同相对人，因此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虽然王发树没有提供全部资料，但砚山绿景龙庭小区2幢1单元702室系王代娟所有是事实，因此对王发树就该组证据的待证观点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购房发票、税收缴款书的三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待证观点，同时说明案涉房产首付款是45692元；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观点不认可，认为绿景龙庭小区2幢1单元702室系登记于王代娟的名下，且按揭贷款也登记于王代娟名下，不存在第三人喻远强为王代娟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待证观点不认可，认为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首付款是45692元，而该交易记录载明的交易金额是33672元，交易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该交易时间、交易金额均与王发树的主张不符，不能证实喻远强为王代娟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及待证观点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小王”并非是本案被告王代娟；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观点均不认可，认为虽然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第三人喻远强曾经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王代娟支付过相关费用，但这此款均系喻远强向王代娟支付女儿喻家欢的抚养费；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及待证观点均不认可，认为王代娟于2016年购房即装修完毕，而该组证据形成时间系2017年、2018年间，该时间点与实际装修房屋的时间不相符，且出具票据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 喻远强对王发树所提交的上列证据均无异议，且进行了说明，即2016年1月29日系第一次交购房款的时间，而发票系2016年3月2日才出具，当时系刷卡交款，且系喻远强一人去交的；对于微信转账确实是转给王代娟，即微信截屏中的“小王”就是王代娟；对于装修案涉房屋问题，装修材料是2017年6月份预订，装修完成时间是2018年10月份左右。 王代娟就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交了喻家欢的出生医学证明及王代娟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以证实王代娟与喻远强于2015年8月31日共同生育了喻家欢及喻家欢于2018年3月7日落户的事实。 经质证，王发树及其诉讼代理人对王代娟所提交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喻远强在与王发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与王代娟生育了这个女儿，这本身就违背公序良俗、违反社会公德及法律、法规，故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 喻远强对王代娟所提交的上列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喻远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王发树所提交的第一至八组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实本案事实，且喻远强作为涉案直接当事人，其无异议；虽然王代娟对王发树所提交的上列证据部分存在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王发树所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八组证据，均予以采信；对王代娟所提交的喻家欢的出生医学证明及王代娟户常住人口登记卡，虽然此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作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3日，王发树与喻远强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证号为：Ｊ532621－2013－005018号的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至今未离婚），且婚后生育了两个子女。后喻远强认识王代娟并发展成情人，且婚外同居，双方于2015年8月31日生育一女取名喻家欢。2016年1月29日，喻远强以首付按揭贷款形式购买了文山豪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云南省砚山县赠与给王代娟，并以王代娟之名落户。同时查明，喻远强首付上述房产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金额为33672元；后从2016年4月至2019年12月22日止，喻远强通过微信陆续支付给王代娟的款项及代王代娟偿还上述房产银行贷款总额共计117987.20元；为装修上述房产及购买家具支付了593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0959.2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状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按上述法条规定，喻远强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王代娟婚外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喻远强与王代娟的关系属于违法关系，法律不予保护。而喻远强在自己与王树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书面约定的情况下，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用于购买房产并赠与给王代娟，喻远强的该行为已侵犯了财产共有人王发树的合法权益，王发树有权提起诉讼，即王发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对王发树要求王代娟返还（喻远强赠与给王代娟的购房款等）269179.2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汗毛、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与人，受赠与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三人喻远强将自己与王发树共同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单方决定赠与给王代娟的行为侵害了王发树的财产权利，且王代娟受赠与该财产的行为并非善意取得，故该赠与行为无效。而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故王发树要求王代娟全额返还赠与物，并无不当；另外，喻远强赠与给王代娟的系金钱，系使用金钱再购买房产等。因此，直接赠与的是金钱，而不是房产，故王发树要求王代娟返还金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应返还金额问题。王发树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仅证实喻远强赠与王代娟及代王代娟偿还银行贷款等金钱总额为210959.20元，并非269179.20元；对不足部分，王发树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王代娟称喻远强赠与给自己的金钱等物系支付给自己及女儿喻家欢的生活费、抚养费等的抗辩理由，虽然王代娟系基于事实提出的抗辩，但因喻远强与王代娟的婚外同居，已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违背社会公德、公序良俗，本身带有非法和社会不能容忍情形，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王发树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喻远强于2016年2月至2019年12月22日止赠与给王代娟的按揭购房首付款、装修房屋款、购买家具款、代王代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等行为无效； 二、限王代娟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发树返还赠与款210959.20元； 三、驳回王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30元，减半收取计2215元，由王发树负担215元；由王代娟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金林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