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慧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8X4。法定代表人：黄显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胜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艳芬，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1451520（9）上诉人广州市慧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艳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慧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罗艳芬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罗艳芬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慧生公司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中合伙人发送的信息只有‘只有到公司拉幅维权，讨说法了’、‘横额我带上备用，希望用不上’为由，主张慧生公司系受胁迫而签订合同，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慧生公司与罗艳芬于2018年9月9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罗艳芬承担“本学能中心前期的投资，包括场地租金及押金、装修费用、家具、办公设备及管理软件费用、三个月人员工资水电办公费用准备金、分店开设涉及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行政费用”且还约定了“在有效期内租赁协议到期前半年内，慧生公司不得选择退出”。随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看好合作的项目实施教学场地，并签署了租赁合同，且慧生公司已经替罗艳芬缴付了相应的租金和押金。后来，顺德校区在准备装修设计过程中，因为出现消防验收标准以及慧生公司的脑力开发类课程是否要归入教育局强制办证范畴的问题，慧生公司因诸多因素导致该校区的装修动作迟缓。罗艳芬在投资不到三个月，就以装修、开业工作缓慢而向慧生公司提出要退回全部投资款，单方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而此时该项目已经产生了9月、10月、11月、12月的租金合计82800元、支付了55200+27600元押金和管理费4，782元(三项合计170382元)，慧生公司要求罗艳芬扣除所有已经发生的不可收回的押金和已经支付的租金、管理费的款项后再退款(按出资比例扣除)。2.罗艳芬宣称合作校区开业进度不合计划，导致其退出，这个理由不充分。从签约到罗艳芬宣布退出，前后不到三个月，对于一个首期场地租赁五年的项目来说，前期的消防和办理教育资质等必然筹备时间来说，筹备期间未按罗艳芬期望进度装修施工是合理的，而罗艳芬方以此为理由宣布退出合作这显然是恶意行为。况且在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确定的开业计划，对于开业筹备期产生的一些迟缓慧生公司方也一直与罗艳芬解释沟通。同时，慧生公司的投资款已经按协议投入到场地租赁中，并已经产生租金，从慧生公司方角度看，其已经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其并非取得罗艳芬的投资款不作为或挪作它用。所以，罗艳芬方提出终止投资协议理据不充分，没有事实依据和双方协议之约定。3.2018年12月底慧生公司在全国各地的每场几百人的冬令营即将准备开营。罗艳芬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迫慧生公司答应退款，见2018年12月28日微信：“大家还是直接到他们公司去要要吧!”“是否是要我们到番禺总部(冬令营营地)闹的难看才解决。至于这样吗?”2019年1月10日微信“大家都是成年人，极限过去是爆发”2019年1月13日微信“只有到公司拉幅维权，讨说法了”“我俩现在去做三条横幅，分到大家头上每人96元，请微信打款给我或amy”、“横额我带上备用，希望用不上”。考虑到罗艳芬若采取如此的方式将带给冬令营总部的巨大经济损失、声誉损失和必将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故不得不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答应罗艳芬之不合理要求。二、慧生公司与罗艳芬于2019年签订的《终止合同》显失公平，且该《凯词教育学能辅导中心投资协议终止合同》是罗艳芬逼迫慧生公司签署，慧生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1.本案中，慧生公司与罗艳芬为平等的合伙人关系，罗艳芬利用其在顺德的人脉、资金优势与慧生公司的教学资源合作，双方在2018年9月9日签订《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约定了罗艳芬承担前期的投资款，包括场地租金及押金、装修费用、家具费用、软件费用、三个月人员工资、水电办公费用准备金、开设营业执照等行政费用，还约定了在有效期内租金协议到期前半年内罗艳芬不得选择退出。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慧生公司已替罗艳芬交纳了租金和押金的情况下，罗艳芬却因该项目的政策原因以及该租赁场所的消防问题造成装修开业迟延，向慧生公司提出退出投资，并在慧生公司忙于冬令营项目过程中强行要求慧生公司接受罗艳芬的不合理要求。慧生公司考虑到公司的正常经营及罗艳芬采取威胁、恐吓等方式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慧生公司不得己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终止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案涉《终止合同》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慧生公司公司利益，且有关店铺的装修开业工作、新的合伙人的加入工作等本应由罗艳芬及该区域的其他合伙人负责，但罗艳芬没有遵循当初双方建立投资合作协议的初衷，在未完成其作为投资人本应承担的责任的情况下，提出提前退回投资款这一违反合同约定的要求，损害了慧生公司的利益，罗艳芬在本案中应至少承担该项目的相应比例的损失(已经发生的不可收回的押金和已经支付的租金、管理费)。三、因《终止合同》是罗艳芬胁迫慧生公司签署，该违约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或可撤销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慧生公司无须支付任何违约金给罗艳芬。退一步说，即使要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罗艳芬的实际损失来计算。本案中，罗艳芬并未提供其有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故应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罗艳芬辩称：罗艳芬不同意慧生公司的意见，当初的协议没有履行下去，是因为慧生公司未确定加装二层是否可以申请牌照就贸然与有关店铺签订了合同，慧生公司称，如不加装二层，就很吃亏，如加装二层，申请牌照可能有问题，罗艳芬不同意慧生公司的上述看法。2018年12月6日，慧生公司与包括罗艳芬在内的投资人开会，会议的内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CD，慧生公司主动提出让罗艳芬等投资人退出投资，并且同意退回所有投资款，就该问题双方签订了《终止合同》，现慧生公司因为装修费用的问题向罗艳芬要回投资款不合理。罗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慧生公司退还罗艳芬款项150000元，赔偿约定的利息6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二、由慧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罗艳芬与慧生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罗艳芬作为合伙人投资慧生公司学能中心项目，投资金额为15万元。2018年9月12日，罗艳芬将投资款15万元汇入慧生公司指定账户，慧生公司向罗艳芬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9年1月14日，罗艳芬与慧生公司签订《终止合同》，主要内容为：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慧生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项目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并缴付了租金押金，即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所涉及款项进入实质运作使用状态，双方合作进入执行状态。在上述合作项目筹备期间，由于慧生公司原因导致未能按计划落实凯词教育学能辅导中心顺德校区装修、开业进度等多项工作迟缓，罗艳芬提出退出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对罗艳芬退出合伙人合作事宜双方达成协议意见如下：一、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双方所签署的编号KT7570008的《投资协议》正式终止，罗艳芬退出合伙人合作项目，原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与罗艳芬无关；二、由于罗艳芬投资款项已经部分投入到实际使用中，罗艳芬申请退出合作，将造成慧生公司利益损失，慧生公司放弃追索。慧生公司需要调拨资金或发展新合伙人弥补罗艳芬退出的影响，但为了维持罗艳芬与慧生公司友好关系考虑，慧生公司不扣除罗艳芬违约金，罗艳芬给予慧生公司发展新合伙人时间，双方一致同意在2019年1月15日前签署本终止合同并于2019年2月28日前慧生公司一次性全额向罗艳芬无息退回投资合作款项15万元。若慧生公司未能按约定按时退回投资合作款项，慧生公司须向罗艳芬按每天0.1%支付违约金。根据慧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群聊名称为“凯词教育顺德筹备组”的微信群聊记录有如下通话记录：2018年12月28日11:29，罗艳芬在群聊内向慧生公司的工作人员吴**、黄显泽发送信息：大家都事多，但是总须解决吧，原来说的二三天出解约合同，现在二三周了。另一合伙人吴晓芳随后于11:53也发送信息：两某1，是死是活吭个声，是否是要我们去番禺总部闹的难看才解决。至于这样吗？吴**微信回复：看到了，各位。之后，其他合伙人均在群聊中催促慧生公司方尽快约定时间处理退款的事情。2018年12月28日15:40，黄显泽回复信息：按照我们签订的协议，没有这个时候退款这项。既然大家坐下来协商解决退出，我们口头同意。年底了公司确实很忙，我今晚回来抽空把协议拟给大家。2019年1月3日，另一合伙人吴晓芳在群聊内向吴**、黄显泽发送信息：两某1，2018年12月6日同意我们退出，答应2-3天后办理退款，现在马上一个月了，还请两某1给个明确的回复。再拖貌似太不合适了，如果您们太忙了，看约定个时间，我们过去你们办公室现场处理完是否可以？这样也节约你们来回的时间。黄显泽回复信息：协议今晚发群里，大家确认，之后签字邮递就可以，年底大家都忙，不用跑来跑去。黄显泽在微信群内发送《凯词学能中心投资协议终止合同》的文件，并告知：各位先通览本协议草案，有问题群里讨论。2019年1月4日9:51，微信群中的一名合伙人肖明在聊天群里发送信息：黄总，签订协议时我们就提了教育培训这块现在难办，还有消防的问题，您说不是事，我们太信任您都按您拟定的协议签字付款，您说付款后有份正式协议，乙方在几天内将款项转入，可你们甲方做了什么？证照没办，门面装修停滞不前，多次问你们，你们没回音，终于约到见面，你以忙和各种难办证为由答复我们，我们看到这种情况提出退出，你们当时也承诺几天内全额退，可又过了一个多月没退，还来这么一出，怎么感觉出尔反尔，完全不符合您的身份。记得当时我们几个退出的人临走时对您的评价还不错，虽然你们占用了我们的资金成本，虽然你们令我们失望难过，虽然你们让我们合作不成，但我们听信您所说的忙，还心疼您，说您也很疲惫，请您在说话前好好想想此项目的损失到底是谁？不能以文化人欺负农民。搁谁都不爽。您要弄清楚，此项目的开展，乙方是积极的，而甲方呢？吴**于2019年1月5日12:44回复信息称：各位，理解的，也邀请各位用心了解与理解黄总所发上来的协议终止合同的友好协商内容。莫忘初衷，我相信我们当时都是为了能帮助更多的孩子与家庭而吸引相聚的，由于未预计到的变故，大家好生商量沟通解决。慧生公司的另一工作人员发送信息称：各位拟退出的合伙人：你们好！这几个月下来，大家为了凯词顺德校区的落地费了不少心，甚至错过了一些投资项目。本人也有体会！本着好聚好散，再见也是朋友的思路，我有一个提议：因黄总拟写的那份终止合同是份草案，大家可以就里面的内容拿出来谈的。乙方可以书面提出修改内容的诉求或想法，并派出代表与凯词领导对话。无必要将矛盾升级又解决不了问题，回归商议的桌上来。相信诸位的诉求会得到吴董、黄总的重视和立马回应的。此后，群内的各合作人一直催促慧生公司方尽快处理，尽快落实。2019年1月10日，微信名为宋生的合伙人在群内向吴**、黄显泽发送修改后的终止合同文本，并要求慧生公司当日确定协议，30天内退款。之后，双方继续就是否需要扣除租赁押金、租金及何时退款、协议签订时间继续在微信群内协商。2019年1月11日10：50，合伙人周勇成在群内发送终止合同的修改版本，黄显泽微信回复：两个选择，第一明天快递合同给大家，第二周日派专人送合同过去大家面前。选好告诉我。2019年1月12日14:47，黄显泽在群内发送一份终止合同的修改版本，并要求各合伙人确认这个版本。之后双方对该版本的内容发生争议，罗艳芬称恢复了如不及时回款如何处理及法院选择顺德，其他合伙人称这些要求是应该的，只是对不及时回款增加一点约束而已，请求慧生公司方次日准时过来处理。有合伙人在微信中称只有到公司拉幅维权，讨说法了。之后，双方就合同条款的内容、表述在微信群内各自发表意见。2019年1月13日11:01，黄显泽发送信息称：我们都有合同草案交流，核心点都达成共识，在措辞和次要条款上有不同意见，我也表达了这点不同意见和态度，如果认为这些很重要……可以面谈，如果认为在群里无法说清楚！罗艳芬回复信息称：保留：若甲方未能按约定按时退回投资合作款项，甲方须向乙方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导致乙方为催收退回投资款所需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保留：顺德法院。黄显泽回复信息称：这些内容我在文本里看到，我们有不同意见……这里七嘴八舌，讨论不了问题，恭请大家明天移步广州我们面谈交流。罗艳芬在微信群中向其他合伙人发送信息称：好，横额我带上备用，希望用不上，我未试过这样的事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因罗艳芬系澳门居民，该案系涉澳商事案件。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案应适用的法律没有作出约定，但该案慧生公司住所地、《终止合同》签订地均在内地，且罗艳芬、慧生公司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故该案适用内地的法律解决该案纠纷。罗艳芬与慧生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罗艳芬投资15万元，双方合作凯词学能中心的项目。后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终止合同》，确认《投资协议》终止，罗艳芬退出合伙人合作项目，慧生公司向罗艳芬退回投资合作款项。慧生公司抗辩认为该《终止合同》系在罗艳芬将采取威胁、恐吓方式的影响下不得已而签订的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显失公平。但从慧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双方就罗艳芬及其他合伙人退出合作、投资款的退回等事项在微信群内多次进行沟通，慧生公司针对合伙人的上述诉求事宜草拟了《凯词教育学能辅导中心投资协议终止合同》草案，之后，罗艳芬及其他合伙人与慧生公司方在微信群中继续就该合同的条款内容、措辞等进行协商、讨论，特别针对慧生公司“逾期退回投资款的违约责任”及“管辖法院”进行了多次讨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即签订本案所涉的《终止合同》。可见，案涉《终止合同》的签订系在双方经过充分讨论、协商后所达成的一致合意，慧生公司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中合伙人发送的信息“只有到公司拉幅维权，讨说法了”、“横额我带上备用，希望用不上”为由，主张慧生公司系受胁迫而签订合同，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终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终止合同》约定，《投资协议》在《终止合同》签署之日终止，罗艳芬、慧生公司双方一致同意慧生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向罗艳芬无息退回投资合作款15万元，若未能按约定按时退回投资合作款项，慧生公司应按每日0.1%的标准向罗艳芬计付违约金。因慧生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罗艳芬退回投资款项实属违约，故对罗艳芬主张慧生公司向其退回投资款项15万元，并从2019年3月1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至实际退回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超出年利率24%，本院对此酌情进行调整，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慧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罗艳芬退还投资款项1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312元，由慧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慧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律师函、工程合同书。罗艳芬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在下文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日，黄显泽在名称为“凯词教育顺德筹备组”群聊中发言称“......，年前我们有签署协议的内容我们会执行，年后的业务发展和公司资金使用情况评估情况看，给付各位的款项要延后些许，具体日期我们再内部评估，希望是在月余左右解决这个事宜，我们会按协议说的给付相关利息，望各位见谅”。吴**发言称“公司一定会按协议兑现执行，该退的款以及延期的利息一定会支付的，只是请大家多给一点时间，四月底前一定付清大家，所有其他的损失我们按原来约定的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罗艳芬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商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上诉人慧生公司和被上诉人罗艳芬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终止合同》是否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退款违约金计付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慧生公司称《终止合同》签订时公司有几百人的冬令营要开营，其系在罗艳芬等投资人以去公司拉横幅等方式胁迫下不得已签订的，且《终止合同》显失过平。关于胁迫，结合“凯词教育顺德筹备组”的群聊记录和《终止合同》的签订过程，《终止合同》系在双方经过多次讨论、协商后签订的，且在2019年3月1日冬令营结束之后，慧生公司的管理人员黄显泽、吴**仍多次承诺履行合同约定的退款和利息支付义务。慧生公司主张存在胁迫，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显失公平撤销既限定行为原因系“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亦限定行为结果系“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本案无证据显示慧生公司签订《终止合同》时处于危困状态和缺乏判断力等情形，不符合上述“原因条件”。另，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慧生公司自认顺德项目存在“装修图与消防验收标准咨询、公司外省业务激增人手问题、教育办证问题”，且《工程合同书》早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并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款，其在自身存在过错、知晓损失的情况下作出退还投资款的承诺，应视为其对投资人作出的补偿或基于自利益衡量作出的安排，不符合上述“结果条件”。综上，本案不存在慧生公司主张的胁迫、显失公平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慧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退款义务，一审法院参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标准，将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1%调整为年利率24%，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慧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慧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