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周，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邓红欣，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洛阳镇万安路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0038257102。 法定代表人骆文坚，镇长。 委托代理人曾云峰。 委托代理人黄继红，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泉州台商投资区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东园镇东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MB1D00418U。 法定代表人吕培育，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国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顺周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阳镇政府）、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泉州台商投资区分局（以下简称城管台投分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4月18日，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作出《泉州台商投资区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关于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商请认定洛阳镇白沙二村建筑物的复函》，认定原告郑顺周所建的址于××镇××村××幢××层建筑物旁的二层建筑物及一层建筑物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属于省重点项目白沙片区棚改项目范围内，与城市规划有矛盾。未查询到该幢建筑的合法审批卷宗，未对该建设核发相关规划许可，初步判定为违法建设，建议依违法处置。2019年4月29日，上述三层建筑物旁的二层建筑物及一层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原告郑顺周认为系被告洛阳镇政府与被告城管台投分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诉讼期间，原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名称变更为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泉州台商投资区分局。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被告洛阳镇政府是否为涉案强制拆除主体？二、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执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洛阳镇政府镇长兼拆迁组副组长骆文坚、党委书记林俊民、副镇长陈天送、人大主席庄平均在强制拆除现场，可以证明被告洛阳镇政府亦为涉案强制拆除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报警回执可知，原告报警事项为房屋被台商区行政执法局拆除，说明原告认可涉案强制拆除主体为被告城管台投分局。且即使原告主张的被告洛阳镇政府的相关负责人在强制拆除现场，也无法直接证明被告洛阳镇政府系涉案强制拆除主体，故原告关于被告洛阳镇政府为涉案强制拆除实施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城管台投分局在实施本案行政强制行为前未依据上述规定催告原告履行义务、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也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原告，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确认被告城管台投分局2019年4月29日对原告郑顺周位于惠安县××镇××村××号××幢××层××幢××层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泉州台商投资区分局2019年4月29日对原告郑顺周位于惠安县××镇××村××号××幢××层××幢××层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郑顺周对被告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郑顺周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确认被告洛阳镇政府2019年4月29日对原告郑顺周位于惠安县××镇××村××号××幢××层××幢××层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洛阳镇政府的相关领导于强拆发生之时均在现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强拆现场照片和视频，被上诉人洛阳镇政府镇长骆文坚（白沙片区征迁指挥部副总指挥）、党委书记林俊民（白沙片区征迁指挥部副总指挥）、副镇长陈天送、人大主席庄平等均在强制拆除的现场，上述领导带领相关的工作人员，均在现场与城管台投分局的工作人员共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充分证明洛阳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为本案适格被告。而且在行政强制案件中审查被告是否适格，审查的是被告是否参与侵权行为，只要确定参与、实施侵权行为，即为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自家房屋被违法强拆的照片及视频中，可以清晰的证明洛阳镇政府与城管台投分局一起参与强拆，共同实施了强拆的行为，是共同的行政侵权主体，故洛阳镇政府与城管台投分局均为适格被告。2.即便上诉人在报警时称其房屋由城管台投分局拆除，也并不必然免除洛阳镇政府的违法责任。（1）上诉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并不能准确判断现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上诉人报警称台商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房屋，仅仅是向公安机关提供相关的线索，并不是对事实准确认定。（2）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已经充分证明洛阳镇政府领导组织工作人员在现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有充分的事实根据。3.洛阳镇政府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现场只是进行配合拆除工作，一审判决认为洛阳镇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规定，洛阳镇政府应承担举证责任。洛阳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领导及工作人员在现场，只是配合、协助行政执法机关现场疏导，做好基层保障工作。但，洛阳镇政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洛阳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也并不免除洛阳镇政府证明其并非强拆主体的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洛阳镇政府辩称，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洛阳镇政府在现场有实施强拆行为，即使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相关工作人员也只是配合执法机关更好的执法，但并未参与强拆行为。 被上诉人城管台投分局辩称，2019年4月18日，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作出《关于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商请认定洛阳镇白沙二村建筑物的复函》，认定上诉人所建的涉案建筑物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属于省重点项目白沙片区棚改项目范围内，与城市规划有矛盾，未查询到该幢建筑物的合法审批卷宗，未对该建设核发相关规划许可，认定为违法建设，建议答辩人依法处置。2019年4月29日，上诉人建设的涉案建筑物被答辩人强制拆除。因答辩人在拆除涉案建筑物前，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催告上诉人履行义务，未听取上诉人陈述和申辩，亦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送达上诉人。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答辩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 经审查，上诉人郑顺周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有明确的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情况下，认定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审查以哪个行政机关的名义对外实施行政行为，而不是审查现场人员的身份情况。因此，虽上诉人提供了强拆现场照片及强拆现场视频等证据，但也仅能证明强制拆除现场有洛阳镇政府镇长兼拆迁组副组长骆文坚、党委书记林俊民、副镇长陈天送、人大主席庄平等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并不足以证明洛阳镇政府与城管台投分局共同组织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上诉人郑顺周事发当日的报警事项为涉案房屋被台商区行政执法局拆除，被上诉人城管台投分局亦认可涉案房屋系其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城管台投分局在实施本案行政强制行为前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进行，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城管台投分局2019年4月29日对原告郑顺周位于惠安县××镇××村××号××幢××层××幢××层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原告郑顺周对被告洛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郑顺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顺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