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益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惠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飞，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鼎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忠，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霞，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益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鼎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鼎立公司作为××山庄的开发商以及××山庄物权登记的权利人，鼎立公司及其小区业主从2007年起至今一直使用由益铨公司代为出资建设和完善的供水供电设施以及化粪池，鼎立公司获得利益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鼎立公司并未获得利益属事实认定不清。1.××山庄小区业主至今仍未办理产权证，××山庄小区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鼎立公司。鼎立公司既然可以作为××山庄小区的权利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即鼎立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益铨公司支付化粪池占用土地使用费），同理，鼎立公司也应当承担作为权利人所应承担的义务（即承担从2007年起一直使用由益铨公司出资建设和完善的化粪池和供水供电设施的使用费），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2.鼎立公司作为××山庄的开发商，建设和完善住宅小区的供水、排水、污水处理、垃圾处理、地下公共设施等及其附属设施的土建、管道、设备安装的配套基础设施是开发商的责任和义务。本案中，鼎立公司因没有为××山庄建设供电电房、泵房和过滤池等供水系统以及小区化粪池等完善的小区设施，导致××山庄小区无法综合验收使用，而××山庄小区业主至今仍未取得产权证。所以鼎立公司当时才主动提出由益铨公司出资为其建设和完善供水供电设施及排污设施，并提出同意在相邻的××山庄小区土地退让6米，作为双方相邻用地使用。前述兴建化粪池以及铺设供水供电管道和设施的费用原本应当由鼎立公司承担，益铨公司之前无偿为××山庄安装水、电设施、兴建共用化粪池完全是基于益铨公司与改制前的鼎立公司达成的共识以及××山庄业主的请求而为。之后鼎立公司不顾××山庄的群体利益和社会稳定因素，违背约定提起诉讼要求益铨公司支付门岗、围墙及化粪池所占用土地的使用费，导致益铨公司无故为××山庄出资建设供水供电设施及化粪池，并需要支付化粪池所在土地的价款，益铨公司因此而遭受到严重损失。鉴于鼎立公司毁约否认协议书及确认书中的事实，故鼎立公司及其××山庄自始不存在无偿使用益铨公司出资建设的供水供电设施及化粪池的合法根据和法律依据。而鼎立公司作为开发商以及产权人应当承担为××山庄建设和完善基础设施的费用。鼎立公司未出资建设前述设施而××山庄一直无偿使用，鼎立公司因此受有利益。3.鼎立公司的办公场所就在××山庄小区内，鼎立公司本来就是使用人之一，鼎立公司显然获有利益。二、鼎立公司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主张土地使用费的时候认为自己是××山庄的权利人，而在承担作为物权权利人和开发商的义务时却认为其已将××山庄所在小区房屋卖掉，鼎立公司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和本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鼎立公司应当提供销售合同以及产权转移变更的相关证明材料，否则鼎立公司无法证明××山庄已全部出售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山庄的权利人以及该小区物业是否已全部出售并变更产权登记的事实。根据物权公示原则，鼎立公司作为××山庄的权利人，应当承担作为权利人所应承担的义务。三、鼎立公司及其××山庄小区一直存在无偿使用由益铨公司出资为其建设的供水、供电设施以及两座化粪池的法律事实，且鼎立公司及其××山庄小区使用由益铨公司出资建设的上述设施权益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1.鼎立公司及其××山庄小区一直无偿使用由益铨公司出资建设专门供鼎立公司××山庄小区单独使用的永久性供水、供电设施以及共用的两座化粪池的法律事实，在益铨公司提供的各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鼎立公司及其××山庄小区在没有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下使用由益铨公司出资建设的供水供电设施及化粪池设施而受有利益。2.鼎立公司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件中，益铨公司已从各方面对案件进行了分析，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原一、二审支持了益铨公司的观点和主张，驳回了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再审却判益铨公司败诉，要求益铨公司拆除门岗和围墙，支付土地使用费，却以维护稳定为由不要求益铨公司拆除共用化粪池，但却没有在判项或判决主文中对××山庄使用化粪池和水、电设施应支付相应对价作出判决或释明。由于再审判决益铨公司不能再使用围墙内属于共同退让范围内的土地，并且要求益铨公司对之前使用的前述土地及化粪池占用的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既然益铨公司要支付土地使用费，那么鼎立公司及其××山庄使用益铨公司出资兴建的化粪池及水、电设施就丧失了合同依据，也没有其他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属不当得利，鼎立公司必须支付相应的使用对价。四、正是因为鼎立公司罔顾小区的稳定和利益，罔顾鼎立公司与益铨公司之间的约定，所以鼎立公司的××山庄小区业主及管理处才书面确认××山庄小区当时污水横流的恶劣环境，请求益铨公司出资铺设化粪池、完善供水供电设施，并要求和同意保持现状。益铨公司完全是基于益铨公司与鼎立公司改制前签定的书面协议和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山庄业主的请求为其建设、完善供水、供电设施以及兴建共用的化粪池，而鼎立公司及其××山庄小区业主一直使用得益至今。益铨公司为了小区的安定和社会稳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且益铨公司也将鼎立公司主张的土地使用费支付至法院专款账户，依照公平原则、诚信原则，鼎立公司理应支付和分摊由其使用长达十年的设施建设费用。鼎立公司没有履行建设和完善小区设施的义务，如果鼎立公司罔顾客观事实和××山庄小区业主的利益，坚决不同意支付益铨公司水电设施费及应分摊的兴建化粪池的费用，则益铨公司将会立即拆除由益铨公司建设的化粪池和供水供电设施，由此造成××山庄小区的不稳定和民生问题等一切责任与后果，概由鼎立公司自行负责。五、本案及之前鼎立公司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案（该物权保护纠纷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再审后的一审、二审）是因鼎立公司改制后的股东不确认益铨公司之前与其签订的书面协议和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引起。而本案又是基于之前物权保护纠纷案再审判决而提起，故益铨公司在该物权保护纠纷案的再审判决生效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鼎立公司口头答辩称：不同意益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鼎立公司没有获利，假如是不当利益，益铨公司的诉讼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益铨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承认其建设本案的设施是无偿给住户使用的。益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立公司向益铨公司支付供水设施费134656元、供电设施费587200元；2.鼎立公司向益铨公司支付化粪池使用费786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鼎立公司以益铨公司占用其土地修建小区道路、门岗、化粪池、下水道等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益铨公司立即拆除围墙、门岗、化粪池、下水道、活动板房等设施，停止侵权行为并恢复原状，并赔偿鼎立公司土地使用权期限的占用费700000元。该案判决驳回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18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鼎立公司的上诉，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2014年11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7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一案。2015年9月20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12月6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益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拆除其占用鼎立公司土地所建造的门岗及围墙并赔偿损失……；二、益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鼎立公司支付化粪池所占用土地的使用费334200元；三、驳回鼎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7月10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178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立公司在中山市××拥有面积共90750平方米的土地,2006年1月13日,其通过析产的方式将土地分为六宗。六宗土地中含本案涉案土地[土地证号码：国(××)××]，土地证核发日期为2006年1月20日，土地面积为12466.5平方米，土地权属人为鼎立公司。1993年至1994年间，鼎立公司在涉案土地中开发了实际面积为1640.57平方米的4栋商品房，该小区名为“××山庄”。2006年7月11日，“一铨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益铨公司”，2006年8月16日，工商部门核发企事业法人营业执照。2006年8月15日，鼎立公司（甲方）与一铨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以下简称旧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与乙方工地相邻）土地使用红线内退让6米，作为甲乙双方相邻道路的用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中府国用[××]第××号，中府国用[××]第××号，中府国用[××]第××号，中府国用[××]第××号）；乙方同意承担共用使用道路的建设费用，并按市政标准进行道路建设；共同使用道路的使用年限与甲乙双方国土使用权证所确定的使用年限保持一致。协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2006年8月18日，鼎立公司（甲方）与益铨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以下简称新协议书），内容与上述旧协议书一致。2006年9月26日，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执字第649-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330144平方米土地中面积为6426.9平方米由申请执行人李某某、徐某某承买。2007年1月30日，李某某、徐某某与益铨公司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某某、徐某某转卖上述土地给益铨公司。合同签订后，益铨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的对价，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第易××号]。2010年2月2日，益铨公司向中山市规划局申请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土地用作建设“××”（又名“××”）小区。2012年3月12日，益铨公司（甲方）与鼎立公司原××山庄业主、管理处（乙方）签订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内容有：“乙方确认，由于原××山庄四栋旧房屋排水、排污已经破旧、损坏，房屋周围长期污水横流，因此，为解决排水、排污问题，应乙方请求，甲方在开发百花小镇时，出资重新铺设了化粪池等排水排污设施，使得该四栋房屋得以借助百花小镇的排水排污管道将污水排入市政管道，彻底解决了该四栋房屋的排水排污问题以及环境污染问题，利于双方使用；乙方确认，鼎立公司已经将原××山庄供水供电设施出售给甲方，而原××山庄供水供电设施陈旧，为解决通水、通电问题，应乙方请求，甲方在开发百花小镇时，改造、维修了供水、供电设施，解决了该四栋房屋目前的用水用电问题；乙方确认，为便于乙方自行管理原××山庄四栋旧房屋，经乙方业主及管理处同意，甲方在开发百花小镇时，出资在该四栋房屋用地上建设了百花小镇与该三栋房屋之间的围墙，乙方业主管理处同意保持围墙现状。该判决判项载明：驳回上诉，维持（2015）中一法坦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还载明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益铨公司因为鼎立公司要求其拆除其占用鼎立公司土地所建造的门岗及围墙并赔偿损失并支付化粪池所占土地的使用费，所以鼎立公司属于无偿使用其修建的供水、供电及化粪池的设施，应向其支付费用，但益铨公司实际上是于2012年3月12日与原××山庄业主、管理处签订了确认书，在开发百花小镇时，出资重新铺设了化粪池等排水、排污设施，鼎立公司作为××山庄的开发商，并未获得利益。故益铨公司、鼎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益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益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益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7元，保全费4678元，以上合计16795元，由益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鼎立公司起诉益铨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益铨公司陈述：益铨公司建设××时是应××山庄业主要求兴建化粪池、供水供电等公用设施的，兴建和改造前述设施后，××山庄业主及物业管理处同意益铨公司使用涉案的部分土地。在该案中，法院没有采纳益铨公司的主张,并认为益铨公司提供的确认书等证据材料不能推翻双方于2006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建设共同使用道路协议书。益铨公司基于其在鼎立公司起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败诉而提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益铨公司主张其为鼎立公司开发的××山庄小区的供水、供电以及排水排污问题进行了改造，鼎立公司获得了利益，故应当返还不当利益。益铨公司据此主张的主要证据是确认书，但是，该确认书是××山庄部分业主签名而非鼎立公司，内容与益铨公司曾陈述上述改造是应××山庄业主的要求进行相吻合，因此益铨公司进行上述改造是基于××山庄小区业主的请求进行的，直接获得利益者是××山庄小区业主，业主的确认行为不能当然延及鼎立公司，益铨公司主张鼎立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理据不充分。退一步说，即使如益铨公司所说，鼎立公司基于××山庄的开发商，负有对小区内相关设施进行完善的义务，小区业主获得的利益及于鼎立公司，但是，从确认书内容看，益铨公司进行的上述改造均是基于曾有的约定（益铨公司诉讼中称之前有书面协议、达成口头协议、××山庄业主的请求），鼎立公司取得的相关利益系基于约定而取得，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况且，确认书中还确认了供水供电设施已经由鼎立公司出售给益铨公司，益铨公司基于该设施的权利人进行相应改造属于其自身的权利和义务，供水供电设施显然不能认为鼎立公司还负有相应完善的义务，获得了相应利益。至于益铨公司对××山庄的上述改造行为，是否以及如何与业主或鼎立公司约定，是否有支付对价以及对价是什么，在鼎立公司起诉益铨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法院没有采纳益铨公司的抗辩主张，益铨公司因在该案中败诉，转而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立法本意。因此，益铨公司起诉不当得利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益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5元，由中山市益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