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8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地中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交汇处新亚洲国利大厦937。法定代表人：陈海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拓宇，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嘉宏集特种箱加工厂，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投资人：刘春平，该厂负责人。原审第三人：周秀英，女，汉族，1986年3月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开县*******组90号，公民身份号码：500************448。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泽文，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塘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大亚湾区**街道塘布村委会大楼。负责人：何映帆。上诉人深圳市地中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宏集特种箱加工厂（以下简称嘉宏集特种箱厂）、原审第三人周秀英、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塘布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139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地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139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租金108000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不应履行。既然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求被驳回，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应该严格履行合同，上诉人依合同取得的108000元租金，有事实依据，而且被上诉人也实际使用了上诉人场地。（二）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秀英的关系问题。上诉人与周秀英之间没有合同，上诉人没有将涉案场地租给周秀英，也没有授权周秀英可以将涉案场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周秀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第三人在本案判决中明确说明，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人系上诉人，周秀英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有使用权的场地签订合同，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周秀英发表意见称，（一）地中海公司无权向嘉宏加工厂出租涉案土地和厂房。（二）周秀英作为华海公司的授权代表，保留追究地中海公司侵权行为的权利，地中海公司非法出租涉案土地厂房，导致嘉宏加工厂未能按期向周秀英支付租金而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对于上诉人所称周秀英无权对嘉宏加工厂出租涉案土地和厂房，在另案（2018）粤13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倒数第四行中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华海公司授权代表周秀英将涉案厂房和土地让给嘉宏加工厂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海生也是知道华海公司的转租行为，因此周秀英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塘布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未发表意见。地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宏集特种箱厂立即支付给地中海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至起诉时止的租金人民币2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嘉宏集特种箱厂承担。嘉宏集特种箱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宣告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要求地中海公司向嘉宏集特种箱厂立即返还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地中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3月18日，地中海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海生(地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等人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惠州大亚湾地中海电路板厂厂房后面的一块空置土地共5800㎡出租给乙方开办镀锌钢结构有限公司，租期从2010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止,租金计算为2010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1日，每月租金2元/㎡，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1日，每月租金2.8元/㎡，202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每月租金3.8元/㎡。乙方每年分两期交款给甲方，第一期在该公历1月15日前交清当年上半年（1-6月份）的土地租金总款，第二期在该年公历7月15日前交清下半年（7-12月）的土地租金总款，乙方逾期两个月仍未交清土地租金及有关款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无偿收回乙方土地使用权及乙方投资的厂房、宿舍等基建设施，并扣押乙方所有经营生产设备及物资等。《土地租赁合同书》还就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地中海公司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案外人陈海生、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等人使用。2011年4月27日，案外人陈海生、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五人成立了案外人惠州大亚湾华海异特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上述土地实际由华海公司使用。（二）2014年1月9日，周秀英受让黄木财所占华海公司23%的股份、受让陈海生所占华海公司12%的股份，受让刘千棠所占华海公司2%股份、受让刘景红所占华海公司14%股份，周秀英共持有华海公司51%股份。后来，周秀英担任了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2014年8月11日，华海公司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13000元；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3日，华海公司委托容而沉锌加工厂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租金65000元；2015年2月至7月，华海公司委托案外人黄振兴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租金78000元；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华海公司委托案外人黄慧如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租金1216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华海公司委托黄慧如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租金138400元;2017年7月3日。华海公司委托黄慧如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39000元和2017年7月的租金13000元;2017年7月14日，华海公司委托案外人黄辰兴向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生支付2017年8-12月的租金65000元。（四）2015年5月1日，华海公司与周秀英签订《厂房及土地租赁合同》，将大亚湾西区塘布村地中海电路板厂内的厂房及宿舍出租给周秀英，月租金14000元。（五）2015年4月28日，因华海公司停业，股东决定由周秀英代表公司将公司厂房设备设施及土地出租给嘉宏集特种箱厂经营，收取租金以支付地中海公司的租金。2015年6月13日，周秀英与嘉宏集特种箱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大亚湾西区塘布村地中海电路板厂内的厂房、宿舍及前面场地出租嘉宏集特种箱厂经营，期限5年，2015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第一年每月租金27000元，每二年调涨3000元。该合同由（2016）粤1391民初16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六）2016年10月28日，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地中海公司将坐落在惠州大亚湾西区塘布村地中海电路板厂内的厂房及宿舍出租给嘉宏集特种箱厂，租赁厂房建筑面积约6500平方米，租赁期间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27000元/月。2016年10月1日，嘉宏集特种箱厂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27000元。2016年10月10日，嘉宏集特种箱厂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2016年10月28日，嘉宏集特种箱厂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31000元。（七）2016年9月30日，嘉宏集特种箱厂因租赁场地出现纠纷向惠州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报警。（八）另查，地中海公司与案外人陈海生(地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周秀英与嘉宏集特种箱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场地属于同一场地（以下简称涉案租赁场地）。（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二是嘉宏集特种箱厂是否需要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条款中的胁迫是指以给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因受胁迫而为的民事行为违背了一方的真实的意愿，对于这种行为，受胁迫的一方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嘉宏集特种箱厂称系受地中海公司胁迫才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并在反诉状中及庭审中均称地中海公司有对其停水、停电、堵住厂房门口的行为而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嘉宏集特种箱厂不得以报警求助，地中海公司虽对嘉宏集特种箱厂的陈述不认可，但确认报警的情况，嘉宏集特种箱厂也向法庭提交了报警回执，故一审法院采信嘉宏集特种箱厂的陈述，认定其与地中海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受到胁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灭失：……（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依据该条款，如果胁迫行为一直持续，应以胁迫行为终止之日，作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地中海公司虽然有胁迫嘉宏集特种箱厂的行为，但嘉宏集特种箱厂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胁迫行为一直存在，因此从双方签订协议时即2016年10月28日，嘉宏集特种箱厂就已经知道撤销事由，直至其提起反诉时2018年4月11日已经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时间。故嘉宏集特种箱厂主张撤销与地中海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嘉宏集特种箱厂是否需要向地中海公司支付租金。地中海公司已于2010年3月18日将涉案租赁场地出租并且交付给承租人案外人陈海生、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等人，该涉案租赁场地已不再由地中海公司占有，该五人成立华海公司后即由华海公司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场地。而在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间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涉案租赁场地仍由华海公司向地中海公司承租，并且华海公司也向地中海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此期间地中海公司并不占用涉案租赁场地，因此无法将涉案租赁场地交付给嘉宏集特种箱厂。嘉宏集特种箱厂并没有基于与地中海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享有涉案租赁场地的使用权益。嘉宏集特种箱厂之所以在此期间能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场地，系基于与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秀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也已经按该合同约定向周秀英支付了租金。因此，在地中海公司未履行向嘉宏集特种箱厂交付涉案租赁场地、又已收取了华海公司相应租金，嘉宏集特种箱厂也已向华海公司支付相应租金的情况下，地中海公司无权基于与嘉宏集特种箱厂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要求其支付租金。综上，本诉地中海公司要求本诉嘉宏集特种箱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嘉宏集特种箱厂要求地中海公司返还租金108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深圳市地中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深圳市地中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嘉宏集特种箱加工厂退还租金108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嘉宏集特种箱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地中海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6年4月28日惠州大亚湾西区街道潭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法定代表人信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地中海公司诉华海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地中海公司起诉请求：1.华海公司支付给地中海公司拖欠租金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租金；2.诉讼费由华海公司承担。该案中，地中海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终止地中海公司与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陈海生、黄木财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偿收回惠州大亚湾地中海电路厂厂房后面的一块空置土地5800平方米的使用权，并无偿收回华海公司投资的厂房、宿舍等基建设施，并扣押华海公司所有经营生产设备及物资。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5）惠湾法民一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华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时，地中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地中海公司与华海公司所有股东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地中海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解除。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粤1391民初42号民事判决，驳回地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地中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13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地中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嘉宏集特种箱厂退还租金10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地中海公司与嘉宏集特种箱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而在此之前，地中海公司已于2010年3月18日将涉案租赁场地出租并交付给案外人陈海生、刘千棠、刘景红、李二保、黄木财等人，后由上述五人成立的华海公司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场地，租赁期至2026年6月31日。地中海公司在另案起诉华海公司时亦自认租赁物一直由华海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向其支付租金。目前，地中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华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并收回租赁物。因此，在地中海公司与华海公司的租赁合同终止之前，即地中海公司在收回租赁物前无法将已交付他人使用的租赁物交付给嘉宏集特种箱厂使用。地中海公司主张嘉宏集特种箱厂实际使用了涉案场地，经查，嘉宏集特种箱厂占有使用涉案场地并非基于其与地中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亦非基于地中海公司的交付行为，而是基于该厂在此之前与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秀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交付行为，且该厂亦依约向周秀英支付租金。综上，地中海公司在未向嘉宏集特种箱厂交付租赁物的情况下主张嘉宏集特种箱厂应向其支付租金，于法无据。嘉宏集特种箱厂要求地中海公司返还租金108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地中海公司予以返还租金10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3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地中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杰书 记 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