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初2430号 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与矩，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工人报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石柱岭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502082K。 法定代表人：陈光生，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辉，广西桂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西工人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与矩、被告广西工人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西工人报社停止侵权；2.判令广西工人报社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广西工人报社赔偿优图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4.判令广西工人报社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广西工人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优图公司是中国顶尖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优图公司“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广西工人报社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其在网站中使用的涉案图片与优图公司编号BVS-P0077719的图片相一致。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已进行了版权登记，对广西工人报社的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广西工人报社未经优图公司许可使用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其行为侵害了优图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优图公司诉请如上。 广西工人报社辩称，一、优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优图公司仅出示著作权登记证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能陈述作品的作者，无法确定是否为职务作品，也无法确定是否为委托作品，更无法确定是否经作者授权或许可，故不能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优图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作品是否尚处在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内。三、广西工人报社不构成侵犯著作权。广西工人报社是为了介绍景点或者常识使用涉案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桂工网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创办的网站，由广西工人报社负责运行维护，主要为宣传劳动法律法规等常识，是公益性网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广西工人报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四、广西工人报社的行为没有给优图公司带来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广西工人报社系从其他网站下载涉案图片使用，不知道著作权人不允许使用图片，因此不存在主观恶意。涉案图片仅有一张，市场价格仅为几十到几百元，优图公司要求赔偿7000元无依据。且桂工网点击率，没有营利目的，客观上也没有获利。优图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不应支持。广西工人报社的行为没有给优图公司带来任何不良影响，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五、优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涉案网站刊登涉案文章之日起算，优图公司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优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封面、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内容页、作品样稿等权属证据，拟证明优图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2.保全被诉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拟证明广西工人报社侵害了优图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广西工人报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由法院认定，该证据没有完成时间，没有作者授权，无法据此认定优图公司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图片系广西工人报社转载其他网站的图片，无法确定优图公司是否授权他人使用了该图片，且广西工人报社使用该图片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 广西工人报社为其辩解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优图公司公证取证网页的完整版面，拟证明广西工人报社登载涉案文章的时间，优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优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广西工人报社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本案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优图公司提交的证据：优图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为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讼争的作品权属及侵权行为相关，本院予以采纳。二、广西工人报社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北京市版权局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ＢＶＳ-Ｐ0071608等共798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为优图公司，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详见附表），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01-2011-Ｇ-00184233至01-2011-Ｇ-00192217号。涉案作品为上述附表中编号为ＢＶＳ-Ｐ0077719的摄影作品。附表载明涉案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6月2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登记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 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424号公证书记载，优图公司的代理人于2018年8月16日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于2018年8月23日在钟山公证处对优图公司代理人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8月23日，优图公司的代理人来到钟山公证处。由优图公司代理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开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该办公计算机使用的操作系统为“ＷＩＮＤＯＷＳ”，默认浏览器为“360安全浏览器”（已清除历史浏览记录），通过公证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具体操作过程如下：1、新建名为“12”的ＷＯＲＤ文档（用于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另打开一个ＥＸＣＥＬ文件用于办证记录。2、使用“360安全浏览器”依次登录网站（包括涉案网站），浏览上述网页中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文件名以上述网页在本公证书中的顺序号命名。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在“12”文档中。（见附件1第1-75页）3、使用浏览器登录“ｗｗｗ.ｍｉｉｔｂｅｉａｎ.ｇｏｖ.ｃｎ”网址，在“工信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进入公共查询页面，查询上述网页对应的备案信息。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在“12”文档中。（见附件1第76-104页）。公证书所记载的上述过程均在公证员的面前进行的，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 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通过查询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域名为ｇｘｗｏｒｋｅｒ.ｃｏｍ的网站，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桂Ｉ**备12000277号-2，网站名称为“桂工网”，主办单位名称是“广西工人报社”。该网站于2013年9月16日登载的一篇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优图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 涉案编号为BVS-P0077719的摄影作品为一辆顶上有喇叭的汽车与背后建筑物的图片。将被诉侵权图片与优图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在照片构图、拍摄角度等方面均一致，在视觉上无实质性差别，广西工人报社认可两者相同。 另查明，广西工人报社系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全额拨款开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为丰富工人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提供新闻和有关信息服务、编辑出版发行《广西工人报》及其他相关服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其著作权是否应受保护；二、广西工人报社是否侵害优图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如构成侵权，广西工人报社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其著作权是否应受保护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优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依法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主张其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了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完成时间、作品首次发表时间等内容，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优图公司享有。广西工人报社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及保护期的辩解与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优图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图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广西工人报社是否侵害优图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 将被诉侵权图片与优图公司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在照片构图、拍摄角度等方面均一致，在视觉上无实质性差别，可以认定为相同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西工人报社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符合上述规定，构成侵害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广西工人报社使用涉案作品是为了丰富其文章，并非为了介绍、评论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进行的适当引用，故广西工人报社主张其使用符合上述规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 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该条系针对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作出的规定，而本案中，广西工人报社自行登载了涉案文章，系网络内容提供者，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根据上述规定主张不侵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该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优图公司针对被诉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优图公司从该日起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且被诉侵权行为至今仍持续，故至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上述法定诉讼时效。广西工人报社提出的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广西工人报社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广西工人报社的行为侵害了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图公司有权要求广西工人报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优图公司要求广西工人报社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优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广西工人报社的侵权行为给其声誉带来不良影响，本院对其要求广西工人报社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权利人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数额共计800元。优图公司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优图公司主张广西工人报社的侵权行为成立，广西工人报社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工人报社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二、被告广西工人报社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工人报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胡桂全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傅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