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22民初669号原告：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长城大道西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169961771P.法定代表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茂，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鹏，河南子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A区1栋1号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60765364E。法定代表人：马树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海，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汊族，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职工，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雪，女，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告：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刁口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056209479R。法定代表人：王东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杰，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防腐蚀公司）与被告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一重大连公司）、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广悦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防腐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茂与谢永鹏、被告一重大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海与李天雪、被告广悦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与杨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防腐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重大连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1016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广悦化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4日，其与一重大连公司签订《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其承揽一重大连公司分包的位于山东利津刁口乡南2公里处广悦化工公司的“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工程款不包括变更和调整为固定价740万元。2014年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后续增加的工程量已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经广悦化工公司的总经理、总工唐建虎及一重大连公司驻现场负责人王泉研究，并在施工现场会上宣布决定：后需增加的工程量由其继续施工，由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内容杂乱且区块较多，在施工过程中不再做现场签证，待工程完工后按施工图纸或实际测量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述工程于2014年完工并经验收后交付使用。由于一重大连公司迟迟不予结算支付工程款，其自行委托评估机构按施工图纸据实结算，上述工程款总额应为902.16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一重大连公司分批支付工程款，到2016年5月9日最后一次付款，共支付工程款592万元，仍欠工程款310.16万元未付。一重大连公司未按约定和实际工程量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支付上述工程款并支付其逾期利息。广悦化工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重大连公司辩称：1.河南防腐蚀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310.16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双反签订的《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13-B08020-ZB-50-JA50）的约定，工程总价款为740万元，其已支付工程款592万元，剩余工程款应为148万元；2.根据合同约定，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数量的变化时，应按其签证的数量据实调增或调减固定总价。河南防腐蚀公司提出的新增工程量并未经过其签证，完全是河南防腐蚀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之间的关系，应由二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故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不应由其支付；3.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决算完成支付工程款总价的90%，现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决算，河南防腐蚀公司并未出具工程验收报告，因此尚未到达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付款节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河南防腐蚀公司的诉讼请求。广悦化工公司辩称：1.其公司非合同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河南防腐蚀公司对其公司的起诉；2.根据河南防腐蚀公司与一重大连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7项的约定，工程量数量发生变化时，则按甲方签证的数量据实调增或调减固定总价，并且现场签证时，须提供手续齐全的原始件，因此如果没有签证的情况下，对河南防腐蚀公司主张的新增工程量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8月24日，河南防腐蚀公司与一重大连公司签订《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一重大连公司将其自广悦化工公司总承包的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转包给河南防腐蚀公司，合同中甲方为一重大连公司，乙方为河南防腐蚀公司。合同约定：1.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固定总价承包方式，固定总价740万元；2.在本工程量报价表中的分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数量变化时，按甲方签证的数量据实调增或调减固定总价；3.工机具及施工人员到厂30天内预付工程总价的10%，以后按形象进度付款，完成50%付到完成量的30%，完成80%付到完成量的50%，全部完成验收合格时，付到完成量的70%，决算完成付到决算总价的90%，质保金作为维修基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4.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开始时间为甲方投产之日；5.甲方驻工地代表为王泉，乙方驻工地代表为董永茂。该工程于2014年完工并于年底交付一重大连公司，一重大连公司陆续向河南防腐蚀公司支付工程款592万元。2015年1月12日，广悦化工公司对该工程投产使用。诉讼中，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产生争议，依河南防腐蚀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本次诉讼前，河南防腐蚀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交付至广悦化工公司，因此根据本院的要求，广悦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涉案工程施工资料及10份工程签证单，10份工程签证单号分别为：QZ-PP-GY-001、QZ-PP-GY-002、QZ-PP-GY-004、QZ-PP-GY-007、QZ-PP-GY-008、QZ-PP-GY-009、QZ-PP-GY-011、QZ-PP-GY-012、QZ-PP-GY-013、QZ-PP-GY-014。2019年12月26日，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正价鉴字[2019]第032号《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涉案工程合同造价为7400000元，签证造价为211583.85元，共计7611583.85元。该鉴定报告仅对涉案工程的签证资料予以了评估，由于图纸资料不全，其中QZ-PP-GY-004、QZ-PP-GY-008签证单所涉工程量及价款未计入鉴定报告。另查明，1.涉案工程系一重大连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签订的《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160万吨/年重油加氢改质项目加制氢装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一重大连公司将该合同中的全部工程肢解分包；2.广悦化工公司就本案工程未向一重大连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判决书后附争议证据目录），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河南防腐蚀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身份及证据是否由其出具不能查实，不予采信；证据2的出具单位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3中通话另一方是否为唐建虎不能确定，且其通话内容混乱，推定不出河南防腐蚀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均系复印件，且一重大连公司否认系其提供，故不予采信，不能作为鉴定工程造价依据材料。关于广悦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河南防腐蚀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资料不全，但是上述证据原系河南防腐蚀公司持有，其交付给广悦化工公司时未留有交付清单等材料，其对其上述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鉴定材料交付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合同、签证单之外的工程。2.广悦化工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河南防腐蚀公司承担责任。3.欠付工程款数额、支付利息标准及支付时间节点如何确定。关于争议1，涉案工程系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约定的工程价款，合同并特别约定，如工程量发生数量变化时，按甲方签证的数量据实调增或调减固定总价，因此河南防腐蚀公司主张存在无签证单的工程需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2，涉案工程系一重大连公司与广悦化工公司签订的《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160万吨/年重油加氢改质项目加制氢装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广悦化工公司系发包人，一重大连公司系总承包人。一重大连公司总承包上述工程后，以工程分包的名义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全部工程交由河南防腐蚀公司等公司施工，其分包行为在性质上已构成转包，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故其与河南防腐蚀公司签订的《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南防腐蚀公司可要求发包人广悦化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因广悦化工公司未向一重大连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其应对一重大连公司就本案所欠河南防腐蚀公司的全部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3，涉案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河南防腐蚀公司可参照合同依法主张工程价款。因涉案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因此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只对合同外存在签证资料的工程予以评估，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10份签证单的图纸资料不全，该公司对QZ-PP-GY-004、QZ-PP-GY-008签证单的工程量无法确定，且通过签证单内记载的内容亦无法推定出工程价款，故此其对该两份签证单所涉工程量不计入鉴定报告，并无不妥。综上，本院对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正价鉴字[2019]第032号《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确认涉案工程除QZ-PP-GY-004、QZ-PP-GY-008号签证单所涉工程外的工程价款为7611583.85元，扣除一重大连公司已支付的5920000元，一重大连公司还应支付河南防腐蚀公司工程款1691583.85元。关于QZ-PP-GY-004、QZ-PP-GY-008号签证单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河南防腐蚀公司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质保金数额，根据上述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能够解释出质保金应为工程总价款的10%，即761158.39元。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间为一年，质保期开始时间为广悦化工公司投产之日，而广悦化工公司投产之日为2015年1月12日，故一重大连公司应于2016年1月12日向河南防腐蚀公司支付质保金761158.39元。关于利息的支付及起算时间，本案中，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大幅增加，工程内容亦有变化，因此无法参照合同约定确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因此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之日开始计算，本案工程交付之日为2014年12月底，故本院确定涉案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交付工程时间次日）起算。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虽然合同约定质保金到期无息付清，但该约定中的“无息付清”应解释为不支付质保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应依法支付，故确定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91583.85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93042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1158.3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执行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山东广悦化工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7611583.85元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款1691583.85元向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2.8元，由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71.5元，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241.3元。鉴定费70000元，由河南省工业防腐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40.5元，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05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强儒审 判 员  高汝强人民陪审员  张金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盼盼书记员王聪河南防腐蚀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提供“王泉”出具的关于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增加工程量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春，河南防腐蚀公司和广悦化工公司商定，对没纳入合同和技术协议的工程也由河南防腐蚀公司施工，广悦化工公司的有关工程管理人员在会上予以了通报，由于增加的部分施工内容不确定，区块较多，各方商定施工中先不做现场签证，施工完成后以施工图纸和现场实测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证据2：提供神华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除有神华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也与一重大连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证据1相同。证据3：2018年1月2日的电话录音一段，其主张系其与广悦化工公司总工程师唐建虎的通话，拟证明对未签证的工程量广悦化工公司当时同意据实结算。证据4：于2019年11月8日提供涉案工程中管廊钢结构、系统管网、罐区储罐的图纸复印件一宗，并向法庭陈述，该证据系其求助一重大连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王泉，由他安排一重大连公司的人复印而来。其主张该证据中的图纸应作为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造价的依据材料。广悦化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东营广悦化工有限公司罐区及外围管廊防腐保温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的工程涉及的资料和图纸、合同约定外的工程签证单10份及部分图纸，10份工程签证单号分别为：QZ-PP-GY-001、QZ-PP-GY-002、QZ-PP-GY-004、QZ-PP-GY-007、QZ-PP-GY-008、QZ-PP-GY-009、QZ-PP-GY-011、QZ-PP-GY-012、QZ-PP-GY-013、QZ-PP-GY-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