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勤，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法定代理人：魏某（系何学勤之妻），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蓓，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镇江市解放路438号。法定代表人：陈德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学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学勤上诉请求：增加判项，判决增加赔偿159839元。事实和理由：误工费计算错误。护理费标准偏低，护理人数应为2人。营养费标准应按照50元/天计算。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应按照50%认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辩称，原审在作出判决时已经照顾到了上诉人的权益，在鉴定为次要责任的前提下判令我方承担了35%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予以驳回。何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96384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学勤系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员工，在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处从事护理员工作，月工资为6576元。2018年2月24日9时58分，何学勤因“突发眩晕伴恶心呕吐、耳鸣、听力下降”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耳鼻喉科就诊，医生要求住院。10时12分，何学勤入院，入院诊断:“眩晕综合征、突发性耳聋”。10时39分，医生开具MRI检查医嘱，何学勤于下午16时17分进行MRI检查(未见有纸质报告)。次日上午，医生查房时，何学勤称左侧肢体麻木。下午14时4分，何学勤突发左侧肢体完全不能活动。下午15时17分，何学勤复查MRI，显示基底动脉闭塞（脑梗死）。经神经内科、神经外科、ICU会诊，医生建议转ICU治疗，并告知何学勤家属病危，但何学勤家属拒绝签字，医生遂建议上级医院治疗，何学勤遂出院，出院诊断为“眩晕综合征、突发性耳聋、脑梗死”。出院医嘱：1．密切关注生命体征、2．转上级医院积极治疗。何学勤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885.64元，其中何学勤个人负担1507.49元。何学勤出院当日即转至南京鼓楼医院（以下简称鼓楼医院）治疗，何学勤为此支付救护车使用费及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计1100元。鼓楼医院诊断为：“1．脑梗死（椎基底动脉系统）、2．甲状腺功能亢进、3．心房颤动、4．肺部感染。”医生对何学勤予以达贝抗凝，阿司匹林抗血小板聚集，立普妥调脂稳定血斑治疗。2月28日，何学勤突发神志改变、呼之不应，经颅CT检查提示小脑梗死面积大。3月1日，何学勤被行“颅骨去骨瓣减压术”，术后顺利。后何学勤发热，伴咳嗽。3月2日，何学勤被行“气管切开术”。3月15日，何学勤情况好转遂出院。何学勤出院时无明显发热，无寒战，无四肢抽搐，留置胃管在位，头部敷料干燥在位，留置尿管在位；神志昏迷，可自动睁眼，双瞳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额纹、鼻后沟对称，伸舌不配合；颈软，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明显干湿性啰音，心脏听诊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四肢肌力、肌张力检查不配合，生理反射存在，左侧巴氏症阳性。出院医嘱：建议外院予高压氧等进一步康复治疗。何学勤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98624.15元，其中何学勤个人负担17691.98元。何学勤出院当日即转至蚌埠市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八人医）治疗。转院过程中，何学勤支付救护车使用费计1920元。八人医诊断为：“1．脑梗死（椎底静脉系统）、2．甲状腺功能亢进、3．心房颤动、4．肺部感染。”住院期间，医生对何学勤予以活血化瘀、改善微循环、脱水降颅压、营养脑细胞、营养支持、抗感染等治疗，待排除禁忌症后行高压氧及其他康复治疗。4月25日，何学勤情况好转出院。何学勤出院时神志欠清，精神一般，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鼻腔留置胃管在位、通畅；颈软，气管居中，气管切开，气管套管在位、通畅；双肺呼吸音粗，两下肺可闻及少量痰鸣音；腹平软，未及包块，肠鸣音正常；腹部听诊，心率80次/分，律不齐，各摘膜不高，肌力检查不配合，腱反射存在，双侧巴氏征弱阳性，导尿管固定在位；四肢肌张力不高，肌力检查不配合，腱反射存在，双侧巴氏症弱阳性。出院医嘱：1．继续予以改善脑循环、营养神经；2．注意肢体康复训练；3．避免受凉，防止感冒，勤吸痰，预防肺部感染；4．一月后复查。何学勤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39507.82元，其中何学勤个人负担4963.39元。何学勤出院当日即转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人医）治疗。转院过程中，何学勤支付救护车使用费130元。三人医诊断为：“1．脑梗死后遗症、2．肺部感染、3．压疮。”住院期间，医生对何学勤予以镇静、治疗肺部感染、促进脑康复、防治并发症、营养支持、对症处理等治疗。6月20日，何学勤出院。何学勤出院时生命体征平稳，无发热，咳痰较少，气管套管畅通。出院医嘱：1．继续脑康复治疗；2．加强营养，适当锻炼，注意休息；3．于2018年6月27日复诊。此后，何学勤陆续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身体状况如前。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何学勤住院产生医疗费13832.83元，其中何学勤个人负担3663.55元。另查明，何学勤的父母生育三子一女，其父早年去世，其母王玉翠健在，生活在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龙亢镇韩庙村河前组，在当地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还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6567元。本案审理中，2018年10月，何学勤向一审法院申请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在对其诊疗过程有无过错、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与何学勤的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组织当事人就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扬州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该会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扬州医损鉴〔2019〕01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以下简称16号鉴定书），鉴定认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在诊治何学勤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何学勤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2019年7月，何学勤要求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219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学勤目前构成医疗事故一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何学勤的误工期限以2018年2月24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3．被鉴定人何学勤目前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4．被鉴定人何学勤的营养期限需要长期营养支持。”何学勤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何学勤、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对上述鉴定及鉴定费用均无异议。本案审理中，何学勤提交单据一组，拟证明何学勤除住院之外在其他医院就诊、在药店购买药物，在网络购买辅助器具所支付的费用，票据载明金额共计15218.42元，除上述票据之外，何学勤未能提交相应的病历及医嘱证明所必须药物。此外，何学勤还提交火车票及客运票据一组，拟证明何学勤家人在何学勤治疗期间所支出的交通费，票据载明金额共计38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学勤、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对16号鉴定书均无异议，鉴定书中确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在诊治何学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何学勤所遭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及鉴定书明确的原因力大小，认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对何学勤的损害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对何学勤所提出的赔偿项目没有异议，为此何学勤可向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主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救护车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结合何学勤的主张，就赔偿金额分述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付的费用。本案中，结合16号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在于诊治何学勤时未能引起重视，一定程度影响了何学勤的早期治疗，为此何学勤受损的后果应发生于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行为之后，并且何学勤在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处就医所支付的费用系用于治疗其原发病，为此何学勤要求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已支付的医疗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何学勤此后住院治疗的费用，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予赔偿。就何学勤自行在药店和网络购买药物及器具的费用，何学勤并未提交相应病历及医嘱，对此费用，可酌情认定。结合何学勤住院的情况、何学勤所提交的相应单据以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医疗费25000元。二、残疾赔偿金。结合何学勤的年龄、伤残等级、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残疾赔偿金33040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过错及何学勤所受的损害，同时考虑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比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误工费。本案何学勤有固定职业，其生病前一年的工资有银行往来予以佐证，同时结合2219号意见书所确定的误工期间以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误工费34207元。五、护理费。护理费是指侵权人赔偿或补偿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支出的费用。结合2219号意见书，何学勤目前状况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同时依据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酌定每天的护理费标准为80元，何学勤主张5年的护理期限，予以准许，经核算，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5年的护理费51100元。六、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进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结合2219号意见书，何学勤目前状况需要长期营养支持，同时依据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酌定每天的营养费标准为30元，何学勤主张5年的营养期限，予以准许。经核算，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5年的营养费19162元。七、救护车费用。何学勤就诊过程中数次转院，此期间所产生的急救费用为其就诊所必需，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该费用。结合何学勤所提交的单据和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所承担比例，酌定救护车费用为1382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何学勤的母亲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结合抚养人数、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以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承担比例，何学勤主张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准许，具体金额为7248元。九、鉴定费。因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引发本案纠纷，在诊疗过程中，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确实存有过错，为此该费用应由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现何学勤主张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鉴定费5750元，予以准许。十、交通费。由于交通费系实际支出，应根据相应票据予以确定，何学勤提交的票据中所反映的部分行程与何学勤的就医地点并不对应，考虑到何学勤确实存在数次就诊住院的事实，结合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酌定交通费2000元。综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何学勤损失共计506249元。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学勤因过错医治的赔偿款506249元。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何学勤负担2288元，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93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鉴定意见认为医院存在一定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故按照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医院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何学勤月平均工资为6576元，按照鉴定意见，何学勤的误工期为607天，何学勤主张20个月的工资，按照此标准计算，何学勤的误工费为131520元，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承担35%的责任，应当为46032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以80元/天为标准认定护理费偏低，应予调整，以120元/天为宜，按照5年期限和医院承担的比例，共计为76650元。至于一人护理还是两人护理的问题，结合何学勤的身体状况和其实际护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一人护理，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学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学勤因过错医治的赔偿款5436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何学勤负担2296元，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由何学勤负担846元，由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