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贵宾，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创新大厦A区627。 法定代表人：傅文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月，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海城路东建设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周保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贵宾、被上诉人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月、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现已审理审结。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厦门图新公司对河北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厦门图新公司是从城发公司处直接承包的案涉弱电工程，一审法院令河北建设集团对厦门图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其一、厦门图新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之间没有签分包合同；其二、城发公司出具的《关于海港第二中学工程监控系统竣工结算的意见》注明：由于弱电工程调整较大，又要满足九月份开学的需要，将原合同中的小学教学楼弱电工程，以海港二中的名义重新招标，中标单位就为厦门图新公司；为了统一平台软件和设备的匹配，方便学校维护与使用，中学教学楼等其他项目的弱电工程，则未经招投标程序，经城发公司、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和海港二中同意，直接交由厦门图新公司施工，将工程量计入总包合同。其三、涉案弱电工程施工资料上没有河北建设集团任何签字或盖章，说明河北建设集团确实未参与弱电施工。厦门图新公司提交的唯一一份工程签证单《工程增项签证报告》显然是为完成工程结算后补的，因为从签证内容可知，各方签署签证意见时，弱电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至于河北建设集团代开税票也是发生在工程结算阶段。直到唐山市工程竣工验收后，城发公司才向河北建设集团提出，将涉案弱电工程结算并入总包合同，以弥补未走招标程序留下的结算付款障碍。由于海港二中工程体量大，采取河北建设集团全额垫资方式施工，城发公司又长期拖欠进度款并拖延结算，河北建设集团为了尽早拿到结算款，迫于城发公司的压力在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公章。综上，河北建设集团既没有参与涉案工程，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参与施工管理，更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连正当的配合费都分文未得，一审法院判令河北建设集团直接向厦门图新公司支付工程款背离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判令河北建设集团向厦门图新公司给付逾期利息显失公平。河北建设集团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均为自己实际承包工程的进度款，本身就不包括弱电部分。因此，在河北建设集团没有收到弱电工程款的情况下，让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显失公平。应当对厦门图新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是城发公司。三、城发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工程款给付时间和垫资利率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河北建设集团自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支付利息，违反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施工已实际交付的，未交付之日”。本案中，城发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对付款时间是有明确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2.2条、第63条、第65.1条、第67.1条明确约定，唐山市项目施工直至主体结构完成，城发公司支付合同暂列金额3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暂列金额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付至经工程审计部门审定工程造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显然，本案不具备上述司法解释四十八条规定的计息条件，不应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计算利息，而应从完成工程结算日即2018年12月12日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厦门图新公司既然同意将案涉弱电工程结算纳入总包合同，那就视为其概括性接受了总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的上述给付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河北建设集团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给付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必须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使用法律，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辩称：在一审判决之后，我方已经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所以我方不应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唐山市工程-弱电工程部分工程结算款为2524496.44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歪曲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二被答辩人支付欠款及利息于法有据。1、上诉人拖欠答辩人工程款长达五年之久，因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就该笔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被答辩人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4年9月1日起就欠付的工程款2524496.4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支付给答辩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给付利息日期计算至工程款2524496.44元给付之日。2、被答辩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应对被答辩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三、被答辩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给社会造成了不稳定因素，答辩人保留追究二被答辩人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给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工程款2524496.44元，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1498.62元；2、给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垫付的税金143600元，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1827.37元；3、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第一项利息计算的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7月9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5日，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唐山市工程发包给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38730平方米，其中办公楼10720平方米，小学教学楼10480平方米，中学教学楼10480平方米，宿舍楼5088平方米，食堂1980平方米，再加上外网（其中包括操场、道路等），水池，水泵房及配电室。合同工期为2011年6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8月23日竣工完成。施工过程中，唐山市工程中的监控系统工程实际交由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并由2014年9月1日学校开学前交付使用，并正常运行。2018年12月12日，经唐山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案涉监控系统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2524496.44元，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均在该审定表上盖章确认。2016年4月27日，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通过傅建星向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入143600元用于支付开二中监控系统工程税单费用。庭审中，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施工内容属于其与海港城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海港城发公司确认尚欠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负责对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签订的海港第二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包含的海港第二中学工程-监控系统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在施工完毕后于2014年9月1日前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至于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施工的海港第二中学监控系统工程已于2014年9月1日前实际交付使用，故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应自2014年9月1日起向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经审定结算金额为2524496.44元，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尚欠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余万元，远大于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本息金额，故对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要求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给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工程款2524496.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主张要求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返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垫付的税金1436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因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工程款2524496.44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9日止。二、驳回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据一，相关说明，证明我们支付了剩余工程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说明中盖章确认；证据二，记账凭证两份，证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三，裁定书一份，证明在我方付款后厦门公司申请法院解封裁定一份。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经与公司核实，海港公司确实支付完毕工程款了，就剩利息没有给付。因此对这些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厦门图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认可，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亦当庭认可收到该工程款。 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结算时工程量计入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对于给付工程款时间及利息给付均约定明确，且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亦由该双方签订《施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予以确认，后被上诉人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企业对上述结算数额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以结算审定日期为准。现对工程款审定日期不统一的情况，综合双方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等情况，本院认定竣工审核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2日。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收到了被上诉人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支付尚欠的涉案工程款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履行给付涉案工程款义务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山海港城市发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工程款2524496.44元，并自2018年12月13日起以252449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9日止。 二、驳回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6元，由厦门图新信息有限公司负担887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6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杨鹏章 审判员 徐志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