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住所地：安丘市人民路95号。 负责人：刘正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怀超，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海，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财，男，199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霞，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陈龙因与被上诉人崔怀超、周美海、韩明财、刘秀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交通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美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秀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刘秀霞驾驶车辆鲁Ｇ×××××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故上诉人只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刘秀霞在本次事故中承担10%的责任，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崔怀超的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周美海驾驶车辆鲁Ｖ×××××系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为周美海为练车而强烈要求驾驶该车辆，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帮工行为；2、上诉人陈龙作为车辆出借人，出借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故上诉人陈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崔怀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美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明财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秀霞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崔怀超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周美海、韩明财、陈龙、刘秀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赔偿崔怀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73806.99元，包括医疗费74880.99元、误工费7605元、护理费12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伤残赔偿金138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要求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余周美海、韩明财、陈龙、刘秀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8日13时40分许，周美海驾驶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206由南向北行驶至马司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国道206由南向北行驶刘秀霞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崔怀超受伤。崔怀超伤后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该交通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认定崔怀超无事故责任，周美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维护崔怀超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周美海一审辩称：第一、本案受益者、车主、货主都不是周美海，周美海只是义务帮工人，因车主、货主多次联系周美海才去帮工，没收任何报酬，在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陈龙从事事故破损车生意，崔怀超从事修车生意，当时崔怀超找陈龙去潍坊拉汽车配件，找周美海帮工开车，车主、货主把汽车配件“正副驾驶座椅”装进车内，“仪表台”捆绑在车顶，实际车主陈龙谎称自己不舒服躺在车后座上，崔怀超坐在人货混装的载客汽车内，均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崔怀超对自身造成的损害有重大过错，应自负部分民事责任，陈龙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陈龙一审辩称：对崔怀超主张的损失无异议，同意赔偿。 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崔怀超的合理合法损失，其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其公司的赔偿范围。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8日14时00分许，周美海驾驶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崔怀超、陈龙）沿国道206由北向南行驶至马司交叉路口南处，与沿国道206由南向北行驶刘秀霞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周美海、崔怀超、陈龙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坊子大队认定，周美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秀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崔怀超不承担事故责任，陈龙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崔怀超到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685.72元；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668.80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71203.27元。2016年7月16日、8月1日，崔怀超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复查，分别支出医疗费450元和830元。 山东瑞翔律师事务所委托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崔怀超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怀超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遗留的左下肢功能丧失达28%以上、右上肢功能丧失达11%以上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伤后365日；伤后需1人护理150日；今后行取内固定物手术需医疗费26000元整；伤后需营养180日（建议每日营养费30元为宜）。为此，崔怀超支出鉴定费1900元。 审理中，周美海对崔怀超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又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怀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26000元左右或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9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20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要护理；崔怀超的营养期限为150日；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至此次鉴定之日止。第二次鉴定费由周美海支付。 审理中，根据周美海的申请，一审法院对韩明财、陈龙、崔怀超之间的关系及事故发生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中，陈龙、韩明财一致称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陈龙管理和使用，当时周美海自愿驾驶车辆。 周美海驾驶的鲁Ｖ×××××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韩明财，车辆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为陈龙。刘秀霞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车主系其本人，该车在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2日0时始至2016年7月21日24时止；该车同时在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2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1日24时止。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周美海为崔怀超垫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美海与刘秀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崔怀超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周美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周美海、韩明财、陈龙、刘秀霞、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二、崔怀超的合理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 首先，关于陈龙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龙作为鲁Ｖ×××××号车辆的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陈龙联系周美海为其驾驶车辆拉货，未支付劳动报酬，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定情形；陈龙作为被帮工人，对崔怀超的损失应按周美海在事故中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周美海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同时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周美海作为帮工人，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陈龙承担连带责任。 再次，关于刘秀霞的赔偿责任。刘秀霞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应当尽到一般注意义务而未尽到，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至于韩明财的赔偿责任问题，因崔怀超未举证证实韩明财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韩明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最后，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因刘秀霞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崔怀超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崔怀超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刘秀霞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分析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一审酌定周美海、刘秀霞分别承担90%、1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 因对崔怀超伤情进行的第二次鉴定系一审法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对第二次鉴定的结果，予以采纳；第二次鉴定支出的费用由周美海负担。 崔怀超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崔怀超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崔怀超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崔怀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关于崔怀超主张的交通费600元，因崔怀超未提供正式发票且对方不认可，不予支持。 关于崔怀超主张的医疗费74837.79元，予以支持；其余医疗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崔怀超主张的营养费。参照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150日，根据崔怀超伤情，确定崔怀超每日营养费30元，由此确定营养费为4500元。 关于崔怀超主张的误工费7605元、护理费12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伤残赔偿金138798元、鉴定费1900元，经审查均不超出法定标准，予以认定。 综上，崔怀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69263.79元。 对于崔怀超的上述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其余149263.79元，由刘秀霞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款14926.38元；周美海承担90%,计款134337.41元。因刘秀霞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刘秀霞应承担的责任由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赔偿。因周美海为陈龙提供义务帮工，周美海应承担的责任由陈龙赔偿；又因周美海在义务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与陈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韩明财、刘秀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及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和认定。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崔怀超经济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崔怀超经济损失14926.38元；三、陈龙赔偿崔怀超经济损失134337.41元，扣除周美海已赔偿的5000元，尚需赔偿129337.41元；四、周美海对上述判决第三项下陈龙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崔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3元，由崔怀超负担3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负担2645元，陈龙负担253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周美海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上诉人陈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合理避让原则划分事故责任，应先确定一方已违反了通行规定，后分析另一方如何处置，再以事故发生时双方是否尽到了安全义务来衡量双方行为的作用并划分责任。一方存在过错，其行为影响了另一方的交通安全，这是运用合理避让原则的基本条件。被妨碍安全方应该发现危险存在而未发现，未尽到符合公共交通参与者身份的一般注意义务，这是合理避让原则的适用标准。具体到本案中，周明海在行驶中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刘秀霞行驶中应当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而未尽到，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亦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程程度，认定周美海承担90%的责任、刘秀霞承担1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刘秀霞驾驶车辆鲁Ｇ×××××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无其他法定免赔事由，故人民保险安丘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崔怀超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陈龙作为肇事车辆鲁Ｖ×××××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并在车上乘坐，让周美海与其一起去购买物品，且车上装载座椅及仪表台确系陈龙所有，故陈龙对该车享有支配权利和运行利益，所以周美海与陈龙之间成立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龙对该起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周美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陈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二审中陈龙主张给崔怀超垫付费用20000元，崔怀超予以认可，故可在实际履行时一并予以解决。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陈龙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负担2766.5元，陈龙负担27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