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81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6801192828。 法定代表人：晏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范军，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朝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被上诉人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总价的5%向上诉人支付工期延期损失153600元；3.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已收上诉人8416375元工程款的税务发票；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涉案合同无效，不影响该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上诉人在原审反诉中诉请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总价的5%向上诉人支付工期延期损失153600元，原审庭审也查明了被上诉人确实没有在约定的时间竣工，却没有对该反诉请求进行认定，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自述上诉人所欠工程款时间是2014年9月，2015年6月起上诉人就再没有支付工程款。此外，被上诉人还诉称其于2016年3月通过邮政局向上诉人邮寄了公证的《结算书》，但被上诉人既未提供邮寄票据及公证费用票据，也未提供上诉人已收到了该邮件的证据，上诉人对该公证书及邮寄事实均不予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应于2016年9月底提起民事诉讼，其在2018年1月才起诉显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即使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违约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形，被上诉人也应当及时起诉以防止损失扩大。被上诉人拖延起诉，其在本案中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上诉人赔偿。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扩大损失，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妥。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自认上诉人已经给付的工程款为7831820元，但其没有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而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收条、转账凭证及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约9000000元工程款。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由其保存的转账证据予以对账时，被上诉人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依法可以推定上诉人提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900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成立。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费用后应提供税务发票。我国《税法》、《发票管理办法》、《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中也明确规定了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涉案工程款的税务发票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到税务部门开具税务发票，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该项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范军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追索工程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方不断地在变更工程量，且工程量变更期间，上诉人又费时三个月以上重新设计了一套施工图纸，这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等着上诉人的施工图纸。因此，涉案工程不可能再按照双方原来在合同中约定的工期完成。上诉人主张所谓的被上诉人延误工期也是站不住脚的，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延期竣工的问题。三、被上诉人实际上没有扩大损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有损失均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应付工程款产生的。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收条、转账凭证及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款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均组织了举证、质证和整理，上诉人主张其已给付被上诉人9000000元工程款不是事实，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约8000000元，超出部分上诉人不予认可。五、关于工程款税务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愿意以个人名义去开具发票，但发票金额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来开，超出部分不含税务发票。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范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6797.84元及赔偿损失（损失计算以1106797.84元为基数，自被告2014年9月25日工程工地竣工验收四个月起按2%月息计算至支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按照合同总价的5%向反诉原告支付工期延期损失153600元（即5120000×5%＝153600元）；2.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格为准）；3.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已收8131792元工程款的税务发票；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庭审中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撤回了其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项目工程发包给原告（反诉被告）范军承建。2012年11月9日，双方签订《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合同部分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糕点生产线，工程地点：桂林市临桂县会仙工业园38地块，工程内容：1#、2#、3#、4#宿舍楼，7#、8#厂房建筑面积为6402.83平方米，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临发改登字[2010]43号。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散水内的全部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16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伍佰壹拾贰万（人民币）￥：5120000.00元，建筑面积：6402.83平方米，单价800元/平方米（含质检费、业务招待费、税金）。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预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二）质量保修金扣除款5%，即25万元无利息，工程交付后按房屋保修书执行。（三）工程竣工验收4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231万元。（四）自工程竣工验收4个月后未付工程款部分按月息2%计息。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本合同有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工期顺延；（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未按时付款的，每延误一天发包人按0.4‰/天支付给承包人作为违约金，此项违约金的限额为结算造价的5%，并工期相应顺延。35.2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1）本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承包人每延误一日按合同价款0.4‰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此项违约金限额为合同价款的5%，误期时间从规定竣工日期（含顺延工期）起，直到全部工程或相应部分工程的移交竣工报告的批准日期的日数（不足一日按一日计算），发包人可从应向承包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此项违约金或以其他方式收回此款……。原告（反诉被告）范军无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原告（反诉被告）在承建本案工程期间，因生产车间宿舍楼项目工程需增加工程量，经双方口头协商后，被告（反诉原告）同意增加工程量，原告（反诉被告）亦同意继续对增加部分的工程进行施工，经报桂林市工业设计研究院进行设计，该院于2013年7月出具施工图纸，双方对增加部分的工程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工程完工后广西基础勘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市工业设计院、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承建的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并于2014年9月25日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盖章，确认该全部工程符合要求。工程竣工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2018年1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未完全支付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了上述请求。2018年3月16日，被告（反诉原告）向该院提起反诉，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另查明，2013年5月16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万元；2013年6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30万元；2013年7月9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20万元；2013年7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60万元；2013年7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代原告（反诉被告）支付40万元工程材料款给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转账到原告（反诉被告）女儿范晓琴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3年9月2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转账到原告（反诉被告）女儿范晓琴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3年9月17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万元；2013年10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转账到原告（反诉被告）女儿范晓琴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2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2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被告（反诉原告）11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90万元；2013年12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30万元；2013年12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万元；2014年1月2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万元；2014年1月7日，被告通过转账到原告（反诉被告）女儿范晓琴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60万元；2014年3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4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被告（反诉原告）2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4年3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40万元；2014年4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消防栓及消费用沟款共1261元；2014年7月2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0万元；2014年7月8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5万元；2014年8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50万元；2015年1月7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7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退还被告（反诉原告）60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5年2月28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7万元；2015年6月24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161820元；2017年1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代原告（反诉被告）支付4万元工程材料款给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代原告（反诉被告）支付116375元工程材料砖款；以上合计8039456元。 再查明，原告（反诉被告）范军未就本案工程向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税务发票。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范军陈述，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工程款7831820元，代付砖款116375元，合计7948195元。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均认可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承建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10520.45平方米，按合同约定的单价800元/平方米计算，总工程款为84163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反诉被告）范军与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并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范军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条件，其借用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包本案工程进行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经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该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0520.45平方米，总工程款为8416360元，被告（反诉原告）共支付工程款、垫付材料款，合计8039456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的8039456元，被告（反诉原告）还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范军工程款376904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无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其在签订合同中具有过错，故利息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按照合同总价的5%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期延期损失的问题。虽然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范军与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对工期延期损失进行了约定，但双方经口头协商后均同意增加工程量，因工程量发生变化，工程亦不能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增加后的工程工期进行过约定，故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交付已收工程款税务发票的问题。虽然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和法人应尽的义务，但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范军作为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的个人，其无权到税务部门开具工程款发票，对此被告（反诉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亦应当是明知的，现被告（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按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部分的数额开具发票，不具有可操作性，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合同外部分项目工程款的主张，因双方对工程未进行结算，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对合同外部分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已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8416375元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为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被告（反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理由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被告（反诉原告）最后一次为原告（反诉被告）支付4万元工程材料款给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1月26日，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故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范军工程款37690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4元，合计2703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范军负担17547元，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490元。 本院二审期间，范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发票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张某支付消防管费用7250元。2、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范军从工程开工至竣工共使用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水电费12211元，该款应从范军的工程款中扣除。3、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陈某1所在公司支付安装避雷器的费用21000元。4、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支付消防业务安装费、检测费、验收费47100元。5、证人杨某的证言、银行转账单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4日、2015年6月18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杨某支付刮腻子费用25000元。6、证人罗某的证言、购货单、银行转账单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9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罗某支付灯具费用19206元。7、证人邓某的证言、银行转账单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6月25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邓某的丈夫夏建设支付水泥款38180元。8、证人陈某2的证言、民事调解书及转账单，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在另案中对范军就涉案工程应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向案外人陈某2支付涉案工程款25000元。9、银行转账清单及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7月10日的记账凭证，欲证明2013年6月4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向曹远清支付钢筋款150000元，2013年6月14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分两笔共向范军的女儿范晓琴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3年7月10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向范军的女儿范晓琴支付工程款600000元。10、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书、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欲证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0000元，而范军是以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该款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经本院组织质证，范军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范军是做室内部分的消防，而张某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找来做室外部分消防的，且室内的工程款、材料款都是范军支付的，范军没有委托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向张某支付该笔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范军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当时都在做工，范军不清楚施工期间自己共使用了多少水电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当时也说过施工的水电费由他们承担。对证据3不认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虽支付了该笔费用，但范军已完成了所有项目的施工，施工图纸上并没有安装避雷器这一项，范军不清楚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为什么要支付这笔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些记账凭证均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手写的，且这么大笔款项应该有正式的发票，范军不认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这么多钱，也不清楚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具体是什么钱。对证据5不认可，涉案项目2014年9月已经竣工，这些费用都是在项目竣工之后才发生的，与之前的工程没有关联。对证据6不认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虽向罗某购买了灯具并支付了费用，但这些费用中很多是涉案项目竣工后支付的，且灯具的型号也不是施工图纸上要求的灯具型号。对证据7不认可，这笔费用是在项目竣工之后范军帮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购水泥而发生的，经结算范军虽出具了欠条，但这些水泥是用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装修，范军的施工范围不包含装修，这是施工图纸以外的费用，故该笔费用应由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支付。对证据8，如果陈某2认可这25000元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该调解书支付给他的，范军同意从其工程款中抵扣。对证据9不认可，其中2013年6月4日的转账用途不清楚，范军与曹远清也没有关系，该笔款项与范军无关；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分三笔转账给范军女儿范晓琴的700000元属实，但这些款项一审中已经罗列并予以扣除，二审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据10不认可，这些混凝土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用于做后期装修的，也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使用的，否则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也不可能支付这些货款。本院认为，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范军不予认可，证人张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且该书面证言中载明的收款时间（201４年４月１日）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时间（201４年４月１0日）也不一致，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范军有委托其向张某支付该笔款项的情形，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2，范军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均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制作，证据中没有范军的签名认可，不足以证明该笔水电费是范军施工所使用并应由范军承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3，范军不予认可，证人陈某1的书面证言中载明的收款时间（201４年４月１日）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时间（201４年４月１0日）也不一致，且该笔费用仅有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没有支付费用的转账单或发票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4，范军不予认可，从证据的内容看该47100元费用分为两部分，其中40000元仅有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没有支付费用的转账单或发票等，剩余的7100元虽在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中有转账记录，但转账时间（201４年8月3日）与收款人苏荣通书面证言中陈述其收到款项的时间（201４年6月25日）不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5，范军不予认可，因涉案项目于2014年9月25日已通过竣工验收，而该25000元腻子款中2014年10月22日转账5000元、2015年6月4日转账20000元，转账的时间均在涉案项目竣工验收之后，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些费用是范军施工期间发生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6，范军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的灯具型号与施工图纸上要求的灯具型号不符为由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但其在庭审中也承认了自己没有装灯具的事实，由此可见，范军有装灯具的合同义务，应承担支付灯具货款的责任。从这组证据的具体内容看，2014年8月25日发生的5460元灯具费用只有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没有支付费用的转账单或发票等，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9月10日发生的13166元灯具费用有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购货单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罗某在其证言中陈述的收款时间、收款总金额与上述记账凭证和转账单上记载的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7，范军认为这是其帮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购水泥的货款，应由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自己承担，但从这组证据的具体内容看，范军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显示的欠款人为范军，范军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先前已签字自认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其代购水泥的情形，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中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记账单、银行转账单及证人邓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8，陈某2出庭作证时已当庭认可这25000元是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在另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向其支付的款项，范军亦同意从涉案工程款中抵扣，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9，范军均不予认可，其中对2013年6月4日转账给曹远清的150000元，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范军有委托其向曹远清支付该笔款项的情形，范军也不认可其与曹远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分三笔转账给范军女儿范晓琴的700000元（50000元＋50000元＋600000元），范军认为这些款项包含在其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中，原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排除该款项属于原审判决已认定款项的可能，其主张二审中应对该款项予以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0，该40000元款项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已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抵扣。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支付13166元灯具款给罗某；2015年6月25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代范军支付38180元水泥款给邓某的丈夫夏建设；2018年12月、2019年9月，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对范军在另案中就涉案工程应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先后两次共支付25000元工程款给陈某2。加上原审判决认定的8039456元，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已累计向范军支付工程款、垫付材料款共811580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范军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三、范军是否应向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期损失，应支付多少；四、范军是否应向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已查明，2017年1月1日，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仍代范军向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0000元工程材料款。范军2018年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因对范军在另案中就涉案工程应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2018年12月、2019年9月又先后两次代范军向陈某2支付工程款共25000元。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范军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范军是借用桂林恒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范军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而无效。但是，由于涉案建设工程于2014年9月经竣工验收合格，范军请求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范军工程款376904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原审判决驳回范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范军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范军是否应向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期损失，应支付多少的问题。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与范军签订的涉案《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宿舍楼施工合同》内容看，双方对工期延期损失虽进行了约定，但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口头协商后增加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范军最终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造价达到了8416360元，远远超出了原合同价款5120000元，显然，涉案工程没有在原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并不是因范军单方面责任造成。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量增加后双方对工期进行了新的约定，且范军违反了该新的约定，原审判决驳回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范军赔偿工期延期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范军是否应向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本案中，范军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已收取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给付的工程款8115802元，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范军对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范军应以其从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8115802元作为开具发票的金额，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要求范军开具8416375元的工程款发票，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范军主张应以合同价款5120000元开具发票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范军工程款300558元； 三、被上诉人范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8115802元的税务发票； 四、驳回被上诉人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33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956元，被上诉人范军负担159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六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397元，被上诉人范军负担1243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完毕，逾期则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他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