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市辖区***********。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伊，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可权，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32，住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可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陈柳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可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德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叶可权的该项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德力公司由于客观原因导致经营困难，不构成无故拖欠工资；二、华德力公司与广东建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是互相独立的法人企业，叶可权在建龙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在华德力公司的工作年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进行改判。叶可权辩称：一、经营困难不应成为拖欠工资的理由；二、建龙公司与华德力公司虽然是不同的公司，但叶可权一直是受两公司的指派工作，期间没有进行过离职和入职。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德力公司无须向叶可权支付经济补偿金3060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可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龙公司和华德力公司是广东华德力电气集团公司的子公司。2010年12月1日，叶可权入职建龙公司工作，担任车队司机工作。2012年4月，因工作需要，叶可权被委派到华德力公司工作，担任搅拌车司机工作。2019年1月1日，华德力公司（甲方）与叶可权（乙方）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同意按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按下列第1种形式执行，并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计时工资：（1)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1500元/月执行，初始工资额为元/月或元/时……。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甲方每月30日发放上月（当月/上月）工资。如遇法定休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根据叶可权提供的卡号尾数为9701、497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清单中“摘要”内容有“工资”的记录为：2018年3月5日工资5268.32元、2018年3月8日1月工资2080.70元、2018年4月4日工资2737.20元、2018年5月2日工资3401.60元、2018年6月4日工资3401.60元、2018年7月6日工资3185.40元、2018年7月9日5月工资600元、2018年8月8日工资1458.71元、2018年9月4日工资2806.24元、2018年9月21日7月保底工资222.20元、2018年10月9日工资3392.44元、2018年10月31日工资2939.44元、2018年12月7日工资3352.44元、2019年1月8日工资3793.44元、2019年1月31日工资3935.44元、2019年3月14日工资3637.44元、2019年4月4日工资2253.44元、2019年4月8日2月工资补贴782元。华德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2019年1月31日发的工资3935.44元是2018年12月的工资，2019年4月4日发的工资2253.44元是2019年2月的工资。2019年5月8日，叶可权以华德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华德力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表》，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华德力公司同意叶可权辞职。双方因工资、经济补偿和押金问题发生纠纷，叶可权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华德力公司支付叶可权2019年4月工资4733.5元；2.华德力公司支付叶可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4089.2元；3.华德力公司返还叶可权押金800元。2019年8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湛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是：一、支付叶可权2019年4、5月份工资3588.96元（4月工资3043.44元、5月工资545.52元），二、支付叶可权经济补偿金30602.38元；三、返还叶可权押金800元。华德力公司和叶可权在庭审中对上述仲裁裁决认定叶可权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28元均无异议。开庭后，华德力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叶可权转账支付2019年4月工资3043.44元、2019年5月工资545.52元及押金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华德力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二、叶可权是否享有劳动合同的解除权；三、华德力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华德力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华德力公司与叶可权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华德力公司每月30日发放上月（当月/上月）工资。如遇法定休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双方约定的工资发放周期为一个月，是法律允许的支付工资最长的周期。根据叶可权提供的卡号尾数为9701、497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及华德力公司承认的事实，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华德力公司均未及时发放叶可权的工资，最接近双方约定发放的是2018年10月31日发放的工资2939.44元和2019年1月31日发放的工资3935.44元。据此，应认定华德力公司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关于叶可权是否享有劳动合同的解除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约定实行月薪制，在叶可权已履行劳动义务的情况下，华德力公司必须按月发放工资给叶可权，超过双方约定的支付工资的时间发放工资的即构成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应当依照上述法律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支付劳动报酬，也是劳动合同所规定的必备条款，华德力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是违反劳动合同，也是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侵犯。由于华德力公司存在长时间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叶可权有权随时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华德力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华德力公司长时间未及时支付工资给叶可权，叶可权于2019年5月8日以华德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华德力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表》，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华德力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叶可权。建龙公司与华德力公司是广东华德力电气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叶可权是2010年12月1日到建龙公司工作，2012年4月到华德力公司工作，由于华德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可权到华德力公司时建龙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叶可权，故叶可权的工作年限应从2010年12月1日起计算。叶可权在华德力公司工作的期间是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故叶可权的工作年限为8年6个月。叶可权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华德力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0602.38元（3600.28元/月×8.5月）。关于2019年4月、5月工资及押金的问题。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湛开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4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叶可权4月工资为3043.44元、5月工资545.52元及押金8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华德力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给叶可权。华德力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已向叶可权转账支付上述款项，故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限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可权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0602.38元；三、限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可权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共计人民币3588.96元（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已支付3588.96元，应予扣减）；四、限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可权支付押金人民币800元（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已支付，应予扣减）。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因不存在广东华德力电气集团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建龙公司和华德力公司是广东华德力电气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没有依据。华德力公司在二审庭上承认建龙公司和华德力公司虽然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两公司股东的股权结构有间接的关联性；而叶可权则主张建龙公司和华德力公司共用一套管理人员、工资发放亦存在交叉，系关联企业。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华德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叶可权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德力公司是否应向叶可权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该经济补偿金如何计算。关于华德力公司是否应向叶可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华德力公司上诉主张其由于客观原因导致经营困难，不构成无故拖欠工资，无需向叶可权支付经济补偿金。华德力公司与叶可权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华德力公司每月30日发放上月（当月/上月）工资。如遇法定休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因双方约定的工资发放周期为一个月，系法律允许的支付工资最长的周期，而根据叶可权提供的卡号尾数为9701、497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及华德力公司承认的事实可见，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华德力公司均未及时发放叶可权的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德力公司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并无不当。华德力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华德力公司存在长时间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叶可权有权随时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叶可权已于2019年5月8日以华德力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华德力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表》，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华德力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叶可权。关于经济补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华德力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建龙公司是互相独立的法人企业，叶可权在建龙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在华德力公司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叶可权于2010年12月1日入职建龙公司工作，担任车队司机工作，后因工作需要，叶可权又于2012年4月被委派到华德力公司工作，担任搅拌车司机工作。建龙公司与华德力公司虽然系各自独立的企业，但根据叶可权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广东华德力电气集团文件》、《广东建龙混泥土有限公司、湛江**德力混泥土有限公司通知/通告》等文件显示，上述两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对叶可权的前期用工存在交叉管理情形，现由于华德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可权到华德力公司时建龙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金给叶可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叶可权的工作年限应从201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故叶可权的工作年限为8年6个月。叶可权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28元，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华德力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0602.38元（3600.28元/月×8.5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