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东城工业园永泰路1071号。 法定代表人：张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科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羊口镇渤海工业园黄海东路中段1217号。 法定代表人：朱俊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绍玉，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百威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百威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科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科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威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销售代理法律关系，本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销售代理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就其余13吨聚谷氨酸肥料的买卖达成合意。上诉人销售代理的货物卖不出去应该退还给被上诉人。同时，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是一致的)可以看出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直接无法对外出售(原因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所供聚谷氨酸的肥料登记证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等资料)，从而无法达到双方合同的目的即对外销售，故在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赵峰对货物的后续事宜与上诉人公司法人张广友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明确表示退货，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明确表示同意。至此，双方已就货物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即明确表示予以退货，双方权利义务结束，科熔公司应当返还百威德公司先前支付的货款22400元。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并未提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一证据，也就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认定双方就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已经交付是错误的，并且在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未收到的《催告函》予以认定，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故从一审法院判决书内容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本案所涉合同标的物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也就无法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庭审时提交的产品标签及产品检验所依据的标准均系被上诉人在《聚谷氨酸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标准，是被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自身作出的承诺。本案所涉标的物为聚谷氨酸系肥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药、兽药、饲料和饲料添加剂、肥料、种子、农业机械等可能危害人畜安全的农业生产资料的生产经营，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实行登记或者许可制度，《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实行肥料产品登记管理制度，未经登记的肥料产品不得进口、生产、销售和使用，不得进行广告宣传。”每一种肥料在生产之前必须取得肥料登记证号，一肥一证而且是固定的，也是事后可以追查的，否则不能对外进行销售，如果销售系违法行为，甚至可能构成刑事犯罪，而本案所涉产品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肥料登记证号，导致不能对外进行销售，暂且不说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单就聚谷氨酸肥料登记证号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足以认定涉案产品为法律所禁止销售的产品，所以上诉人拒付货款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问题系对产品的质量有异议，从而否认产品本身存在的合法性是错误的。3.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第九条规定，因产品质量及包装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予以退货。涉案产品未达到上述标准，从上诉人提交的产品标签可以看出，标签载明的保质期为六个月，而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保质期为一年，销售协议中提供的检验标准的保质期不少于二年，并且用吨桶储存无任何包装标识，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根本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相关包装质量标准，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聚谷氨酸为不合格产品且存在欺诈行为，同时，被上诉人所提供货物的生产单位均未取得生产许可证，该产品为三无产品。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销售代理商，其目的是对外销售，并非自用，不能仅凭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合同认定产品本身合法，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本案所涉产品本身有国家强制性规范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本身是否是合法产品，是否具有肥料登记证号，是否符合市场流通条件，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进行调查，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如肥料登记证号、保质期、产品检验标准等)，并且损害国家、第三人的利益(对外销售给第三人、违反国家对于肥料的强制管理)，如果上诉人将涉案产品对外销售出去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应当认定双方所签涉案产品的合同为无效合同。 科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威德公司支付科熔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154600元；2.诉讼费由百威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科熔公司与百威德公司签订《聚谷氨酸销售协议》，约定科熔公司授权百威德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代理销售农业级聚谷氨酸，一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228的《农业级聚谷氨酸买卖合同》，约定百威德公司（需方）从科熔公司（供方）处购买15吨聚谷氨酸，单价为11200元，共计价款为168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输方式为汽运，需方承担运费提供卸货费用及相关场地，运费可由供方先行垫付，开具需方发票，需方以现金的形式归还供方；第八条约定，需方支付首付款22400元后，供方发货，需方收到货物后三个月内，支付剩余部分的货款。合同签订后，百威德公司按约定支付首付款22400元。2019年3月26日，科熔公司委托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通过顺丰速运（单号：363324854907）向百威德公司邮寄《催告函》，向百威德公司催要剩余货款及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百威德公司与科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百威德公司向科熔公司购买聚谷氨酸，科熔公司依约交付货物，百威德公司应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科熔公司主张百威德公司欠款145600元的事实，有买卖合同、协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运费9000元，科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威德公司辩称合同中百威德公司公章与实际公章不符，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百威德公司辩称货物有质量问题，因其收货后未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百威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科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5600元；二、驳回山东科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科熔公司负担197元，由百威德公司负担3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聚谷氨酸即可应用于肥料增效剂，又可作为保水剂、农药增效剂、营养促进剂、重金属螯合剂、土壤调理剂、生物促进剂等。科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环境保护、专用设备、化工生产专用设备及配件、肥料、工业盐、煤炭、钢材、塑料颗粒、石灰、催化剂等；百威德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微生物肥料、水溶肥料、复混肥料、液体肥料、有机肥料及化工产品等。 另查明，一审中百威德公司提交了其与科熔公司销售人员赵峰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在赵峰曾提出“实验怎么样，或是按照你说的分期付，孙老师也扛不住了，年前能不能给他们点”后，百威德公司于1月22日提出“退货吧，我确实消化不了，无能为力”，赵峰回复了“行，我和老刘处理吧”。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科熔公司与百威德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及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案涉标的名称为农业级液体聚谷氨酸，科熔公司、百威德公司均具备相关销售资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百威德公司主张与科熔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不符，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亦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对百威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百威德公司虽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百威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或合理期限内向科熔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肥料登记证书系肥料生产企业在生产肥料时应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登记取得的证书，而案涉聚谷氨酸即可作肥料增效剂使用，又可用于保水剂、农药增效剂、营养促进剂等其他用途，据此，百威德公司要求作为销售厂家的科熔公司在销售聚谷氨酸时必须提供肥料登记证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百威德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标签中载明了案涉聚谷氨酸的研发单位、生产单位，故其主张案涉产品系三无产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百威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与科熔公司销售人员的聊天记录，该记录中不能明确体现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进行过协商，据此亦不足以证明科熔公司同意与百威德公司解除合同，且百威德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至一审起诉时其向科熔公司进行过退货，故百威德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百威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百威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