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势钦，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怡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成，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霜，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志东，女，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徐势钦因与被上诉人王天成、原审被告黄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势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怡君、被上诉人王天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势钦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03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天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天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借款人应为胡小利而非徐势钦。案涉借款发生前，徐势钦与王天成并不相识，仅在胡小利处听说过王天成，王天成应胡小利的要求将借款打入徐势钦的账户。徐势钦系提供账户代为转款，与王天成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且款项到账后，徐势钦均按照胡小利的指示转账到其账户中，徐势钦并未实际使用款项。徐势钦与王天成的短信记录也可印证胡小利系实际借款人。2.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分局刑警队对胡小利、胡小琴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胡小利陈述其为实际借款人，徐势钦仅是代为转款。3.本案与（2016）渝0117民初9527号案件有重大差异，该案中王天成对徐势钦的转账均备注为借款，而本案的转账均未标示资金用途，印证了徐势钦仅是代为转账并非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不能按照（2016）渝0117民初9527号案件类推进行判决。王天成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代为转款人举证的证明标准应当证明到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实际借款人为其他特定的人，徐势钦并未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2.徐势钦抗辩该款项系代为转款，其依据仅有案外人胡小利的单方陈述，且在重庆市北碚区公安局的多次询问中，胡小利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本金的支付等重要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未能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因而一审判决及另案判决中均未采信胡小利的陈述；3.徐势钦向胡小琴转款的时间、金额，与王天成向徐势钦转款的时间、金额不一致，甚至从收到款到转出款的时间间隔上相差有近2个月的时间，与徐势钦抗辩的代为转款明显不符。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志东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势钦立即向王天成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2.判令黄志东对徐势钦的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向王天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徐势钦、黄志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势钦、黄志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月27日登记结婚。2013年9月9日，王天成向徐势钦银行转款45万元，同日，徐势钦向案外人胡小琴的银行卡号62×××31转款38万元，并于2013年9月22日再次向该银行卡号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14日，王天成向徐势钦银行转款25万元，同日，徐势钦向案外人胡小琴的银行卡号62×××32转款23万元。2013年11月8日，王天成分别向徐势钦银行转款15万元、20万元，2013年11月9日，徐势钦向案外人胡小琴的银行卡号62×××32转款35万元。2013年12月5日，徐势钦向案外人胡小琴的银行账号31×××83转款3万元。2014年12月10日起，王天成多次向徐势钦邮寄催款通知、律师函，并在催款材料上载明月利率2%、借期一年等内容，但邮件查询显示状态为“单位签收”、“他人收”。2015年5月15日，王天成诉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要求徐势钦偿还借款105万元（包括本案借款60万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王天成申请撤诉，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2016年10月31日，王天成以2013年9月9日向徐势钦银行转款45万元系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势钦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黄志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渝0117民初9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徐势钦、黄志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天成借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王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徐势钦、黄志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渝01民终6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26日，徐势钦、黄志东与王天成就上述生效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已按该《和解协议》约定向王天成支付了46万元。此外，徐势钦、黄志东未再向王天成支付任何款项。现王天成以2013年10月14日向徐势钦银行转款25万元及2013年11月8日分别向徐势钦银行转款15万元、20万元系借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案涉纠纷，2017年6月21日，徐势钦向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提出控告被诈骗，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是否为徐势钦。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王天成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11月8日直接向徐势钦转款25万元、15万元、20万元，并主张其与徐势钦之间存在60万元的借款关系，徐势钦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提出其是受案外人胡小利的要求转款，实际借款人为胡小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徐势钦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综合王天成与徐势钦及徐势钦与胡小利之间的转款行为看，徐势钦在收款后并未全额、一次性将全部款项转出，不符合代为转款的特征，且徐势钦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王天成认可实际借款人系胡小利。第三，从双方当事人举示的有关案外人胡小利所作陈述的证据看，胡小利的陈述前后不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可信度较低，而且胡小利单方陈述其为借款人，王天成予以否认，双方并未达成建立借贷关系的合意。胡小利的陈述与转款凭条的证明力相比证明效力较低，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也不以他人作出单方陈述而改变，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小利的陈述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徐势钦对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徐势钦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认定其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向王天成归还借款60万元的责任。故王天成诉请徐势钦偿还借款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然王天成举示的催款通知、律师函等材料载有借期和利率，但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由此主张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和期限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的借款，王天成可以随时催收，其主张在2014年12月10日邮寄了催款通知进行催收，但不能证明徐势钦已实际收到该催款通知，后其于2015年5月15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势钦偿还借款105万元（包括本案借款60万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天成第一次催收之日为2015年5月15日，但徐势钦并未还款，应从2015年5月1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又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徐势钦、黄志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系徐势钦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王天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徐势钦与黄志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王天成主张本案借款系徐势钦、黄志东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黄志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势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天成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0元，减半收取计5635元，由被告徐势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否为徐势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势钦与王天成未签订借款合同，王天成系依据其向徐势钦转账的银行流水提起本案诉讼，徐势钦抗辩其系代为转账，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胡小利，徐势钦并未与王天成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徐势钦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成立，举示了案外人胡小利所作的相关陈述及徐势钦与王天成的短信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王天成在与徐势钦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胡小利为实际借款人。其次，徐势钦在收款后，并未全额、一次性将所涉款项转出，不符合代为转款的基本特征。再次，即便徐势钦未实际使用案涉款项，而是将部分款项转入他人账户，但这仅是徐势钦在收款后对款项用途的自行处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纯的将实际用款人推定为借款人。最后，胡小利的单方陈述前后不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可信度较低，王天成亦不认可实际借款人为胡小利，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天成与胡小利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虽然王天成向徐势钦的转账记录中就案涉款项并未注明其性质系借款，但根据前述分析，王天成就其主张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徐势钦虽否认其为实际借款人，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势钦为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势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0元，由徐势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