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 代表人：邹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鑫文，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彩森，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役军官，住西藏噶尔县。 原审被告：王雯雯，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藏革吉县，系被上诉人辛彩森之妻。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鑫文、辛彩森、原审被告王雯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784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持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驾驶证，公安部139号令16条，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需要单独申请地方驾驶证，因此，对无证不存在歧义。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鑫文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辛彩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雯雯未作答辩。 原告周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307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6日16时30分许，被告辛彩森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驾驶鲁Ｖ×××××号轿车沿安丘市建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建安路与青云山路交叉路口北侧处时，与左侧顺行原告周鑫文驾驶的鲁Ｇ×××××号轿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辛彩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鑫文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鲁Ｇ×××××号轿车的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损失价值为12470元。原告支出付评估费6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鲁Ｇ×××××号轿车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鲁Ｇ×××××号轿车的损失价值达成协议，双方协议该车损失价值为105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不再申请对该车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支付施救费360元，要求被告增加赔偿施救费用360元。 被告辛彩森驾驶的鲁Ｖ×××××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王雯雯，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8日24时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被告辛彩森的弟弟辛彩生，被保险机动车辆为鲁Ｖ×××××号小型轿车，辛彩生其中签字确认：“对投保的险种条款中所列明的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都已详尽理解并认可，对投保的险种保障确认无误；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此证明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因无证驾驶而免责。 被告辛彩森对投保单、保险单以及免责提示无异议，但主张没有写明“现役军人持部队驾照驾驶相符车辆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应当加一条“持军队驾驶证驾驶相符地方车辆属于无证驾驶”，否则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理由：持有部队驾驶证驾驶相符地方车辆是有证驾驶，提交相同案例作为审判依据，像我这种现役军人持部队驾驶证驾驶相符车辆在地方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很多，都判由保险公司承担了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现役军人持部队驾照驾驶相符地方车辆属无证驾驶在我国无相应法律条款，保险公司陈述的以上两个规定已被公安部废止，28号令已经被2013年执行的71号令代替，第十六条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对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条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填写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并提交以下证明和凭证：身份证……。本人到部队辖区车管所更换驾驶证几分钟就换领了，无需任何考试，提交本人已更换的驾驶证。 对《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的规定、办法，均予以确认。能够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列明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条款列举不详尽，没有关于“持军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属于无证驾驶或不予赔偿”的条款或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辛彩森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与原告周鑫文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周鑫文造成财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已送达当事人，可以作为处理本交通事故的证据，予以采信。 原告周鑫文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所作的价格评估，被告辛彩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后原告周鑫文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就车辆损失价值达成了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支持，确认该车辆的损失价值为10500元。评估费600元系为确定财产损失程度支付的合理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车辆损失费10500元、评估费600元，共计11100元。 被告辛彩森驾驶的鲁Ｖ×××××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以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辛彩森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没有地方民用车辆驾驶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和答复，主张被告辛彩森系无证驾驶，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的专业术语较多，对“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规定，保险条款中对“无证驾驶”也没有明确说明解释，当事人对于“无证驾驶”的理解存在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格式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无证驾驶属于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义务，但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中的“无证驾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更不能认定已经告知投保人“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应视为无证驾驶”，系免除责任的情形，故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周鑫文的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原告的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因被告辛彩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鑫文无责任，故确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车辆损失费8500元、评估费600元，计款9100元，全部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规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周鑫文车辆损失、评估费共计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元，由原告周鑫文负担4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牌证、在编机动车检验以及机动车驾驶人考核工作，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有关部队负责，因此，军队驾驶证是由军队核发，准予驾驶军队在编车辆，并且由军队的有关部门负责管理的有效证。对于除驾驶拖拉机、军车之外的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除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之外的其他准驾车型驾驶证的，免予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由此可以看出，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除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之外的其他准驾车型驾驶证，需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核发，方可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此之前，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虽具备驾驶技能，但未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应视为无证驾驶。本案中，被上诉人辛彩森持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属于无证驾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禁止性情形。根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鑫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11100元，应由被上诉人辛彩森负责赔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欠当，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辛彩森赔偿被上诉人周鑫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1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被上诉人周鑫文负担19元，被上诉人辛彩森负担10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由被上诉人辛彩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