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林，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南城永聚饭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宏图社区新中银金色华庭4号楼167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MA51KBUY5M。经营者：周成林，身份信息同上。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勇，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玮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宏图社区宏图大道170号信盈大厦601-6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A6X918。法定代表人：黄春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强，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生，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南城永聚饭店（以下简称永聚饭店）、周成林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玮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聚饭店、周成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勇、被上诉人玮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一、永聚饭店、周成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玮霖公司支付工程款33160元、违约金33160元。二、永聚饭店、周成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玮霖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诉讼费1608元，由永聚饭店、周成林负担160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永聚饭店、周成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玮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玮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谭青炎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的权限，玮霖公司与谭青炎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尽到基本注意和核查义务，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案涉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错误。永聚饭店的经营者为周成林，谭青炎只是一名普通员工。永聚饭店对编号为WLHB【2018】0503-001号的《湘辣小厨项目油烟净化工程合同》审核后，由于周成林当天有其他事情处理，将单位公章交由谭青炎由其代为签订该合同。永聚饭店未在案涉合同条款中授权谭青炎签订补充协议的权限，也未另外单独授权谭青炎签订补充协议的权限。对于WLHB【2018】0503-001合同，永聚饭店通过将公章交由谭青炎的方式对其授权，在谭青炎签订WLHB【2018】0503-001号合同后，公章即被收回，谭青炎代为签订合同的权限也同时被终止。玮霖公司一审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登记表，显示谭青炎是永聚饭店建设项目的联系人，而项目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为周成林。玮霖公司故意绕过周成林，在必须周成林签字的地方让谭青炎签字。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项目对接人（联系人）谭青炎的职责与永聚饭店工作人员孙萍的职责一样，只是作为双方沟通人方便合同项目推进，根本就没有任何签订新协议的权限。如果玮霖公司员工孙萍擅自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没有加盖公章，没有玮霖公司法人代表签字，玮霖公司也不会对新协议认可并承担责任。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因自身的需要对工程内容作出变更，因变更内容产生的增加造价需要双方确认一致”，合同陈述的“双方”不是玮霖公司与谭青炎。谭青炎仅一次被授权限代表永聚饭店签订合同，永聚饭店也认可WLHB【2018】0503-001号合同的真实性。补充协议的基本要素应与主合同一致，在谭青炎没有被授权的情况下，谭青炎如果转达了永聚饭店签订补充协议的意愿，玮霖公司应直接与永聚饭店签订补充协议，或者将补充协议的内容向永聚饭店核实后加盖永聚饭店公章。二、谭青炎陈述因工程效果达不到合同的预期，玮霖公司免费进行工程改进，私底下却在永聚饭店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玮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玮霖公司与谭青炎签订的补充协议无签订日期，签订后玮霖公司再根据需要在补充协议上添加日期，玮霖公司与谭青炎恶意串通损害永聚饭店利益。玮霖公司施工的油烟净化工程主体设备安装完成后，测试发现该项目对油烟的处理能力不够，会导致厨房油烟不能及时排除，同时排风管道噪声大。谭青炎对永聚饭店的说法是油烟工程达不到合同预期效果，玮霖公司免费改造工程，直至工程能达到合同预期效果为止，而私底下却在永聚饭店一方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与玮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永聚饭店对玮霖公司与谭青炎签订补充协议一直不知情，直至永聚饭店2018年10月14日收到催款涵，谭青炎此时已离职。永聚饭店在谭青炎办公桌找到一份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除无签订日期外其他内容与玮霖公司提供的27500元案涉金额的补充协议一致。一般来说，一式贰份的协议应完全一致，玮霖公司在一个没有日期的协议上添加日期非常简单，推断玮霖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与谭青炎手上的补充协议一样无签订日期更符合逻辑和接近事实真相。2018年5月下旬，案涉合同工程完成后，玮霖公司通过谭青炎多次转达要求支付合同余款的意愿，永聚饭店向玮霖公司询问有关监测报告的事情，玮霖公司说只要没人投诉，有无监测报告都无所谓。永聚饭店计划6月初开业，遂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余款67040元，该款项包含合同余款65900元、税费1140元。案涉合同约定总造价131800元不含税，而永聚饭店支付工程款一方的公司需要开票报账，于是玮霖公司要求多支付税款1140元。玮霖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开票，导致支付工程款的公司无法及时报税入账。玮霖公司与谭青炎根据永聚饭店支付金额，私下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且故意不写签订日期，再由玮霖公司根据需要将补充协议日期更改为5月25日。玮霖公司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上“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字处由没有签字权限的谭青炎签字，又故意避开永聚饭店与谭青炎签订没有日期的补充协议，玮霖公司与谭青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意图明显。三、违约金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远高于玮霖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公平。避开永聚饭店是否需要对补充协议承担责任的问题不谈，本案永聚饭店一方主张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对玮霖公司补偿最为合理。四、玮霖公司施工的油烟净化工程不合格，对永聚饭店造成巨大损失，同时玮霖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需要支付违约金。玮霖公司施工的涉案油烟净化工程测试后被发现不符合要求，但玮霖公司通过谭青炎告知永聚饭店会免费改造工程，直至达到合同预期标准为止。永聚饭店于2018年6月8日开业，当天厨房油烟无法及时排除，导致厨房油烟重、温度高。永聚饭店聘请的10位厨师当天就离开4位，因而谭青炎即通知玮霖公司，玮霖公司答复说会解决问题。永聚饭店营业三天后被迫停业，玮霖公司进场改造油烟工程，改造后于7月初再次开业。开业后，金色华庭物业找到永聚饭店，说群众投诉永聚饭店排烟系统噪音过大扰民，投诉群众告知物业已向城管局投诉。永聚饭店得知这一信息后通过谭青炎联系玮霖公司，玮霖公司声称对系统简单改造后就委托检测公司出具报告，只要有报告就没事。因排烟系统噪音过大，金色华庭物业收到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南城分局的违法行为告知书，违法代码为606。城管局要求金色华庭物业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3个工作日内向城管局法规股提供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玮霖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永聚饭店开业后被迫停业近一个月，损失超过100000元。永聚饭店预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9日，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玮霖公司需要于2019年6月21日前安排第三方监测并取得监测报告。永聚饭店于2018年7月11日取得监测报告，延迟20天，玮霖公司应按合同第九条约定支付违约金26360元。玮霖公司辩称：一、案涉两份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两份补充协议是因工程实际需要对工作内容的增加，经双方协商确认后签订。其中：增加一套UV光解除味器是因为永聚饭店原方案中油烟高排施工方案无法通过物业管理公司审批，要求永聚饭店将油烟排放方式修改为低排，因排烟口靠近住户、位置低，故需加装UV光解除味器除味；增加集气罩一个和管件一批是因为永聚饭店要求增加灶台、炉头所需。两项增加均应永聚饭店要求，出于工程实际需要对工作内容的增加。永聚饭店称是因为工程效果差达不到合同的预期效果而免费改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2.玮霖公司有理由相信谭青炎有权代理永聚饭店签订补充协议。（1）永聚饭店一审确认的《湘辣小厨项目油烟净化工程合同》中载明授权代表人就是谭青炎；（2）永聚饭店一审确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显示在法定代表或主要负责人签字是谭青炎；（3）永聚饭店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是永聚饭店和周成林聘请来处理案涉工程事宜的，当时所有处理该装修的事宜及付款问题都由谭青炎负责处理。3.双方已按补充协议履行。永聚饭店支付了其中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27500元，玮霖公司已实际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永聚饭店接收并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合理范畴。1.案涉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约定延迟付款/延迟完工的违约金均为每天按合同应付/应收金额的1%计算，各方违约均按同等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公平合理。3.永聚饭店违约延迟付款，仍拖欠33160元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永聚饭店应向玮霖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7月15日起每天按应付金额33160元的1%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已是515天，违约金为170774元），玮霖公司已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33160元，该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合理范畴。4.永聚饭店没有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5.永聚饭店一审庭审时也没有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三、永聚饭店称案涉油烟净化工程不合格，没有任何证据，玮霖公司已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且已交付永聚饭店实际使用。四、永聚饭店称玮霖公司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需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永聚饭店没有对履行期限提起反诉，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事实上，玮霖公司也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永聚饭店施工方案的更改、工程变更（增加）、小区业主投诉等均是永聚饭店的原因，工期需按合同约定顺延，反而是玮霖公司有权要求永聚饭店按约定支付停窝工损失费，玮霖公司保留向永聚饭店追偿的权利。本院二审期间，永聚饭店、周成林向本院提交补充协议，拟证明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日期，签订时间不明；提交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南城分局违法行为告知书，拟证明因玮霖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噪声过大被投诉，永聚饭店被处罚。玮霖公司经质证，确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该证据已经过举证期限，且签订的合同中，有的没签时间，有的签了时间，是现实常有的事情，永聚饭店未提交同一天签署的另一份补充协议存在遮掩事实的情形，永聚饭店、周成林一审庭审时称对补充协议既不知情也没有该协议文本，但认为法院提供的证据也没有签署日期，法官当庭叫永聚饭店、周成林将补充协议拍照核对，而庭审中传到永聚饭店、周成林手机上的就是合同原件，永聚饭店、周成林没有提交同一天签署的另一份补充协议是为了掩盖签署日期，其手中有该补充协议原件是知情的，应按照补充协议履行；认为2018年7月6日违法行为告知书是对噪音扰民的处罚处罚，与玮霖公司的环保设施没有关系，噪音主要因送风系统、排风系统造成，都不是由玮霖公司施工，且设备都有除噪措施。经审查，一份违法行为告知书内容为“湘辣小厨”实施“在商业经营活动中使用高音喇叭或者采取其他发出高噪声的方法招揽顾客的”违法行为；另一份违法行为告知书内容为南城西平宏伟路金色华庭实施噪音扰民的违法行为，执法主管部门并未发出告知书永聚饭店实施其主张的案涉工程噪音行为。违法行为告知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聚饭店、周成林应否支付玮霖公司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永聚饭店、周成林一审并未反诉玮霖公司违约金，因此其二审主张违约金依法不予审理。永聚饭店向政府主管部门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上备案登记的建设项目联系人为谭青炎，而谭青炎亦作为永聚饭店的主要负责人签名确认。谭青炎为永聚饭店的职工，是《湘辣下厨项目油烟净化工程合同》的授权代表人，因而其作为案涉工程的直接负责人具体处理案涉工程事项。玮霖公司一直与谭青炎沟通案涉工程，并依据以上客观事实相信谭青炎有权代理永聚饭店一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审据此确认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永聚饭店一方亦提交了其中一份补充协议文本，客观反映其留存了补充协议文本，其仅主张不知道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形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由谭青炎代表签名，依法成立，永聚饭店一方主张没有签订落款日期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并依法生效。永聚饭店一方另主张支付的132940元当中一笔款项67040元包含了税费1140元，但该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定税率的情形，因而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永聚饭店一方支付的实际金额高于第一份合同的价款，玮霖公司主张部分款项为补充协议的价款，合理有据，一审据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永聚饭店一方在实际履行中知道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形，现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已完工并交付永聚饭店使用，工程亦经环境监测被评定达标，其应依双方协议足额付款，而永聚饭店一方主张工程未达约定效果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认定永聚饭店、周成林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依据充分，计算数额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永聚饭店、周成林主张无需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聚饭店、周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东莞市南城永聚饭店、周成林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