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法定代表人：杨青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平，系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守良，系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万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徐万林的诉讼请求；二、由徐万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腾龙公司与徐万林及混凝土加工分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事实。之所以混凝土加工分公司的混凝土被用于腾龙公司的工程上，是缘于本溪市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在承接腾龙公司房车项目工程施工后，允诺腾龙公司待工程全部竣工后，可以无偿使用其资质进行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为感谢振华公司的如此相助，为帮助徐万林(其与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万波是亲兄弟关系)消化抹账来的混凝土，腾龙公司同意振华公司提出的由其提供混凝土(要知道，通常情况下，混凝土都是由发包方自己来提供的)的要求，并按照市场价格由腾龙公司与振华公司进行结算，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因此，在振华公司向腾龙公司报送工程量时是包含此项材料款的，振华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报送的《辽宁腾龙房车产业园建设及技术改造(一期)项目厂房2019年4月人工费进度工程量报表》即是最好的证明，该报表载明“(其中包括：……，城乡混凝土差44.68万元未付)”，混凝土的结算，两者之间是腾龙公司与混凝土加工分公司进行结算。该份证据直接证明了振华公司在与腾龙公司之间进行人工费工程款结算时是包括混凝土项目的!显而易见，就混凝土而言，腾龙公司与徐万林及混凝土加工分公司之间是不存在任何直接利害关系的!关于二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是腾龙公司个别工作人员为中饱私囊而内外勾结、不惜损害公司利益的个人所为，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腾龙公司已经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已被公安机关立案，目前，案件正在侦查中。试问，作为对账单，怎能没有“单价”和“对账金额”的内容?该项的缺失完全背离了其对账的根本目的!违背常理!由此可见，该二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没有金额，没有单价所以是虚假的，毫无证明效力，没有事实根据的。其次，关于价格及货款总额问题。目前，本案卷宗中涉及价格、货款总额的证据只有徐万林签名的《抹账明细》及宋某、焦雨桥及徐万林三人签名的二份《抹账》以及混凝土加工分公司签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没有任何一份是经过腾龙公司一方签字确认的，尤其是关于价格方面的认证。显然，原审判决关于案涉混凝土的价格及货款总额的认定，证据不足。 徐万林辩称，腾龙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阐述的理由，徐万林不认同，也不接受，应予以驳回。首先，腾龙公司认为与徐万林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一是腾龙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自认：为感谢振华公司的相助，才帮助徐万林消化抹帐来的混凝土，显然振华公司不是债权人；二是混凝土加工分公司即城乡搅拌站已经将供应给腾龙公司的混凝土总价款828220.45元的债权以《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通过徐万林转交给了腾龙公司，腾龙公司对这笔混凝土货款是认可的，有录音为证（一审时已提供）；三是徐万林出具的两份《商品混凝土对帐单》，一审时已进行质证并予以采信，由于腾龙公司并没有提出新证据，故无法证明其是虚假的；四是证据《2019年4月人工费进度工程量报表》不是腾龙公司支付给振华公司混凝土货款的凭证，也不是腾龙公司已与振华公司进行了混凝土货款结算的依据，故不能以该证据来认定振华公司与腾龙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五是振华公司在与腾龙公司进行人工费结算时，其所拖欠的人工费中并不包括这笔混凝土货款，（2020）辽05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这一事实。其次，关于价格及货款总额问题。一是徐万林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抹帐》单上没有腾龙公司一方签字确认属于正常现象，因为腾龙公司提到的两份《抹帐》单反映的是城乡搅拌站与徐万林之间的抹帐关系，故无需腾龙公司的签字确认，而《抹帐明细》则来源于两份《抹帐》单，是徐万林对这两份《抹帐》单价款的汇总以便于审理，没有腾龙公司的签字是正常的，故腾龙公司以自己没有签字为由拒绝承认这两份证据所反映的混凝土单价和总价款是不成立的；二是《债权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当事人告知腾龙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腾龙公司没有签字不等于不知情和不认可，因为杨总在2020年春节前已经答应给徐万林钱，但是没有兑现，才导致走司法程序来解决；三是两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两份《抹帐》单和《债权转让通知》所反映出的混凝土数量和价款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城乡搅拌站向腾龙公司工地供应了混凝土这一事实和所形成的债权转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应维持原判。 徐万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腾龙公司给付拖欠商品混凝土货款828245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腾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万林与本溪经济开发区城乡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加工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混凝土加工分公司)系业务关系。徐万林向混凝土加工分公司提供砂子。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抹账协议》，内容为，甲方：混凝土加工分公司；乙方：徐万林，本着诚实、守信、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就以混凝土抹账抵顶砂子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供应商品混凝土原材料（砂子），甲方资金短缺，无力支付。甲方同意乙方自行联系商品混凝土工程，以商品混凝土抵顶乙方砂子货款，混凝土抹账价格由甲乙双方确定，如乙方联系的混凝土工程的混凝土价格低于甲乙双方确定的价格，差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供货结束后，甲方为乙方提供施工现场签证的混凝土验收单，以便乙方到施工方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该协议自甲、乙双方混凝土款与砂子款平账为止。如乙方与自行联系的混凝土施工方就混凝土款产生纠纷与甲方无关；二、本协议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后2018年8月26日、9月26日该公司向徐万林提供腾龙公司使用混凝土日期、型号、立数、单价及金额抹账单二份，以上共计使用混凝土（C15-C40）共计2683.5立方米，合人民币82824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抹账协议，徐万林向腾龙公司催要此款未果。2020年4月16日，混凝土加工分公司向腾龙公司下达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与徐万林签订的《抹账协议》约定，由我公司向贵公司房车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结束后，为徐万林提供施工现场签证的混凝土验收单，以便徐万林到贵公司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经贵公司施工现场验收，我公司合计供应混凝土268 4.5立方米，总价款828245元(捌拾贰万捌仟贰佰肆拾伍元)，全部转让给徐万林，贵公司接到本通知起直接向徐万林给付混凝土货款。特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徐万林与混凝土加工分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腾龙公司使用混凝土加工分公司的商品砼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混凝土加工分公司将对腾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万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故对徐万林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双方没有约定，应从徐万林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腾龙公司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腾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徐万林贷款828245元；二、腾龙公司承担贷款的利息（从2020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0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6041元，由腾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腾龙公司提供“2019年5月份人工费进度工程量报表”一份、腾龙公司与振华公司签订的主体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书（三份）、本溪铁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文件（价格表）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证明自己的主张。徐万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腾龙公司的主张成立。徐万林提供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8年7月、8月商品混凝土网刊价格表二张、振华公司出具的关于混凝款货款情况说明，证明买卖事实发生时案涉混凝土的市场价格及徐万林是案涉混凝土的债权人。腾龙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万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腾达公司使用了徐万林在混凝土加工分公司抹账来的混凝土2684.5立方米，腾龙公司虽然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证据，且腾龙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基于其他原因同意使用徐万林抹账来的混凝土，故本院对腾达公司使用了徐万林在混凝土加工分公司抹账来的混凝土2684.5立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腾龙公司主张合同相对人是振华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振华公司在签订人工费承包协议后又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徐万林提供证据证明振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人工费时未包含该笔债权、振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债权归属徐万林，故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徐万林是案涉混凝土的债权人，腾龙公司负有向徐万林支付案涉混凝土款的义务，腾龙公司以其与徐万林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混凝土的价格及货款总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徐万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混凝土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依据法律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履行。腾龙公司对本案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确定混凝土价款不持异议，故本院依据市场价格确定案涉价款。腾龙公司提出依据案外人本溪铁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供需合同确定当时的市场价格，因依据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合同主体之间的供需合同确定市场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腾龙公司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政府部门公布的价格是市场价格的参考，根据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公布的2018年7月、8月商品混凝土网刊价价格表，可以确定徐万林主张的价格低于网刊价格即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徐万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2元，由辽宁腾龙汽车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