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82民初9220号 原告：陈静，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满族，住址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伟，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旭，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顺义区。 被告：杨文君，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顺义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莉，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静与被告戴旭、杨文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冀1082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被告戴旭、杨文君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冀10民终3665号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伟，被告杨文君及被告戴旭、杨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2、二被告偿还利息（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3、二被告按照每日应偿还本金数额8‰承担本金违约责任；4、二被告按照应付利息的一倍承担利息违约责任；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3月18日共同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二被告收到出借款项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二被告仅依约支付两个月的利息，第三个月利息至今未支付，依约应当按照应支付利息的一倍承担利息违约责任。合同到期后，二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依约还应承担逾期偿还本金的违约责任。追加本案二审律师费1万元，还有本次的律师费3万元。其他诉讼请求跟原审一样。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戴旭、杨文君辩称，本案根本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其关联人物何兵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对二被告实施套路贷犯罪，请求贵院依法裁判并移交公安机关严肃处理。原二审中，二被告与承办法官均注意到了原告主张的事实所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借贷双方当日照片中的借款合同完全不同，虽然原告提交的照片非常的小，难以看清具体内容，但依然可以清晰看到照片中所载的借款合同全部是打印字体，且完整填写了借款人的住址、手机号码等信息，而原告所在原审中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在主体信息、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约定等关键之处均是手写字体，同时杨文君、戴旭及其身份证号码是二被告本人手写并加摁手印外，其余手写之处与二被告的字迹完全不同，且均未加按手印。不仅两份借款合同完全显然不同，而且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有为本案诉讼而事后伪造的嫌疑，原告在二审庭审中也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对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也不能作出清晰的陈述。其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本身与常理不符，更说明了此案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原二审庭审中原告的代理人反复强调双方早已认识，是朋友关系。正常的朋友间借款不需要像本案一样由借贷双方手持身份证原件、借款合同原件一起合拍照片来证明发生借款，同时在原告所提交的收条中除多处手写字迹不一以外，还有十个非借贷双方的名字姓名和联系电话，均是杨文君、戴旭的亲人、朋友，这是在签署空白收条时何兵、陈静在二被告的手机通讯录中挑选，并且要求二被告抄写于此的。正常的朋友间仅两、三个月的短期借款，也根本就不需要如此来操作。原告在原一审二审中主张二被告向其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原告本身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且能够自行提供证据，但是在原审中根本就没有提出过。事实上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总共仅有三次，第一次是2016年9月27日，二被告向原告的账户支付了32.5万元，该笔借款的产生原因是何兵当日通过名为刘尔鑫的自然人账户，先向二被告提供了借款，约定的借款金额是35万，但是实际转账64万。32.5万是二被告需要预先支付的首月利息3.5万元以及转还给何兵等人的29万。按照何兵等人的要求，该32.5万必须转给原告陈静，此时二被告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原告。第二次是2017年12月23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10万元，也是按照何兵的要求，二被告在收到款项提取了现金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4万元。2018年2月22日，二被告分三次向原告的账户支付了10万元，第三次即是本案所争议的问题，2018年3月18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30万元，此次借款是在中国工商银行燕郊支行进行的，按照何兵的要求二被告收到款项的当时取出了12万元的现金，在燕郊支行内交付给了何兵。作为前两个月的利息，除此以外，双方再无其他资金往来，原告自认收到过二被告支付的两个月的利息，此证据也是由其掌握，其完全能够证明所收到的两个月的利息是由谁在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收取，每次收到了多少等关键事实。但是原告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这种证据，更说明此行为本身与常理不符，更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第二个答辩意见是原告及其关联人物何兵涉嫌贪污的犯罪，现已由公安机关受理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打印版借款合同，即被告答辩中所指拍照片的借款合同，证明现在该合同与原审提交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原告对与本案中存在打印版和手写版两份借款合同的原因，陈述为打印版合同内容不是特别规范，所以原审没有作为证据提交。2、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和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在本案的原二审期间原告委托律师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3、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证明本案原告委托律师的律师费3万元；4、手写版借款合同，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30万元，被告到期未还。5、收条，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30万元；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出30万元，被告已经收到。 庭审中，原告陈述说明了当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是指同一笔借款，产生两份借款合同的原因为因为第一份合同和第二份合同基本上都是内容一致，区别是一为手签字，一为机打字，让被告进行手签合同，是因为手签字的公信力更高。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及陈述，发表意见如下：打印版借款合同的手印是被告杨文君、戴旭所摁。但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认可手签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对原告提交证据“收条”中的杨文君、戴旭以及上面的十个自然人的姓名、电话的真实性认可，其余部分的真实性我们不认可。对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转账当日，被告就已经取出12万元现金还给了原告。 二被告为证明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不合法、不存在，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两段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目的一、证明何兵及其背后的老板公司包括原告在内的关联人均是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二、证明被告的每一笔借款都是由何兵，负责通过何兵本人、原告、刘尔鑫以及等自然人账户向被告提供借款，月利息至少为10%。在何兵等人的要求下，被告签署过很多份空白的借款合同、收条、房屋租赁合同，甚至多次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车辆抵押。三、何兵曾通过刘尔鑫的账户向被告提供借款，银行转账64万，并以该金额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但实际约定的借款金额是35万，月利息10%，且被告收到收款的当时即返还了32.5万，32.5万支付给了本案的原告陈静。原告与何兵等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办理强制执行公证等方式对被告实施套路贷。四、证明2017年6月何兵以借款要转到银主名下为由，要求被告与案外人白志勤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并通过白志勤的账户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称其中35万元为本金，剩余均为利息，以此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第五项证明目的是2018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的30万元也是在何兵的安排下进行的，月利息6万元。被告收到30万的当天已经取走了12万现金作为预付的利息交还给何兵和陈静。被告与何兵、原告等人多次借款，与白志勤案件存在关联，本案已经在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中存在交叉，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证据二、收款情况表、还款情况表、银行流水、支付宝还款截图，证明目的为：一、被告自2016年起向何兵多次借款，何兵通过刘尔鑫、原告以及等多个自然账户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大部分直接还款给何兵，有时也按何兵要求向指定银行账户还款。二、2016年9月27日何兵通过刘尔鑫向被告银行转账提供借款64万，但实际约定的金额是35万。被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的账户返还了32.5万元。三、在何兵的安排下，2018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供30万元。现原告与何兵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签订空白借款合同、收条并拍照，向法院提起诉讼，均符合套路贷犯罪的典型特征。证据三、何兵的部分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四张，证明目的有两项，第一项是被告大部分直接还款给何兵，有时也按何兵要求向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还款。第二项是多人与何兵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何兵的银行交易明细将是查清本案的重要证据。证据四、车辆抵押信息查询，证明二被告在何兵的要求和安排下办理了车辆抵押的抵押登记手续。证据五、公证书，证明二被告在何兵的要求下与刘尔鑫办理了64万强制执行的公证，签订的阴阳合同。证据六、2017年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4530号公证书和2018京方正决字第411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证明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经调查核实出具了不予执行的不予执行决定书。被告与何兵等人的多次借款与白志勤案件存在密切关联，被告多次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与白志勤案件刑事案件存在交叉，应当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兵、白志勤、被告之间的关联关系，原告受何兵的控制，向被告提供借款或收款，包括本案的诉讼，也是何兵与原告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何兵、原告等人均是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证据八、受案回执。证明被告报称的“杨文君举报何兵诈骗”，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直门外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案件。原告对二被告所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经依法核实，本院认为，二被告自认多次向何兵借款，又向何兵介绍联系的他人进行借款。原告陈述是何兵介绍给二被告的出借人之一，向二被告出借款项，符合常理。二被告以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7年12月23日，原告陈静向被告杨文君银行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18日，原告陈静向被告杨文君银行转账总计30万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杨文君向原告陈静转账10万元。以上银行转账事实与二被告所提交的“杨文君收款情况”表中记载的与“出款人陈静”之间发生的金额相对应，且二被告在“杨文君收款情况”表中备注了“相关手续”为“借条”。据此，可以认定原告陈静与二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被告所提交的2019年12月11日北京西城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中并未列明原告陈静作为犯罪嫌疑人，故不足以证明相关刑事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原告虽就一笔借款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但两份借款合同内容所指一致，借款数额一致，且均有二被告本人摁印。二被告系正常意志成年人，作为夫妻共同向他人借款，对于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的事实明知，则可推定二被告清楚两份合同的内容。原告陈静并未以两份借款合同向二被告重复主张借款，对二被告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利影响，故二被告以存在两份借款合同做为不存在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所主张借款当天即向原告返还现金12万元，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依二被告陈述，本院无法采信。二被告所提交的与何兵的电话聊天、微信聊天记录体现了二被告向何兵借款和由何兵联系借款还款的事实，也体现了二被告是出于自愿配合办理了借款的各种手续，但聊天内容均不能体现出原告陈静受何兵控制并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也不能体现二被告所称白志勤、何兵等刑事案件与原告陈静有关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如二被告未能在借款到期时还清借款本金，除应归还的本金及按约定的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天按未能偿还借款额的8‰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二被告逾期未支付当月利息，除应支付的利息外，还应按当月利息的一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提起诉讼，则二被告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2018年3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分多笔连续向被告杨文君转账共计300000元，二被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并拍照片。后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两个月的借款利息。原告因原一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6715号民事案件诉讼与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20000元。因二审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3665号民事案件和本案诉讼，原告与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40000元。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了差旅费1000元，但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陈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出借款项300000元给二被告的事实，故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本院予以维护。原告陈静主张按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的限制规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护。原告陈静自认二被告已偿还两个月的利息，故其他利息给付应以2018年5月19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二被告在诉讼前自愿向原告陈静偿还利息，属公民权利的行使，本院不予干涉和调整。但原告陈静主张逾期利息，则总计借款获益将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静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已作约定，二被告应按约履行，则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的损失均应由二被告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戴旭、杨文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陈静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戴旭、杨文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陈静原一审、二审及本案的律师费共计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戴旭、杨文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娜 人民陪审员  张学良 人民陪审员  张清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