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尚国艳，女，汉族，1981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丽，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秋燕，女，汉族，1983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尚国艳因与被申请人周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07民申39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国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丽，周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国艳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已经还清了被申请人的所有债务，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其应当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他人无关，二审中证人主张没有证据佐证，不应采信。本案应由周秋燕承担举证责任。其向案外人还款，不是通过周秋燕的账户还款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周秋燕辩称，其与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已达成和解协议并且部分履行，不符合再审的条件。申请人提供的流水远大于其提供的流水数额，所以申请人认为由于双方信任关系没有抽借条不符合常理，应依法驳回申请人诉请。周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尚国艳支付周秋燕借款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秋燕称，2016年尚国艳陆续向周秋燕借款共计18．8万元，已经偿还了11．8万元，还剩余2016年10月3日、同年10月26日、同年11月15日、2017年6月6日四笔借款共计7万元尚国艳未偿还周秋燕，故周秋燕诉至法院，要求尚国艳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本案这7万元借款，尚国艳认可确实曾向周秋燕借过，但其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并提供通过各银行给周秋燕转账的记录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秋燕要求尚国艳偿还借款并出具借条予以证明，尚国艳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尚国艳抗辩称本案中周秋燕要求其偿还的借款，其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并提供通过各银行给周秋燕转账的记录凭证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周秋燕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因周秋燕之诉请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周秋燕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周秋燕负担。周秋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尚国艳向其支付借款7万元及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周秋燕提交的证据有：1、周秋燕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2、周秋燕与尚国艳通话录音及文字说明一份；3、张煜彬的出庭证言；4、微信转账凭证一份。证据1、2的证明目的：证明36500元是尚国艳偿还张金江和张煜彬的钱，不是尚国艳偿还周秋燕的借款；证据3的证明目的：尚国艳曾借张金江5万元，张金江每次还款都是通过周秋燕之手，其中有32500元的转款虽然是打到周秋燕卡里，但是是还给张金江的借款；证据4的证明目的：尚国艳给周秋燕转了4000元，周秋燕又转给了张煜彬，时间和尚国艳一审提交的4000元转账明细是相互吻合的。经质证，尚国艳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部分转账在借款之前，因为双方之间关系很好，才没有追要借条，尚国艳也给周秋燕支付过现金，双方经济往来较多，所以一审以转账凭证为准，尚国艳借张金江的钱由尚国艳自己转到张金江爱人的账户上，尚国艳借张煜彬的钱也是直接转给了张煜彬，没有通过周秋燕的账户；认为证据2不显示时间，不予质证；对证据3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审法院认为，因尚国艳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不予采信；对证据3、证据4结合本院借据、银行转账明细等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日尚国艳向周秋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周秋燕二万元正（贰万元正）尚国艳2016.10.3”；2016年10月26日尚国艳向周秋燕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借周秋燕2万元正贰万元正2016.10.26尚国艳”；2016年11月15日尚国艳向周秋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周秋燕2万元正贰万元正尚国艳2016.11.15”；2017年6月6日尚国艳向周秋燕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周秋燕一万元正（10000元正尚国艳2017.6.6）”。周秋燕陈述称尚国艳因做生意于2016年向其借款188000元，尚国艳偿还了118000元借款后，现剩上述四笔共计70000元借款未予清偿，偿还过的借款其已将借据还给了尚国艳。尚国艳陈述称其与周秋燕之间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相互都有借款，其也曾向周秋燕支付过现金，案涉7万元借款其已经向周秋燕偿还完毕，但未收回借据。二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周秋燕持尚国艳向其出具的四份借据向尚国艳主张偿还案涉70000元借款。尚国艳认可该四份借据的真实性，但其答辩称“该四笔共计7万元借款其已偿还完毕，其未及时收回借据”。但综合周秋燕提交的借据、转款凭证、出庭证言等有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周秋燕仍持有借据原件、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情形下，尚国艳提交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四笔共计70000元借款予以清偿。尚国艳应当向周秋燕偿还该70000元借款，因案涉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对自周秋燕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至尚国艳将案涉70000元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7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秋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有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二、尚国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秋燕70000元借款及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三、驳回周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尚国艳负担。再审庭审中，申请人尚国艳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明申请人已经全部还清被申请人周秋燕借款同时借条没有抽走。周秋燕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是事实。周秋燕提交执行和解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已达成和解及尚国艳向周秋燕转款有部分系案外人款项并且申请人也认可欠其借款。尚国艳质证认为和解协议不能剥夺申请再审的权利，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判决书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尚国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不足以证明其目的，不予采纳。周秋燕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等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提交的录音无法确定真实性，均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10月3日周秋燕向尚国艳转款17000元，2016年10月26日周秋燕向尚国艳转款17000元，2016年11月15日周秋燕向尚国艳转款17000元，2017年6月10日周秋燕向尚国艳转款10000元。上述事实有周秋燕二审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对此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周秋燕持借（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向尚国艳主张清偿借款，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尚国艳辩称已经陆续还清了借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尚国艳虽然提交了银行、微信转账等证据，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向周秋燕所转账的款项就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尚国艳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否定周秋燕所持借（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效力，尚国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尚国艳应当向周秋燕清偿本案借款。本案借（欠）条虽然显示借款数额为70000元，但周秋燕向尚国艳实际转款数额为6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1000元。综上，尚国艳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07民终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周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本院（2019）豫07民终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尚国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秋燕61000元借款及利息（以本金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四、驳回周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尚国艳负担1000元，周秋燕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尚国艳负担1000元，周秋燕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