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8行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附城社区北五队。 诉讼代表人吕春梅，该队负责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平南县平南街道二环大道905号。 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宾康，男，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刘睿，男，该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方瑞芬，女，194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附城社区北五队（以下简称平南附城北五队）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平南附城北五队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桂082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区高院）（2017）桂行再28号、29号、3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983年原平南县城建部门统一征收平南附城北五队土地用于中国工商银行平南支行大楼及职工宿舍等建设，其中包括现争议地和第三人方瑞芬丈夫廖兆天（已故）的宅地，经城建部门、平南附城北五队与廖兆天协商，将现争议地安排给廖兆天作宅地使用。此后第三人在现争议地上建起了简易房屋一座并管理使用。第三人方瑞芬丈夫廖兆天于2006年1月18日向平南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涉案争议地作农村居民建设用地，提交了《平南县农村居民建设住宅用地申请审批表》。2007年12月29日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给廖兆天颁发了平南（县）（2007）集字第0930209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以下简称《建设用地批准书》）。2014年第三人在争议地上建造房屋时，平南附城北五队以争议地为集体土地未统一分配为由阻止施工，双方遂发生纠纷。平南附城北五队向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建设用地批准书》。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经复议作出了维持《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复议决定，平南附城北五队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平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平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驳回平南附城北五队的诉讼请求，平南附城北五队不服提出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贵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平南附城北五队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区高院决定对该案进行提审，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桂行再28号行政判决，确认2006年第三人方瑞芬丈夫申请使用争议地建房，客观上是享有使用权的。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不能发现第三人方瑞芬丈夫申请建房用地集体经济组织意见不是生产队长签名捺印，作出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的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但实体上没有侵害平南附城北五队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贵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和平南县人民法院（2014）平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确定文书司法鉴定费14000元由第三人方瑞芬负担。平南附城北五队根据该再审判决书认为其集体土地受到不法侵害，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另行安置或由第三人赔退土地118.75平方米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吕春梅以诉讼代表人身份提起诉讼的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区高院再审行政判决认定，其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四、十五条“国家机关和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义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以上规定已经明确赔偿请求人取得赔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违法行为造成了财产损失的危害后果，并且应当提供证据。本案经区高院提审后作出确认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的（2017）桂行再2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作出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属程序违法，同时也确认了第三人方瑞芬丈夫在当时客观上享有争议地的使用权，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方瑞芬丈夫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实体上没有侵害平南附城北五队的合法权益。该再审判决也是对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理解与运用。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颁发该《建设用地批准书》的行政行为至今仍然有效，而且实体上没有侵害平南附城北五队的合法权益，也可理解为该行政行为并没有对平南附城北五队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没有造成其财产损失。况且平南附城北五队也无法提供其合法权益因此受到侵犯而造成财产损失的证据。因此，原告依据区高院作出确认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的（2017）桂行再28号行政判决，提出要求“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另行安置或第三人赔退118.75平方米土地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以及第三人方瑞芬均提出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不予支持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平南附城北五队要求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另行安置或由第三人赔退118.75平方米土地给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南附城北五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第三人与时任村干部方展绪联合制造虚假材料，通过伪造证据非法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侵占了原告集体土地建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就做出判决，且判决原告承担第三人伪造作假的司法鉴定费28000元，一审判决错误。二、根据谁侵害、谁担责、谁赔偿的原则，以及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区高院再审判决书确认《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第三人负有赔偿、赔退土地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调查核实，属行政不作为，负有赔偿安置土地的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实体上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第三人侵占了生产队的土地，属于侵害集体利益。四、争议地属生产队的零星散地其中之一，零星散地是生产队公共土地，生产队从来没有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对零星土地进行分配落实给某户社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南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涉案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经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及再审，区高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建设用地批准书》实体上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认《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但不撤销。因此，区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只是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违法，并没有撤销该行政行为，所以不存在另行安置或赔退118.75平方米土地归还给上诉人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一审第三人方端芬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被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原告才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但如果该违法行政行为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建设用地批准书》行政行为因程序违法，已被区高院再审判决确认违法，但该再审判决同时认定了第三人在客观上享有争议地使用权，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实体上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应另行安置或赔退118.75平方米土地的赔偿请求，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平南街道附城社区北五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方泽民 书 记 员 廖广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