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7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若淳，女，汉族，1970年8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绿保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仙塘镇蝴蝶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世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雷，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源绿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3002号万通大厦1703。 法定代表人：沈卫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平，男，汉族，1958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军，男，汉族，1961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芃，男，汉族，1968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黎平，男，汉族，1966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若淳因与被上诉人东源绿保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深圳市东源绿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源公司）、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第三人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若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东源公司偿还尚欠上诉人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7日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840万元）；2、被上诉人深圳东源公司、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对被上诉人东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在被上诉人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2017)深仲裁字第1061号案件中，根据其三人提交的《债权确认函》以及陈述的相关事实可以确定其三人完全知晓黎平将债权转让给罗若淳以及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将债务转移至东源绿保公司承担的事实。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同时也确认在债权转让之前，其三人确实尚欠第三人黎平的款项没有归还。深圳仲裁委员会认定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与黎平在未经过罗若淳的同意之下，私自处分罗若淳享有的债权的行为，对罗若淳无效，同时确认罗若淳对于东源绿保公司持有的债权为罗若淳专属债权，罗若淳有权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便黎平与罗若淳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中为日常生活需要支出的款项，黎平才有单独的处置权。对于夫妻重大资产的处置，均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黎平才可以处理。作为签署协议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并无任何理由及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涉案债权系罗若淳的专属债权，黎平无处理权。即便债权人知情，只要没有取得债权人同意并签字，他人也无权以合同形式抵偿债权人的债权。李世军、沈卫平、吴芃恶意拖欠借款，罗若淳与黎平因夫妻感情失和，长期分居，罗若淳并不清楚专属债权被处理。从被上诉人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与第三人黎平签署协议书的情况来看，罗若淳是先于黎平认识李世军等三人，罗若淳将李世军三人介绍与黎平认识。在涉案的债权债务转移的过程中，李世军、沈卫平、吴芃是全程参与债权的转让以及债务的转移，其三人也作为担保人签字认可，三人明确知晓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为罗若淳，而非黎平。李世军、沈卫平、吴芃明知债权人为罗若淳，但其三人仍然与黎平签署涉案的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没有提前告知罗若淳，事后也没有征得罗若淳的同意，三人与黎平签署协议是恶意的。李世军、沈卫平、吴芃未经过债权人罗若淳同意私自、恶意与没有处理权限的黎平签署协议，损害了债权人罗若淳的合法权益，协议属无效合同，并不能构成对罗若淳专有债权的抵消。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私自与黎平签署处理协议，其三人应当承担恶意签署协议的后果。生效的仲裁文书所确认的追偿原则是在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三人代被上诉人东源公司偿还了债务的前提下，其可向黎平进行追偿。如果偿还本案债务的并非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三人，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并无任何损失，也就无所谓向任何人追偿的问题，同时也不存在新的债务人和旧的债务人均承担债务的问题。 被上诉人东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是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认定是错误的。由于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未提出上诉。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没有认定存在债务转移，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是上诉人罗若淳的债务人。被上诉人东源公司未在借款协议上盖章，也没有出具任何股东会决议同时该份借款协议。所谓的债务转移是指本案的债务由三个自然人的债务转为公司的债务，李世军虽然为被上诉人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将沈卫平、李世军、吴芃所谓的个人债务转变为东源公司的债务，显然不属于法定代表人职权范围，对此在公司法和东源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对李世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和第三人对此都是非常清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超越权限除外，行为是无效的。本案中，所谓债权的转移是由黎平将债权转让给罗若淳，虽然上诉人以仲裁裁决作为债权转移的凭据，但该裁决认为黎平将债权转给罗若淳仅仅是根据《债权转让确认函》中黎平自己书写的一句话以及本案的所谓的借款协议，显然不能据此认定黎平与罗若淳实行分别财产制，更不构成黎平向罗若淳转让债权，该债权从一开始都是夫妻共同债权。如债权真实存在也是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该债权在2016年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中已经进行了抵消，该债权已消灭。 被上诉人深圳东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东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沈卫平、李世军、吴芃辩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债权转让，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本身是一个恶意行为。被上诉人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实际已在协议中清偿了黎平所有的债权，如果再通过罗若淳提起的本案诉讼向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再行追偿则毫无意义，会导致权利的失衡。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债权转让进行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关于罗若淳与黎平的财产是否独立，沈卫平、李世军均不知情。罗若淳与黎平一直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的身份证户籍地址显示均为同一户籍地址，上诉人关于其与黎平感情不和的主张苍白无力。 第三人黎平辩称，2014年4月17日罗若淳与东源公司、深圳东源公司、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债权债务转移协议。2016年5月29日，黎平与被上诉人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签订《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并非基于处分罗若淳的债权为目的。即使沈卫平等三人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时具有抵消罗若淳专属债权的意思表示，且协议已经生效，但沈卫平等三人具有非法处分债权和逃避担保债务的主观恶意，该行为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均应当由沈卫平、李世军、吴芃自行承担。沈卫平等三人明知罗若淳为1000万元的新债权人，完全知晓黎平无权处分罗若淳的债权，仍然坚持要求抵消罗若淳合法独立的债权，法律不应当保护此种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非法行为。沈卫平等三人作为担保人无权处分债务人东源公司的债务，东源公司对罗若淳所负的债务与《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无关，东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沈卫平等三人依法应当继续履行担保义务，该三人上述非法行为造成的所有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黎平与罗若淳感情不合，因为黎平经营生意亏损，严重影响家庭生活，两人感情恶化，两人决定划分家庭财产，所以黎平才将东源公司的债权转给罗若淳。罗若淳与黎平已经分居多年，很少进行沟通，一审答辩时黎平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告知过罗若淳该处理协议的情况，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推定罗若淳对上述协议知情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以牺牲无辜的债权人罗若淳来维护东源公司的利益是完全不公平的，黎平并无抵消罗若淳债权的意思表示，沈卫平等三人主张抵消于法无据，属恶意侵犯罗若淳合法债权，黎平、罗若淳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 罗若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东源公司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1000万元；2、被告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对被告东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请第一项为：判令被告东源公司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7日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8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签订协议的情况。2013年5月23日，黎平（甲方）与沈卫平（乙方）、李世军（乙方）、吴芃（乙方）签订《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约定：鉴于从2008年5月开始，乙方因开展业务需要，共同或分别陆续分批向甲方共借入本金720余万元（含甲方代乙方支付给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的300万元），迄今仍未能予以归还，现本息累计共为1548万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利解决双方的借款本息偿还问题；双方同意：1、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以828万元向乙方购买乙方持有的“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受让人以承债方式受让“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3、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转让的“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所承载的负债（包括对外担保及或有负债的本息）总额不超过5000万元，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4、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所享有的资产评估总值约为6500万元；5、在“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完成过户之日起，原由该股权享有的资产、债权及因此产生的应由“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或该公司股东所承担的负债、或有负债、股东责任均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享有并承担；6、在“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完成过户之日起，该公司拥有的房产的现有租约及其收益均由甲方承接，相关租户和使用人的管理及清退工作由甲方负责办理；7、甲方向乙方购买“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所应当支付的价款无需实际和支付，自动冲抵乙方所欠甲方828万元的借款本息；8、在双方完成办理“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过户事宜后，乙方所欠甲方的剩余借款本息为720万元合并作为一笔新的借款；9、在双方完成办理“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过户事宜后，乙方应于每月20日向甲方支付65000元，乙方并应于2013年底前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10、乙方在2013年底前拥有对“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回购权及有限购买权，乙方提出回购时，甲方不得拒绝；乙方回购的价款金额、资产内容、支付条件、支付方式等由双方协商确定；11、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并办妥“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过户后，双方原有的借款借据均废止，原有借款合同或利率条款亦同时终止，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以原有的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借款利率向乙方或第三方主张权利。双方并同时对协议的其他效力进行了约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6月16日股东股权比例由沈卫平（股权比例50%）、李世军（股权比例50%）变更为黎平（股权比例100%）。 2014年4月17日，黎平出具《债权确认函》，载明：经双方协商确认，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向罗若淳、黎平借款截止到2014年4月17日总共为1000万元，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原分批收到款项时，已经向黎平提供了借条，现跟罗若淳签订借款协议，特此说明。黎平在“确认人”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同时手写注明：“本人原借款转给罗若淳”。 2014年4月17日，罗若淳（贷款方、乙方）与东源公司（借款方、甲方）、深圳东源公司（担保方、丙方）、沈卫平（担保方、丁方）、李世军（担保方、丁方）、吴芃（担保方、丁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经营发展需求，向乙方申请借款，丙方、丁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16日止，甲方在2015年4月16日前分批还清全部借款，并偿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偿还本息的，丙方、丁方愿意无条件无先后顺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借款本息，未按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即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单方宣布借款到期，追回全部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并可以按欠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收取违约金；甲方违约的，除承担前款所列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如果甲方违约的，丙方和丁方（担保人）同意对甲方的前两款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协议》落款处有乙方罗若淳、丁方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的签名及捺印，李世军同时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沈卫平同时作为丙方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和丙方处签名及捺印，但该两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盖章。 《借款协议》下方附有东源公司向罗若淳出具的《借款确认书》，载明：东源公司与罗若淳以及担保人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现东源公司及担保人均确认，截至2014年4月17日东源公司已经全额收到罗若淳分期、分次付来的借款合计1000万元，其中包括现金和银行转账，东源公司承诺严格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并愿意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该《借款确认书》落款处有担保人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的签名及捺印，李世军同时作为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卫平同时作为深圳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确认人东源公司和担保人深圳东源公司处签名及捺印，但该两公司均未在该《借款确认书》上盖章。 2016年5月29日，黎平（甲方）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均为乙方）签订《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协议》，约定：鉴于从2008年5月迄今，乙方因开展业务需要，共同或分别以乙方个人名义或所持股的公司名义（主要为：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恒富源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源绿保科技有限公司、东源绿保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陆续分批向甲方共借入及担保若干万元，迄今仍未能予以归还或履行担保责任。上述借款甲方多次采取遣员上门催收及提起诉讼的方式希望予以解决，但是由于乙方经营管理不善企业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无法全部偿还借款本息；现由甲方建议，乙方同意，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根本解决双方的借款本息偿还问题，双方同意：一、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以承债方式受让乙方所持有的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大公司）100%的股权；二、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以及乙方当事人李世军、沈卫平共同办理禾大公司100%的股权的转让过户事宜；三、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所受让的禾大公司100%的股权所承载的负债及责任如下：l、禾大公司为深圳市充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长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自有物业抵押担保并向交通银行罗湖支行开展银行贷款所需承担的全部履约责任；2、禾大公司及股东为深圳市兖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长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自有物业抵押担保并向交通银行罗湖支行开展银行贷款而与深圳市朗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朗-13-01的《合作借款协议书》所约定需承担的全部履约责任；3、乙方共同或分别以公司名义或个人名义向甲方以合同书或借款条等方式向甲方或甲方指定或甲方安排的公司（如：深圳市鼎极星实业有限公司等）及个人（如：罗若淳等）所借入的所有款项的本息及因此而产生的全部相关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催收费等）；4、乙方与甲方或甲方委托的代理人历年所签订的所有还款协议或合同所约定的乙方所需承担的全部履约责任。5、乙方由于为深圳市兖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深圳长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抵押并向交通银行罗湖支行开展银行贷款（如各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还款协议等）或由于向甲方借款及为偿还所欠甲方借款本息而签订的所有合同或协议（如各项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所产生所有实体债务及或有债务，除此之外的债务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四、本协议签订之日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会同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办妥禾大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公证事宜。在股权转让公证事宜办妥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让人办理工商变更事宜；五、在禾大公司100%股权完成过户之日起（以新的营业执照颁发之日为准），上述应由乙方或禾大公司100%的股权所享有的资产、债权及因此而产生的应由乙方或禾大公司及股东所承担的所有实体负债、或有负债、股东担保责任等权利和义务，均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享有并承担，与乙方无关；六、在禾大公司100%股权完成过户之日起（以新的营业执照颁发之日为准），禾大公司所拥有的房产的现有租约及其收益均由甲方承接，相关租户和使用人员的管理及清退工作亦由甲方负责办理，与乙方无关；七、甲方向乙方受让禾大公司100%的股权所应支付的价款无需实际支付，以折抵上述乙方所欠甲方的全部借款本息的方式自动冲销乙方应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借款入需要支付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因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八、在双方办理完成禾大公司100%股权的过户事宜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如公证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九、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并办妥禾大公司100%股权过户后，双方原有的所有借款借据均废止，双方原有的所有借款合同或利率条款亦同时终止执行，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及任何方式以原有的借款借据或借款合同或付款凭证或借款利率约定向乙方或第三方主张权利；十、在本协议生效并办妥禾大公司100%股权过户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甲请人已经就双方过去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标的已包含在本协议中，甲方同意不再向乙方另行追索，并由甲方负责向法院予以说明；十一、本协议是双方为解决双方的借款本息问题所签订的协议，未经对方书面同意，另一方不得擅自提供给第三方；十二、本协议是双方为解决双方的借款本息问题所签订的最终协议，双方均应共同遵守并予以履行，若涉及任何第三方，均由当事一方负责承担协调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因己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十三、在双方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如有争议，均应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协商解决。若经协商仍不能解決，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十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签署各方各执一份，于双方办妥禾大公司100%股权转让公证手续（以获得《股权转让公证书》为准）之日起生效。《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协议》下方落款处有黎平、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的签字及捺印。 2016年5月30日，沈卫平（甲方、转让方）、李世军（乙方，转让方）与黎平（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禾大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成立，由甲方与乙方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00万元，其中甲方占公司50%的股权，乙方占公司50%的股权，现甲方愿意依据与丙方的约定，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愿意受让。乙方愿意依据与丙方的约定，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愿意受让，现甲方和乙方与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50%的股权，根据原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丙方；2、乙方占有公司50%的股权，根据原公司章程规定，乙方应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现乙方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丙方；3、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按前款规定将股权转让价款分别支付给甲方和乙方，甲方和乙方在收到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后，应向丙方出具收款凭证。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比例为黎平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100%。三方并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公司盈亏分担、违约责任、生效条件等条款。其中协议书生效条件为：协议书经转让方与受让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转让方和受让方应于公证书出具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沈卫平、李世军、黎平的签名。2016年5月30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经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公证备案。2016年6月16日，该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 二、本案所涉仲裁情况。2017年5月19日，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作为共同申请人就其与黎平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协议》所涉的债权债务纠纷以黎平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确认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协议》合法有效；2、裁决黎平赔偿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于2016年6月16日之后向罗若淳偿还的借款合计1361000元；3、裁决黎平赔偿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因另案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损失1232631.41元；4、裁决黎平向沈卫平、李世军、吴芃支付律师费30万元；5、仲裁费用全部由黎平承担。 2018年6月25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深仲裁字第106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061号仲裁裁决），认为：1、关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约定案外人罗若淳及被申请人代理人对申请人的债权也同时抵销，该约定属于被申请人代表案外人处置债权，因其代表行为未获得案外人的授权及追认，故《协议》中约定的案外人罗若淳、曹某、辛某对申请人债权抵销内容依法对本案当事人双方有效，对案外人罗若淳、曹某、辛某无效，即案外人罗若淳、辛某、曹某仍有权向本案申请人主张其相关债权，但因被申请人在《协议》承诺，罗若淳等人对本案申请人的债权因申请人过户公司股权而抵销，故本案申请人遭受罗若淳、辛某、曹某等人再次追讨债权而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2、关于黎平有无权利代表罗若淳处置罗若淳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之间债权的问题，涉及到黎平与罗若淳之间的夫妻财产是否为约定制的认定，仲裁庭认为，“案外人罗若淳对本案申请人之间的债权，是本案被申请人转给案外人罗若淳的，罗若淳已就受转让债权与申请人单独签署债权文书，此债权专属罗若淳，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明确知悉，此事实有《债权确认函》、本案申请人与罗若淳签署的《借款协议》等证据证实；此事实与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其与妻子罗若淳之间财产是约定制，不是共有制相吻合，否则被申请人与其妻子罗若淳办理对同一债务人的债权转让无意义；本案中被申请人处置妻子的债权，也未取得其妻子同意，故本案被申请人代表罗若淳处置其对申请人的债权属于无效法律行为；3、关于2016年5月29日以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支付款项的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截止2016年5月29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2016年5月29日以后，案外人李某确实受被申请人及罗若淳委托向申请人催收款项，申请人也向被申请人实际支付款项1321000元。依据《协议》，本案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及罗若淳偿付款项，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赔偿其因此而发生的损失，仲裁庭予以支持”。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裁决如下：一、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对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和黎平有效；二、黎平赔偿沈卫平、李世军、吴芃2016年6月16日之后向罗若淳偿还的借款合计1161000元；三、黎平赔偿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因案号(2017)粤0304民初8836号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损失1232631.41元；四、黎平补偿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律师费损失50000元；裁决并对该案仲裁费用的负担作了认定。 三、其它情况。1、东源绿保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世军。股东为：深圳市东源绿保科技有限公司（出资750万元）、李海某（出资75万元）、河源市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75万元）、苏某（出资49.8万元）、叶康某（出资25.2万元）、李有纯（出资25万元）。2、深圳市东源某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深圳东源公司注册资本3510万元，法定代表人沈卫平。股东为李世军（出资1535.625万元）、沈卫平（出资1404万元）、吴芃（出资570.375万元）。3、深圳市禾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禾大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黎平。股东黎平，出资200万元。该公司2015年时股东为沈卫平（出资100万元）、李世军（出资100万元）。4、罗若淳与黎平于1992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4月17日罗若淳与东源公司、深圳东源公司、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2014年4月17日《借款协议》）是一份普通的借款合同还是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问题。 综合考察本案整个事实发展过程以及该《借款协议》的签订和实际未履行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2014年4月17日《借款协议》实际系为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即经过该《借款协议》的签订，原黎平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之间就2013年5月23日《处理协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分别转让给罗若淳和东源公司，罗若淳成为新的债权人，东源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深圳东源公司、沈卫平、李世军、吴芃成为转让后的债务连带保证人，而黎平通过出具《债权确认函》明确表示对该债权债务转让不持异议，故认定各方已就上述债权债务转让达成合意。 被告东源公司辩称，2014年4月17日《借款协议》上仅有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军的签名而无公司盖章，且该协议涉及到李世军的个人债务转让，故对东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对此，李世军系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代表公司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没有证据显示外部第三方与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对公司产生约束力，故东源公司以协议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以及未经公司股东决议为由而主张该协议对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若东源公司认为李世军的行为对公司利益造成了损害，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相关权利。 二、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对转让后的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影响问题。1061号仲裁裁决作出了以下认定：首先，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其次，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同时约定了罗若淳对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的债权因该三人向黎平过户公司股权而抵销这一内容，但该内容对罗若淳不产生效力，即罗若淳仍有权向该三人追讨债权，但该三人因罗若淳再次追讨债权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黎平承担；再次，就罗若淳对沈卫平、李世军、吴芃所享有的债权，指的是黎平转移给罗若淳的，且罗若淳已就受让债权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单独签署了“债权文书”即2014年4月17日《借款协议》所涉的债权。 从上述认定可以看出，1061号仲裁裁决系就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对罗若淳、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以及黎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产生的影响作出了基本认定，但该认定并没有涉及到债权债务转让后新的债务人即本案被告东源公司。 对于东源公司而言：首先，其民事法律地位及承接的相应权利义务与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并不相同。东源公司是涉案债权债务转让之后新的债务人，是债务的最终承担者，而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已经转化为债务的保证人而非直接的债务人，故1061号仲裁裁决中所提到的罗若淳对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的债权具体指的是涉案债权债务转让之后罗若淳对该三人的担保债权，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在直接向罗若淳承担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东源公司追偿，故被转让的债务本身变动情况对该三人不产生决定性影响，而系对东源公司产生决定性影响。其次，东源公司作为承接涉案债务的新的债务人，履行的客观前提是该债务仍然有效存在，而从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生效仲裁裁决的认定来看，在表示债权债务转让的《借款协议》签订后、新的债务人实际履行前，涉案债务实际已经通过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被原来的债权人和债务人进行了处理并归于消灭，即该债务实际已经不存在，即东源公司承接债务已丧失基础，且罗若淳作为黎平的配偶以及未支付任何对价的债权受让人，其对该债务消灭情形应当知晓，故罗若淳再行要求东源公司承担已归于消灭的债务，缺乏依据。再次，从涉案整个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转让、处理等情况来看，本案具有一定特殊性，若在涉案债务已经经过原来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处理完毕后，在各方均清楚该事实的情况下，再要求东源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重复承担涉案债务，则：一方面，罗若淳与黎平作为新的债权人和原来的债权人，均获得了债权清偿，而另一方面，在东源公司实际承担债务后，其不可能反向向作为保证人的沈卫平、李世军、吴芃追偿，同时由于东源公司与黎平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东源公司也无法向黎平或其他任何方主张相关权利，而沈卫平、李世军、吴芃作为原来的债务人，实际通过2016年5月29日《处理协议》的履行也已承担了同一债务，在东源公司另外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其也无法根据1061号仲裁裁决的认定来向黎平追偿，在这种情况下，即原来的债务人和新的债务人均承担了债务，这就可能出现双方权利义务因不能得到有效解决而失衡的情况，有违公平原则。 原告要求被告东源公司作为涉案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后新的债务人承担已经被处理消灭的债务即支付100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相应地，原告要求其他被告作为保证人承担涉案债务的保证责任，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若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黎平与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协议，根据该协议可认定黎平曾向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出借款项720余万元，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应履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4月17日，罗若淳与东源公司、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东源公司向罗若淳借款1000万元，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协议与黎平、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及黎平于2014年4月17日向罗若淳出具的《债权确认函》可相互印证，据此可认定黎平将对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的债权转让与罗若淳，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将黎平的借款债务转让与东源公司，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 2016年5月29日，黎平与李世军、沈卫平、吴芃签订有关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协议，协议约定黎平对沈卫平、李世军、吴芃的债权因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向黎平转让公司股权而抵销，该协议经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深仲裁字第1061号裁决认定为有效协议，沈卫平、李世军、吴芃已向黎平转让相关公司股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因转让公司股权而结清。 根据罗若淳与东源公司、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黎平的借款债权转让予罗若淳，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将对黎平的债务转让予东源公司后，应由东源公司向罗若淳偿还债务。 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深仲裁字第1061号裁决，黎平与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李世军、沈卫平、吴芃无需向黎平及罗若淳偿付款项。根据该认定，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如向罗若淳偿还债务，则并不可能向黎平再行追偿。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罗若淳在接受债权转让时向黎平支付对价，用于抵消债权的公司股权处于黎平、罗若淳共有状态，黎平、罗若淳的债权已得以实现，黎平、罗若淳与东源公司、深圳东源公司、李世军、沈卫平、吴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罗若淳要求东源公司再行偿还债务，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0元，由上诉人罗若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振光（兼）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