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1037号原告：施辉，男，197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豪，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市启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启东市启隆镇永兴街262号。法定代表人：薛海，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男，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炜花，上海联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辉与被告启东市启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启隆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徐文豪，被告启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陆炜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定1200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后确定）。事实和理由：1995年开始，为响应政府号召，原告在位于西北沿的东至启隆镇政府苗圃、南至北横河、西至赵正飞鱼塘、北至江苏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启东市宝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启东中治天翔置业有限公司、南通滨江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范围内的地块上自行筑堤、修路、引水、引电、挖塘等，开始养殖、植树等。期间，林美平、倪振兴、顾忠平、龚裕辉、陈辉、季维忠、浦益飞等承包户将各自租赁的地、塘转租给原告。至今，原告养殖了鱼、蟹、虾、莲藕等，种植了银杏树等绿化，并建造了房屋。2017年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土地、池塘约360亩、恢复原状、支付占用费，此案经过一、二审程序，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地块是否补偿的问题，由原告另行主张。原告认为，被告于2005年10月18日向各承租户发出的通知明确除继续发包区域外，其余鱼塘均做到期处理，并由被告进行一次性补偿，发包区域内塘租350元/亩，饲料田200元/亩，租期三年。租赁到期后，原、被告未订立书面租赁协议，但从2011年开始被告曾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然，由于被告人员频繁更替，双方虽经多次协商但未能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为合理利用土地，减少损失，原告继续在案涉地块进行养殖，被告也从未提出异议，并且继续与原告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由此可见，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使用案涉地块，被告也未提异议，双方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现被告通过诉讼要求原告交还土地，这应与赔偿损失是相辅相成、互为条件，原告在案涉地块上的投入（种植的树木、养殖的水产品、建造的房屋等）不可避免产生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目前原告在案涉地块上种植了1037棵银杏树，并养殖了大量的小龙虾、鱼、蟹等水产，建造了房屋，被告提前收回土地时，上述水产等尚未满一个自然生长周期，被告除应对现值进行赔偿外，还应对现值和一个生长周期届满后价值的差额进行赔偿；本案应启动评估程序，就原告的损失确定具体的金额。被告启隆镇政府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与原告从未签订过任何土地、池塘等租赁合同，亦未许可过原告使用案涉地块，原告诉称“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使用案涉地块，被告也未提异议，双方间应仍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毫无事实依据；林美萍等人的承包合同是有期限的，在到期之前其向林美萍等人发出了公告、书面通知，通知合同全部到期。原告是在林美萍等人的合同到期之后借口与林美萍等人有转让协议，而一直侵占案涉地块，致其无法收回，不得不于2017年提起了诉讼，要求退还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明确原告占用案涉土地侵害了其权益，判决原告退出土地并支付占用费。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在上诉状中自认“双方之间无任何租赁的特征，也无租赁的合意与事实”，二审法院判决书事实认定中又再次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镇政府之间无任何租赁关系”。可见，原告诉称与其存在租赁关系毫无依据，亦自相矛盾。2.原告要求其赔偿1200万元的巨额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任何赔偿均应基于存在合法的法律关系，原告强占案涉塘、地，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造成了其损失。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而原告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法律基础不存在，诉请赔偿就没有法律依据。另，原告不存在损失，原告把违法侵占行为视为合法，把为夺取非法利益而强占使用土地过程中的投入视为自己的损失，是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权主张赔偿。退一步讲，假设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终止的要件是只要其发出通知就可以，原告在2011年就收到了要求撤离的通知，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在此时就已终止，此后原告继续占用土地、池塘的行为毫无争议是强占行为，存在损失的是其，而非原告。3.（2018）苏06民终4416号民事判决书最后一页的表述是“施辉对案涉地块的投入是否涉及补偿的问题，因施辉在原审中未就此提出主张或反诉，故本院不予理涉”，并非告知原告“另行主张”。就生效判决其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置生效判决不顾，放任案涉土地上的树木、池塘、房屋等继续存留，甚至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另行将池塘向他人出租，这种继续占用经营的行为，是非法占用的继续，是对生效判决的蔑视。原告主张启动评估程序，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地块位于启东市沿，东至政府苗圃、南至北横河、西至赵正飞鱼塘、北至江苏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启东市宝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启东中治天翔置业有限公司、南通滨江绿岛房地产有限公司，面积约360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原市属农场启东市农业良种繁育场的北窑厂在案涉地块区域内取土制砖而形成塘地。从1994年起，先后由当时的启东市永隆农业公司和启东市绿洲农业开发集团公司与窑厂职工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农场北窑厂的鱼塘出租给窑厂职工进行淡水养殖。2000年3月1日和4月27日，原启东市农业良种繁育场分别与案外人林美平、季维忠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林美平承包鱼塘32亩，季维忠承包鱼塘38亩和饲料地15亩，承包期均为2000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承包到期后，林美平、季维忠未再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仍继续使用该鱼塘。2003年，原启东市启隆乡人民政府分别与案外人浦益飞、顾忠平、倪振兴、陈辉签订了《北沿滩涂承包协议》，约定浦益飞等人承包池塘进行中华绒螯蟹原种土池育苗，承包期限均为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0日。承包到期后，浦益飞等案外人未再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陈辉将池塘转让给原告施辉经营，浦益飞等人仍使用承包的池塘。2005年4月至9月期间，原告分别与顾忠平、倪振兴、浦益飞、林美平签订鱼塘转让协议，约定顾忠平等人将其承包的西北沿鱼塘转让给原告经营，原告支付相应的转让费。2005年10月18日，原启隆乡人民政府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政府土地规划和现有鱼塘分布状况进行适当调整，留下一部分鱼塘继续养殖，其余鱼塘都按到期处理，不再发包。2006年1月继续发包区域为南沿村的东南养殖区域和西北养殖区域，租期三年。除上述区域外，其余鱼塘都按到期合同作一次性补偿，在2005年10月30日前办理相关手续（闸口西至海门交界处，北主大堤以北，原育苗区域不在通知范围）”。2007年9月，原告与案外人季维忠签订协议，约定季维忠将其承包的西北沿鱼塘转让给其经营。2011年4月及2017年1月，被告先后两次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终止养殖行为并清场撤离，但原告未撤离，继续占有案涉地块塘、地进行养殖使用至今。另查明，2002年12月，原启东市农业良种繁育场划归启隆乡。2009年8月31日，启东市人民政府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启隆乡人民政府是代表启东市人民政府对全乡行政区域内所有国有土地进行管理的基层政府，依法行使管理权”。2015年9月，南通市人民政府发文撤销启东市启隆乡，设立。再查明，因双方发生纠纷，启隆镇政府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施辉立即退还池塘及土地约360亩并恢复原状并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塘、地占用费1468800元。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681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认定施辉占用、使用约360亩的池塘及土地没有法律依据，特别是在启隆镇政府要求其终止养殖并清场撤离后仍继续占用、使用，侵犯了启隆镇政府的合法权益，判决：1.施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启隆镇政府约360亩的池塘和土地；2.施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启隆镇政府塘、地占用费297000元；3.驳回启隆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施辉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苏06民终44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组织原、被告对案涉地块的现状进行了实地勘验。原告诉称的具体损失有：1.1995、1996年建造了20间左右的房屋及2条长的、大概10条短的道路。2.2007年底、2008年初种的1037棵银杏树，用以保护大堤。3.池塘里养殖了大量的小龙虾、鱼蟹等水产品，最后一次投放养殖是在2017年底、2018年中，生长周期一年到三年。被告质证认为，1.鱼虾养殖的周期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正常清理的话，几个月足够了。2.关于树木，也是任意种植的，并不是用于护堤。池塘和树的搬迁，在几个月内就足以完成，然被告通知原告清场已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3.房屋和道路，不可能是原告1995、1996年建造的，那时这一片的土地与原告毫无关联；原告是在2005年左右得知被告要向其他养殖户收塘的前后，才强占使用了案涉土地、池塘；建造小屋和便道，都是原告出于自己占用需要而建造，这些清理拆除也是在很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的。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原告庭审中明确的基于与被告存在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出本案诉请，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土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案涉地块上投入建设的道路、房屋、种植的银杏树以及投放养殖的水产品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案涉土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无论是书面合同，还是口头合同，合同成立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意。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与其就案涉土地达成过租赁的合意，相反，在（2017）苏0681民初5841号、（2018）苏06民终4416号案件中，原告均认为其与被告不存在案涉土地的租赁关系，在本案中原告又主张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前后矛盾，原告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最早是于2004年从案外人陈辉处受让部分池塘进行经营的，2005年4月至9月期间原告又分别与顾忠平、倪振兴、浦益飞、林美平签订鱼塘转让协议，受让了西北沿鱼塘进行经营。原告诉称其自1995年开始就在案涉地块上筑堤、修路、挖塘等，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然，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案涉地块塘、地的沿革看，最早是由当时的启东市永隆农业公司出租给窑厂职工进行水产养殖，后养殖人员几经演变，最后一批养殖人员是案外人林美平、季维忠、浦益飞、顾忠平、倪振兴、陈辉等人，他们分别与原启东市农业良种繁育场、启东市启隆乡人民政府签订了鱼塘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到期后，均没有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截至2005年10月原启隆乡人民政府发出不再发包的通知时，案外人的承包期均早已届满，承包合同已终止。此时，案外人对塘、地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权，应交还启隆乡人民政府，原告从案外人处以受让经营权的名义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地块的塘、地，没有合法的权利来源，此后的占有、使用属于非法占有、使用。第三、已生效的（2017）苏0681民初5841号、（2018）苏06民终441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地块间的法律关系已经作出了认定，即原告占用、使用案涉地块的塘、地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退还。该认定对本案裁判具有拘束力。第四、原告主张案涉地块并不在2005年10月原启隆乡人民政府发出的《通知》范围内，对原告和之前的林美平、季维忠、浦益飞、顾忠平、倪振兴、陈辉等人没有约束力。被告质证认为《通知》中明确“2006年1月继续发包区域为南沿村的东南养殖区域和西北养殖区域，租期三年。除上述区域外，其余鱼塘都按到期合同作一次性补偿”，即继续发包是有特定区域的，《通知》最后一句“2005年10月30日前办理相关手续（闸口西至海门交界处，北主大堤以北，原育苗区域不在通知范围）”针对的是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而非继续发包的范围。本院从《通知》发出的背景及内容的文义看，采信被告的抗辩。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案涉土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如上所述，原、被告不存在案涉土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无请求权基础。退一步讲，即使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语境下，不定期租赁的当事人是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在被告于2005年10月18日通知案外人林美平、季维忠、浦益飞、顾忠平、倪振兴、陈辉等人要求退还土地，被告与案外人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即已解除，原告以从案外人处转让案涉地块并继续占用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另，根据合同法的基础理论和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应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及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须经出租人同意，否则出租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解除合同。案涉地块是原告从案外人林美平、季维忠、浦益飞、顾忠平、倪振兴、陈辉等人处取得的，未取得被告的同意；案涉地块出租用途是养殖，原告在其上种植银杏树未经被告同意；原告在其上建造房屋、道路，无合法的审批手续。现被告现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地块上的任何物品，原告以地块上种植有1037棵银杏树为由强迫被告接收并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且银杏树与案涉地块并非一体或不可分，根据本地的气候和现有的技术条件，是可以进行移动或移植的；对于房屋，根据现场勘查，是养殖时临时居住的地方，原告应自行拆除；对于道路，根据现场勘查，并非是标准的道路，属于便道，系临时设施，根据被告与案外人的承租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到期后临时设施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主张2017年底、2018年中投放养殖的小龙虾、鱼蟹等水产品，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即使存在水产品，在被告2011年4月、2017年1月先后两次书面通知原告终止养殖行为并清场撤离的前提下，原告仍继续占有土地，甚至在2017年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案涉地块的情况下仍投入水产品，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原告施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杨帅民人民陪审员  庞素珍人民陪审员  史燕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