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深圳国际创新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俊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立，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特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潮、黄文立，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特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或者驳回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三、判令平安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极大地超出平安银行诉求的范围，属于明显的误判，应予纠正。平安银行在一审起诉状的诉求是：特发公司对200万元、受理费20010元（合计2020010元）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银行始终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判决书却判决“就（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深圳市太湖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特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深圳市太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的债务，已经部分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根据平安银行在太湖公司破产清算中申报债权的说明，该《民事调解书》项下的贷款200万元有房产抵押，在1996年执行阶段，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拍卖了四套抵押房产（罗湖区东门文山楼XXXX面积458.11平方米），平安银行取得拍卖款共计3247342元。特发公司认为，一方面，平安银行有确定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得到部分执行，一审判决却还要回到1996年《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上，极大地超出平安银行诉求的范围，与事实严重背离，属于明显的误判，应予纠正。二、特发公司在太湖公司被吊销和破产清算期间，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积极寻找控股股东、积极配合太湖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清算工作。一审法院在特发公司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下，仍然判决特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一）基于特发公司是太湖公司的参股小股东（持股45%)，对公司经营没有决定权，对是否决策进行清算没有决定权，对太湖公司财务账册和档案没有控制权；还由于太湖公司停业被吊销的当时还仍然适用的《深圳经济特区有限责任公司条例》第八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依法被撤销的原因终止的，由登记机关成立清算组。因此，导致太湖公司被吊销后长期未清算乃至破产清算都失去条件。对此结果，不是特发公司不作为，也不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客观条件制约特发公司单独作为不了。(二）太湖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特发公司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积极配合破产管理人的工作，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在清算过程中，特发公司一方面与破产管理人配合参加债权人会议、清算工作汇报会三次，对清算工作做出了努力；另一方面，特发公司主动派人到太湖公司控股股东江苏苏吴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现苏州市吴中区，调查了解该司的历史和现状，目的是想通过控股股东找出太湖公司的档案账册下落，为清算创造条件。经过艰苦的调查，查到了江苏苏吴经济发展总公司的相关情况，回来后，向破产管理人做了书面报告。同时，就因身份所限未提取到正式的书面文件一事，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太湖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关于调查“江苏苏吴经济发展总公司”的申请》，就特发公司调查到的线索、可提取的书证，请有权机构正式调取，并且特发公司表示可以派人配合或者承担费用。基于以上情况，特发公司已经尽其所能履行了积极的清算义务，配合破产管理人做了大量的配合工作。一审法院在特发公司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下，仍然判决特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三、证据表明，太湖公司被吊销前和破产清算前早已无资产，甚至是负资产，不存在是否清算而导致太湖公司的财产灭失问题。1996、1997和1998年三年的《年检报告》表明，太湖公司就已经资不抵债，净资产是﹣1602.9万元，因此，事实上不存在是否清算而导致主要财产的灭失问题。太湖公司的注册地址，仅有的房屋在太湖公司与平安银行的借款合同中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抵押。随后，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过程中，1996年将剩余能够变现的抵押资产予以了执行，至此，太湖公司没有了任何资产。四、遵循类案同判的统一尺度，应驳回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事实、证据和诉求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案有高度的一致性，根据类案同判的要求，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应当与其所在法院和上级法院已经审结的或者具有指导意义的同类案件裁判尺度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法发[2015]13号）第24条提出，与本院或者上级法院的类案判决可能发生冲突的，要求通过类案参考统一裁判尺度，且院庭长对案件进行监督；《关于落实司法责任制完善审判监督管理机制的意见（试行）》中进一步要求进行类案检索、类案裁判标准统一。本案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案除诉讼标的的数字差异外，其他均一致。虽然在2015年至2016年，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太湖公司做了破产清算，法院也确认了太湖公司财务资料缺失、无破产财产，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宣告了太湖公司破产，但是没有改变三个基本事实，就是：第一，太湖公司在1998年就处于资不抵债、无任何资产的状况；第二，没有证据表明特发公司与太湖公司财务资料缺失、无破产财产之间有因果关系；第三，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应对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太湖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且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给太湖公司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进而造成债权人的债权发生损失。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更重要的是，特发公司已经在太湖公司破产清算中尽其所能履行了积极的清算义务，配合破产管理人做了大量的配合工作，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综上所述，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要承担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股东连带责任应具备的核心条件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及不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财产、账册的灭失及财产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特发公司尽其所能积极配合管理人履职、积极主动查找太湖公司控股股东及档案财务账册、积极履行清算义务，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因此，特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且支持特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内容与平安银行的诉求一致，没有超过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平安银行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特发公司就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向平安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特发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平安银行仅要求特发公司对本金和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要求特发公司对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平安银行的诉求范围，且特发公司需要连带清偿的金额是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金额为限，对平安银行已经受偿的部分，特发公司自然无须再支付。关于平安银行享有债权的事实，平安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破产裁定书及相关破产文件已足以证明，且一审判决对此予以了确认。二、特发公司主张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事实不符。特发公司上诉状中依据的《深圳经济特区有限公司条例》早已失效，不适用于本案债务人太湖公司因被宣告破产而被注销，并非被撤销登记。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有限公司条例》第八十五条、八十六条规定，应由公司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并非如特发公司所称的由登记机关成立清算组。其次，特发公司所称的其在破产程序中配合参加债权人会议、清算工作会、查找档案账册下落，只是特发公司为履行清算义务而作出的过程性行为，并不能代表特发公司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发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是依法及时完成对太湖公司的清算，但特发公司实际并未履行，正是由于特发公司怠于履行的行为，导致太湖公司无法清算，该情形完全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特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太湖公司在清算前有无资产，并非特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且因太湖公司无法清算，平安银行无从得知其被宣告破产前的资产状况。四、特发公司提交的案例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该案例发生时太湖公司并未经过破产清算，在该案例中法院也认为尚不能认定太湖公司是否能够清算，因而未支持该案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太湖公司已经被宣告破产，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破产裁定中已认定因无法接收太湖公司的账册、文件灭失且财务资料缺失，导致无法全面清算，造成无法清算的原因正是由于特发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太湖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综上，特发公司应当对太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银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特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特发公司就（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本金200万元、受理费20010元）向平安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特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对来源合法、各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即特发公司系太湖公司的股东之一、太湖公司已被注销执照、平安银行对太湖公司享有债权等予以认定。另查明：一、已经生效的（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太湖公司应在1996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另在1996年7月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给深圳发展银行南头支行（后更名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系平安银行属下分支机构）；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太湖公司负担，太湖公司应于上述还款日前迳付深圳发展银行南头支行。二、因债务人太湖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深圳发展银行南头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太湖公司下落不明，又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1998年11月13日以（1996）深南法执字第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三、2015年10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太湖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5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的债权进行确认。2016年12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102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太湖公司下落不明，破产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因为财务资料缺失，导致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经管理人调查，太湖公司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裁定终结太湖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四、太湖公司成立于1988年5月20日，登记营业期限至2010年12月31日止；股东分别为特发公司[原名深圳经济特区发展（集团）公司]及江苏苏吴经济发展总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45%、55%。五、特发公司主张太湖公司在破产清算前已无资产或为负资产，所提供的证据为：1.太湖公司1996年、1997年、1998年三年的《年检报告》，特发公司称上述年检报告表明太湖公司连续两年的净资产总额为负数，故其被吊销营业执照、能否清偿债务与股东是否组织清算组没有因果联系；2.(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895号《民事裁定书》，其中（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判决书载明，该案平安银行系太湖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理由是特发公司在太湖公司在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解散事由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要求特发公司对太湖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审法院以特发公司虽未履行对太湖公司的清算义务，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特发公司的行为导致太湖公司不能清算，更不能证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给太湖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进而损害该案平安银行债权为由，驳回了该案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895号《民事裁定书》则证明前述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平安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与（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案件不同，年检报告系太湖公司单方出具，不足以证明太湖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特发公司作为太湖公司的登记股东之一，是太湖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之一。在太湖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特发公司等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管理人无法接收太湖公司的账册、文件并无法清算的事实，已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102之三《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故太湖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平安银行作为太湖公司的债权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特发公司辩称本案应参照（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666号案件中，债权人系以特发公司在太湖公司在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解散事由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为理由，要求特发公司与太湖公司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该理由与本案平安银行提起诉讼的理由存在差异，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款亦不相同，不具有可比性或参照性，特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特发公司又辩称太湖公司早已无资产甚至是负资产，不存在未清算导致太湖公司财产灭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至于公司在清算前是否无资产或负资产，并非清算义务人的连带责任成立的前提条件，特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特发公司又辩称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平安银行依据上述规定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自平安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特发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并导致太湖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计算二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终结破产程序的民事裁定，故诉讼时效应自该裁定生效之日起算，平安银行于2018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特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特发公司以其系太湖公司的小股东为由，辩称应追加江苏苏吴经济发展总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共同负有清算义务，特发公司主张依据持股比例认定其非清算义务人，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特发公司又辩称太湖公司的清算主体应适用《深圳经济特区有限公司条例》的相关规定，因本案并非因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未清算而引起的纠纷，故无上述条例适用之余地。特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就（1996)深南法经一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太湖公司的债务，特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2960，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特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296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银行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特发公司作为太湖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太湖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平安银行的利益，请求其对太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平安银行在太湖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特发公司对太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特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9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已由平安银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均由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负担，特发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平安银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