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19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万景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卢小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响坤，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安，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鑫荣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吴文丰。再审申请人深圳万景源电子有限公司（下称万景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鑫荣汇电子有限公司（下称鑫荣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景源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847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2、改判万景源公司无需向鑫荣汇公司支付货款516436.15元及相应利息；3、改判鑫荣汇公司赔偿模具款人民币2329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25日为2718.2元）；4、改判鑫荣汇公司赔偿测试架费人民币16178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25日为1888.2元）；5、改判鑫荣汇公司赔偿第三方提供的测试架费人民币1425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25日为166.3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荣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鑫荣汇公司诉请的货款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六《交易货款明细表》与证据一至四中《订货合同》《对账单》金额无法匹配，且在本案中只提交过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订货合同》《送货单》，从未提交过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订货合同》《送货单》。二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鑫荣汇公司主张的货款与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相互印证，明显属于主观臆断，明显缺乏证据证明。1、证据方面。鑫荣汇公司从未提交过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首先，鑫荣汇公司再三强调，本案诉请的货款金额是在2016年1月后产生的，跟2016年1月以前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表述：“一审中，鑫荣汇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双方的货款明细、开票明细、付款明细……。上述货款明细、付款明细与鑫荣汇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该查明事实系二审法院主观臆断，明显缺乏证据证明。鑫荣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显示只有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在一审、二审庭审时亦从未补充提交过任何证据交由再审申请人质证。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明显不成立，本案有关货款金额的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2、货款金额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鑫荣汇公司在一审至二审阶段前后提出三种货款计算方式，且三种货款计算方式之间互相矛盾，在其提出最新的货款计算方式时，二审法院却自行选择第一种计算方式核算货款金额，明显有失公允。（1）第一种货款计算方式是鑫荣汇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其主张双方在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共交易货款总额为2428699.88元，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4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已付货款总额为2034162.46元，开票欠付的税金121898.73元。因此，鑫荣汇公司主张再审申请人拖欠的货款516436.15元=交易总额2428699.88元+欠付的税金121898.73元-已付货款总额2034162.46元。即鑫荣汇公司诉请的拖欠货款金额516436.15元=实际拖欠金额394537.42元+欠付的税金121898.73元。该算法明显存在逻辑错误。鑫荣汇公司计算货款总额的时间区间是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扣减再审申请人的付款时间区间是2015年4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鑫荣汇公司以偷换区间概念方式，掩盖了再审申请人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26日之前已付货款的事实，进而以长区间的货款总额减去短区间的付款金额计算得出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再审申请人尚拖欠实际货款金额394537.42元。至于税额121898.73元的计算方式，根据鑫荣汇公司提交的《开票明细》计算是2015年4月9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开票产生的税额。众所周知，开发票时的金额已经包含了税额，买卖双方在结算时不可能单独把税额扣除后结算货款，然后再等两年后对该期间的开票税额进行二次结算，鑫荣汇公司的税额主张明显违反客观常理及现实的交易规则。（2）第二种货款计算方式，是鑫荣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无法解释审判长的疑问而当庭推翻《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事实所作的新解释，其主张本案的货款是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未支付货款共计516436.15元，计算方法是：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634524.74-已付货款118088.59元=516436.15元。该算法中提及的已付货款118088.59元与事实明显不符，根据鑫荣汇公司提交的《交易货款明细》《付款明细》表核对，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再审申请人共付货款893309.4元，该付款金额明显超过该期间的交易货款总额，鑫荣汇公司主张再审申请人在该期间仅支付货款118088.59元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3）第三种货款计算方式，鑫荣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针对再审申请人的答辩所作的新解释，其主张本案的货款共计427423.17元=2015年7月欠款710557元+2015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货款1087495.19元-2015年8月至庭审时已付的货款金额1370629.02元。再加上再审申请人2015年8月后开票产生的税额75497.34元。合计拖欠货款502920.51=427423.17元+税额75497.34元。该算法完全推翻了第一种和第二种货款计算方法，不仅货款总金额无法对应，连税额都无法对应。且鑫荣汇公司在庭审时明确确认本案2016年1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但在提出第三种货款计算时间的区间时又计算了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货款。且该种算法无任何证据相佐证。3、鑫荣汇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订货合同》的货款金额与其自行制作的《交易货款明细表》中的货款金额无法匹配，二审法院认定鑫荣汇公司的货款主张与其提交的《订货合同》相互印证，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鑫荣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2015年12月整月的《订货合同》合计货款金额为65782.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6中《交易货款明细表》显示2015年12月交易货款金额为74737.11元，两者相差金额为8954.61元。根据鑫荣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2016年1月整月的《订货合同》合计货款金额为78295.9元，但其提交的证据6中《交易货款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交易货款金额为128628.6元，两者相差金额为50332.7元。因此，根据抽样统计情况显示，本案被申请人提交的《交易货款明细》与《订货合同》根本不能相互印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中，鑫荣汇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2017年2月双方的货款明细、开票明细、付款明细……。上述货款明细、付款明细与鑫荣汇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至2017午2月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该查明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4、鑫荣汇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4月、5月、6月份《对账单》与其自行制作的《交易货款明细表》中的货款金额无法匹配，二审法院认定鑫荣汇公司提交的《交易货款明细表》与其提交的《对账单》相互印证，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鑫荣汇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对账单》显示的货款为208982元，5月《对账单》显示的货款金额为120580.5元，6月份《对账单》显示的货款金额为160185.55元。但鑫荣汇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交易货款明细表》显示2015年4月交易货款金额为219122元，2015年5月交易货款金额为121256.5元，2015年6月交易货款金额为160185.55元。因此，鑫荣汇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交易货款金额明细表》的金额都无法匹配，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依据。5、有关益阳市明兴大电子有限公司的货款问题。鑫荣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该公司之间的该项以及其《送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法院直接认定益阳市明兴大电子有限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有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模具和测试架是生产产品的必备生产资料，鑫荣汇公司已经确认收到相应的模具款和测试架费，其主张模具和测试架已经损耗却未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的模具款和测试架费。首先，鑫荣汇公司确认已经按照再审申请人要求生产模具和测试架。其次，再审申请人委托鑫荣汇公司生产的模具和测试架不属于双方交易的货物，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模具款和测试架费不能计入货物的成本中。最后，涉案的模具和测试架均为耐用品，鑫荣汇公司主张全部损耗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的模具和测试架均可以再使用，鑫荣汇公司在终止合作关系后，故意不予归还模具和测试架导致再审申请人生产相关货物时需要另行开设模具和测试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鑫荣汇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万景源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万景源公司是否拖欠鑫荣汇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如何认定；万景源公司主张鑫荣汇公司赔偿模具款和测试架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万景源公司是否拖欠鑫荣汇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鑫荣汇公司主张万景源公司拖欠其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货款总计516436.15元，并提供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双方的货款明细、开票明细、付款明细及相应的《订货合同》《送货单》《订货单》等证据。二审法院经核查，上述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的《订货合同》《对账单》《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万景源公司拖欠鑫荣汇公司货款。根据以上《订货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双方自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交易产生的货款数额为2428699.88元。双方对万景源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034162.47元以及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款121898.73元均不持异议。因上述税款系鑫荣汇公司向万景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产生，故该税款121898.73元应由万景源公司承担。因此，可以认定万景源公司拖欠鑫荣汇公司货款数额为516436.14元（2428699.88元-2034162.47元+121898.73元）。现万景源公司申请再审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二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万景源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景源公司主张鑫荣汇公司赔偿模具款和测试架费的问题。经查，双方对模具和测试架所有权归属以及模具款和测试架费承担问题均无约定。现万景源公司要求鑫荣汇公司赔偿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万景源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万景源电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