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3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卫，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男，1970年8月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炳运，男，1957年8月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姣，女，1985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系被上诉人的女儿。 上诉人黄荣卫因与被上诉人颜炳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荣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5年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认定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错误。2017年2月1日，经双方将所有借款账目核对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本金15万元和利息45550元，并写下一张10万元和95550元的借条。由于被上诉人无力偿还上述债务，又于2019年5月9日再次以还款计划书方式承认了2017年2月1日所签的两笔借款共计195550元，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本次还款计划内容才起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按2017年2月1日签订的两张借条内容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从2015年开始由于饲料生意往来而认识，期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其他借款被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还款记录，就是偿还其他借款的，并不是偿还本案2017年2月1日所写的借条金额及利息，一审法院确认是归还2017年2月1日所写的借条金额及利息错误。如果被上诉人已还清了15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为何在2017年2月1日又写借条，且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书；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当庭接收被上诉人提交统计表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没有询问上诉人需不需要对当庭提交的证据进行延期质证，上诉人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而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一审法院当庭拒收，明显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颜炳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荣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颜炳运偿还黄荣卫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66550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止，加上2015年至2017年1月31日的利息45550元，减去已付利息5000元，以后利息也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颜炳运负担。在一审庭审时，黄荣卫将借款利息降至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颜炳运向黄荣卫借款15万元。2017年2月1日，颜炳运向黄荣卫出具借款条两张，分别载明向黄荣卫借款10万元、95550元，借期均为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两张借条，颜炳运均于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借条系2015年借款的延续，2017年借条所载款项未实际交付。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8月31日间，颜炳运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140600元；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15日，颜炳运通过银行分别向黄荣卫转账11000元、15000元；2018年2月14日颜炳运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5000元。黄荣卫于2019年8月8日将颜炳运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黄荣卫提交的证据为书证原件，证据的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内容明确，足以证明黄荣卫与颜炳运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黄荣卫陈述与颜炳运存在借贷关系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颜炳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约定及时返还黄荣卫借款。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双方认可2015年借款本金为15万元，且此后2016年借条、2017年借条均为该借款的延续，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5万元；黄荣卫主张2015年借款后另有现金向颜炳运支付借款，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黄荣卫主张自2015年借款以来，一直按月息3%计算利息，颜炳运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黄荣卫应当就利息有明确约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荣卫出示了2016年9月1日载明月息3%的借条，但不能就2016年9月1日前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提供证据。因此，黄荣卫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三、关于颜炳运向黄荣卫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因未有证据显示2016年9月1日前双方就利息问题进行了约定，故2016年9月1日前颜炳运向黄荣卫转账共计1406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即至2016年9月1日，颜炳运尚欠黄荣卫借款本金9400元（150000元-140600元）。2016年9月5日，颜炳运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11000元，扣除到期利息37.60元（9400元×3%/月÷30天×4天）后，偿还借款本金9400元。综上，颜炳运已全部偿还本案借款。现黄荣卫请求颜炳运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荣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黄荣卫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荣卫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颜炳运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被上诉人颜炳运对2017年2月1日两张借条进一步确认；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至2016年上诉人取款现金给被上诉人的明细；3、南宁市武鸣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2016年上诉人取款现金给被上诉人的明细；4、提现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提现金给被上诉人的日期及金额的明细。当庭补充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光碟及译文；2、被上诉人继签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45550元的录像；上述补充证据1、2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1日后还欠上诉人本金15万元和利息45550元。 被上诉人颜炳运对黄荣卫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亦承认这笔借款，当时是因为被上诉人要卖其名下的房子，这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怕上诉人闹到法庭，妨碍房子出售，所以才签下还款计划；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交付的现金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任何的收据给上诉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4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证据2、3的统计表，与证据2、3质证意见一致。对于当庭补充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方确实追被上诉人还钱，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亦一直是承认的，但被上诉人已经还清，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的钱是利息，本金没有偿还，所以老是追被上诉人还钱，因为被上诉人的房子要交易了，所以为了拖延对方起诉的时间，才在电话中认可。2017年2月1日的借条是有的，2016年9月1日的借条也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出具这些借条都是为了拖延上诉人起诉的时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颜炳运对黄荣卫提交的证据1及当庭提交补充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4，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日颜炳运向黄荣卫出具2张《借条》，分别载明向黄荣卫借款10万元、72200元，借款期限均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颜炳运均于两张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确认。2019年5月29日颜炳运向黄荣卫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本人颜炳运（身份证号：4501221957××××××××）自2017年2月1日向黄荣卫借款共计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伍佰伍拾元整（¥195550元）用作经营饲料的流动资金之用。本人计划每年12月30日前还款壹万至贰万元。直至还清全款为止（如本人收回外面的债务，必须优先还给黄荣卫）。借款人：颜炳运电话1****------02019年5月29日”。 再查明，黄荣卫曾于2018年7月5日、2019年5月13日通过电话向颜炳运追索欠款。其中2018年7月5日电话中，有如下内容：黄荣卫问“我那些钱什么时候还？”，颜炳运答“都跟你讲清楚了，你老是这样，这样……你让我怎样做呢”，黄荣卫问“那些账目（指两张借条）拖得太久了，家里的老人又问了。”颜炳运答“借条上的数目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没有钱给你，说有什么用呢？”。2019年5月13日电话中，有以下内容：黄荣卫问“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颜炳运答“我去催债时被人打了，现在住院，医疗费都不能交，对方也不给钱，麻烦了，又要上法庭告对方才行。”……黄荣卫问“那我这边的钱数目，你要怎样落实给我呀？我现在好难，这些钱给你周转了四五年了”颜炳运答“现在我找不出钱，等有钱了才能跟你讲过来拿钱，没钱怎么落实给你”。 又查明，黄荣卫二审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南宁市武鸣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显示黄荣卫在2015年4月9日取现18000元、2015年8月25日取现10500元、2016年4月9日取现20000元、2016年5月9日11000元、2016年5月18日取现12000元、2016年6月15日取现95000元。黄荣卫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与颜炳运的另外借款，其取现后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颜炳运，因此，颜炳运在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向黄荣卫的转账166600元是归还上述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对此，颜炳运予以否认，认为其与黄荣卫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其从未收到黄荣卫支付的现金，其在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向黄荣卫的转账1666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荣卫与被上诉人颜炳运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颜炳运是否尚欠上诉人黄荣卫款项，若尚欠，尚欠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荣卫与被上诉人颜炳运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颜炳运是否尚欠上诉人黄荣卫款项，若尚欠，尚欠多少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5年颜炳运向黄荣卫借款15万元，2016年9月1日的借条、2017年2月1日的借条均是该借款的延续，颜炳运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合计166600元是偿还上述借款，上述借款已清偿完毕，其不欠黄荣卫款项。黄荣卫则主张颜炳运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转账的166600元是归还另外借款，与本案无关，并在二审中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南宁市武鸣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其在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6月15日之间取现166500元。本院认为，本案15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颜炳运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166600元是偿还本案15万元的借款，但颜炳运还于2016年9月1日、2017年2月1日向黄荣卫出具《借条》作为15万元借款的延续，并在黄荣卫于2018年7月5日、2019年5月13日电话向其追索上述欠款时，表示愿意还款。而且颜炳运还于2019年5月29日向黄荣卫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作出还款的计划。颜炳运还于2018年2月14日向黄荣卫支付5000元。颜炳运对其所主张的已还清本案借款之后，还继续向黄荣卫出具《借条》，作出《还款计划》，继续向黄荣卫支付款项，且在电话中表示愿意还款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二审中，黄荣卫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6月15日之间取现166500元，与颜炳运在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166600元的款项基本吻合，故本院确认上诉人黄荣卫与被上诉人颜炳运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颜炳运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通过银行向黄荣卫转账166600元是偿还本案15万元的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颜炳运尚欠黄荣卫本案借款15万元未还，颜炳运应向黄荣卫偿还该款。 对于利息问题，本案借款本金为15万元，2016年9月1日、2017年2月1日的《借条》系15万元借款的延续。黄荣卫确认在2016年9月1日的两张《借条》中多出15万元的部分22200元是15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而2017年2月1日的两张《借条》中多出15万元的部分45550元，是15万元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再加上2016年9月1日《借条》上的利息222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由于该45550元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已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本院仅支持在年利率24%的部分，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黄荣卫请求按月利息2%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颜炳运于2018年2月14日所支付的5000元。 综上，由于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颜炳运偿还上诉人黄荣卫借款本金15万元； 被上诉人颜炳运支付上诉人黄荣卫15万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借款利息30367元； 四、被上诉人颜炳运支付上诉人黄荣卫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止，以上利息扣减5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由被上诉人颜炳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被上诉人颜炳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王文强 审 判 员 李 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苏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