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03民终6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学宽，男，1966年7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民哲，洛阳市伊川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超听，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雷，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彦峰，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上诉人李学宽与被上诉人张超听、原审被告张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张超听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李学宽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张超听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物是豫Ｃ×××××号重型非卸货专项作业车，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尹武刚，实际车主为蒋来彬、张俊贤、张鹏欣、吴阳川、天宇公司、李为民、翟俊刚。上诉人李学宽系在实际车主蒋来彬、张俊贤、张鹏欣、吴阳川、天宇公司、李为民、翟俊刚的合伙体工作人员，担任出纳职务，上诉人对转让的车辆没有所有权，在2011年10月27日的车辆转让行为中只是代理行为。2017年被上诉人事隔7年后提出解除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占有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于2014年因登记车主尹武刚的原因，被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查封。因上诉人对转让的车辆没有所有权，上诉人在2011年10月27日的车辆转让行为中只是代理行为，故本案审理结果与登记车主尹武刚，实际车主蒋来彬、张俊贤、张鹏欣、吴阳川、天宇公司、李为民、翟俊刚存在利害关系，依法提出追加登记车主尹武刚及实际车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2011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彦峰签订《吊车转让协议》协议时（上诉人李学宽后来补签名字），张彦峰已经向被上诉人张超听出具了登记车主尹武刚的委托书，向被上诉人表明自己是代理行为，2011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张超听和张彦峰进行车辆交接时亲笔书写：“收到条今收到尹武刚浦沅吊车车号予CD1600机动车行驶证壹本正副本壹套。车辆购置税完税证壹本、车辆钥匙陆把。”证明张超听在购买车辆时就已经知道张彦峰及上诉人李学宽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车辆被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查封，也是因登记车主尹武刚的原因，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这一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法提出追加登记车主尹武刚及实际车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是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2.上诉人李学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10月27日买卖过程中，买卖行为的双方是被上诉人张超听、车辆的登记车主尹武刚，实际车主蒋来彬、张俊贤、张鹏欣、吴阳川、天宇公司、李为民、翟俊刚，李学宽是代理行为，李学宽虽然收到张超听交纳的购车款，但系代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收取，李学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收到款项后没有占有分文，全部由实际车主按照合伙股份分割。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所涉车辆是专项作业车，具有使用年限限制，从转让之日起至2017年，被上诉人张超听已经正常使用长达7年，该车已经无法年审，无法正常使用，该车已经报废。故上诉人李学宽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支持。 张超听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根据原审中双方提交的各组证据材料、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及庭审材料足以认定上诉人应当依法向答辩人返还237545元购车款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原审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吊车转让协议》已经被两级法院依法解除且已生效，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协议当事方之外的人根本不受协议约束，也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故尹武刚并非协议当事人，原审法院不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本案并未遗漏任何当事人。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系本案协议唯一的收款人，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与别人之间的约定即使存在，内部约定也对抗不了外部合同，更与答辩人无关。4.关于原审反诉请求问题。原审已经支持了上诉人返还车辆及相关手续的反诉请求，对其不合理、不合法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答辩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而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足以反驳答辩人的主张，也没有证据支撑自己的反诉请求。答辩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却无法完成法律分配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解除合同并不产生溯及力，答辩人对本案车辆的使用系合法占有，且两级法院依法解除本案协议时已确定系上诉人违约所致，显然其主张吊车使用费无法律依据。 张超听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学宽、张彦峰连带退还张超听购车款358500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购车款利息96795元，剩余利息依法计算至购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李学宽、张彦峰连带赔偿停车费9000元；3.诉讼费由李学宽、张彦峰全部承担。 李学宽、张彦峰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超听立即退还价值36万元的浦沅牌20吨吊车一辆，并返还豫Ｃ×××××号车辆的行车证、车辆登记证、营运证、购置附加税证、购车发票等相关所有手续，并将车辆交还至李学宽、张彦峰所在地。2.依法判令张超听立即给付李学宽、张彦峰使用费（车辆损失）43万元（2011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计72个月）（依评估机构评估为准），2017年10月27日后的车辆使用费算至价值36万元的浦沅牌20吨吊车一辆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反诉费由张超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张超听（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彦峰（甲方）签订《吊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浦沅20T吊车一辆（车牌号豫Ｃ×××××）给乙方，转让价格360000元。乙方预付款付甲方后将车开走，于2011年11月5日再付12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2年1月16日一次付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张彦峰支付80000元，该车即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提车后即发现该车登记车主为尹武刚，但李学宽称款项付清后可办理过户。并于提车当年由尹武刚配合办理了车辆年审手续。原告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分七次共向李学宽支付265000元。2011年10月28日张超听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尹武刚浦沅吊车车号豫Ｃ×××××机动车行驶证壹本正副本壹套，车辆购置税完税证壹本，车辆钥匙陆把。”原告张超听在接收人处签名。2013年5月1日，张彦峰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根据双方达成的吊车转让协议，吊车转让款金额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元），今实收叁拾伍万捌仟伍佰元整（￥358500.00元）。收款人：李学宽，车款已清，吊车过户费由乙方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吊车过户手续。2013年5月1日，张彦峰，身份证号：，伊川县城关镇瓦东村四组。”当天，原告张超听的妻子闫会侠出具收到条，载明：“车号豫Ｃ×××××吊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已拿走。闫会侠，2013年5月1日”。2016年12月，李学宽在原告张超听持有的《吊车转让协议》复制件上的甲方处签字按印，并在张彦峰向原告张超听出具的收款证明复制件上签字按印。后张超听要求二被告履行办理车辆过户未果，于2017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37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超听撤诉。2017年8月15日原告张超听再次起诉，该院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超听与李学宽、张彦峰于2011年10月27日订立的《吊车转让协议》依法解除。李学宽、张彦峰不服，上诉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03民终字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豫Ｃ×××××号重型非卸货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尹武刚，至今仍未过户。登记车主尹武刚因民事纠纷被起诉，该车现被洛龙区、伊川县法院、西工区法院轮候查封。经该院委托洛阳市众益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16日，车辆价值237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李学宽、张彦峰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返还购车款，应返还多少元。三、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支付占用张超听购车款利息。四、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赔偿张超听停车费损失。五、张超听否应赔偿占用李学宽、张彦峰豫Ｃ×××××号吊车期间的停运损失。关于李学宽、张彦峰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已生效的（2017）豫0329民初3039号判决书认定，《吊车转让协议》双方主体为张超听和张彦峰、李学宽。现《吊车转让协议》已被解除，合同一方当事人张超听诉请合同对方当事人张彦峰、李学宽返还基于本合同取得的财物，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学宽、张彦峰作为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返还购车款，应返还多少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已被解除，现张超听要求被告返还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购车款，被告反诉原告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车辆，应当相互返还。但原、被告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吊车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将车辆交付原告张超听使用。车辆属于消耗品，现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性能和车况与2011年10月27日交付时相同的车辆，已不可能。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现有车辆的状况和价值返还。因原、被告双方对车辆现有价值不能协商一致，该院依职权委托评估机构对车辆现有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237545元。张超听认为，车辆于2014年4月30日因被告原因被法院查封，该评估应当以2014年4月30日为基准日。且自2014年4月30日起涉案车辆因被告单方面原因造成无法使用，之后的贬值损失应当由被告独自承担。根据原告提交的洛龙区法院向车辆管理所发送的（2014）洛龙法执字第8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车管所协助执行的事项是查封被告尹武刚所有的浦沅牌CD1600号大型汽车，未经洛龙区法院书面允许，车管所不得办理过户、转让、买卖等手续。查封期限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洛龙区法院并没有扣押涉案车辆，仍由张超听占有，故张超听认为评估基准日应为2014年4月30日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认为，涉案车辆是工程车辆，不能按市场车辆评估。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洛阳市众益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有鉴定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采信其出具的从益鉴评报字（2019）第04-004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涉案车辆现有价值237545元。再者，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5月1日李学宽、张彦峰出具的证明载明，收款人是李学宽，故李学宽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彦峰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学宽应当返还张超听购车款237545元，张超听应当将涉案车辆及车辆的行驶证壹本正副本壹套、车辆购置税完税证壹本、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钥匙陆把交还李学宽。此外，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李学宽在张超听交付涉案车辆后，李学宽应依法配合法院的执行工作。关于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支付占用张超听购车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是买卖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占有使用车辆，并从中获取收益，故原告因协议被解除主张被告支付购车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协议解除后，李学宽、张彦峰是否应赔偿张超听停车费损失的问题。张超听诉称，涉案车辆因被洛龙区法院查封，从2014年5月份停放在停车场没有使用，支付停车费9000元，要求由被告承担。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停车费票据是收据不是发票，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且洛龙区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是通知管所不得办理过户、转让、买卖等手续，并没有实际扣押涉案车辆，原告将其停放在停车场，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关于张超听是否应赔偿李学宽、张彦峰在占用豫Ｃ×××××号吊车期间造成二被告停运损失的问题。张超听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是基于原、被告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属于合法占有，享有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解除合同不产生溯及既往的效力，且该院出具的已生效的（2017）豫0329民初3039号判决书已确认，解除合同是被告违约行为所致，被告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缺少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学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超听返还购车款23754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张超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浦沅牌豫Ｃ×××××号吊车一辆，及该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车辆钥匙6把交还被告（反诉原告）李学宽；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超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学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132元，由张超听负担1700元，李学宽负担2432元；本案反诉受理费3875元，由张超听负担100元，李学宽负担3775元；车辆评估费2000元，由张超听负担1000元，李学宽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本案所涉《吊车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张超听和张彦伟、李学宽，并且该协议已经依法解除，故上诉人李学宽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依法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物。一审依据公平原则判决李学宽按照车辆的现有价值返还购车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张超听明知李学宽签订上述协议系代理行为，其不应当返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学宽返还购车款后，如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购车款交付给其他案外人，李学宽可与其他案外人另行解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追加车辆实际所有人参加诉讼，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依据的车辆价值鉴定所引用的车辆报废标准的相关规定已经作废，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虽然2012年颁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对该鉴定所引用的相关标准进行了部分修改，但涉及本案的评估报告所对应的车辆报废年限（30年）与2012年颁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中规定的报废年限一致，故该鉴定应该能够客观反映本案所涉车辆的价值，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张超听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吊车转让协议》，属于合法占有，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造成合同解除，系因上诉人违约所致。且一审在确定返购车款数额时，已经考虑到车辆经过使用必然导致价值减少，另一方面上诉人也一直占有使用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购车款项。故一审判决按照该车辆目前的现有价值进行返还，并对上诉人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及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购车款利息的请求，均予以驳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学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463元，由上诉人李学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庆刚 审判员  王 睿 审判员  衡宏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