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美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生，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澳美亚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历，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群，北京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美美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美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澳美亚太建筑建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美亚太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美家居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后）：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澳美亚太公司除了解除《澳美亚太顾问设计/凯撒文设计商业品牌设计合同书》之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澳美亚太公司与付某一同损害美美家居公司利益。美美家居公司与澳美亚太公司的合作是经由付某介绍的，但在合作初期，美美家居公司就发现付某与澳美亚太公司有问题，因此美美家居公司早已停止和澳美亚太公司合作，也于2019年5月8日和付某协议解除了劳动合同，而付某在刚解除劳动合同就协助澳美亚太公司伪造了一份漏洞百出的证据，企图继续损害美美家居公司的利益。美美家居公司未获得最基础的设计方案，亦没有向澳美亚太公司给付第一阶段的设计费，澳美亚太公司单方制作设计文件，自称推进到70%的工作量，一审庭审中却未能说出工程的确切地址，可以证明澳美亚太公司和付某共同伪造证据提起诉讼，以损害美美家居公司的利益。且不论澳美亚太公司实际上没有提交任何工作成果，即使付某实际签收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成果，付某也没有将工作成果交付给美美家居公司。而且付某并非法定代表人，美美家居公司也并未授权付某接收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成果，因此付某的签收行为并不能代表美美家居公司。二、澳美亚太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提交过设计工作成果。（一）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均系伪造：两次会议记录显示的参会人员有王总、付总、蔡总、童总、刘总、潘工、陈工、蔡工，但每次会议记录却只有付某一人的签字，而没有公司签章以及其他参会人员的签名，资料接收单也只有付某的签字，没有美美家居公司的签章。因此，会议记录以及资料接收单均是付某帮助澳美亚太公司伪造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2019年4月29日的网页邮箱截图中涉及的“付总”“钟某”“浪”等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也没有进行过公证，真实性存疑；另外，“浪”并非美美家居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邮箱截图显示的是澳美亚太公司内部的工作来往，美美家居公司并未要求澳美亚太公司修改调整图纸；（三）澳美亚太公司的起诉状与美美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矛盾，而一审法院却忽略这些矛盾，并根据澳美亚太公司伪造的证据认定了错误的法律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澳美亚太公司提交了部分工作成果，并根据与“钟某”的聊天记录在2019年5月5日之后停止推定美美家居公司认可了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成果。首先，上述逻辑推理是错误的。澳美亚太公司事实上没有提交过任何设计工作成果，其伪造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提交过设计工作成果；其次，即使确实存在与“钟某”的聊天记录，但钟某只是美美家居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其在职期间美美家居公司也没有委托及指派其参与该项工作。钟某早已离职，澳美亚太公司停止和钟某沟通也不能推定美美家居公司认可了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成果。三、美美家居公司并未违约。根据设计行业的习惯，签订设计合同之后，委托人一般需要在设计师实地调研、测量，提出初步方案，并给出设计草图后支付预付款，不可能合同签订后就给钱。再者，合同上约定的是“合同签订后”，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日期，故美美家居公司并不需要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澳美亚太公司预付款，也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最后，美美家居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后不久就发现付某和澳美亚太公司有问题，因此美美家居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了与付某的劳动合同，与澳美亚太公司也产生纠纷，此时离合同签订之日才1个月。因此，在合同履行出现严重问题的情形下，美美家居公司不可能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预付款，澳美亚太公司也不可能开展设计工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澳美亚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澳美亚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美美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澳美亚太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设计的终端资料，该资料所反映的设计情况可以证明澳美亚太公司的设计情况和工作成果。澳美亚太公司在设计的过程中与美美家居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有接触并曾召开会议。澳美亚太公司已经提供有美美家居公司副总裁签名的证据及与美美家居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澳美亚太公司向美美家居公司交付了成果。本案中，美美家居公司的负责人称澳美亚太公司作出虚假陈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美美家居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澳美亚太公司曾经提交工作成果，且证据是伪造的。美美家居公司提出澳美亚太公司与美美家居公司的第一次会议是4月7日召开的，根据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第一次现场会议记录明确记录会议召开时间是4月7日，只是付某签收时间是4月8日，并不影响会谈的结果及过程。美美家居公司列举的4月26日详尽的规划图方案，澳美亚太公司认为上诉状所称仅仅是美美家居公司的具体要求。美美家居公司认为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图纸日期及会议时间不同，澳美亚太公司与美美家居公司的两次会议时间是4月7日和4月26日。事实上，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只是设计过程中的阶段性成果，在一审起诉状中有相应说明，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美美家居公司提出5月4日、5月7日的日期问题，均属于前述原因导致。三、美美家居公司的负责人承认完成的工作量是70%，一审法院根据该陈述调整至60%是正确合理的。四、《澳美亚太顾问设计/凯撒文设计商业品牌设计合同书》签订后，美美家居公司应该支付第一笔款项，但实际上直至澳美亚太公司起诉时，美美家居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在美美家居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澳美亚太公司依旧履行合同义务，进行设计并与美美家居公司沟通修改。在两次会议上，美美家居公司从未表示不支付款项，澳美亚太公司出于对美美家居公司的信任，认为美美家居公司不会违约。但最终美美家居公司严重违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澳美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澳美亚太顾问设计/凯撒文设计商业品牌设计合同书》；2.美美家居公司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设计款693000元及逾期违约金19800元；3.澳美亚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澳美亚太公司、美美家居公司就“广州美美居家综合大家居体验店模板及外观设计及终端单店推广”项目举行会议。2019年4月9日，澳美亚太公司（乙方）与美美家居公司（甲方）签订《澳美亚太顾问设计/凯撒文设计商业品牌设计合同书》（合约编号20190409）（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项目的设计工作委托给乙方；项目内容包括A部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对美美居家综合大家居体验店进行模式及外观统一设计，并交付所有设计成果，并可在终端推广店通用，B部分：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对终端店面进行按模式推广设计，并交付所有设计成果，并保证各终端推广店通用；本项目A部分设计取费99万元含税（设计类发票），B部分设计取费：推广前3个店按单平方25元收取，后续店按单平方15元收取，含税（设计类发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的40%计396000元作为本模式设计项目预付款；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支付当期应付款项1%的逾期违约金；等等。2019年4月12日，美美家居公司任命付某为其营销中心总经理，副总裁级。2019年4月17日，澳美亚太公司通过微信向付某交付了“佛山美美居家四层办公室施工图纸”。次日，付某要求美美家居公司对图纸进行局部调整。2019年4月26日，澳美亚太公司、美美家居公司就涉案项目再次举行会议。同日，付某在资料接收单上签名，确认收取了澳美亚太公司交付的外观效果图及一层、二层、三层商场内整体平面布置图、商场内全套方案效果图、四层办公室全套方案效果及施工图的电子版。2019年4月24日至5月5日期间，澳美亚太公司与美美家居公司的设计师钟某就相关图纸的修改问题进行沟通协商。2019年4月29日，美美家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箱向澳美亚太公司发送需要调整的相关图纸、定制产品资料等文件。2019年5月7日，澳美亚太公司向美美家居公司发出《澳美亚太企业对接公函》，要求美美家居公司支付设计费594000元。美美家居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澳美亚太公司发出律师函，拒绝付款。2019年5月20日，美美家居公司与付某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5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29日，付某出具《证明》确认澳美亚太公司已完成涉案项目70%工作量。2019年6月26日，澳美亚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起诉状及应诉材料于2019年7月19日送达至美美家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澳美亚太公司、美美家居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澳美亚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澳美亚太公司依约向美美家居公司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经澳美亚太公司催告，美美家居公司未依约支付设计费，并于2019年5月15日向澳美亚太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拒绝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澳美亚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澳美亚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起诉状于2019年7月19日送达美美家居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澳美亚太公司、美美家居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上述合同虽已解除，但澳美亚太公司已依约向美美家居公司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美美家居公司应依约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澳美亚太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涉案项目70%工作量，但未能得到美美家居公司的确认，付某已于2019年5月8日与美美家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5月29日所出具的《证明》并不能代表美美家居公司，而澳美亚太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提交了部分工作成果后，双方就相关图纸的修改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美美家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5月5日后仍要求澳美亚太公司作相关修改，应视为美美家居公司认可了澳美亚太公司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但双方未能就涉案项目完成量及设计费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及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图纸、画册等，酌定按照A部分设计费的60%计算澳美亚太公司已完成部分的设计费，即美美家居公司应支付设计费594000元（99万元×60%=594000元）予澳美亚太公司，对澳美亚太公司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澳美亚太公司主张违约金19800元的问题，双方约定美美家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项目预付款396000元，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支付当期应付款项1%的逾期违约金，但在澳美亚太公司提交了部分工作成果后，美美家居公司至今未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澳美亚太公司上述主张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澳美亚太公司与美美家居公司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澳美亚太顾问设计/凯撒文设计商业品牌设计合同书》（合约编号20190409）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二、美美家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计费594000元予澳美亚太公司；三、美美家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9800元予澳美亚太公司；四、驳回澳美亚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50元，由美美家居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美美家居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拟证明美美家居公司未授权予付某。证据2.图纸三张，拟证明澳美亚太公司至2019年5月才向美美家居公司提交图纸。二审期间，澳美亚太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即九张照片，拟证明2019年3月26日澳美亚太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美美家居公司的工作人员付某测量、勘查现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美美家居公司的证据1因进入诉讼尚未生效，不作为定案依据。美美家居公司的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澳美亚太公司的证据为现场勘查照片，美美家居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其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设计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美美家居公司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设计费的40%即396000元作为本模式设计项目预付款；澳美亚太公司按合同约定及烤麸第一阶段设计成果与第二阶段的施工图交完，并经美美家居公司确认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美美家居公司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设计费的40%即396000元。直至本案于2019年12月23日，美美家居公司未向澳美亚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实施及设计成果交付的方式是澳美亚太公司应在每个阶段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工作内容，并将设计成果以电子的方式提交给美美家居公司进行验收。经美美家居公司验收合格的，澳美亚太公司应向美美家居公司提交最终成果的电子文档及加盖澳美亚太公司印章的纸质文档。澳美亚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签名处为“付某”、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的《证明》载明付某于2019年4月26日确认接收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设计工作文件70%的工作量。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澳美亚太公司是否有权获得设计款和违约金。《设计合同》为美美家居公司和澳美亚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实施及设计成果交付的方式是澳美亚太公司应在每个阶段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工作内容，并将设计成果以电子的方式提交给美美家居公司进行验收。经美美家居公司验收合格的，澳美亚太公司应向美美家居公司提交最终成果的电子文档及加盖澳美亚太公司印章的纸质文档。澳美亚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签名处为“付某”、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的《证明》载明付某于2019年4月26日确认接收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设计工作文件70%的工作量。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完成了《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的证据是施工图纸、画册，与“付总”“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网页邮箱截图。本院认为，首先，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即使为双方公司职员之间的真实交流意见，内容也仅为一些修改意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澳美亚太公司按照《设计合同》约定以电子方式提交图纸给美美家居公司并经验收合格。其次，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邮箱截图发件人身份不明，即使确实为双方公司职员之间的电邮来往，内容仅是部分修改意见，没有美美家居公司一方最终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即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澳美亚太公司曾经以《设计合同》约定的方式提交图纸并经美美家居公司验收合格。最后，付某签署《证明》之时已从美美家居公司离职，澳美亚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付某有权代表美美家居公司签收设计成果。故付某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澳美亚太公司履行完毕《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澳美亚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并达到获得设计款的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无理由获取逾期付款违约金。澳美亚太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美美家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深圳市澳美亚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8元，合计1678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澳美亚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