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法定代表人：孔繁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上海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宇风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鹤淇产业集聚区纬十路**/div>诉讼代表人：刘学志，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宇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风汽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远东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宇风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15170254.22元部分，改判该部分按照普通债权顺位清偿；2.判决宇风汽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违约金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适用法律不当。远东租赁公司依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浦东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36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363号调解书）确认的违约金金额15170254.22元，向宇风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已经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确认为破产债权。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将违约金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判决错误。首先，远东租赁公司享有的该笔违约金债权为普通债权，应当依法按照普通债权顺位获得清偿。无论是《破产法》第八十二条破产重整程序中关于债权的分类，还是《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清算程序中关于不同债权类型的法定清偿顺序规定，普通债权已经是作为最后顺位才能获得清偿的债权，并且《破产法》并没有创设任何一种劣后于普通债权的债权类型。一审法院将远东租赁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作为劣后于普通债权的债权类型清偿，新设了一种债权类型，违背了《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分类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将远东租赁公司的违约金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并判决在所有普通债权获得清偿后再予以清偿，实际上剥夺了远东租赁公司获得任何清偿的权利。破产财产在清偿完优先债权后，作为最后顺位的普通债权往往只能按比例部分清偿，甚至无法获得清偿。而一审判决违反《破产法》规定新设债权类型，违反了《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的规定。宇风汽车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远东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性质。远东租赁公司与鹤壁市豫光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光面粉公司）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售后回租赁合同》，购买豫光面粉公司的机器后再租赁给豫光面粉公司收取租金，豫光面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需以延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年利率28.8%）支付违约金。后经调解，宇风汽车公司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该违约金约定的利息过高，是督促债务人尽快履行责任的惩罚性债权。二、关于民事惩罚性债权清偿顺序。《破产法》的核心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即使本案违约金被确认为破产债权，现宇风汽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将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作为普通债权予以支付，不仅致使债权人之间利益明显失衡，且有将债务人所受之惩罚转嫁全体债权人之嫌，明显违背破产分配公平清偿的原则，故应当劣后清偿。《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破产审判会议纪要》）第28条明确规定了破产受理前的惩罚性赔偿金劣后于普通债权。三、关于在破产程序中的法律适用以及其他问题。《破产法》规定了管理人对申报债权的审查制度，目的在于解决申报主体的真实性、债权的真实性、确定债权的范围、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的表决权有无和多少问题，故管理人对生效法律文书中的债权范围仍有审查的义务和权利。《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已经明确了在破产程序中的案件审理应当与《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因此，无论是对申报债权的审查还是破产债权的确认诉讼，都应当参照上述规定，平衡个体债权人与破产程序中整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宇风汽车公司已经宣告破产。管理人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合法、合理性审查，将所申报债权中的违约金、罚息、迟延履行金等未作为普通债权进行确认。如果民事惩罚性违约金作为普通债权进行清偿，那么其他未确认的民事惩罚性债权需重新进行确认，并列为普通债权进行清偿，则会损害其他普通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东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远东租赁公司对宇风汽车公司享有债权金额32322281.2元，包括本金16550017.98元、其他费用（违约金、服务费、诉讼费）15772263.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远东租赁公司、豫光面粉公司、宇风汽车公司等经上海浦东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上海浦东法院作出4363号调解书，载明……二、豫光面粉公司应于2015年6月11日前向远东租赁公司支付款项3746375.27元；2015年8月11日前向远东租赁公司支付900万元；2015年9月11日前向远东租赁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249940.16元；三、案件受理费144018元，减半收取计72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7009元（原告已预交），由豫光面粉公司负担，并于2015年6月11日前直接支付给远东租赁公司；四、如豫光面粉公司未及时、足额履行完毕上述二、三项付款义务，远东租赁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豫光面粉公司立即一次性偿付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已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应付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以延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以及上述第三项约定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五、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归远东租赁公司所有；如豫光面粉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向远东租赁公司按时、足额履行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远东租赁公司有权取回和处分租赁物件并以处分租赁物件所得价款抵偿上述第四项豫光面粉公司应付未付远东租赁公司的全部款项，不足部分由豫光面粉公司继续清偿，若豫光面粉公司按时足额履行完毕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前述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转归豫光面粉公司所有……七、淇县诚信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宇风汽车公司、郭东安、郭清礼对豫光面粉公司的上述第二、三、四、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远东租赁公司向豫光面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8月28日本院受理宇风汽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远东租赁公司向宇风汽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2322281.2元，其中本金16550017.98元、其他费用15772263.22元（其中违约金15170254.22元，服务费525000元，诉讼费77009元）。宇风汽车公司管理人为避免债权重复受偿，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债务人、保证人均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保证人分别申报债权。本案远东租赁公司向其债权的保证人申报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对其要求确认本金16550017.98元、其他费用（违约金、服务费、诉讼费）15772263.22元，系经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宇风汽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公平分配，同一顺序的破产债权应得到公平受偿。如果将惩罚性债权赋予一般债权的清偿顺序，将降低处于同一清偿顺序的其他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导致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普通债权人身上，违反《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故本案其他费用中违约金15170254.22元（以延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虽应确认为破产债权，但为保证宇风汽车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债权能得以公平受偿，该债权作为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综上，远东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八条、《破产法解释（三）》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远东租赁公司对宇风汽车公司享有32322281.2元的债权（其中15170254.22元待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宇风汽车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求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一审判决将远东租赁公司申报债权中违约金部分认定为劣后债权，待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是否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海浦东法院4363号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第一条显示：截至2015年6月10日，豫光面粉公司于《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所有未付远东租赁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20996315.43元（其中包括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21973402.25元+留购价款100元+违约金97813.18元+服务费525000元，扣除保证金160万元）。2.宇风汽车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答辩称：《破产法解释（三）》2019年3月28日施行，管理人于该解释发布前完成异议复核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远东租赁公司的异议债权不确认。现《破产法解释（三）》已生效，根据其规定，应当对远东租赁公司申报的债权重新进行确认。远东租赁公司主张的租金16550017.98元，因宇风汽车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远东租赁公司应向管理人提交承诺书，若在主债务处受偿，应向管理人告知，管理人根据主债务的履行情况对债权数额进行调整并报法院。对于远东租赁公司主张的利息包含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对于服务费525000元，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应列入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72009元、保全费5000元，应列入破产债权。3.远东租赁公司起诉主张确认为破产债权的金额32322281.2元，包括本金16550017.98元和其他费用（违约金、服务费、诉讼费）15772263.22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远东租赁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中，违约金15170254.22元应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该违约金数额计算构成如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受理宇风汽车公司破产申请。上海浦东法院4363号调解书已确定截止2015年6月10日的违约金数额为97813.18元，并明确豫光面粉公司应分三期依次支付远东租赁公司的欠付款项3746375.27元、900万元、8249940.16元。豫光面粉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11日偿还3823384.27元，则第一期应还款项已经履行；第二期应还款项部分履行，未履行金额8922991元，故以此基数，以日万分之八计算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宇风汽车公司破产案件受理日的违约金数额为7937892.79元；第三期应还款项8249940.16元未予履行，故以此为基数，以日万分之八计算自2015年9月12日到2018年8月28日的违约金数额为7134548.25元。以上违约金合计为15170254.22元。除上述计算标准外，二审中远东租赁公司另向法庭分别提交了两种损失计算方式：一是按照其与豫光面粉公司租赁合同确定的年租赁利率7.11%计算其实际损失或逾期收益；二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核算的租金利息损失。远东租赁公司主张，即使不能将按照4363号调解书确认的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全部纳入普通债权，也应将按照年租赁利率7.11%标准计算的违约金部分纳入普通债权受偿。宇风汽车公司对此相应质证意见为，远东租赁公司主张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惩罚性违约金，其所主张的年租赁利率7.11%计算标准未见任何书面证据可以显示系双方明知，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标准不发表意见，管理人可以对此表示理解。但豫光面粉公司是2017年2月22日破产，违约期间应计算至此时，则远东租赁公司按照三年至五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是否合适。对远东租赁公司按照人行同贷利率的计算公式本身没有异议，可以作为一种参考依据。但如果法院以该标准计算数额并认定为破产债权，宇风汽车公司仍坚持将此列为劣后债权，依据是宇风汽车公司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已经公示了债权认定标准，在宇风汽车公司多数债权审查过程中，普通债权相应人行同贷利息计算方式没有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应保证所有债权公平对待。4.自2014年11月22日起，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期限档次简并为一年以内（含一年）、一至五年（含五年）和五年以上三个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如下：2014年11月22日调整为年利率5.6%，2015年3月1日调整为5.3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5.10%，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4.85%。一至五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如下：2014年11月22日调整为年利率6%，2015年3月1日调整为年利率5.7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年利率5.50%，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年利率5.25%，2015年8月26日调整为年利率5.00%，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年利率4.75%。本院认为：远东租赁公司上诉请求确认为普通债权的15170254.22元违约金，系以上海浦东法院4363号调解书确认的未付款项数额，按照约定分期付款的时间节点，以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根据《破产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已将该违约金计入破产债权内。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该破产债权应否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远东租赁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破产债权分类及清偿顺序的规定，实质上剥夺了其获得任何清偿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破产审判会议纪要》第二十八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因债务人侵权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可以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但其中涉及的惩罚性赔偿除外。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这一规定确立了破产受理前形成的惩罚性债权的清偿原则，即处于清偿顺位的末位。该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经常发生，但在《破产法》中却缺少规定的一些破产债权的清偿原则与清偿顺序予以明确，在尊重权利人破产程序开始前的地位及其差异性的基础上，根据破产清算程序对财产和损失的公平分配和分担原则，对破产分配顺序和原则予以补充完善，从而达到依法公正保护各方主体利益的目标，符合现行《破产法》立法精神和本旨要义。宇风汽车公司所称一审判决新设债权类型违反《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分类及清偿顺序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劣后债权范围问题。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是基于债务人有清偿能力时的常态下，根据债权性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一般法规定予以确定。《破产法》是解决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时的非常态下发生的特别法律问题，属于特别法范畴。宇风汽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公平分配，同一顺序的破产债权应当得到公平受偿。破产管理人在接受债权申报后应履行管理职责，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优先债权范围进行严格审查，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优先适用《破产法》的原则，对属于惩罚性的债权从破产债权中剥离，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以利于破产债权人的平等受偿。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远东租赁公司申报的15170254.22元违约金债权均为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违约金系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具体到本案上海浦东法院4363号调解书所确认的违约金性质及计算标准问题。双方争议的违约金债权15170254.22元，是依据双方签订并经人民法院确认的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按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的数额，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是债权人基于督促债务人或担保人尽快清偿债务而制定的较高利息标准，具有一定惩罚性，因此远东租赁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的违约金15170254.22元均应作为普通债权在宇风汽车公司破产程序中得到足额清偿，不符合现行破产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应规定。但同时应考虑到，远东租赁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下的商事主体，其对外开展交易、运营有基本的经营成本，随着债务人或担保人未予清偿债务的时间越长，其垫资成本越高，必然会给远东租赁公司造成相应的客观经济损失，该等损失性质不属于《破产审判会议纪要》所规定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故远东租赁公司所主张列入普通债权的15170254.22元违约金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部分仍应列入普通债权，对于该标准以外的过高部分违约金因其具有惩罚性，则应按照《破产审判会议纪要》的规定精神，作为劣后债权清偿。宇风汽车公司主张按照年租赁利率7.11%计算违约金并以此纳入普通债权清偿，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宇风汽车公司申请破产案件受理的时间计算其逾期还款的期间，应对应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宇风汽车公司二审提出应以主债务人豫光面粉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截止结算宇风汽车公司所担保的违约金范围，但宇风汽车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因此，远东租赁公司所主张列入普通债权范围的违约金中，经4363号调解书确认的2015年6月10日之前的违约金97813.18元，该数额系按照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得出，而按照前述原则及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租赁合同确定的租金应付及实付租金日期、数额计算各期逾期租金产生的违约金，经计算数额为22237.34元。对此之后的违约金，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以上海浦东法院4363号调解书确认的分期偿还债权的各期本金数额为基数，分三部分计算相应补偿性违约金数额。具体计算如下：4363号调解书确认豫光面粉公司应付而未付远东租赁公司款项共计20996315.43元，豫光面粉公司应于2015年6月11日前支付3746375.27元，2015年8月1日前支付900万元，2015年9月11日前支付8249940.16元，宇风汽车公司就上述款项支付承担担保责任。豫光面粉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11日支付3823384.27元，则上述三期应付款项中，第一期履行完毕；第二期部分履行，未履行金额8922991元，故以此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违约金，经计算金额为1314468.11元；第三期全部未履行，未履行金额8249940.16元，故以此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违约金，经计算金额应为1179053.95元。以上违约金合计金额为2515759.4（22237.34+1314468.11+1179053.95）元，该部分违约金应纳入本案普通债权予以清偿。对于远东租赁公司上诉主张15170254.22元违约金中高于该2515759.4元部分的违约金数额12654494.82元，虽属于破产债权，仍应劣后于普通债权予以清偿。综上，远东租赁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对河南宇风汽车有限公司享有32322281.2元的债权（其中12654494.82元待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河南宇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河南宇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