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村。负责人：张绍源，社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冯国斌，均系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晓晴、凌裕慧，均系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苏燕华，女，汉族，1993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庆丰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苏燕华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根据苏燕华的申请，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其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苏燕华不服，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受理后，向石井街道办、庆丰经联社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8年5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该案，2018年6月1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9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第一条的规定，第三人户户口可随父入户也可随母入户。燕华是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苏亮星的女儿，于1996年10月11日入户庆丰经联社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情形。石井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苏燕华不具有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属于适用依据错误，遂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其于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已依法送达给庆丰经联社、苏燕华和石井街道办。庆丰经联社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支持石井街道办作出的原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受理费由白云区政府负担。原审法院另查明：苏燕华于1993年12月20日出生，1996年10月11日入户在庆丰红门楼北巷x号庆丰经联社处，户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007年7月3日，苏燕华随母亲黄雁玲将户户口迁到庆丰红门楼北五巷**庆丰经联社处至今。雁玲于1992年9月28日与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苏亮星结婚，于1993年12月20日政策内生育苏燕华，于1996年4月24日政策外生育苏永健，1998年12月22日政策外生育苏雪华，2001年7月11日政策外生育苏永恒，并于2007年6月21日交清超生三孩的社会抚养费。2002年10月31日，庆丰经联社城中村集体农转居。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苏燕华的父亲苏亮星系庆丰经联社资格成员，2007年7月3日苏燕华随母亲将户户口迁到庆丰红门楼北五巷**庆丰经联社处时尚未年满18周岁，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居住至今，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实行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的政策”的规定，燕华在未成年之前有选择随父亲落户庆丰经联社处的权利，庆丰经联社也没有举证证明苏燕华具有其他已经另外享有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因此应认定苏燕华依法享有庆丰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不属于需要经过庆丰经联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讨论以及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石井街道办所作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并予以撤销和责令重作，处理结果正确，予以支持。庆丰经联社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庆丰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户口加义务”的原则，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户口的农村自然人，不是拥有居民户户口的城市居民。燕华1996年将户户口入户到上诉人处时，已是居民户户口性质，上诉人系于2002年10月31日方进行集体城中村转制，也即苏燕华属提前农转居，其农村户户口被注销，法不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苏燕华的父亲虽为上诉人的资格成员，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也必须是户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足户户口加义务的原则，该户户口显然必须是指农业户口。审判决只是以苏燕华的父亲为资格成员，同时苏燕华一直在上诉人处居住为由，就认定苏燕华为上诉人资格成员，属对法律理解不当。至于苏燕华是否已另外享有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与苏燕华是否是上诉人资格成员并无直接关联性，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原审判决虽援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但并未正确理解该规定，没有将户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作为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首要审查标准，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制定的组织章程至今合法有效，对苏燕华股份配置应适用相关章程规定。上诉人依法有权制定自治章程及村规民约，且上诉人所制定的章程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不存在与法律冲突的情形。并且，上诉人至今并无收到上级政府部门要求改正章程的通知或决定，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章程合法有效，该章程属于上诉人实施村民自治的合法规范文件。在上诉人依法制定的章程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就苏燕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所得收益分配问题的处理，应当以章程作为依据。故石井街道办根据上诉人章程规定对苏燕华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苏燕华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误，原审判决不恰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苏燕华不服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向本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府具有依法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二、本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苏燕华是上诉人成员苏亮星的女儿，苏燕华于1996年10月11日入户上诉人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石井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苏燕华不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属于适用依据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府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决定，适用依据正确。三、本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苏燕华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户口注销的，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据我国以往的户户口政策，农业户户口和居民户口之分，民户户口人员在就业、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待遇，而农业户户口人员则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靠土地劳作，自己统筹解决生产、生活等各方面问题，并不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的各方面补贴待遇。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户口的农村自然人，不是拥有居民户户口的城市居民。然户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农业户户口的表述差异，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案中，苏燕华出生后于1996年10月11日入户在庆丰经联社处，户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后户户籍地一直在庆丰经联社处，丰经联社于2002年10月31日城中村集体农改居，据此可知，苏燕华在庆丰经联社集体农转居之前其户户口就已是居民户口，经享有国家基于其城市居民户户口所给予的相应保障和待遇，属于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存、生活保障的情形，依法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石井街道办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苏燕华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并无不当。白云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考虑苏燕华的户户口在庆丰经联社集体农转居之前即为居民户口这一事实，引《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而认为苏燕华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据此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在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被撤销的同时，该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应予恢复。原审法院依据相同法律规定，认为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正确，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亦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庆丰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庆丰经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靖茹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