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802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都某1，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中共党员，平凉市地震局调研员（正县级，已退休）。 指定辩护人王某1，甘肃红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以崆检刑诉[2019]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都某1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检察官助理荆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都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都某1自2011年至2016年以其曾在平凉市卫生系统工作，与本市多家医院合作销售白蛋白、格列宁药品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向被害人承诺高额利息、利润分红为诱饵，采取举新债还旧债利息的手段,先后向赵某、马某1、张某1、徐某、高某、吴某1、王某2、陈某、朱某1、李某2、王某3、冯某、吴某2、黄某、李某3、姚某、朱某217名被害人借款共计9299800元，归还被害人1694400元，尚有7605400元未归还，后都某1将骗取资金全部用于股票投资，投资亏空后逃匿至外地躲债。2018年11月8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公安局抓获归案。 经兰州市中立信会计事务所鉴定，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都某1华龙证券股票集中交易户和融资融券户累计净投入2172600元，累计亏损2201750.89元；2001年至2016年集中交易户和融资融券户现金（银行）累计净投入4526140元，累计亏损4525732.33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都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都某1判处十二年以上十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都某1认为其为减轻病人负担，而想代理白蛋白生意且一直在做，并未将被害人的钱骗来据为己有；承诺付利息，未承诺分红；认为其行为属民间借贷。起诉书指控借款人数及钱数基本属实，其中是向马某2借款50万元，并未向黄某借过款。同时已向王某2农行卡转账归还49万元、现金归还5万元；向冯某现金还款5万元；向李某3还款2万元。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都某1犯诈骗罪成立，对于都某1当庭供述曾向王某2转账还款49万元、现金还款5万元，向冯某现金还款5万元的事实，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应当在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都某1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2.无前科劣迹，社会表现良好；3.借款之初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按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后期因还款能力所限未归还借款；4.都某1主观动机在于投资、代理白蛋白等抗癌药品，也为此做了努力，被害人亦基于此事实向其借款；5.案发后，都某1亲属积极偿还被害人部分钱款。都某1名下房屋因马某1的抵押权未实际产生，应将房屋拍卖用于偿还全部欠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都某1自1974年参加工作以来，先后在华亭县第二人民医院、平凉市（地区、行署）卫生处、妇幼保健院、防疫站、疾控中心等卫生部门工作。2007年8月又从平凉市疾控中心调至平凉市地震局工作。其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以曾在平凉市卫生系统工作多年，人脉较广，与本市多家医院合作销售白蛋白、格列宁等抗癌药品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向被害人承诺高额利息、利润分红为诱饵，采取举新债还旧债利息的手段,以借款名义向多名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其中： 1.2016年3月，都某1以做白蛋白生意急用钱为借口，向被害人赵某借款40万元，归还9.28万元后出具书面借条。后被害人多次上门、电话催要，都某1处于失联状态，至今未还款30.72万元。 2.2015年2月至5月，都某1以做药材生意，给其借款可参与分红和拿到利息为借口，向被害人马某1及其朋友马希平（马某3）、马玉兰（马某4）、马某5、马某6共计借款200万元，并向马某1出具书面借条及1份“借款抵押承诺担保”，承诺将自己名下位于××区作为马某1、马希平、马某5、马某6借款抵押物，房屋产权证由马某1持有。都某1曾于2015年5月14日归还马某122万元且在借条上注明，后失联，至今未归还本金178万元。马某1遂于2017年占有新湖小区2号楼1单元102室至今。经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该涉案房屋目前处于正常非抵押状态，属都某1个人财产。 3.2014年至2016年期间，都某1以做白蛋白等药品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多次向其同学高某借款共计47.12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期间归还2.16万元，剩余44.96万元都某1均推脱至今未还，并失联。 4.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都某1以做药品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共计74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在借条上书写“届时归还不了，以新湖2#1单元102室抵债”字样。后张某1催要借款时发现都某1失联，至今未还款。 5.2015年11月至12月，都某1以做药品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被害人徐某借款共计35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期间偿还本金10万元，清息0.6万元，剩余24.4万元都某1至今未归还。 6.2013年至2014年，都某1以准备做白蛋白生意需资金运作为借口，承诺年利率30%，向其同学王某2多次借款共计94.76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且承诺以其名下位于新湖花园1楼房屋抵押。期间还款2万元，剩余92.76万元至今未归还并失联。 7.自2011年开始，都某1以做白蛋白药品生意需资金运行为借口，向被害人陈某承诺15%年息，进而多次向陈某借款共计64万元未归还，并出具书面借条约定2016年9月份归还全部欠款，后都某1于2016年5月份失联，64万元欠款至今未归还。 8.2013年9月，都某1以自己看病花费太高，医保无法报销为由，向被害人朱某1借款7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后朱某1催要借款时都某1均推脱，并于2016年5月失联。 9.2012年，都某1以与被害人李某2合作药品经销，可支付高息为诱饵，与李某2签订合作合同。后李某2累计向都某1转账56万元，期间都某1共计还款36万元。2015年10月李某2因病去世，同年12月都某1与李某2妻子刘某核算账务，向刘某出具欠款20万元本金的借条。后刘与其家人催要时发现都某1失联。 10.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都某1以做白蛋白药品生意需资金运作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被害人王某3借款共计6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后王某3催要借款时都某1均推脱未归还。 11.2015年8月，都某1以做药品生意为借口，给其借款可参与分红和拿到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吴某1借款5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后都某1未归还任何本金或利息。 12.2011年至2015年，都某1以做白蛋白生意需资金运作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被害人冯某借款共计40万元，期间付息3万元。至今尚有37万元未归还。 13.2015年年底，都某1以做白蛋白药品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向被害人吴某2借款6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2016年都某1累计还款19万元后失联，至今尚未归还41万元。 14.2015年4月，都某1以资金周转为借口，向被害人黄某表哥马某2借款50万元，并向马某2出具书面借条。实际该50万元为黄某所有，黄与马约定以马的名义向都某1借款。都某1还款30万元后推脱不还剩余欠款20万元。 15.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都某1以做白蛋白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其卫生系统原同事李某3借款共计28.65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2012年至2015年期间，都某1共计还本付息28万元，剩余0.65万元至今未归还。 16.2016年2月，都某1以做药品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姚某借款共计3.45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后姚某催要借款时发现都某1失联，至今分文未还。 17.2015年1月，都某1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承诺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朱某2借款2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2016年1月都某1还款10万元后再未归还剩余欠款10万元，后失联。 综上，被告人都某1向以上17名被害人共计借款929.98万元，归还被害人172.04万元，尚有757.94万元未归还。都某1将骗取资金部分用于偿还旧债利息，剩余全部用于股票投资，投资亏空后逃匿至外地躲债。2018年11月8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公安局抓获归案。 经公安机关委托兰州市中立信会计事务所鉴定，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都某1华龙证券股票集中交易户和融资融券户累计净投入2172600元，累计亏损2201750.89元；2001年至2016年集中交易户和融资融券户现金（银行）累计净投入4526140元，累计亏损4525732.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平凉市地震局说明及都某1个人履历，平凉市委组织干部任免审批表，借条、转账凭证，电话询问记录，都某1在中国银行平凉分行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平凉分行银行、甘肃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平凉分行、中国工商银行平凉分行银行交易明细及开户信息、个人征信报告，都某1在华龙证券平凉西大街营业部名下所有股票交易信息及电子版光盘，鉴定聘请书、兰州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2016）甘0802民初1783号、2060号、3092号判决执行情况说明，房屋权属登记查询证明，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都某12014年至今住院病例，平凉联友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说明及合同材料，证人都某2、王某4、张某2、马某4、马某6、马某5、马某3、马某2的证言，被害人赵某、高某、张某1、徐某、马某1、王某2、陈某、朱某1、刘某、王某3、吴某1、冯某、吴某2、黄某、李某3、姚某、朱某2的陈述，被告人都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后予以认定。 以上事实中，被告人都某1辩解已向王某2农行卡转账归还49万元、现金归还5万元；向冯某现金还款5万元；向李某3还款2万元；未向黄某借款，是向马某2借款50万元。经查：1.都某1名下所有农行卡2013年至2016年交易明细证实，仅于2016年1月30日向王某2转账2万元，再无任何证据证实有向王某2、冯某现金各归还5万元的事实，且王、冯均否认都某1有过还款行为，根据以证据裁判原则，仅对有书证证明的向王某2转账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向李某3还款事实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3.经向黄某及马某2核实，借条显示都某1向马某2所借款50万元实为黄某所出，二人为同一笔借款，且已归还30万元。故对公诉机关认定向黄某借款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都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自己曾在卫生系统工作多年的身份，以销售白蛋白等药品需资金周转为借口，以向被害人承诺高额利息、利润分红为诱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都某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量刑事实，应予采纳。 对都某1辩解其为减轻病人负担，而想代理白蛋白生意且一直在做，应属民间借贷；辩护人认为都某1主观动机在于投资、代理白蛋白等抗癌药品，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款之初按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后期因还款能力所限未归还借款的意见。经查，都某1自2011年开始以代理白蛋白生意为借口向被害人借款，此时其已从平凉市疾控中心调入平凉市地震局。在2011年至2016年实施诈骗犯罪的6年间，都某1未有任何租赁场地、联系接洽等具体筹备“白蛋白”生意行为，同时都某1声称的取货渠道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证实，白蛋白属处方药品，由中国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统一进行销售，不与个人合作。都某1却一直以做药品生意为借口，承诺高息、分红为诱饵，向他人大额举债，同时，其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被害人转账资金随即被其转入海通证券、华龙证券账户用于股票投资。综合全案证据都某1行为符合诈骗罪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的主、客观行为表现。故对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都某1名下房屋因马某1的抵押权未实际产生，应拍卖用于偿还欠款的意见，马某1虽现实际占有都某1名下房屋，但抵押权未登记、房屋未过户，并未实际产生或能产生物权转移的后果。本案中，都某1向多名被害人承诺以房抵债，可见行为本质系诈骗所用手段，故不宜单独评价为民事抵押借款行为。因公安机关未对该房屋查封，故房屋处理问题属另一司法程序。对辩护人认为都某1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等意见在量刑时已予考虑。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都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31年11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都某1退赔被害人赵某30.72万元、马某1178万元、张某174万元、徐某24.4万元、高某44.96万元、吴某150万元、王某292.76万元、陈某64万元、朱某17万元、李某220万元、王某360万元、冯某37万元、吴某241万元、黄某20万元、李某30.65万元、姚某3.45万元、朱某21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旭霞 人民陪审员  李永军 人民陪审员  吕丽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