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终99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海岩，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3年6月20日被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故意伤害，于2014年3月21日被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罚款。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2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汝刚，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巧玲，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海岩、王巧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冀0408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海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份至2015年4月份期间，同案人王会民经翟玉坤（另案处理）介绍与被告人贾海岩认识，以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在永年地区设立代办点，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月息1.5%到2%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惑，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并将存款提供给被告人贾海岩（系河北鲁冰花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海岩以月息3%向王会民等人提供利息。在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10月份期间，王会民与翟玉坤共同协商，由翟玉坤指派其妹妹翟娇娥、翟淑敏二人（另案处理）协助王会民负责向群众宣传存款，翟玉坤负责向贾海岩索要利息和本金，并将办公地点设在翟娇娥、翟淑敏的家中，共同将群众吸收存款存放在贾海岩处，供贾海岩使用。经核实，贾海岩等人共计向群众吸收资金32041000元，除去贾海岩已兑付的利息和本金外，造成群众26234000元经济损失，王会民等人以1.5%-2%不等的利息向各代办员支付利息，共计获得好处费1405005元（含翟玉坤、翟淑敏、翟娇娥的好处费）。其中，王巧玲作为代办员，共计吸收存款55.8万元，目前已经兑付20.8万元，未兑付35万元，从中获得1万元好处费。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抓获经过、抓获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情况登记表、贾海岩前科证明、王巧玲无前科证明、收入支出表、建设责任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材料、记账凭证、借款协议、应收利息清单、收款收据、王会民入账明细、利息支付及本金欠款、贾海岩农行卡6228491720010706513卡收支明细、调取证据清单、房屋购买及更名情况、转款记录、河北鲁冰花有限公司对公账户银行转账明细、判决书、补充侦查报告书、户籍证明。 2、邯郸中冀会计师事务所邯中冀专审字[2018]第18001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审计结果为：一、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份期间，王会民以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通过向熟人介绍，以存期期限不等的形式吸收公众存款261笔，涉及140人，共计金额32041000元，期间退还公众存款共计6500000元，期末剩余未退还公众存款共计25541000元。二、支付利息及手续费情况。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份期间，王会民利息收入共计6543471元，期间支付利息、手续费共计5138466元，期末剩余利息、手续费（含翟姣娥、翟淑敏）共计金额1405005元。 3、被告人贾海岩供述与辩解：我自2013年10月份至今任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我没有在永年集资过，是通过翟玉坤介绍从永年王会民处借过款，截止2014年9月除我给王会民兑付清以前全部利息外，我还欠王会民26234000元。我是以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借款的。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我的朋友翟玉坤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个朋友叫王会民，想往我这里放钱挣个高利息。之后两三天，翟玉坤和王会民来到我办公地点，通过翟玉坤介绍说王会民是信用社主任，他们关系非常好，让我照顾他一下。我就问王会民能往我这里投多少钱，他说能放大几百万吧。我说王会民不简单啊，他说他干信用社主任这么多年还能不攒钱。之后，最终确定每万元每月3分利息，一个月一结。我和王会民签有借款协议，协议上我没有写多少钱，只是写了3分利息一个月结算一次，后来陆续给我转款2000余万元，截止2014年9月份除我给清以前利息打了个2623.4万元总欠条，还签了借款协议。我将这些钱都用于邢台市桥东区北长街旧城改造项目的拆迁赔偿款、施工费用和投资利息。2014年10月份翟玉坤和王会民找我多次催要借款和利息。王会民当时说是他的钱，后来我资金链断裂后不能给王会民钱了，王会民才说放的钱不是他的钱，里面有他找别人的钱。 4、同案人王会民供述与辩解：2013年10月份，翟姣娥找到我，说翟玉坤认识一个朋友是搞房地产开发的，该公司能办理存取款业务，把钱放那里比较保险，利息比银行高。后翟姣娥和翟淑敏、袁好云一块去找到翟玉坤。翟玉坤给我说他的那个朋友开房地产公司规模比较大，把钱放他朋友处有保障利息高。后来我就和翟姣娥、翟淑敏、袁好云、翟玉坤一起到邯郸开发区一个地方。翟玉坤带我们去见到了贾海岩，给我介绍说是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贾海岩给我说往他那里放钱按月给支付利息，月息3%，我就给贾海岩说我回去考虑考虑，回到洺关后，我们就在永年区成立集资点开始吸收群众的存款。我在鲁冰花公司下设永年集资店负责融资吸收资金，资金吸收后，我就直接打款到贾海岩的账户内，翟玉坤负责给贾海岩要款。这个集资点我一开始在民政局家属院翟姣娥家办公，后来搬到焦窑煤矿翟淑敏家办公。集资点共有六个业务员，分别是王巧玲等，我给他们每月支付2%的利息，他们吸收上来的钱全部交给我，我当天转给贾海岩。鲁冰花公司是按月息3%给我，我按月息1.5/1.7/2%不等给储户我就是中间赚好处费。我是以口口相传的方式给储户说的，我都是给亲戚朋友们说我这里有个好投资项目，有人往里边投钱的，我出利息比较高。我们给储户出具印有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集资红本，上面有群众存款金额和盖有河北鲁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和我的手章（后来我怕麻烦，翟玉花给了我一个刻有翟党的手章）。当时因为翟淑敏和翟姣娥给翟玉坤说鲁冰花公司中间带冰字不好，后来翟玉坤就把刻有河北鲁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给了翟玉坤的一个妹妹，由她给了我，河北鲁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的。当时，集资点共有两个负责人，一个是我，我负责吸收存款，一个是翟玉坤，他负责给贾海岩催要利息，翟淑敏和翟姣娥是翟玉坤委托协助我办理存取款业务。2014年9月底，贾海岩就不给永年集资点支付本息了，当时，翟玉坤和我去找贾海岩，贾海岩说在邢台工程拆迁进行不下去了，没钱支付本息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份，永年集资点就是拆东墙补西墙了，用后来存款人的钱给前存款人，到2015年4月份就停了。每月底，贾海岩按3%的利息直接打到我卡上，然后再由我和翟姣娥、翟淑敏把业务员说好的2%、2.5%利息给了业务员，剩下的我和翟姣娥、翟淑敏平分，我算一股，翟淑敏、翟姣娥和翟玉坤算一股。我本人共获得了大约26万余元的分红，翟姣娥获得了大约3万元分红，翟淑敏获得了大约3万元的分红，翟玉坤获得了大约20万元的分红。 5、同案人翟玉坤供述：2014年的一天，王会民来到我所在的中队找我，说他现在手里有钱，问我能干点活不能，我就给王会民说正好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贾海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那里需要钱，不行就把钱存到贾海岩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第二天，王会民又来到我单位，找到我陪他一块去贾海岩办公室。在办公室贾海岩和王会民简单说了几句，后来我和王会民一块回来了，回来之后一年，王会民来到我单位让我帮他给贾海岩要钱，当时我就问王会民往贾海岩处存放了多少钱，王会民说贰仟多万元，我又问王会民都是谁的钱，王会民说有他自己的，有他儿子的，还有他亲家的，还有我妹妹翟娇娥、翟淑英的钱。后来我就带着王会民一块去找贾海岩要钱，当时贾海岩答应的挺好，我们就回来了。当时王会民让我去找贾海岩要钱的时候，王会民说这些钱都是银行卡转给贾海岩个人账户的，贾海岩没有给王会民打借款手续，也没有凭证，王会民让我给贾海岩说让他给打借款凭证，王会民让我在中间当证明人，王会民就让我给他打了一个贰仟多万的借款凭证，后来过了一个月王会民又来找我说上次让我当证人的借款凭证，法庭不能当证据使用，王会民让我贾海岩说，让贾海岩直接给王会民打借款凭证，王会民让我当保证人，后来我们去找贾海岩，贾海岩打的是我是保证人，我在借款凭证上签上了我的名字，后来我问王会民借款凭证在什么地方，王会民说已经销毁了。 6、被告人王巧玲供述：2014年具体那一天我记不清了，我大哥王会民给我说，他在为一个投资公司集资，让我在家找存款户，说是给存款户每万元每月出1分5利息，给我每万元每月出5厘钱好处费，他当时没有具体说往什么公司、什么地方投资，我也没有问，我就与我丈夫卢社青（2015年11月因病去世）在家门口街上或其他地方见到邻居了说往俺大哥那里存款的事，发展我亲戚和邻居们往大哥（王会民）处存款，开始是我邻居李海江和卢卫红经我手存款的，后来陆续又有几个人也经我手存了，最后是邻居李竹英存了一笔钱，经我手存款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经我手存的、我吸收的存款有卢小凯（女儿）一笔2万元，李占军（邻居）二笔6万元，卢广涛（邻居）一笔1万元、卢社军（邻居）一笔2万元，卢卫红（邻居）二笔2万元（已取1万元），卢照光（邻居）一笔1万元、王美荣（邻居）一笔2万元、李某（近门姑父）二笔4万元（已取1万元）、李竹英（邻居）一笔1万元、李海江（邻居）二笔18万元（已取6万元）、孟彦玲（邻居）一笔4万元、李运江（邻居）一笔2.8万元（已取）和我本人一笔10万元（已取），以上共13人，17笔，共计55.8万元，其中已兑付20.8万元、未兑付35万元。存款利息王会民每月来我家给我结算一次，2014年12月份及以前的利息、好处费都给我结算了。2015年1月份的利息我垫付了一部分，其中给孟彦玲600元、李海江1800元、卢社军300元、卢照光150元，我共计垫付四人利息2850元。我女儿卢小凯、孟彦玲、李海江、卢社军、卢照光的利息都兑付了，其他存款人只是将存款时的第一个月（至月底）的利息给兑付了，其他利息都没有给存款人兑付。因为我当时都给存款人定的是一年结算利息一次，都还没有到一年期。我女儿卢小凯有2万元存款还没有取出来，我想用其他存款人的利息顶账，等我王会民把欠我女儿的钱给了我，我再给其他存款人补上。存款时间的次月至2014年12月底的利息都在我手上。 我挣了好处费大概有1万多元，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以大哥（王会民）账目为准吧。好处费我用于家庭开支了。我对河北鲁花公司不了解，只是给的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融资证书（存款折）上面盖有河北鲁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关于河北鲁花公司的情况我不知道，王会民也没有给我说。 7、同案人翟娇娥供述：我本人在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有116.2万元（未兑付），经我手存款的董社的10万元（已支取），杨帆21万元（已垫付），何美玲15万元（已垫付）等17人1611.7万元，期间已支取16.2万元，后期我本人垫付145.5万元，加上我存款116.2万元共计261.7万元。经我手的存款有时是我给贾海岩转款，有时是王会民给贾海岩转款，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我不认识贾海岩，也不知道鲁冰花公司，除了利息之外，我什么钱也没有领过。王会民办公地点我不知道，怎么集资我也不知道。关于王会民提供的2015年5月31日的证明是我的签名和按手印，但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妹妹翟淑敏、我哥哥翟玉坤没有参与。 8、同案人翟淑敏供述：我不清楚河北鲁冰花公司在永年集资点情况。 9、同案人武月伟、王秋珍供述，证明上述同案人与被告人王巧玲通过王会民向当地群众吸收存款的情况。 10、包括石坊芹、任美香、郝二科、刘素风等九十余户集资群众及其他证人证言，证明王会民与王巧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 11、视听资料一张。 12、被告人王会民户籍证明等。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贾海岩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没有金融资质的情况下，向社会公开宣传，以许诺高额利息的方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被告人贾海岩及辩护人提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海岩利用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点，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同案人王会民供述、其他集资群众陈述及银行转账记录、融资证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其称借款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贾海岩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导致集资群众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贾海岩具有前科劣迹，在量刑时予以一并考虑。被告人王巧玲作为代办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巧玲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从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贾海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巧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贾海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26234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巧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缴违法所得10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海岩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与王会民没有达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其对王会民在永年设立的集资点不知情，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海岩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与王会民没有达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其对王会民在永年设立的集资点不知情，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理由，经查，王会民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份期间，以河北鲁冰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公众存款261笔，涉及140人，共计金额32041000元，王会民将该款分多次转帐给贾海岩使用，贾海岩使用该款后，由于资金链断裂，造成26234000元未能收回。贾海岩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实际使用人。其辩称不知道王会民在永年设立的集资点，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理由不客观、真实，不符合常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称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海岩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没有金融资质的情况下，向社会公开宣传，以许诺高额利息的方式，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韩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