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9民再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杨挺，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建委潘州十栋501，公民身份号码：440************019，系杨进的儿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吴小燕，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建委潘州十栋501，公民身份号码：440***19*******420，系杨进的妻子。 上诉人（再审被告）：杨微，女，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建委潘州十栋501，公民身份号码：440************027，系杨进的女儿。 上诉人吴小燕、杨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建委潘州十栋501。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兆成，男，195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3。 上诉人杨挺、吴小燕、杨微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工作变动的原因，合议庭由吴耕海、欧卫慧、龙俊宇变更为吴耕海、张国桢、欧卫慧），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挺、被上诉人李兆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吴小燕、杨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挺、吴小燕、杨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2017)粤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兆成对上诉人杨进、吴小燕、杨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有：一、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李兆成被杨进（已故）经济合同诈骗51万元，性质属于刑事案件。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判决认定杨进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被上诉人李兆成基于同一事实，将经济合同诈骗刑事案件作为民间借贷民事案件起诉在刑事案件之前，违反“先刑后民”。由于起诉的借贷事实法律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兆成的起诉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应作出撤销(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兆成之诉。在没有当事人将民间借贷转为损害赔偿的起诉及请求情形下，再审1号判决将民间借贷案件定为损害赔偿纠纷并进行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兆成的51万元借款，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杨进的经济合同诈骗犯罪所得，其应依据刑事判决通过追赃主张权利。李兆成以同一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进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再审1号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杨挺利用自己虚假的土地证作担保，己构成共同侵权，应与杨进承担连带责任”，这认定没有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挺没有诈骗行为，也没有使用过该笔款项，没有过错，不存在与杨进的共同侵权。再审1号判决认为上诉人吴小燕、杨挺、杨微放弃继承杨进遗产，会使被上诉人的损害得不到受偿，这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无据；上诉人吴小燕、杨挺、杨微放弃继承，属于剥夺当事人的民事权利。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兆成之诉。 被上诉人李兆成答辩称，杨挺和杨进是父子关系，他们一起向我借钱，借到我60万元，杨进在借款人处签到名，杨挺在担保人上签名。因我与杨进、杨挺不熟悉，要求杨进提供抵押物，杨进就说用其儿子杨挺名下的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对方上诉意见不成立，对方是责任人也是当事人。 李兆成因与一审被告杨进、吴小燕、杨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进、吴小燕、杨挺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消费贷款四倍计算），另外按约定每天加收1%的违约金；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杨进与被告吴小燕是夫妻关系。原告李兆成与被告杨进是经原告的朋友邹真全介绍认识的，被告杨进向原告借款作为开发房地产的资金，由被告杨进出具《借据》给原告收执，《借据》上约定“今借到李兆成现金人民币600000元，此款定于2013年11月4日前还清如超期则按违约，除按银行消费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外，另每天加收1%的违约金，并以沿江路市人民医院旁杨挺名下的房地产担保偿还”，该担保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借据上借款人是被告杨进签名确认，担保人是由被告杨挺签名确认。后经原告到国土资源局查实，“沿江路市人民医院旁杨挺名下的房地产”是虚假的，该房地产并非被告杨挺所有。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但每次被告杨进都是推脱不还，至起诉前，被告分文未还，致成纠纷。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杨进向原告李兆成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据给原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杨进偿还尚欠借款本金600000元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被告杨进应支付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消费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主债务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给原告。至于原告请求计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已经能够补偿原告因被告逾期还款而产生的损失，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吴小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是被告杨进、吴小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杨进、吴小燕共同偿还。 在本案中，被告杨挺以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借款抵押的行为，依法该抵押行为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杨挺作为保证人，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被告杨进、吴小燕、杨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杨进、吴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给原告李兆成。二、被告杨进、吴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消费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还清欠款时）给原告李兆成。三、被告杨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兆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13320元，由被告杨进、吴小燕、杨挺共同负担。 吴小燕、杨挺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粤098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再审。 吴小燕、杨挺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李兆成与原审被告杨进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根据(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茂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属于刑事诈骗；二、由于该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民事案件性质，被申请人李兆成以民间借贷起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原审(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以民间借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认定及判决均错误；三、根据(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茂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李兆成只是经济合同诈骗案的被害人，不是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对刑事被告人杨进诈骗其51万元，依法李兆成只能通过刑事追赃或追缴刑事被告人杨进的个人财产处理；四、原审(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有关错误执行申请再审人吴小燕的款项依法应予执行回转，相关查封吴小燕的民事裁定书应予撤销，整个执行案件在妥善处理后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李兆成提交意见称，原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杨进（已死亡）以经营蛇场及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审原告李兆成借款，由杨进出具有《借据》给李兆成收执，借据内容：“今借到李兆成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此款定于2013年11月4日前还清，如超期则按违约，除银行消费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外，另每天加收1%的违约金，并以沿江路市人民医院旁杨挺名下的房地产担保偿还，本借款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特立此据。借款人：杨进，担保人：杨挺。2013年5月4日”杨进在该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杨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担保处签名确认，之后李兆成通过银行转账507000元及现金支付3000元，共支付了51万元给杨进。借据上约定的期限到后，经李兆成多次追讨，杨进不能如期还款，李兆成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进、吴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给原告李兆成。二、被告杨进、吴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消费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还清欠款时）给原告李兆成。三、被告杨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兆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转入执行程序。之后经李兆成查询后发现杨进用于抵押借款的高府国用（2008）第特08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伪造的证件，于2014年4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4月29日，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同年8月15日，杨进被抓获归案。高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杨进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宣判后，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认定杨进构成合同诈骗罪定性错误，于2015年8月7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茂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审被告杨进于2017年1月29日死亡，杨进的遗产有位于高州市*******房第4层，以及登记在吴小燕名下的位于高州市建委潘州十栋501房房屋。杨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杨进的妻子吴小燕、儿子杨挺和女儿杨微。本案中，本院依法追加杨微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吴小燕、杨挺、杨微均表示放弃对杨进的遗产继承。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将案卷材料移送高州市公安局对杨挺是否同犯进行侦查，公安局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复函，答复如下：受害人李兆成控告杨进、杨挺以虚假土地产权证明合同诈骗其现金51万元一事，由李兆成于2014年4月28日报案至我局。经审查，我局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进行侦查，于8月15日将犯罪嫌疑人杨进、杨挺抓获归案。2014年9月11日，我局对犯罪嫌疑人杨进、杨挺提请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经高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犯罪嫌疑人杨进涉嫌合同诈骗罪，批准对其逮捕。此外，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杨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不批准逮捕杨挺。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我局于2014年9月19日对杨挺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在杨挺被取保候审期间，我局继续对杨挺涉案情况进行侦查，但未收集到新的客观证据，证实其与杨进合谋利用虚假土地权证诈骗李兆成一事的主观故意，我局于2015年9月7日对杨挺解除取保候审。 一审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杨进以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诈骗到原审原告李兆成的现金人民币51万元，有本院（2015）茂高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刑二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杨进诈骗李兆成金额已构成对李兆成权益的侵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杨进与李兆成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定为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原审被告杨挺利用自己虚假的土地证作担保，已构成共同侵权，应与杨进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杨进已死亡，本案不存在连带责任，因此，应由杨挺赔偿51万元及利息给原审原告。本案的金额是杨进诈骗李兆成所得，不是一般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原审认定是杨进与吴小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吴小燕承担偿还债务不当，应予以纠正。因杨进已死亡，杨进承担的责任，应在处理杨进遗产中得以赔偿给原审原告李兆成，虽然在本案中，杨进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吴小燕、杨挺、杨微均表示放弃继承杨进的遗产，但吴小燕、杨挺、杨微是杨进遗产的管理人，其放弃继承遗产的行为使原告的损害得不到受偿，因此，对吴小燕、杨挺、杨微放弃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吴小燕、杨挺、被告杨微仍应在继承杨进的遗产范围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5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案的款项在原审执行中已履行的应在本案中执行中递减）给原审原告李兆成。三、原审被告吴小燕、被告杨微在继承杨进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审被告杨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损害赔偿纠纷，属于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李兆成能否以民事诉讼方式请求处理涉案债权债务的问题；三是上诉人杨挺、吴小燕、杨微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案民间借贷属于合同类纠纷，涉案的合同即《借据》虽是一张，但存在借贷和担保两个法律关系，而担保的法律关系中包括杨挺为杨进向李兆成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保证合同和杨进用杨挺名下的土地使用证抵押给李兆成的抵押合同。借贷合同是主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是从合同。李兆成经他人介绍与杨进相识，并参观过杨进的蛇场，借贷行为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显然属于有效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同样属于有效的合同。杨进使用虚假的土地使用证欺骗李兆成而构成犯罪，抵押合同依法是无效的。抵押合同无效并不导致主合同即借贷合同无效，也不能导致保证合同无效。 二、关于李兆成能否以民事诉讼方式请求处理涉案债权债务的问题。 上诉人杨挺、吴小燕、杨微认为李兆成基于同一事实，将经济合同诈骗刑事案件作为民间借贷民事案件起诉在刑事案件之前，违反“先刑后民”原则；被上诉人李兆成的51万元借款，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杨进的经济合同诈骗犯罪所得，其应依据刑事判决通过追赃主张权利；李兆成以同一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进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本院认为，李兆成系于2013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兆成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之后才发现杨进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证是虚假的，因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杨进因以伪造虚假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骗取李兆成借款而犯合同诈骗罪，如前所述，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和担保两个法律关系，民间借贷与抵押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而杨进的犯罪行为出现在抵押合同中，刑事案件也没有判处追缴违法所得，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分开审理并无不当。因此，李兆成通过民事诉讼处理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上诉人杨挺、吴小燕、杨微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杨进声称借款用于生意，属于与吴小燕夫妻共同经营活动的范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应由杨进和吴小燕共同偿还，但由于杨进已经亡故，涉案债务依法应由吴小燕负责清偿。 杨挺为杨进向李兆成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虽然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杨挺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微作为杨进的继承人，虽然表示放弃继承，但如果其继承杨进的遗产则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借款人杨进与出借人李兆成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60万元，但李兆成实际交付借款51万元，本案借款本金为实际出借金额51万元，杨进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借贷双方在合同约定了逾期利息为银行消费贷款利息的四倍，另每天加收1%的违约金，而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李兆成请求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消费贷款四倍计算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违约金请求则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挺、吴小燕、杨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为适用侵权法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小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1月5日起计至还清本金时止）给被上诉人李兆成； 三、上诉人杨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上诉人杨微对上述债务在继承杨进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吴小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吴小燕、杨挺、杨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耕海 审判员  张国桢 审判员  欧卫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小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