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池碧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丽，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堂，山东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化工）因与上诉人何俊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436、5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日化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11民初4436、5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8日，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之日即解除，且上诉人已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无权再次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共计6610.52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26.3元。1、上诉人自2017年以来，受环保、化肥行业大环境以及其他因素影响，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2018年9月份上诉人处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政府责令整改，上诉人处自2018年10月份至今处于全面停产状态，只出不入，无任何经济效益，上诉人虽存在个别月份工资延期发放情形，但也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于被上诉人离职前的工资，上诉人均已发放，故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社会保险缴至2018年11月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4月。三、对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应在办理完相关的工作离职手续后，亲自到上诉人处办理，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办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俊海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正确，但具体数额我方不认可。公司请求不应支持。何俊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11民初4436、53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申请报告”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申请降薪的报告”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变更协议错误，不能据此确认被上诉人降薪行为合法。1、从签名申请者的角度看，已签字人员并没有申请单独对自己降薪，因为标题为“申请报告”，正文中申请降薪的主体是“全体在岗职人员”，申请降薪的适用范围是“全体在岗人员”，文件的左上角有“抄送工会”字样，这是针对全体在岗职工的申请性报告，须要全体职工的签名和相关部门的审批，根据正常理解，即便个人签署了，在全体在岗人员未完成签字、申请报告未获得批准前，该份报告就仅是一份申请，并非必然导致全体在岗人员降薪的结果，更不会只导致已签名人员独自降薪的结果。2、从被上诉人角度看，被上诉人自身也没有认为该份申请报告仅是对已签名的职工有效、对未签名人员无效，并没有认为仅仅是已签名者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劳动薪资约定的变更协议，而是将全体在岗人员作为一个整体对待，这从2018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对全体在岗职工按照此申请报告中的降薪比例进行了降薪即可看出。3、申请报告的签署具有强迫性、紧迫性的特征、非完全自愿。从申请报告签订的时期看，2018年10月的工资（即正常发放时间2018年11月份26号前后）已经开始停发，2018年12月21日公司领导到上诉人所在办公室，要求必须签字，上诉人系被迫签的，如果不签此份申请，以后的工资更是领取不到。综上，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9日开始的降薪行为是一个全公司规模的整体行为，并非单独针对上诉人，应当属于有关劳动报酬的重大事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但是2018年12月20日的申请报告，仅仅是一份申请报告，而且签名尚未完整、也尚未通过批准或全员签字认可，并非变更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此申请报告属变更协议不正确，临沂市仲裁委认定被上诉人的降薪行为违法正确。二、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错误。因“申请降薪报告”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上诉人的两项数额计算存在差异。另外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为应发工资，上诉人系有固定工资的职工，不应按照实际到账的工资平均数计算，对于拖欠的工资也应按照固定工资数额足额支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红日化工辩称：自2017年，受环保、化肥大环境及其他因素影响，答辩人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2018年9月份答辩人处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政府责令停产整改，答辩人处自2018年10月至今处于全面停产状态，无任何经济效益。面对企业重重困难局面，公司部分人员号召全体在岗人员自愿降薪，与公司同舟共济、共渡难关，愿意降薪的员工在报告上签字，并不存在被答辩人说的被迫签字一事。凡是自愿降薪人员应视为与答辩人以书面形式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不合法情形。红日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392号仲裁裁决书，判令无需向何俊海支付工资、经济补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何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红日化工支付何俊海拖欠工资21695.2元；3.判决红日化工支付经济补偿21500元；4.判决红日化工为何俊海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俊海于2014年7月到红日化工企业事务管理部工作，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红日化工为何俊海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社保费用缴至2018年11月。2018年11月，红日化工出具调令，将何俊海调至新红日筹备小组。2018年12月20日，包括何俊海在内的多名职工向红日化工提交《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自愿申请按普通职员下降20%的工资下降标准发放工资，自2018年11月起至公司开车时止。2019年4月17日，何俊海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2019年5月8日，何俊海向红日化工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后不再到红日化工工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305.26元。2019年7月29日，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3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红日化工支付何俊海2018年10月、2019年4月未发放工资以及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少发放工资共计15705.44元，红日化工支付何俊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21500元，红日化工及时为何俊海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何俊海与红日化工不服该裁决，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何俊海原系红日化工职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何俊海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诉至仲裁部门，红日化工在本案庭审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故对何俊海提出与红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何俊海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根据何俊海的银行交易明细，何俊海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3305.26元。关于何俊海主张的2018年10月、2019年4月拖欠工资以及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未足额发放工资，根据何俊海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红日化工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结合红日化工对于公司职工工资于次月发放的惯例事实，何俊海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未予发放，红日化工应当予以支付拖欠工资6610.52元（3305.26元/月×2个月）。何俊海与红日化工以书面形式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对于月工资发放数额自2018年11月起降低20%达成一致意见，何俊海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发放数额并未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发放标准，故何俊海要求支付2018年10月，2019年4月拖欠工资以及补足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少发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俊海主张的经济补偿，因红日化工拖欠其工资，何俊海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红日化工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何俊海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数额，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526.3元（3305.26元/月×5个月）。关于何俊海主张的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何俊海诉请红日化工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与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之间的劳动合同；二、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支付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2018年10月、2019年4月拖欠工资6610.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支付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经济补偿1652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为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另案被告）何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保全申请费460元，由被告（另案原告）红日化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红日化工、何俊海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红日化工是否应当支付何俊海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关于“申请降薪报告”性质的认定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判决红日化工为何俊海办理保险档案转移手续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红日化工拖欠何俊海2018年10月、2019年4月份工资，一审已经查明，原审判令红日化工支付拖欠工资并无不当，红日化工上诉称工资已发放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红日化工未及时足额支付何俊海工资，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审判令红日化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红日化工主张不应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8年12月20日，包括何俊海在内的多名职工向红日公司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有包括何俊海在内的多名职工联名签字，且其申请报告内容符合客观实际，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何俊海等人系成年人，应对报告或协议的内容做充分了解后再签字。该申请应系何俊海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何俊海上诉主张该申请系在红日公司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上述申请报告系何俊海等人主动申请，并非红日公司单方制作的规章制度，无需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提交职工代表大会等组织通过。何俊海主张该申请报告未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判令红日化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何俊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无不当。红日化工主张何俊海应依照其公司规章制度办理相关手续后再予转移档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何俊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何俊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