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初52号 原告：程永爱，男，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国营乐山造纸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乡蟠龙村。 诉讼代表人：刘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异川，男，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永爱与被告国营乐山造纸厂（以下简称乐山造纸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程永爱于5月28日申请举证期限届满后延长1个月的举证期限，本院予以准许。6月14日程永爱再次申请延期举证并请求延期开庭。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永爱，被告乐山造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异川、李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永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清算组不承认、不确认、不清偿我依法享有的一次性安置费或经济补偿金的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请求撤销；2、确认被告尚欠我经济补偿金32555元（我的工龄是42年零3个月，766元/年×42年+383元=32555元）；3、确认被告尚欠我应有的额外经济补偿金32555×50%=16277元；4、以上费用从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为止的利息；5、确认被告应赔偿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赔偿金32555×2=6511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告支付此项赔偿金后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2003年10月30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3）乐民破（告）自第4-9号裁定乐山造纸厂破产。2003年12月29日，清算组在乐山造纸厂张贴《通知》：根据市政府批准的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工龄及补偿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凡不愿意到瑞松公司上岗的职工，务必在12月31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手续。但是原离岗休息人员前去办理，工作人员均不予办理。2004年2月18日，清算组与北亚集团四川瑞松纸业公司签订了转让乐山造纸厂全部破产财产的协议，转让价格1.29亿元。2004年5月，清算组工作组要离岗休息人员签订《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托管协议书》，我坚决拒绝签这个协议。我认为，乐山造纸厂被宣告破产后，依照法律法规规定，与全厂职工的劳动合同法定终止，我与乐山造纸厂的劳动合同也因我拒绝签订托管协议而终止，故我应与乐山造纸厂其他上岗人员一样领到经济补偿金。 乐山造纸厂辩称，一、原告系乐山造纸厂破产前已经内退人员。2003年5月22日乐山造纸厂召开第六届第十六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国营乐山造纸厂实施破产重组方案》【含《国营乐山造纸厂关于企业实施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企业破产时按《国营乐山造纸厂关于企业实施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对在岗人员和内退人员进行分类安置，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原告要求确认职工债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实际上是要求同时享受内退人员和在岗人员的双重安置，于法无据。（一）分类安置职工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国营乐山造纸厂实施破产重组方案》【含《国营乐山造纸厂关于企业实施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该方案对企业在岗人员、退休人员、内退协保人员提出分类安置办法：对在岗人员全部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对退休人员交市轻化工协会管理，由乐山市社保局负责退休人员养老金的发放；对已离岗人员和符合政府内退规定条件的人员，由市轻化工协会与其签订《内退职工托管协议书》，负责乐山造纸厂内退人员管理、代缴社保（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生活费发放，直至办理退休。上述安置办法符合法律和省、市有关文件规定。乐山市人民政府根据四川省文件，结合本地实际，对我市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含转制破产企业职工）涉及内退、协保有关问题提出了更为明确的实施意见（即乐府办发【2002】15号、55号文）。（二）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人员安置办法》对每个职工都有约束力，原告属内退人员的政策安置范畴，未解除劳动关系，不具备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乐山造纸厂破产后，经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审核的698明内退人员中90%以上的人员均按《人员安置方案》和上述文件规定，与市轻化工协会签订了《托管协议书》，原告当时未签协议的原因是要与政府签，认为市轻化工协会是民间组织，但原告仍然与其他签了托管协议的内退人员一样，以实际行动接受了托管：按月享受了生活费，其养老和医疗保险也由有关部门按期缴纳，直到原告于2004年1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办理退休时由有关部门对原告医疗保险不足年限费用一次性缴清），原告开始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这种事实上的托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原告的诉求已经过政府三级信访终结，均未支持。三、原告接受托管并已经退休近15年，其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 2003年5月22日，乐山造纸厂第六届十六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国营乐山造纸厂实施破产重组方案》。作为《国营乐山造纸厂实施破产重组方案》附件的《关于企业实施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对在岗人员、退休人员、内退协保人员规定了分类安置办法，即：在岗人员全部解除与乐山造纸厂的劳动合同，终止其原有国营企业职工身份，在自愿的基础上与新成立的公司或社区有关单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退休人员按乐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规定的标准划拨社保和结清医保费用后交市轻化工协会管理，由市社保局负责其退休养老金的管理发放及丧葬等费用；内退协保人员，由市轻化工协会与其签订“内部退休协议”或“协议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并按乐府办发【2002】15、55号文规定由清算组按政策标准划拨社保、医疗费用办理内退、协保手续后（其中距退休年龄在5年内的人员办理内退手续，工龄在30年以上或距退休年龄5年以上10年以内的人员办理协保手续）移交市轻化工协会管理，由市政府指定部门负责其生活费的管理发放，内退人员、协保人员的待遇维持现有水平不变，直至符合退休年龄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对在岗人员的补偿费用按766元的平均工资标准执行。2003年10月30日，本院以（2003）乐民破（裁）字第4—1号民事裁定，宣告乐山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即按前述《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进行人员的分类安置。12月29日，乐山造纸厂清算组发布《通知》载明“…根据市政府批准的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工龄及补偿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凡不愿到瑞松公司上岗的职工，务必在2003年12月31日前到留守组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手续”。根据《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向失业保险并轨及促进再就业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乐府办发{2002}15号）精神和乐山造纸厂的重组协议，乐山造纸厂清算组报经乐山市政府同意，由乐山市政府安排乐山市轻化工协会对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进行管理，管理的具体方法为乐山市轻化工协会（甲方）与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乙方）签订《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托管协议书》，由甲方按时足额为乙方发放基本生活费和瑞松公司支付的补贴，两项之和不低于乙方2003年12月的标准，今后乙方的基本生活费随当地基本生活费标准的提高而提高，同时从补贴中冲减基本生活费提高部分；在协议期内，按内退职工参保缴费规定为乙方缴纳单位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费，代扣代缴内退职工个人应承担的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费；在乙方达到规定退休年龄时，承担其一次性移交社保和医保的相关费用，并为乙方办理退休手续。2014年3月11日，乐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关于对国营乐山造纸厂破产清算组的批复》【乐劳社函（2004）11号】，主要内容为：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职工分流安置工作的指示和《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向失业保险并轨及促进再就业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乐府办发{2002}15号）、《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贯彻乐府办发{2002}15号文件涉及内退、协保职工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乐府办发{2002}55号）和黄明全市长、余正华副市长对市经贸委《关于原国营乐山造纸厂离岗休息职工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批示精神，对原国营乐山造纸厂职工截止2003年12月31日前符合内退人员的出生年月，经国营乐山造纸厂破产清算组初审，市轻化工协会复审，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核，有698名职工均符合内退条件。以上人员的参加工作时间、国家规定的连续工龄等，以今后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时审定为准。698名职工含程永爱在内。 程永爱1958年8月参加工作，1999年在乐山造纸厂内退。程永爱虽未在托管人为乐山市轻化工协会的《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托管协议书》上签字，但自2003年12月开始，乐山市轻化工协会按《托管协议书》中托管人的义务向其发放基本生活费并缴纳（代缴）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直至2004年12月正式退休。 另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1年10月11日下发了《关于推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向失业保险并轨及促进再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办发【2001】94号）规定：“…二、分类处理下岗职工的劳动关系协议期满的下岗职工原则上都要终止协议出中心，其劳动关系按以下办法处理：（一）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含5年）、实现再就业有困难的下岗职工，可以实行内部退养，保留劳动关系，企业按规定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按规定比例缴纳需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办理退休手续。按内部退养安排的下岗职工由企业发给基本生活费，与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基本医疗待遇，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不低于当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 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于2002年3月29日印发《关于贯彻省政府有关劳动保障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川劳社发{2002}7号），亦规定“…二、认真做好国有企业退出中的职工安置工作，妥善处理退出企业职工的劳动关系：（一）退出企业必须制定职工安置方案，方案中要明确职工安置的办法、渠道，职工安置费用的测算标准、依据及费用来源，并经职代会或职工大会审议通过，报同级劳动保障部门审核。（二）破产企业应按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支付职工一次性自谋职业安置费。改制等退出企业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应按《劳动法》及其相关规定，支付给职工经济补偿金。…（三）改制等其他退出企业中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职工和企业原依据国家政策及企业实际办理的内部退养人员，按以下办法处理其劳动关系：改制后为国有独资企业的，可参照川办发（2001）94号文件中实行内部退养的有关规定执行。改制为非国有独资企业的，由原企业按规定为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职工和改制前已办理内部退养手续的职工一次性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并发给基本生活费至退休年龄，并与这部分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企业不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 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2年2月1日下发《关于推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向失业保险并轨及促进再就业有关问题的实施意见》（乐府办发{2002}15号），主要内容为：…二、分类处理下岗职工的劳动关系协议期满的下岗职工原则上都要终止协议出中心，其劳动关系按以下办法处理：（一）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含5年）、实现再就业有困难的下岗职工，可实行内部退养，保留劳动关系，企业按规定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按规定比例缴纳需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办理退休手续。按内部退养安排的下岗职工由企业发给基本生活费，与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基本医疗待遇，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不低于当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三）内部退养人员和协议保留社会保险关系人员的管理，原企业存在的，由原企业管理；原企业不存在的，由行业协会管理并逐步过渡到社区管理…”。2002年6月25日，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就涉及内退、协保职工有关问题下发《实施意见》（乐府办发{2002}55号），主要内容为“…二、实行内退、协保的下岗职工应与原企业签订内部退养协议或协议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已实施转制或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由行业协会与职工签订…”。 上述事实，有本院（2003）乐民破（裁）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公告、乐山造纸厂清算组通知、乐山造纸厂职代会决议及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乐山造纸厂生活费发放单、职工退休审批表（程永爱）、企业职工退休待遇核定通知（程永爱）、格式化《托管协议书》、川办发{2001}94号文、川劳社发(2002)7号、乐府办发(2002)15号、55号文件、【乐劳社函（2004）11号】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否确认乐山造纸厂尚欠程永爱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以及相应利息。《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程永爱与乐山造纸厂的劳动关系于2003年底乐山造纸厂被宣告破产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以及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满1年发给相当于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等规定来看，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劳动合同解除所给予劳动者的补偿，前述法律法规未对企业破产是否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作出明确规定。自1986年《破产法（试行）》后至《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因企业破产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是通过政策层面规定对破产改制企业职工进行分类安置的方式来保障劳动者的利益，使不同能力类别的劳动者按照其劳动能力均能得到妥善安置，保障其生活水平和社会福利水平不至于降低。国有企业破产后终止劳动合同并给予劳动者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和对破产企业职工进行托管管理，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并支付基本生活费至办理退休时止，均是企业职工安置的合法方式，破产改制企业职工分类安置的政策规定弥补了《劳动法》的空白。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川办发[2001]94号文件，就是在全省范围内分类处理下岗职工的规范性文件，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精神，制定了乐府办发（2002）15号、55号文件，对于乐山市辖区范围内的破产国有企业职工分类安置问题，具有重要的政策指导作用。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精神，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含5年）、实现再就业有困难的下岗职工，可实行内部退养，保留劳动关系，企业按规定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按规定比例缴纳需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企业发给基本生活费，与在职职工享受同等基本医疗待遇，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办理退休手续；内退职工应与原企业签订内部退养协议或协议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由原企业管理；已实施转制或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则由行业协会与职工签订协议，由行业协会进行管理并逐步过渡到社区管理。政策规定的分类安置意见最终由乐山造纸厂制定了具体的安置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经过了公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乐山造纸厂《关于企业实施破产重组人员安置办法》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进行了公示，对乐山造纸厂职工具有约束力。程永爱于1999年在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2004年12月正式退休，其退休距乐山造纸厂宣告破产时不足5年，属于该安置办法中的内退协保人员。程永爱虽不同意该安置方案，亦未在乐山市轻化工协会的《乐山造纸厂内部退养职工托管协议书》上签字，但实际享有了该协议约定的权利，由乐山市轻化工协会按时逐月向其发放基本生活费和瑞松公司支付的补贴，并按内退职工参保缴费规定为其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直至2004年12月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以其行为对托管协议予以了承诺，应受该协议约束，不能再重复享有在岗职工所享有的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安置办法。故程永爱请求确认乐山造纸厂应付其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及其利息、赔偿金等，不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另程永爱主张撤销清算组不支付安置费或经济补偿金的无效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行使对象为积极的作为，乐山造纸厂及清算组并未作出任何影响程永爱实体权益的积极行为，撤销权的对象不存在，故其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程永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程永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永爱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人民陪审员  张春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