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5民初5066号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村汉峰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7152431。法定代表人：郑钦鸿，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卓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年丰社区四方埔村1号A栋101、201、301、B栋、D栋（在坪东社区富坪中路6号同富裕工业园A2、A3、A4一层处设有经营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96606G。法定代表人：黄国文，职务：总经理。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077134760M。法定代表人：黄延新，职务：总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柏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悦玲，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仰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卓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深圳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被告广西卓能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主张本案应由广西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予以驳回，其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员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春凯、梁冬，被告深圳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柏年、戴悦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昆仰公司是1997年5月9日登记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其于2017年开始租赁位于东涌镇大同村的汉峰楼用作生产经营。深圳卓能公司是2011年8月15日登记成立的公司。广西卓能公司是2013年9月9日登记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为锂电子电池以及其他电池的研发、生产、销售；电动汽车、电动自行车及电动汽车、电动自行车零配件的的设计、研发和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贸易。昆仰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就买卖电池电芯常有交易往来。2017年8月3日，广西卓能公司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200004个，单价7.1元，金额1420028.4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2日，广西卓能公司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200004个，单价7.1元，金额1420028.4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2017年8月4日，广西卓能公司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900个，单价7.1元，金额639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11日，广西卓能公司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76个，单价7.1元，金额539.6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广西卓能公司的产品销售出库单显示在2017年8月29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11000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2017年9月6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90400份，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9月26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90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9月27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7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10月6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408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14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两次，数量109204个、50000个，发料仓库分别为二厂成品仓、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6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408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14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50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另，2017年9月28日，深圳卓能公司提供给昆仰公司的产品报价单显示，报价产品型号包括18650-2000、18650-2600、18650-3000、18650-20650，其中18650-2600的单价为7.5元（含税17）；备注栏内容为“广西卓能生产、深圳卓能销售”。深圳卓能公司提交的销售订单、产品销售出库单显示其与昆仰公司在2017年8月9日、8月24日、8月26日、10月9日就销售18650锂电池2000毫安、20650锂电池3350毫安签订了四份订单，两种规格的电池单价分别为5.1元、9元。2017年10月31日，昆仰公司与广西卓能公司就2017年10月交易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双方盖章的对账单，记载当月周期内即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广西卓能公司发货共5批次，货物均为18650-2600（容量2600毫安）电芯，单价为7.1元，总价为1426958元，广西卓能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已收款21651.76元，加上前期欠款，共欠款2847001.39元。2017年11月10日4时35分许，昆仰公司厂区内汉峰楼三层发生火灾，火势被消防部门扑灭。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在火灾当日发布公告，称从当天8时30分起封闭火灾现场，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封闭区域，警戒标志撤除时视为现场封闭解除。2017年11月24日，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出具穗公南消火认字[2017]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火灾现场位于昆仰公司三层，过火约面积30平方米，火灾烧毁充电宝、设备一批。经调查，起火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4时35分许，起火部位于三层老化车间靠南面放置已老化充电宝货架处，起火原因为三层老化车间已老化充电宝自燃着火。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火灾现场监控及照片证实。本院根据广西卓能公司的申请，从消防部门调取了上述材料。事发当天，公安部门对昆仰公司员工卢小金、蒋翠玉、张农妹、刘佳美等多人进行了询问。卢小金陈述：2017年11月10日我和同事刘佳美、张农妹、蒋翠玉四人在昆仰公司三楼车间上晚班，约4时30分许，我第一个发现在老化车间的充电宝着火，该老化车间是给公司生产的充电宝充电，当时我看见一堆已经充好电放在铁架子上的充电宝冒出黑烟就大声喊充电宝冒烟了，刘佳美等人看到了就马上将三楼总电闸关掉了，然后在车间拿了两个灭火器去灭火，火灭掉后不久又燃烧起来，我们看到没办法控制就跑下楼向保安反映；引起火灾的充电宝型号为125DUT，黑色外壳、长方形、长宽约15厘米×7厘米，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充电宝冒烟，应为当时架子上有一堆同一型号的充电宝，先看到冒烟、再看到起火；架子上的充电宝是经质量检验合格后在烧机室内充满电后放在该架子上等待打包出售。蒋翠玉、张农妹、刘佳美陈述的内容与卢小金基本一致，蒋翠玉另陈述堆放充电宝的成品货架具体有多少不清楚，一个货架分八层，每一层三盒高，共十五盒。证人还陈述现场大概封闭一周时间。沈毅帆陈述：我是昆仰公司消防主管，2017年11月10日凌晨4时51分许，我接到公司烧机室主管电话说是公司烧机室着火就马上去了现场，到现场发现火灾马上电话联系我的主管并告知现场火灾情况，我在火灾现场看到消防栓有启动就把三楼靠近窗户的明火灭了，跑去背面发现比前面烧的厉害，消防栓喷出的水比较小就等消防车过来了。火灾次日，沈毅帆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的内容除一部分与此前一致外，还陈述：我知道公司在火灾中的损失情况，损失包括充电宝40000个、每个单价4.1人民币、型号是125DUT，共约164000元；旅行用充电器型号3AFB2000个、单价3元，共约6000元，型号1N41的1500个、单价3.5元，共约5250元，型号1N42的2000个、单价3.4元，共约6800元；汽车用充电器型号537P的1000个、单价2.5元，共约2500元，型号534Q的1400个、单价2.2元，共约3080元，型号176P的2000个、单价2.4元，共约4800元；铁架子27个、单价3000元，共约81000元。全部加起来损失约273430元。沈毅帆还陈述昆仰公司的消防系统有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灭火器、消防栓系统、应急灯、出口标志、疏散指示标志、烟雾侦查器、消防沙等，平时对员工进行了消防培训，消防控制中心设在厂门口的保安室，公司的消防系统及设备没有取得消防审核、验收意见。沈毅帆在2017年11月11日填报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记载了其统计的财产情况中建筑物及装修损失为4000元；设备设施类包括：1、烧机柜共27个，已经使用3年，购置价格3000元，损失56700元；2、充电宝（移动电源）40000个，单价4.1元，损失164000元；3、旅充（1N42、1N41、3AFB）5500个，单价3.28元，损失18040元；4、车充（537P、534Q、176P）4400个，损失18384元，各类充电宝还写明了已使用时间，损失数额共计221124元。双方对于上述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昆仰公司主张其员工在接受询问时所讲的型号125DUT是对涉案充电宝的简称，沈毅帆所述单价4.1元是指美元而不是指人民币，仅从被告处采购的电芯单价都不止4.1元。深圳卓能公司及广西卓能公司不认可，主张损失应当以消防部门审核的为准。消防部门拍摄的火灾现场照片显示老化车间机器严重烧毁、铁架烧毁变形倾倒、天花板烧损严重且部分天面脱落、消防喷淋管道严重变形。2017年12月20日，昆仰公司委托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向深圳卓能公司发出律师函，希望就2017年11月10日的火灾引发损失问题协商解决。深圳卓能公司要求昆仰公司提供移动电源起火相关单据数据。昆仰公司回复，移动电源起火导致我司财物严重受损，从冒烟到起火的堆放物品均是装配了贵司供应的电芯；事件发生后，消防部门封锁了火灾现场导致其他人员无法进入，并非我司不让贵司人员看现场、拍照及取样。2018年3月14日，昆仰公司向深圳卓能公司发出书面联络意见，称因双方关于火灾事故处理尚无定论，未将涉及火灾的电芯增值税发票办理抵扣，特此将该批5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2911080.4元）寄还贵司。此后，昆仰公司多次发出类似的书面意见，将增值税发票退还给深圳卓能公司。期间，深圳卓能公司亦多次发函要求昆仰公司收取发票。2018年8月24日，昆仰公司在对汉峰楼消防系统等进行了相应改造后，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汉峰楼的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并要求昆仰公司定期对消防设施开展维修保养，健全消防安全制度等。双方对火灾原因有争议。昆仰公司主张其组装充电宝的电池使用了被告生产的电池芯，成品尚未出厂在老化车间发生自燃引发火灾，且被告生产的18650-2600型号电芯在组装成充电宝后曾发生过电池组失效产生高温熔毁充电宝的事件。昆仰公司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卓能公司锂离子电芯规格书、样品鉴定书，规格书记载深圳卓能公司生产的电芯型号为SZNS18650-2600mAh带PTC的产品详情，其容量为2600毫安；鉴定书记载收件日期为2017年5月8日、产品规格SZNS18650-2600mAh带PTC、材料编号E-23-1016-4-1、厂商为卓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使用机种为123DUT/125DUT，送检样品经检测判断为合格。2、名为“ZN186502600mahfirefareport”PPT文件打印件，显示该报告制作方名称为ZNNewEnergyCS，制作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内容包括四部分，即背景信息、团队成员、原因分析与确认、原因总结与结论，主要内容：代码为G257的客户反馈我司S2600mah（毫安）电芯组装的两并移动电源，在终端客户处发生失效情况（客户描述可能在运输途中失效情况已发生），产品型号18650-S2600mAh，出货时间2017年7月1日，出货数量16Wpcs。经过总结分析，产品失效的原因只能作推断分析，电池组失效情况高温由内而外发生，电池组PCB板已完全损坏，无法分析确认该PCB板基本保护功能是否正常；根据失效的电池组拆解现象，无法排除负极连接导线边缘与正极连接镍片处存在失效风险；拆解电芯分析，电芯钢壳外部无明显高温短路点，且壳口封口处及盖帽钢片无短路打火点，电芯因内压过大而引起卷芯喷出，卷芯残留部分残渣，具体原因已无法准确分析和判断，但不排除电芯本身缺陷叠加导致此次客户反馈情况；另注明，其电芯在行业中属于特殊非安全物料，出现失效为个别概率性现象，其生产工艺及使用的材料都为市面常规型，经过市场多年使用验证不会造成批量性问题，请客户放心使用。3、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公证的《SGS电路板故障分析报告》中文译本，记载该报告由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电子电气实验室制作出英文本，由广州市达亨翻译有限公司翻译成中文，记载测试对象为WA-15TPP5200型充电宝电路板，测试样品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4月23日至5月10日期间进行测试，样品为装有电池的电路板（两个并联），测试结果为未发现起火或电池爆炸，在发生单一部件的情况下，电池的最大放电电流没有超过极限，该分析报告所附电路板照片有两个并联的电芯，型号为SZNS18650-2600、3.6V。昆仰公司因检测及获得检测报告中文译本而支付鉴定费4000美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翻译费及公证费2400元。深圳卓能公司主张其从未向昆仰公司销售过自行生产的电池电芯，根据订单显示其向昆仰公司出售的电芯型号有两种即18650锂电池2000毫安、20650锂电池3350毫安，根本就没有SZNS18650-2600这一型号电芯；昆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引发火灾的充电宝型号、厂家标识，无法证明与深圳卓能公司有关联。广西卓能公司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其提供的电池芯造成了火灾，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老化充电宝需要经过多次加工顺序，完全有可能是加工不当造成火灾；昆仰公司曾向其他厂家购买或电芯，也可能造成事故发生；昆仰公司送检的涉案充电宝虽然检测合格，但是样本合格不能代表其车间的产品合格，且该检测仅是对充电宝电路板而非涉案电芯进行，无法证明是充电宝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并与火灾存在唯一因果关系。双方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有争议。昆仰公司主张此次火灾造成损失包括烧毁成品充电宝及产线原料，需要重置老化车间及电控系统、更换监控，重置消防系统、环保空调和风管，检测房屋安全性能费用及装修工程，消防工程施工，停工期员工停工损失，鉴定费及翻译公证费。昆仰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一、充电宝及产线原材料损失，证据1、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显示事发现场在3F烧机室，2017年11月10日约04时35分在监控探头拍摄的左前方货架上冒烟并在几分钟内变为浓烟，室内两侧有老化机柜，每一侧进入视线范围内的机柜10到14台，中间位置为两列并排的货架，上面放置了用白色盒子装好的充电宝，进入视线范围内的白色盒子较多但数量无法估算，货架上张贴有已老化的标志。证据2、充电宝及产品报价单，记载昆仰公司自行制作了组装一个成品充电宝所需要的各类元器件，包括子件编码、名称、用量、生产厂家、单价及金额，一个成品充电宝由61个子件组装而成，成本价23.27元，共计30000个，总损失698167元。证据3、产品报价单、领料清单（共18页）、领料单，产品报价单记载广西卓能公司生产、深圳卓能公司销售的四类型号、容量电芯单价，分别是18650-2000（2000毫安）5.3元、18650-2600（2600毫安）7.5元、20650-3350（3350毫安）9元、18650-3000（3000毫安）9.5元；领料清单记载昆仰公司共统计了车间在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0日从仓库领取的生产物料，各类材料的具体编码、名称、数量、厂家、单价、金额，总价值5442226元；领料单记载了上述时间内不同时间点所领取的物料编码、规格（名称）、数量，工序均属于装配，领料原因为指示单领料，下方的人员信息除打单栏有李燕君、黄绮婷的名字外没有相关人员姓名。机器设备类损失。证据1、销售合同及合同所附电脑型监控开关电源老化车方案、电控规划说明、产品报价单、工程合同、送货单；证据2、转账支付凭证、支付单，记载昆仰公司向该东莞沃锐电子有限公司购买产品如下：车载充电器恒温监控老化车7台（型号为VR-224GL-CQ-40W-HW、单价21700元）及对应老化监测软件7台（单价9300元），金额217000元；旅充电源恒温监控老化车9台（型号为VR-224GL-LC-40W-HW、单价20300元）及对应老化监测软件9台（单价8700元），金额261000元；旅充电源恒温监控老化车9台（型号为VR-224FL-LC-75W-HW、单价22750元）及对应老化监测软件9台（单价9750元），金额292500元；旅充电源恒温监控老化车9台（型号为VR-224FL-LC-40W-HW、单价20300元）及对应老化监测软件9台（单价8700元），金额261000元；电控柜四套（单价均为25186元）及对应老化监测软件四套（单价均为10794元），型号不一致，但金额均为35980元。昆仰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购置监控系统支付首期定金款12548.4元。建筑物安全鉴定、装修、消防及环保风管类损失。证据1、2017年11月30日与深圳市华美监测有限公司签订的《检测鉴定合同》及转账支付凭证，记载昆仰公司委托该公司对发生火灾的汉峰楼进行房屋火灾后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检测房屋面积2465平方米，昆仰公司支付鉴定检测费8000元。证据2、2017年11月18日与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签订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工程报价表、转账支付凭证、补充协议，记载昆仰公司委托该公司对汉峰楼厂房的消防系统工程进行改造、调试及消防系统检测、消防报建图纸设计、消防水泵主电线路敷设共8项工程内容但不包含灭火器及防烟面具配置，该公司以承包方式进行施工，工程报价及合同价738000元，昆仰公司在11月22日支付了首付款369000元，此后双方在施工结束后经结算签订了补充协议，结算工程总价为668000元，施工工程中消防系统设计费用及检测费对应面积均为10000平方米。证据3、2017年12月2日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环华白铁加工厂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支付凭证截图、收款收据、收款回函及电汇货款切结书，记载昆仰公司委托该加工厂拆除汉峰楼环保空调及风管并重新安装（以报价单上项目为准）、工程价159115元，昆仰公司分两次支付159115元。证据4、广州创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昆仰公司三楼火灾后装修工程报价单、支付凭证截图、送货单，记载项目包括铲除原有墙灰、天花白灰、墙身及天花喷漆、打掉原烧坏墙面、会议室、扇灰及扫油（含财务室、会议室、3至4楼楼梯间）等，总价248590元，昆仰公司分两次支付248590元。证据5、与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协议》、装修工程报价表及支付凭证截图，记载昆仰公司委托该公司进行防火墙施工，工程内容包括60mm扁砖封窗口、6厘米硅钙板隔墙及扇灰，工程总价50000元，昆仰公司支付了首期款25000元。证据6、与广东政一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咨询协议书》、收据，记载昆仰公司将汉峰楼的消防设计备案工作交由该公司协助完成，经验收合格，昆仰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费用70000元。人工、停工类损失。证据：社会保险费分险种申报汇总表，记载该公司共有社保缴费人数941人，单位月缴金额744895.6元。深圳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对昆仰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及证据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昆仰公司在火灾发生后已经按照消防主管机关要求申报了损失情况，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当以申报金额为依据；火灾不可能导致昆仰公司941名工作人员全部停工停产，且证人陈述火灾现场只是封闭了一周而非十天，不可能产生这么多损失；昆仰公司在火灾发生后进行的房屋监测、装修没有得到深圳卓能公司及广西卓能公司的确认，其此前的消防设备设施没有经过消防管理机关验收，此次火灾后办理了消防验收及消防设施的重置属于其自行承担的范围且消防系统的权属人是出租方而非承租方；物料单没有任何人签字且在三楼堆放物料价值超过5442226元明显不合常理；老化机并未被完成烧毁应当是可以维修的状态。昆仰公司还申请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我知道公司发生火灾的事情，火灾发生在三楼老化车间，火灾发生后就不让进去了，大概封了一个星期；公司一楼是成型部、检验部、仓库，二楼是线材部门、SMT部门，四楼是查件部及办公室；三楼除老化及装配车间，还有包装车间，其中老化车间的员工约10人，装配车间的员工约200人左右，包装车间员工约100人；充电宝配件从进厂到成品的大致流程是仓库先收物料，然后SMT打件，查件部门查件，再拿去送检，接下来就到装配车间装配，装配好进行质检，质检完毕就送到老化车间，老化完毕后送包装车间，包装好成品入仓，然后可以出货；我见过SZNS18650-2600mAh电芯，使用过该电芯装配充电宝，组装完毕的充电宝会放置在白色塑料托盘内，塑料托盘放在铁架上，一盘能装18个充电宝，一个铁架能放120盘，放好后就拿到送检，质检没问题就送去老化区（烧机室）；从昆仰公司当庭提供的监控画面看该区域属于公司老化车间，能看到旅充充电器、充电宝，均是放在铁架上，铁架两侧均有老化机，一铁架充电宝约2000多个，可看出铁架约十个，都是放置充电宝，监控基本拍到了整个车间，架子都放满了充电宝，空的地方都是拿到老化机做老化；我负责的生产线是做充电宝，一天大概能装配7、8千个充电宝，其他生产线负责别的产品，其他生产线一天的产品少则几千，多则可上万。深圳卓能公司质证认为，由证人陈述可知昆仰公司实际停工7天，而非11天；昆仰公司组装的充电宝含广西卓能公司生产的电芯，但充电宝组装完毕至少有五个程序，证人负责将线路板与电芯连接及组装，才能进入监测、老化环节，故充电宝起火不等于电芯所致；老化车间与其他车间有防火墙，老化车间起火，过火面积无法达到装配车间及其他车间，而照片显示过火面积也是在老化车间；证人陈述生产线一天最多组装8000个充电宝，而昆仰公司向消防机关申报损失为4万个，老化车间一个车架为2160个，而图片显示全部车架不到20个，扣除另外五条线外，可看出其诉求金额明显超高；另外，涉案厂房消防设施设备不合格，火灾发生从冒烟到起火一直未见自动喷淋系统发挥作用，若其员工及时灭火完全可以减轻很多损失。昆仰公司对此解释称，申报财产损失所填统计表仅是为完成消防部门要求的统计，从火灾发生时间与统计表形成时间仅差一天，原告不仅生产充电宝还有其他产品，充电宝的很多配件从外采购，具体统计数据不可能在一天统计完毕。庭审过程中，昆仰公司还提交了一箱包装完整并入箱待出厂的充电宝，并开箱发现其中有部分充电宝燃烧变形，拆开外壳可见电芯印有18650-2600mAh字样。昆仰公司称该充电宝是存放于仓库在火灾发生后未来得及出厂的充电宝，此后同样发生了自燃。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昆仰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就其申报损失金额与诉求的巨大差异存在解释称：火灾发生时间为2018年（注：此处为笔误，应为2017年）11月10日4时35分，公司忙于抢救在申报损失是仅仅是部分损失，全部损失尚未统计完毕，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并非虚报。另外，避免申报损失金额过大而涉及社会稳定并进而被行政部门责令停工停产等处罚及可能产生客户订单延误产生违约责任，故也只申报了部分损失。广西卓能公司及深圳卓能公司不认可，主张昆仰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夸大事实、虚构损失。本院遂向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发函，请该单位就其对昆仰公司申报的损失审核时是进行实质内容审核还是程序审核以及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上盖章目的进行答复。该单位回复：消防机构对于火灾损失的审核是程序审核，在统计表上盖章只对申报人申报损失进行统计。诉讼过程中，广西卓能公司申请对引发本案火灾的原因进行鉴定，对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本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广东正森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评估，两机构分别书面回复称，其不具备火灾原因鉴定条件；其未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另评估项目现场已经被清理、损毁物品已经处理的情况下难以确定火灾造成的损失。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组织双方查看了现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昆仰公司称火灾是从老化车间向两边蔓延，老化车间设备烧毁殆尽，只有另行购置，相邻车间的设备尽量维修使用，自动线车间内设备已损坏无法使用。深圳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称从老化车间看，有三台设备出厂时间早于火灾时间；昆仰公司对此解释称火灾后为了赶工期从其关联企业湖南郴州伟晟电子有限公司运回汉峰楼和新购置的设备一起使用，并且在火灾现场解除封闭后组织员工清理了现场，在拍摄现场照片后将现场的废弃物清理出公司。昆仰公司在现场提供了汉峰楼三楼平面图及火灾后的照片，平面图显示三楼从左到右依次为自动线车间、装配车间、老化车间、包装车间（品管室）、成品组（治具组），其中自动线车间未开工而是用于存放装配设备，车间内有烟尘痕迹；老化车间与其他车间之间建有隔离防火墙并存放有老化机机柜；照片为火灾后车间及汉峰楼外观情况。本次火灾发生后，昆仰公司未向深圳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支付购买电芯剩余货款，被分别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广西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广西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昆仰公司已经就涉案电芯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向本院起诉，不影响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遂判令昆仰公司向广西卓能公司支付货款2847001.39元及相应利息。昆仰公司不服上诉至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成品充电宝损失698167元、原物料损失5442226元、重置老化车及电控柜系统1175420元、更换受损的监控设备10159.5元、重置厂房消防系统738000元、重新安装环保空调和风管159115元、房屋检测鉴定费8000元、地面天花和墙身装修248590元、消防工程装修50000元、停工期工资损失691680元、检测鉴定费369000元、翻译公证费2400元，共计9592757.5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后，昆仰公司将检测鉴定费369000元变更为25126.8元（4000美元×汇率6.2817人民币/美元）总诉求金额变更为9248884.3元。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电芯购销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就电芯质量所致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根据昆仰公司的主张看，本案系与电芯有关的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评析如下：关于本次火灾具体原因，从现有证据看火灾发生在汉峰楼三楼老化车间，消防部门认定是由货架上的充电宝自燃引发。充电宝是由电路板（主板）、电芯及外壳组装而成的移动充电装置，可以反复充电、放电。在无其他外来因素介入的正常情况下，外壳材料是由金属或塑料倒模或制模而成，本身不会产生任何能量而引发充电宝自燃；电路板在不通电的情况下一般亦无自燃可能，电芯是否可能引发自燃与其是否含有电量直接相关。目前市场上任何一种电芯都不能确保百分百安全，即便是全球知名的电动汽车厂商生产的汽车也曾发生过与电池相关的车辆自燃事件，即使是检测合格/不合格的电芯也不一定代表与火灾相关的电芯一定合格或者不合格。故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只能结合现有证据及常理推定。发生火灾的车间内放置在货架上的充电宝已完成老化工序，电芯处于充电后的饱和状态，在充电宝构成因素中最有可能会成为引发充电宝自燃的因素。涉案电芯为18650型，为市场常用的锂电池型号，锂电池虽然安全性较高，但由于锂是一种活泼的金属，且生产商因技术、生产工艺成熟度、存储等原因导致电池性能及安全稳定性不一。本案中，冒烟、起火的充电宝在本次火灾中已烧毁且火灾现场被清理故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充电宝自燃的具体原因，但可以推定从充电宝内部引发自燃的无非是电路板问题（如设计缺陷、短路）或是电芯（如过载、过压等）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昆仰公司已将涉案充电宝同类型的电路板送检，检测电路板上的部件发生故障时是否存在不受控制的电流，试验结果为未发现起火或电池爆炸，多项检测结果也并未显示存在安全隐患，即检测结果看涉案充电宝电路板并无缺陷。但是，此前的“ZN186502600mahfirefareport”对18650-S2600毫安电芯作出的分析却记载了导致充电宝自燃的可能性因素。尽管广西卓能公司对两份报告不认可，但既然是检测其结果就不可能针对全部产品，生产及市场检测采取抽检方式检查、检测样品符合客观实际。上述分析报告对18650-2600mah电芯自燃作出了分析且在原因、结论上进行大量的推测性分析，昆仰公司为诉讼故意编造该报告几无可能性，系广西卓能公司将本次火灾前曾发生过的一次18650-2600mah电芯自燃进行分析并将报告发送给昆仰公司的可能性较大。本次火灾前，昆仰公司将发生过自燃的充电宝交给广西卓能公司，广西卓能公司对18650-S2600毫安电芯的分析报告虽然记载了无法排除的风险，但从拆解结果看电芯因内压过大引起卷芯喷出，且电池组失效情况高温由内而外发生，亦表明电芯是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广西卓能公司在报告中所述电芯出现失效为个别现象，并将原因归于电芯属于特殊非安全物料，亦能推断电芯自燃有一定概率。如前所述，昆仰公司从广西卓能公司购买的18650电芯规格多数为2600毫安，与此前发生自燃事件的充电宝使用电芯一致。现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推定组装完毕后老化的充电宝摆放在铁架上，在未受外来因素的介入下发生冒烟，系电芯内部高温导致充电宝发生冒烟、自燃。关于昆仰公司的财产损失问题。损失确定是本案难以处理的争议焦点，一方面损失客观存在，一方面火灾现场早已不复存在，这着实令法院在裁判时感到为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昆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清理了现场，导致无法结合火灾现场遗存情况进行鉴定、评估确定损失情况。因火灾造成的财物损毁具有不可逆性，根据烧毁的遗迹再确定被烧毁对象种类、规格、购买时间及价值难以操作且成本巨大。在此情形下，若要求昆仰公司举证证明每一具体物品的种类、数量、规格、购买价格等，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会不合理加重其举证责任，故只能结合证据及其他方式计算损失。结合昆仰公司的主张，因火灾遭受的损失包括直接财产损失及间接损失。按照《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火灾受损方应当在火灾扑灭后七日内向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消防部门应当根据受损单位的申报、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出具的火灾损失鉴定意见及调查核实情况，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损失和人员伤亡如实统计。但从消防部门的回复看，其统计损失仅是程序要求，表明其并没有对昆仰公司申报的财产损失进行内容方面的实质审核。本院从消防部门调取的证据材料中也没有相关财产损失的有效证明材料，并且消防部门在解除现场封闭后，并没有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火灾受损情况进行鉴定、评估。昆仰公司在火灾发生后次日就按照消防部门要求申报损失，客观上尚来不及收集直接损失的全部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消防部门直接盖章确认，足以说明消防部门仅是对昆仰公司申报损失在程序上确认，并没有涉及实体审查。尽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记载了损失，但现有证据证明实际情况与统计表上记载的并不一致，故不能简单以昆仰公司向消防部门提交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单一证据。至于受损范围是否限于老化车间内，虽然火灾过火面积基本控制在老化车间，这与老化车间设立了防火墙及消防部门及时扑灭了火势直接相关，但火灾的过火面积不应简单等同于火灾受损范围。尤其是火灾场地为电子装配厂，电子产品燃烧产生大量浓烟、尘埃及有害物质，从勘查现场时所见三楼距离老化车间最远的自动化车间及三楼连接二楼、四楼的楼梯间地面、墙面遗留的烟尘痕迹可以推断是火灾发生时烟尘弥散的范围。并且，消防部门在灭火时首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减少产品损失而是如何快速有效灭火，故从常理看其使用水枪（泡沫枪）扑火过程中不仅会针对老化车间，还需要对相邻车间进行相应喷洒，这必然造成电子产品及生产线受到不同程度影响。昆仰公司的直接损失包括火灾直接烧毁的财物，间接损失包括鉴定费、维修费等因火灾间接产生的损失，本院对此作如下认定：1、充电宝损失，从火灾后现场照片看，送入老化车间的充电宝及用于老化充电宝的机器设备及车间内的其他设施均已烧毁殆尽，已无可能回收使用，确定充电宝损失金额难点在于如何确定具体数额及单价。关于充电宝数量，仅从火灾前的监控画面观察难以统计具体数量，昆仰公司也不可能对进入老化车间的充电宝数量（包括正在老化机柜上充电的充电宝和已经老化好待出车间包装的充电宝）核定数量，故应当结合证据推算。火灾发生前，有包含老化车间线长在内的四名员工在车间内工作，对于充电宝存量情况有基本印象，沈毅帆向公安机关陈述损失情况及填写《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时也明确了充电宝数额，其中涉及到型号为125DUT的就有40000个，但数额与昆仰公司起诉时统计有一定差距，结合双方意见及铁架数量、摆放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损失的充电宝包含货架上和老化机柜上的数额为30000个符合常理。至于充电宝价格，昆仰公司从深圳卓能公司及广西卓能公司购置的18650电芯规格有三种，且多为2600毫安，单个购置价为7.1元，一个充电宝使用两个电池的成本价即为14.2元，即便是容量最少的电芯单个价格也不低于5元，仅电芯成本就不低于10元，故按照4.1元计算充电宝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沈毅帆是中国台湾地区人，昆仰公司称其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的4.1元指美元虽无依据但有一定道理。昆仰公司作为充电宝生产厂家，完整列明了涉案充电宝使用的各类零部件、单价及数量，计算了成本，两被告不认可但作为电芯制造商完全可以提供市场同类规格充电宝成本参考价供参考，但其并未提交，故本院采信昆仰公司的主张，认定充电宝直接损失为698100元（23.27元/个×30000个）。老化机柜损失，火灾导致老化机柜全部被烧毁，无法使用。按照公司文件档案管理的常理，昆仰公司购置机器设备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文件资料应当由办公室或对应的技术部门保管，此类资料不应存放在车间。此次火灾并未对昆仰公司四楼办公区域造成明显影响，从举证责任角度看，昆仰公司应当对被火灾烧毁的老化机柜等设施设备提交购置合同、发票或支付凭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昆仰公司主张直接按照新机购置价计算损失显然是将受损设备价值直接等同于新设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老化机柜、货架受损属于客观事实，从外观看已经无法判断出三楼被烧毁的机器设备使用了多久及残值，从昆仰公司购置老化机柜的价格看，即便是被烧毁的老化机柜在购置时价格远高于3000元。鉴于无其他直接证据等因素，本院酌情以昆仰公司申报的老化机柜金额为准即81000元（27个×3000元/个）。产线原料，火灾发生时存放在三楼车间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具体数量，无法准确核算。火灾现场已无法还原，按照电子产品生产流程，从原材料到成品需要经过领料出仓、移送、装配、检验、包装、入仓等基本流程，其中领料出仓、移送或入仓需要登记以便对单或对数，及时掌握原料库存、生产量及出货量等情况。昆仰公司生产的电子产品元器件构成繁多，为提供生产效率对原料出入口实行电子化管理，电脑打单符合生产经营需要，故领料单只记载经手人而没有其他人签名符合常理。昆仰公司提交了在2017年11月7日至11月10日出库进入车间的领料单，且统计了领料单上记载的原材料价值，可以证明上述四天内从原料仓库领取材料情况，可予采信，但是领取的物料是否全部存放在三楼存疑，从现有证据看，汉峰楼二楼有线材部门、SMT部门，三楼有老化车间、装配车间、包装车间，即两个楼层均有产品生产部门。鉴于老化车间的产品损失已作出认定，且该车间不涉及零部件，故本院酌情按照50%数量折算三楼的原材料损失2721113元（5442226元×50%）。建筑物安全性能鉴定及受损区域修复，因火灾发送在三楼，汉峰楼是钢筋混凝土框架式建筑物，房屋结构是否因火灾受损及受损程度、能否继续使用等安全问题需要鉴定，故对三楼进行房屋安全鉴定是确定房屋能否继续使用的前提，昆仰公司委托深圳市华美检测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检测事项并支付鉴定检测费8000元为必要合理支出。在确定房屋结构安全的情况下，昆仰公司需要对受损区域进行清理以便开展生产经营，其委托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环华白铁加工厂拆除汉峰楼因火灾受损的环保空调及通风管道并重新安装，由此而支付的159115元系合理开支。在上述单位清理受损区域同期，对因火灾受损的墙面、地面、天花板及部分墙体进行修复，以使厂房达到火灾前的正常使用状态是开展生产经营的必要前提。昆仰公司委托广州创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汉峰楼三楼火灾开展装修施工，工程内容涉及铲除原有墙灰、天花白灰、墙身及天花喷漆、打掉原烧坏墙面、会议室、扇灰及扫油（含财务室、会议室、3至4楼楼梯间）等并由此支付248590元系合理开支。该类损失合计415705元。消防类损失。昆仰公司老化车间原设置的防火墙因火灾损毁，需要重置，其将消防所用的防火墙拆建工程发包给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工程内容包括60mm扁砖封窗口、6厘米硅钙板隔墙及扇灰等，并由此需支付工程款50000元系合理开支。至于昆仰公司委托该公司对汉峰楼厂房的消防系统工程进行施工，包括改造、调试及消防系统监测、消防报建图纸设计、消防水泵主电线路敷设共8项工程内容，工程报价及合同价虽然是738000元，但最终结算工程总价为668000元，并且昆仰公司在本次火灾前投入的消防设施并未经过消防部门验收，668000元费用对应的10000平方米建筑消防设施产生的费用，但受损区域基本集中在三楼，故本院结合三楼面积占总面积比例，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计算25%即167000元（668000元×25%）。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在完成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后，昆仰公司委托广东政一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消防设计备案工作，经消防机构验收合格。若昆仰公司履行了相关手续且验收合格后发生火灾造成的再次验收产生的费用自然应当纳入损失，但昆仰公司在本次火灾之前配备的消防设施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相关规定报消防部门验收，即便没有本次火灾，其若委托相关机构完成消防设计备案工作同样也需支付该笔费用，故该笔支出不应纳入火灾造成的损失范围。该项损失共计217000元。其他损失，昆仰公司主张检测鉴定费，但现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只有涉案类型的充电宝电路板检测、房屋安全检测。房屋安全检测费已支持，不重复计算。电路板检测，结合深圳卓能公司及广西卓能公司的主张看，若对电路板进行鉴定其抗辩并非对涉案电芯的鉴定，若不对电路板进行鉴定抗辩主板存在缺陷，故昆仰公司为查明涉案充电宝电路板是否存在缺陷并导致本次火灾而支付的费用4000美元及翻译费、公证费2400元予以支持，其中4000美元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8年4月18日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2817的标准计算为25126.8元。监控系统重置费，从昆仰公司支付情况看，其在火灾前不久就更换了监控系统并支付定金12548.4元，可推定整套监控系统价格为41828元。火灾至少会造成三楼监控设备受损，按照比例折算，昆仰公司主张10159.5元基本合理。至于停工期间的损失，昆仰公司因火灾导致汉峰楼整体被消防部门封闭，结合证人证言可知现场封闭一周，导致无法开展正常生产活动，但昆仰公司依然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但却没有任何产出，即便是消防部门解除现场封闭，其也不可能马上组织员工生产，恢复正常生产需要清理现场、鉴定房屋安全性并整修受损房屋、重新购置机器等流程，故在实际停工期限远不止封闭期间，在此期间内存在停工人工损失合乎情理。昆仰公司在解除现场后及时组织员工清理现场，以致无法评估损失，但客观上是为了尽早恢复生产，完成订单。火灾的确客观上导致昆仰公司停工停产，但其主张按照社保缴费人数主张691680元没有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470604.3元。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昆仰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前所述，引发充电宝自燃导致火灾的是18650-2600毫安电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西卓能公司作为涉案锂电芯的生产者，其生产的电芯引发充电宝自燃，发生火灾导致昆仰公司的财产受损，昆仰公司要求广西卓能公司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深圳卓能公司并非涉案电芯的生产商，即便其向昆仰公司出售过广西卓能公司生产的电芯，但相比广西卓能公司直接出售的数量而言，占比非常少，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深圳卓能公司的过错导致电芯存在缺陷。本案作为一般侵权纠纷，在无证据证明深圳卓能有过错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昆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监测，确保完好有效，监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查；（五）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从现场监控视频分析，刘佳美等在场员工发现了老化车间的充电宝冒烟后及时采取了断电、电筒照明及灭火器灭火等措施，其处理基本合规。但是，从充电宝冒烟到明火出现至火势扩大前，未见车间内的喷淋管道、烟雾报警器发挥有效作用，并且昆仰公司作为具备一定规模的电子公司在取得厂房使用权后至本次火灾前并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配备齐全的消防设备设施，且也没有经过消防机构验收合格。尽管上述因素不是本次火灾发生的原因，但不影响昆仰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的事实，且未经验收合格的消防设施设备在火灾初始阶段可能起不到作用导致火势扩大。鉴于昆仰公司的过错程度较小，本院酌情其自行承担10%责任，广西卓能公司承担90%责任，即向昆仰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害共计4023543.87元（4470604.3元×90%）。本案诉讼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支付4023543.87元；二、驳回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271元，由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1696元，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75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秋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祝珠书记员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