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婷，女，200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军，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丕荣，男，194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舒琪，女，200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春英，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第三中学，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曹传和，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文杰，女，200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原审被告：王安金，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李亚婷、李付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舒琪、平原县第三中学、原审被告王文杰、王安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亚婷、李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丕荣、被上诉人张舒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春英、被上诉人平原县第三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原审被告王文杰、王安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婷、李付军上诉请求：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9日学生下课后排队打饭时，张舒琪引发李亚婷、王文杰和其互相嬉闹，张舒琪后退时突然坐在地上导致小腿骨折。(2014)平少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亚婷和王文杰间接故意伤人，导致李亚婷退学。2019年12月17日，我方提出申诉，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6民监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又以“无新证据”为由维持原判。张舒琪受伤是意外事故，李亚婷、王文杰和张舒琪之间的嬉闹行为没有改变为打架，三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不可能故意伤害，原审认定属于疏忽大意的故意既无法律依据，也无情理依据。初一学生互相嬉闹属正常行为，并不违法，三人无预见能力。平原县第三中学对于住校生的管理不规范，当时并无教职员工在现场维持秩序，预防事故发生。学校应当根据学生爱动的特点，根据不同的场合和时间，制定不同的管理措施和管理责任制度，但平原县第三中学没有做到这一点，平常只是在课堂上教育学生如何遵守纪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学生伤害保险条款的规定，平原县第三中学应对张舒琪受伤问题负全部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再审判决错误的理由如下：1.我方在再审中已经提交了新的证据，即保险公司赔偿平原县第三中学20%意外责任保险金的证明，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不是侵权，而是意外。2.我方申诉的理由是成立的，法律依据是对的。3.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是错误的。证人已经证明张舒琪是自己摔倒的。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4.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在分析认定上错误，分析思维逻辑是错误，要求12岁半的孩子有预见能力是不可思议。李亚婷和王文杰松手后，后退是张舒琪的正常行为，不是推搡导致的。张舒琪的受伤是各方都没有想到的，李亚婷和王文杰被掐痛后松手是正常的。本案事实属于一个瞬间突发的意外伤害，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过当行为。张舒琪辩称，我方在原审和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5月9日下课后准备就餐时，王文杰、李亚婷与张舒琪嬉闹，致使张舒琪受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原县第三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李亚婷、李付军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诉讼请求。王文杰、王安金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认定的法律依据存在瑕疵，本案事实属于意外，不是出于故意。应当按照意外处理相关问题，返还我方已经在执行中履行的费用。张舒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亚婷、李付军、王文杰、王安金、平原县第三中学承担各项损失97280.1元，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17时10分，平原县第三中学下了第三节课后，王文杰准备排队去吃饭时，王文杰准备伸手摸前面同学的发卡时，排在后面的张舒琪伸手咯吱了王文杰一下，王文杰把手中的软包递给其他同学准备腾出手来，咯吱张舒琪。王文杰没有张舒琪力气大，咯吱不到张舒琪，王文杰就叫前边的李亚婷，“李亚婷，你过来咱俩一块的。"李亚婷过来后，王文杰和李亚婷开始咯吱张舒琪，张舒琪也咯吱王文杰和李亚婷，张舒琪很有劲。后来王文杰和李亚婷一人抓住张舒琪的一只胳膊，当时王文杰抓住张舒琪的右胳膊，李亚婷抓住张舒琪的左胳膊，张舒琪挣扎着要用手挠王文杰和李亚婷，张舒琪的手已经掐在王文杰的左手腕上，王文杰疼的松了手，李亚婷也松了手，张舒琪往后倒退了两步，等倒退到第三步时，张舒琪左腿伸直，右脚压在左小腿下面，坐在地上了。张舒琪就腿疼的没知觉了。事发后，学校通知张舒琪的家长，并有家长带去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张舒琪左胫腓骨骨折、气滞血瘀、及住院治疗。原告提供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被鉴定人张舒琪二次手术费用140.00元。张舒琪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57615.5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70元，复印费50元。张舒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理期90日，原告护理人员从事商品零售业）、营养费等以上费用共计97280.1元。同时，王文杰及李亚婷的法定代理人已各自为张舒琪支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舒琪受伤是和李亚婷和王文杰相互嬉闹中受伤。各方均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意识，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因张舒琪力气大，王文杰和李亚婷两个一起和张舒琪嬉闹。两个女学生力量上大于一个女学生的力量，张舒琪处于弱势，力量的不均致使原告身体有向后退的趋势，此时三人本应终止嬉闹，但都未察觉，致使张舒琪再抓紧王文杰和李亚婷未能的情况下，向后退步，致使自己的左腿被右腿压住跌坐在地上，而受到伤害。此事件王文杰和李亚婷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辨别是非能力，两人已构成共同过失，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连带承担主要责任（各自承担35%）；张舒琪本身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自制能力，理应承担次要责任（承担10%）。学校在下午放学就餐时间，这是学生易发生拥挤、聚集的高峰阶段，为了防止同学之间扎堆嬉闹，理应有效的提前预防、制止和更加关心和注意，学校也尽了一部分职能防范，但学校未能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20%）。张舒琪为此支出医疗费57615.5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70元，复印费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l00元），护理费14548.79元[(90+17)天×135.92元（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零售业135.92元）],次手术费14000元，以上共计88984.38元。一审判决：一、被告王文杰、被告王安金赔偿原告张舒琪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88984.38元的35%即31144.53元，扣除已交付的3000元，应交付原告28144.53元，被告王文杰、王安金与被告李亚婷、李付军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李亚婷、李付军赔偿原告张舒琪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88984.38元的350%即31144.53元，扣除已交付的3000元，应交付原告28144.53元，被告王文杰、王安金与被告李亚婷、李付军承担连带责任；三、平原县第三中学赔偿原告张舒琪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88984.38元的20%即17796.88元；四、原告张舒琪自担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等费用88984.38元的10%即88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元，保全费620元，原告负担285元，被告王文杰、王安金负担997.5元，被告李亚婷、李付军负担997.5元，被告平原县第三中学负担57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中，张舒琪主张的赔偿数额变更为93193.60元。张舒琪提交新证据（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其护理人员从事商品零售业，应当参照商品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民事法律主体在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的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过失和其他状态（意外等）。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陈述意见及证据将李亚婷、王文杰的行为归结于过失并做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再审中李亚婷称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关于张舒琪主张变更的赔偿数额，为诉讼请求的变更，不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判决：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4)平少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保全费620元，原审原告张舒琪负担285元，原审被告王文杰、王安金负担997.5元，原审被告李亚婷、李付军负担997.5元，原审被告平原县第三中学负担5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再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于张舒琪所受伤害，李亚婷、李付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赔偿各项损失的35%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发生经过，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事实可以作为分析认定过错程度的依据。本案事实发生时，李亚婷、张舒琪和王文杰均属于初中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日常行为的性质和相应后果应当具备一定的认识和判断能力。张舒琪和王文杰在排队等待就餐时互相嬉闹，李亚婷经王文杰要求加入其中，二人共同与张舒琪嬉闹，应当认识到双方在整体力量对比上的差距可能造成危险；李亚婷和王文杰分别抓住张舒琪手臂的行为使张舒琪在活动方面受到限制，引发了张舒琪的挣扎和反抗，导致肢体对抗加剧；李亚婷和王文杰在松手时没有注意防护张舒琪的安全，而张舒琪在后退过程中腿部受伤。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对于张舒琪所受伤害，李亚婷和王文杰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二人及其监护人共计赔偿各项损失的70%并无不当。李亚婷、李付军主张本案情形属于意外事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亚婷、李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上诉人李亚婷、李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