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振，男，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声返，男，194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进，男，193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鸿，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雅，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开振因与被上诉人王声返、周瑞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开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声返、周瑞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王声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声返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王声返在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售房过程中仅仅是中介角色，并非实际购房人。2.王声返、周瑞进早已通过富山公司实际承包人即案外人庄凤志取得自身应得的款项。3.陈开振收到富山公司款项两年多之后，王声返、周瑞进才起诉本案，明显不合常理，其真正原因在于王声返、周瑞进早已拿到自己应得的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王声返、周瑞进辩称，1.最初与富山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就是以王声返的名义签订，实际的权利人分别是王声返、周瑞进和案外人黄树山，当时支付给富山公司的180万元定金中就包含了王声返、周瑞进共同支付的60万元，定金收据中直接体现了王声返的名字。另外，重新签订《认购协议书》时，陈开振与黄树山分别出具了一份书面字据，陈开振出具的字据确认新签的《认购协议书》中最西端两间店面是王声返认购，定金60万已交纳。上述事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夏民终字第475号判决书也有认定。故王声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重新签订的《认购协议书》是以王声返、周瑞进委托陈开振以陈开振的名义签订的，王声返、周瑞进起诉富山公司要求实际享有的60万元份额时，富山公司均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认可王声返、周瑞进实际享有的份额，所以不可能直接付款给王声返、周瑞进，且陈开振对于其所主张的王声返、周瑞进已实际另行从富山公司获得赔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王声返、周瑞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开振立即返还购房定金及其孳息损失和经济损失，共计166.3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声返、周瑞进分别于1998年10月29日、1999年1月5日和1999年1月6日各向富山公司交纳店面定金20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1998年10月29日，王声返与富山公司签订了一份认购协议书，除了支付前述所提的定金60万元外，还由黄树山支付了定金120万元，但协议系以王声返名义签订。1999年5月21日，王声返将原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陈开振，并由陈开振与富山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认购协议书》。对此，黄树山出具了一张字据，确认已付富山公司定金120万元转让给陈开振，今后一切权利义务由陈开振负担，他不再承担。1999年5月21日，陈开振向富山公司出具一张条据，确认其签订的认购合同中B幢店面最西端两间是王声返认购的，已交定金60万元，如王声返变更，与他无关等内容。王声返、周瑞进因要求富山公司返还定金60万元事宜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1）思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王声返、周瑞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裁定发回重审。之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追加陈开振为第三人，并作出（2011）思民初字第8147号民事判决，富山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又裁定发回重审。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71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给富山公司的60万元定金已包含在陈开振支付给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的180万元款项中，王声返、周瑞进无权再向富山公司主张权利，为此判决驳回王声返、周瑞进的诉讼请求。王声返、周瑞进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4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陈开振向富山公司缴纳定金180万元，这180万元包含了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的60万元，并推定王声返、周瑞进同意将合同权利转让给陈开振，告知王声返、周瑞进与陈开振之间的转让关系，王声返、周瑞进可另行主张。上述判决于2014年7月18日生效。 另查明，富山公司因与陈开振认购商品房协议纠纷，于2002年2月25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无效等内容，该院于2002年6月15日作出（2002）厦房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驳回富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富山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闽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开振也将富山公司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富山公司立即与陈开振按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的内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院于2004年3月25日作出（2003）厦房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富山公司按其与陈开振签订的《认购协议书》约定内容完成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之义务等内容。富山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2日作出（2004）闽民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厦房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开振的原审诉讼请求。陈开振不服上述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民监字第574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闽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4）闽民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厦房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发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陈开振以讼争房产已被过户到第三方名下，其欲采取追究赔偿责任等方式另行解决为由，于2013年8月16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厦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准许陈开振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开振负担。之后，陈开振又将富山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3年9月3日立案受理，陈开振请求判令：1.解除陈开振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2.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陈开振商品房重置损失及房租损失合计4511100元（最终以评估结果为准）。该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3）厦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陈开振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赔偿陈开振已付款项的孳息损失（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自1999年1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赔偿陈开振经济损失100万元，并由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陈开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827号民事调解，调解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一次性返还并偿付陈开振支付的保证金及补偿款合计499万元，该笔款由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代为支付，陈开振、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确认在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陈开振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于1998年10月29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予以解除，关于《认购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清结，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等内容。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0元，由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0200元，由陈开振负担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000元，由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5100元，由陈开振负担6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8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的范围是否包括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的60万元定金，即陈开振是否应将其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处退还及获赔的款项合计499万元中的三分之一退还给王声返、周瑞进。虽然王声返、周瑞进曾就其支付的60万元定金起诉至法院，要求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返还，但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开振向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缴纳的定金180万元包含了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的60万元，并推定王声返、周瑞进同意将合同权利转让给陈开振，告知王声返、周瑞进与陈开振之间的转让关系可另行主张，王声返、周瑞进无权再向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为此判决驳回王声返、周瑞进的诉讼请求。而且根据上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内容，即调解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一次性返还并偿付陈开振支付的保证金及补偿款合计499万元，该笔款由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代为支付，陈开振、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厦门国贸控股有限公司确认在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陈开振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于1998年10月29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予以解除，关于《认购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清结，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等内容，可以看出该调解内容并不排除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的60万元定金，即王声返、周瑞进对60万元定金享有的权利义务已被包含在该份调解书范围内，即陈开振退还及获赔的款项总额499万元包括了王声返、周瑞进支付的60万元定金，陈开振应将其中的三分之一返还给王声返、周瑞进。根据陈开振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因180万元定金的诉讼而支出受理费20800元(100元+13800元+6900元=20800元)，该费用也应由陈开振与王声返、周瑞进按比例分担，故陈开振应退还王声返、周瑞进保证金及补偿款合计165.64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至于陈开振因180万元定金的催讨及诉讼而支出的其他费用，由双方另行处理。陈开振主张王声返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但王声返、周瑞进确认已付60万元定金是二人共同所有，而且上述生效判决也均认定王声返、周瑞进为共同主体，故陈开振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开振又主张王声返、周瑞进交付的定金60万元及补偿已通过其他渠道取得了，但王声返、周瑞进不予认可，且陈开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陈开振于2017年1月22日与厦门市富山房地产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7年1月24日退回了保证金及补偿款合计499万元，王声返、周瑞进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陈开振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开振又申请查询庄凤志及其妻子汇给周瑞进或周瑞进儿子的全部汇款记录，因陈开振并未举证庄凤志及其妻子与本案的利害关系，无法证明其所要求调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对王声返、周瑞进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开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声返、周瑞进购房定金及补偿款合计165.64万元及自2019年6月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王声返、周瑞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5元，由王声返、周瑞进负担2765元，由陈开振负担19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开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开振在与富山公司重新签订《认购协议书》后，于1999年5月21日向富山公司出具一张条据，确认认购合同中B幢店面最西端两间是王声返认购，且已交订金60万元，据此，结合在案的定金收据、生效判决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声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陈开振关于王声返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陈开振虽主张王声返、周瑞进早已通过富山公司实际承包人庄凤志取得自身应得的款项，但王声返、周瑞进对此不予认可，且陈开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开振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开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7元，由陈开振负担（多预交的215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