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2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 法定代表人：白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代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军，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红旗新村****。 负责人：陈昭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若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二新华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黄河，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三元支行）、福建二新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新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人保公司与二新华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投资建房协议》《房产购买协议》，并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投资建房款。人保公司提供的《投资建房协议》《房产购买协议》《确认书》《董事会决议》等可以证实，1993年9月15日，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三明市三元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元支公司）与原三明市印刷厂（以下简称市印刷厂)签订《投资建房协议书》，人保三元支公司投资169891.2元，市印刷厂提供划拨土地，约定建成后店面由出资方即人保三元支公司使用，房屋产权归保险公司所有。后市印刷厂将新市中路70号21幢沿街第一层9、10号店面交付给人保三元支公司，市印刷厂负责办妥产权证。店面建成后，人保三元支公司结清房款，市印刷厂也依约交付两间店面。1996年，人保三元支公司总部进行机构改革，其所属的总公司分营为中保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和中保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案涉的店面也分配给中保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所有。此后，因公司改制及资产划转，案涉店面归人保公司管理及所有，随后市印刷厂亦改制为二新华公司。2006年7月3日，二新华公司与人保三元支公司再次签订《房产购买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之间的购房款已结清。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人保三元支公司与市印刷厂所签订的《投资建房协议书》及《房产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本案中，未能办理案涉店面过户手续并不影响《投资建房协议书》及《房产购买协议》的合法效力。在人保公司已按《投资建房协议》《房产购买协议》约定全额支付投资建房款的情况下，二新华公司应当履行过户义务。 （二）导致案涉10号店面无法办理变更过户的原因不在人保公司。根据《投资建房协议书》和《房产购买协议》约定，人保公司已全额支付投资建房款，办理房产所有权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市印刷厂承担，市印刷厂应履行协助办证义务。但二新华公司在承接市印刷厂权利义务后，明知案涉店面所有权人系人保公司，在办理新市中路70号21幢产权证时擅自隐瞒人保公司，将案涉的店面连同21幢楼的其他房产办理了两证，随后又将案涉10号店面抵押登记给农行三元支行。在案涉10号店面从划拨地变为商业用地过程中，二新华公司从未通知人保公司缴纳相关土地出让金，也未及时向人保公司交涉案涉店面的产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致使本案中存在店面实际使用权和土地使用权人相分离的情况发生。人保公司一直催促市印刷厂以及二新华公司办证，但二者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相反，二新华公司作为原市印刷厂的承继人，在此后办理原市印刷厂名下土地使用权手续的过程中，应当核实10号店面所有权的真实情况，而不是怠于履行将案涉店面改变土地使用权性质及地上房屋变更手续的义务，错误地将10号店面连同整幢楼的其他房产一并办理抵押登记。且人保公司完全不知道10号店面已由二新华公司抵押登记给农行三元支行，致使人保公司未能及时提出异议。因此，导致案涉10号店面无法办理变更过户的原因在于二新华公司。 （三）案涉10号店面先后是由原人保三元支公司、人保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证实，诉争店面先是作为保险公司营业场所，改制后又由人保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管理。即案涉房产建成后保险公司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至今，人保公司通过保险公司多次机构改革的流转方式合法取得店面所有权，并事实上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该事实在一、二审判决中均予以确认。 （四）人保公司作为善意一方，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享有该店面所有权和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人保公司与二新华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投资建房协议》《房产购买协议》，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了投资建房款并一直占有使用店面至今，且导致案涉10号店面无法办理变更过户的原因在于二新华公司。人保公司取得涉案房产后未登记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和房屋权属，人保公司依法享有10号店面完整所有权和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农行三元支行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人保三元支公司、人保公司均未及时向合同相对方交涉和主张房产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明显怠于行使权利，以致案涉店面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人保公司有明显过错。1993年9月，人保三元支公司与市印刷厂签订案涉店面《投资建房协议书》。案涉店面2002年2月由二新华公司办理了房产证，2006年5月办理了土地证，长达近10年之久，人保公司未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和交涉办理房产证，而距离办理土地证则长达近13年之久，据了解，印刷厂方面多次通知保险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但保险公司方面均未予答复、理会。不论保险公司是由于机构改革还是由于其他原因，总之长期未与合同相对方协商沟通办证事宜，即便保险公司方面认为办证应由合同相对方负责，其也没有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合同相对方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保险公司方面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明显，案涉店面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正是买受人自身的原因造成，买受人过错明显。2.保险公司方面未支付案涉店面土地变更使用性质的价款。1993年的《投资建房协议》约定的只是地上建筑部分由保险公司方面出资建设，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方面已经支付了案涉店面的全部价款。3.人保公司与二新华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店面所引发的损害赔偿等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内容仅限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有无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人保公司与二新华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店面的侵权等争议，应另案解决。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保公司对案涉店面所主张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四个要件全部具备，缺一不可。因此，人保公司对案涉店面所提出的物权主张并不能满足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全部要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二）讼争房产登记在二新华公司名下，属该公司可供执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二新华公司，而不是人保公司。 （三）农行三元支行是讼争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已依法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 （四）二审判决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人保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已超过6个月的再审期限请贵院依法审查。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公司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人保公司若要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应当满足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涉案房产于2002年2月4日颁发房产证、2006年5月24日颁发土地证，在两证办妥后的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人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买卖合同相对方主张过产权证变更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系导致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的主要原因，因此，本案情形未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足以排除抵押权人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