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敏，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建华，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轩，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波，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佩芝，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潘志敏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波、凌佩芝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伟波、凌佩芝向潘志敏返还设计费18000元及利息1154.12元（以1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此后仍按上述标准计至黄伟波、凌佩芝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19154.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伟波、凌佩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并不存在，故案涉合同无效，黄伟波、凌佩芝应向潘志敏返还设计费及利息。（二）凌佩芝是案涉合同的直接履行者，并未有证据证明凌佩芝与黄伟波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凌佩芝应与黄伟波共同承担返还设计费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志敏的上诉请求。黄伟波、凌佩芝未作答辩。潘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志敏与黄伟波、凌佩芝签订的《装饰工程设计协议》；2.判令黄伟波、凌佩芝向潘志敏返还设计费人民币18000元，利息1154.12元（以1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此后仍按上述标准至黄伟波、凌佩芝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19154.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伟波、凌佩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6日经过黄伟波向潘志敏出示了案涉房屋的平面布置图，潘志敏在该图纸上签名确认；2.2017年12月27日潘志敏与“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协议》，约定“出图标准，方案设计阶段，乙方提供以下图纸：a.平面布置图b.效果图两张、全景图一张c.施工布置图（立面图、家具布置）”“工作时间共30个工作日”“本协议项目的设计费为36000元……设计师上门量房并根据甲方要求和实际现状提供设计方案，双方就方案交换意见并修正，甲方按设计比例交纳诚意定金，并签订设计协议……协议签订后，乙方进行平面设计方案，甲方确认方案后支付总设计费的50%……乙方完成所有平面方案、立面图、施工大样图，双方交接设计文件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设计费的50%”“在协议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协议，必须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通知后，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根据乙方已完成的设计量向乙方交付费用”“方案仍不能满足甲方要求，双方在甲方支付设计方案费及修改工本费的基础上协商解除协议，设计成果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落款处凌佩芝作为代表签名，签订合同当日潘志敏通过案外人卢某强账号向黄伟波支付款项18000元；3.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双方当事人多次就案涉房屋设计方案进行微信沟通，从微信记录中显示以下内容：（1）至2018年3月13日双方就家具具体布置进行沟通，3月2日凌佩芝称希望潘志敏到公司就设计变动问题进行沟通，3月13日卢某强询问黄伟波图纸“定好晒未啊？”黄伟波回复“确定好晒噶啦”，卢某强回复“我……宜家上上来先”；（2）2018年3月21日至4月9日双方就出图事宜再次进行沟通，3月21日潘志敏及卢某强催促凌佩芝尽快出图，凌佩芝称3月28日前可出图并约潘志敏来公司看图。3月31日黄伟波向卢某强表示图纸“估计7号完成可能到9号了”，4月9日上午潘志敏与卢某强到黄伟波公司处，黄伟波称已经准备好了，4月9日下午潘志敏向凌佩芝要求“告诉你老板知道，我要的3D效果图……系可以旋转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得到，那种效果图”，凌佩芝表示会转告老板及做效果图的同时；（3）2018年4月10日黄伟波与卢某强就设计图中部分内容的颜色和材质进行沟通，卢某强要求“3D效果图唔好只有得几张图片喔”“未对设计……一个星期搞定系唔系？”，黄伟波回复“一个星期搞定”。4月15日潘志敏与凌佩芝沟通，要求“明天过来看图”，凌佩芝回复“这几天都在做，周二肯定完成”。4月18日凌佩芝称图已经改好，潘志敏回复“明早过来”。4月22日、4月27日凌佩芝、黄伟波分别询问潘志敏及卢某强是否出差回来，称可以看修改好的图纸，卢某强称其出差回来再行通知凌佩芝。5月3日卢某强称“我考虑下那个方案，迟点回复你”，5月10日黄伟波向卢某强发送微信称“强哥，跟进一下，但会尊重您的决定”。（4）2018年8月4日潘志敏向凌佩芝发送微信“设计那里我们已经找了别的做了，你那里什么时候退到钱给我呢？”，凌佩芝回应“之前只是收了设计一期款，是平面方案确定后的50%，至于后期详细立面方案不满意，我们也没有收取余款了”。4.一审中潘志敏认为与其缔结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黄伟波、凌佩芝，黄伟波确认其为合同相对方，黄伟波、凌佩芝认为凌佩芝仅为其雇佣人员作为代表进行签约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案涉已给付款项是否应予返还。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一）案涉合同主体如何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显示，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之时，虽合同写明相对方为“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签约当时至审理阶段该名称的主体并无进行工商登记，潘志敏与黄伟波、凌佩芝均确认签约是与黄伟波接洽并商定合约内容，合同款项亦汇入黄伟波账号，即案涉合同主体应为潘志敏与黄伟波。从案涉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陈述中显示，潘志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知晓凌佩芝为黄伟波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黄伟波亦确认该事实，即凌佩芝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凌佩芝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潘志敏请求凌佩芝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案涉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合同，即要求黄伟波交付符合潘志敏要求的设计成果，潘志敏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且潘志敏在2018年8月向凌佩芝发送的微信中亦称其已经委托另外的设计公司进行设计，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行性，潘志敏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案涉已给付款项是否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潘志敏并未诉请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潘志敏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及一审陈述中均提及黄伟波、凌佩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行为，但根据潘志敏起诉及一审陈述显示，潘志敏请求的是黄伟波、凌佩芝返还已给付的合同款项，并未就其所称的迟延履行行为要求黄伟波、凌佩芝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根据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审查。（二）案涉已给付款项是否应予返还首先，从双方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显示，黄伟波履行合同分为三个阶段：平面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从合同约定及潘志敏给付款项并在方案设计图上签字的情况可知，案涉合同中黄伟波上门量房及提供设计方案的该部分合同内容已完成，潘志敏确认了平面设计方案，即黄伟波已完成合同中平面设计阶段的内容。其次，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潘志敏存在三次到黄伟波的公司看图及提出修改意见的事实。在2018年4月10日的微信记录中潘志敏提出要更详尽的3D效果图，且对设计中的部分颜色和材质提出修改意见，黄伟波承诺一个星期内可完成修改，并再次确定时间约潘志敏看图。潘志敏于2018年5月3日微信回应方案需要考虑，并未提出黄伟波需要补充图纸的要求。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以在图纸中签字的形式作为合同阶段履行的成果的交付形式，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相约“看图”亦是履行的方式，潘志敏提出对方案需要考虑，则黄伟波的合同履行阶段已届至方案设计阶段。再有，潘志敏一审中提出黄伟波未完成部分为未提供施工布置图（立面图、家具布置）。黄伟波一方在一审中出示案涉房屋的全套图纸，包括施工布置图（立面图、家具布置）。从2018年8月凌佩芝对潘志敏的微信回复中显示“至于后期详细立面方案不满意，我们也没有收余款了”，在当时黄伟波一方已主张将立面图向潘志敏出示，潘志敏在微信中对该情况亦未予以否认。最后，对于潘志敏主张黄伟波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返还已给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微信记录中就双方确认的情况，黄伟波一方已履行方案设计，就案涉房屋的设计方案进行了三次以上的修改，该部分合同义务已经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即使方案不能满足潘志敏的要求，潘志敏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设计量的费用。另一方面，从双方履行过程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双方对细节均有较详细的沟通。但在潘志敏提出需要考虑方案后至发出微信称已另行委托他人进行设计的期间，未有证据显示潘志敏已经要求解除合同，亦未有对方案设计是否采纳进行正式回复，更未要求黄伟波进一步提供施工布置图。若黄伟波一审提交的施工布置图形成于该时间段，亦为合同履行的部分。综上，结合本案审理情况，黄伟波确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内容为包含了专业知识的相关劳务，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相互返还。潘志敏亦只给付了合同50%的款项，该费用予以支付双方微信记录中确定的合同履行阶段，未超过合理范围。潘志敏认为黄伟波一方未向潘志敏提供符合要求的平面设计方案和立面图等资料即应向潘志敏返还全部已支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潘志敏与黄伟波签订的《装饰工程设计协议》予以解除；二、驳回潘志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潘志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凌佩芝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潘志敏诉请返还设计费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但是潘志敏确认与黄伟波接洽并商定合约内容，合同款项亦汇入黄伟波账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主体为潘志敏与黄伟波、案涉合同合同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潘志敏以“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系不存在的市场经营主体为由，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凌佩芝虽然在案涉合同的乙方“某环境设计顾问公司”落款处作为“签约代表”签字，但根据一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潘志敏对凌佩芝系黄伟波聘请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明确知悉且从未对此提出异议，黄伟波亦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凌佩芝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凌佩芝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潘志敏上诉主张凌佩芝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潘志敏上诉请求返还设计费及利息，本院作出如下分析：第一，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履行分为三个步骤，包括平面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和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费为36000元，协议签订后，乙方进行平面设计方案，甲方确认方案后支付总设计费的50%，乙方完成所有平面方案、立面图、施工大样图，双方交接设计文件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设计费的50%。本案中，潘志敏已向黄伟波一半设计费18000元并在方案设计图上签字，根据前述合同约定，黄伟波已完成合同中平面设计阶段的工作。第二，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潘志敏数次到黄伟波处看图及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4月10日，潘志敏在微信中提出要更详尽的3D效果图，对设计中的部分颜色和材质也提出修复意见，黄伟波回复一个星期内完成修改，并再次确定时间约潘志敏看图。2018年5月3日，潘志敏回复方案需要考虑，并未要求黄伟波需要补充图纸。因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图纸签字作为合同阶段履行成果的交付方式，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合同履行阶段已进行至方案设计阶段，与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黄伟波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潘志敏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的设计费已超过黄伟波履行合同的范围，其上诉主张黄伟波返还设计费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5元，由上诉人潘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