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2号楼4层。 负责人：张新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琦，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平，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芝，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凌，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利，男，197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龙，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薛家岛办事处一村。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66号中天恒商务大厦12、15层。 负责人：孙家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孙士典，男，1967年8月1日生，汉族，住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森，诸城运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海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西路568号办公1506。 法定代表人：陈淑兰，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阿里山路88-1号。 负责人：王玉亮，经理。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忠平、张瑞芝、高玉利、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孙士典、青岛海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物流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2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存在免责情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次，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 被上诉人李忠平、张瑞芝、高玉利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宏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称，鲁Ｂ×××××仅在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答辩人已履行一审判决，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 原审被告孙士典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顺达物流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4日5时16分许，被告高玉利驾驶鲁Ｂ×××××（鲁Ｂ×××××）号半挂车沿省道32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诸城市××镇驻地，与由南向北步行过路的受害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某倒地，事发后被告高玉利驾车离开现场；后倒地的李某又与沿省道329线由东向西行的孙士典驾驶的鲁Ｂ×××××（鲁Ｂ×××××）号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某死亡，车辆损坏；事发后，被告孙士典驾车逃逸，后被查获；被告高玉利及驾驶的鲁Ｂ×××××（鲁Ｂ×××××）号半挂车后于9月18日被找到。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玉利、李某交通事故案中，高玉利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且事发后未立即停车，确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某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确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士典、李某交通事故案中，孙士典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夜行间行驶未降低速度，事发后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未报警且逃逸，确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李忠平、张瑞芝分别系受害人李某的父亲、母亲。此外，受害人李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事发时受害人李某年满27周岁，其被扶养人为李忠平、张瑞芝，事发时该两人分别年满61周岁、60周岁，扶养义务人有两人。 被告高玉利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Ｂ×××××（鲁Ｂ×××××）号车登记挂靠在被告长宏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是高玉利。鲁Ｂ×××××号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一百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并投保不计免赔，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被告长宏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被告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被告高玉利在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证明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就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原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没有事故车辆的信息或投保人信息，且高玉利不是故意驶离现场。 被告孙士典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Ｂ×××××（鲁Ｂ×××××）号半挂车登记挂靠在被告顺达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是孙士典。事故车辆鲁Ｂ×××××号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一百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被告顺达物流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孙士典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没有事故车辆的相关信息，顺达物流公司未在投保材料中书写过任何内容。 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735780元（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01669元（被扶养人是李忠平，母亲张瑞芝，均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65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36.50元（按三人三天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责任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部分由被告高玉利、长宏运输公司、孙士典、顺达物流公司在9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先支付。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0342元，2014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为6149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玉利、被告孙士典先后与受害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李某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认定在高玉利、李某交通事故案中，高玉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孙士典、李某交通事故案中，孙士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予以确认。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受害人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应的损失。 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事故，依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发时间，被告高玉利与被告孙士典分别驾驶的事故车辆与行人李某前后两次接触间隔的时间约为两分钟，被告高玉利与被告孙士典之间虽无共同故意，但其二者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发时被告高玉利与被告孙士典均驾驶机动车，受害人李某系行人，结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高玉利、孙士典与受害人李某之间应按80%：20%的比例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被告长宏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鲁Ｂ×××××（鲁Ｂ×××××）号车的登记挂靠单位，被告顺达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鲁Ｂ×××××（鲁Ｂ×××××）号半挂车的登记挂靠单位，对事故车辆均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故被告长宏运输公司应当与被告高玉利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顺达物流公司应当与被告孙士典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原告提供了不动产权证书、物业交费单据，能够证明至起诉时受害人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01669元，受害人李某的被扶养人为李忠平，张瑞芝，事发时该两人分别年满61周岁、60周岁，扶养义务人有两人，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16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应为93744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受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损害后果较为严重，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3465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36.50元，系本案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374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丧葬费3465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36.50元，共计980738元。 因事故车辆鲁Ｂ×××××号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元、死亡赔偿金106000元、共计110000元。事故车辆鲁Ｂ×××××号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元、死亡赔偿金106000元，共计110000元。 关于被告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被告高玉利在事发后驶离现场，未停车保护现场，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拒赔，并提供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被告高玉利对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高玉利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系在未发现已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驶离，基于客观条件而驶离现场，其主观上并不存在逃避侵权责任的故意，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拒赔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孙士典在事发后驾车逃离现场，未报案，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孙士典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员，未报警且逃逸，且被告顺达物流公司明确在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故被告孙士典主张并未逃避，顺达物流公司主张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保险公司人员所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成立，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760738元，应由被告高玉利、长宏运输公司与被告孙士典、顺达物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按80%赔偿，共计608590.4元，因被告高玉利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安华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与被告孙士典、顺达物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608590.4元。 本案在开庭审理时，被告长宏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忠平、张瑞芝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忠平、张瑞芝损失110000元；三、被告孙士典、被告青岛海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李忠平、张瑞芝损失608590.4元；四、驳回原告李忠平、张瑞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0元，减半收取6965元，由原告李忠平、张瑞芝负担25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471元；被告孙士典与被告青岛海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19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高玉利负担760元、被告孙士典负担7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高玉利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无逃逸情节，上诉人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诸城市交警大队依职权和法定程序,通过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交通事故的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高玉利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而是在未发现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逃逸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高玉利具有逃逸情节作为商业险免责事由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