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普瑞生精密光学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法定代表人：谢荣，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鸿璋，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均秀，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原审第三人：赵阴田，男，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赵庄，公民身份号码412************81X。系赵红丽之父。原审第三人：邹翠荣，女，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赵庄，公民身份号码412************82X。系赵红丽之母。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缙，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普瑞生精密光学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赵阴田、邹翠荣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0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阴田、邹翠荣女儿赵红丽于2015年1月12日入职普瑞生公司，2015年1月14日8时2分打卡进入普瑞生公司，并向人事部同事取请假条反映因身体不适需要请假。当日9时9分，赵红丽取得长安霄边门诊部血液细胞分析报告单，医院疾病诊断其为“上呼吸道感染”。2015年1月15日，赵红丽在公司宿舍被发现死亡，东莞市长安医院医护人员于当日14时35分到达普瑞生公司宿舍确认其已经死亡。2015年1月22日，东莞市长安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赵红丽死亡原因为“猝死”。普瑞生公司就赵红丽死亡向东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意申请工伤。东莞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5年2月6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3941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普瑞生公司和赵阴田、邹翠荣。2015年6月25日，东莞市人社局又作出东社保认撤字RDBG00028561号《工伤认定撤回通知书》，撤回前述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46016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赵阴田、邹翠荣不服，诉至法院，一、二审法院均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赵阴田、邹翠荣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粤行申1136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粤19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东莞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要求重新作出认定。东莞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7号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67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红丽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普瑞生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31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普瑞生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红丽死亡是否属于视同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因此，符合视同工伤情形应当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必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二、劳动者突发疾病后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赵红丽于2015年1月14日8时2分打卡进入普瑞生公司后前往医院就诊治疗，于9时9分领取检查报告，于2015年1月15日14时35分在普瑞生公司宿舍被医护人员确认死亡以及死亡原因为“猝死”的事实均无异议。东莞市人社局经过调查，结合普瑞生公司人事管理制度、赵红丽就诊时间、诊断内容及死亡时间，认定赵红丽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视同工伤情形，并无不当。普瑞生公司虽否认赵红丽死亡属于工伤，但仅是通过赵红丽打卡、就诊时间作出赵红丽发病时间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情形的推断，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前述规定，“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立法本意并未对“突发疾病”的疾病种类、名称以及与工作的因果关系进行限定，故对普瑞生公司提出的死因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因此，普瑞生公司请求撤销东莞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省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普瑞生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普瑞生公司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普瑞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普瑞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突发疾病”与“死亡”之间无需具有因果关系，无需对赵红丽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错误，违背立法本意。该条款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应当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二是突发疾病后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是突发的疾病与死亡之间应当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赵红丽于2015年1月14日请假所看之病是“上呼吸道感染”，而其《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的直接死因是“猝死”，发病到死亡间隔时间为8小时左右。如此推算，赵红丽发病时间应为2015年1月15日00：35分左右，死亡原因并非“上呼吸道感染”，而是另有其它原因，不排除是药物过敏致死。二、普瑞生公司对赵红丽的死亡原因已尽到举证责任，故其死因不明的法律后果应由东莞市人社局及赵阴田、邹翠荣承担。普瑞生公司在此前诉讼及本案一审中，均提出对赵红丽的死因进行鉴定，以证明其非“上呼吸道感染”致死。但赵阴田、邹翠荣一直不同意，原审法院也未准许，故普瑞生公司不应再对赵红丽死因不明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赵红丽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患“上呼吸道感染”，该疾病也不是其死亡的原因，故其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东莞市人社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67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9〕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改判支持普瑞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承担。被上诉人东莞市人社局答辩称：2015年1月23日，普瑞生公司向东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东莞市人社局受理后，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查明，普瑞生公司员工赵红丽于2015年1月12日入职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8时2分许打卡进入公司后因身体不适向人事部门请假，于当日14时许被同事发现在公司宿舍昏迷，经长安医院医生现场确认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22日，长安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赵红丽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死亡原因为“猝死”。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赵红丽于2015年1月14日在上班时间打卡进入工作地点，此后请假去医院看病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其于2015年1月15日死亡也未超过48小时，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东莞市人社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767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赵阴田、邹翠荣陈述称：赵红丽于2015年1月14日8时02分许打卡进入普瑞生公司，因身体不适向车间主管请假后前往医院就诊。2015年1月15日14时许，赵红丽被同事发现在公司宿舍昏迷，经长安医院医生现场确认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死亡原因为“猝死”。赵红丽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红丽作为普瑞生公司员工，于2015年1月14日8时2分打卡进入公司上班后，因身体不适请假去医院看病。2015年1月15日14时35分，赵红丽在公司宿舍经东莞市长安医院医护人员确认死亡，该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猝死”。东莞市人社局受理普瑞生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赵红丽的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普瑞生公司主张赵红丽“突发疾病”与“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各方当事人对赵红丽于2015年1月14日8时2分打卡进入公司上班，因身体不适请假去医院看病，于2015年1月15日14时35分在公司宿舍“猝死”的事实均无异议，普瑞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红丽的死亡属于上述法规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普瑞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普瑞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普瑞生精密光学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