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初1515号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玉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安，男，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伟，北京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王志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田，男，陕西省国家安全厅干部，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省国家安全厅，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负责人：郭明，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田，男，该厅干部，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与被告陕西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陕西省国家安全厅（以下简称：安全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79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江都公司的起诉。江都公司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民终8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伟，天龙公司、安全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田、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龙公司、安全厅支付工程款36319105.81元，并从2012年12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至起诉日暂定利息564万元；2、判令天龙公司、安全厅支付工期延误直接损失3007707元； 3、判令天龙公司、安全厅提供能够满足其从统筹办退还劳保统筹费用所需要的合法资料；4、本案诉讼费由天龙公司、安全厅承担。事实与理由： 2009年6月5日，江都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XX城XX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对工程款支付、工程结算、违约责任等方面作了全面约定。其中工程暂定价为2.27亿元，工期为775天，工程所需绝大部分材料必须经发包人认质认价后方可采购、结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江都公司得知天龙公司仅是安全厅为解决其广大干警的住宅房而设立的项目公司，成立起就属没有经营活动、没有组织机构和人员的空壳公司，从2013年起即没有办理企业年检，经安全厅致函省工商局才得以保留企业不被吊销。涉案工程施工中所有问题均由安全厅的在职人员直接办理，重大问题必须有安全厅领导决策，因此安全厅系履行涉案合同的真正主体。涉案工程中两幢住宅楼于2009年8月2日开工，其余两幢于同年9月1日开工。施工期间，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工程施工经常处于待工、停工状态，既延误了工期，也造成了江都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2012年7月，江都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内容己全部完工，但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施工期间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186597421.77元。施工期间被告委托了西安兴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跟踪审计并对工程主体工程量进行了审核，2012年11月5日江都公司依据西安兴国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确定的工程量向被告报送了工程竣工决算，决算数为222916527.58 元。但被告却要求原告与由陕西省政府对外联络办公室重新委托的陕西华兴工程造价有限公司进行决算的核对，且对原先审定的结果又要求重新进行核对，由于陕西华兴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无视客观事实，违反中介机构应当遵循的客观、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江都公司对其审核结果不予认可并要求被告重新委托造价审核单位，但被告不予理睬，也不支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经协商多次无果遂成纠纷，诉至法院。被告天龙公司、安全厅共同辩称，因江都公司违法犯罪导致涉案合同无效，请求驳回江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江都公司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回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由此导致中标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江都公司承担。江都公司出借营业执照及资质给杨占月用于投标涉案工程；杨占月通过围标与其余三家大型企业集团，共用同一伙犯罪嫌疑人，利用职权获取招标代理机密抬高标价而中标；杨占月全权委托周定新与恒瑞公司串标，擅自改变工程量清单将标价提高到2.63亿元而中标并签为合同价款；江都公司以自己名义中标后又将全部工程一次性转包给个体承包商杨占月进行实际施工，并由其收取管理费和挂靠费；江都公司西安分公司证实，杨占月挂靠的施工项目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公司不参与管理；杨占月利用行贿手段使其顺利中标，并在施工中得到江都公司有关人员的各方面关照。鉴于上述事实已被充分的证据锁定，故江都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杨占月的违法犯罪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足以导致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二、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江都公司及杨占月施工的工程因无竣工验收合格证，且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致合同无效，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因杨占月个人借用江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应当收缴杨占月个人及江都公司已取得的非法所得。其工程价款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以被告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予以适当补偿。三、鉴于本案所体现的刑民事交叉的特殊性、典型性及复杂性，特请求人民法院对此案予以特别关注。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天龙公司就凤城家园工程对外进行招标，陕西恒瑞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为招标代理机构。5月12日，119工程基建办公室就119新建综合办公楼及地下车库、凤城家园工程向江都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中标价为263642598.20元，要求江都公司向甲方银行账户划转2000万元工程保证金。6月25日，江都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都公司承包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建筑面积为106607m2，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合同约定工期为总日历天数77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并确保长安杯。合同暂定总价为227274831.5元，其中，工程预留金为4500000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5520518.18元，工程分包和材料购置费为4800000元，总承包服务费为144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综合单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社会价格浮动（不认质认价材料价格仅包含±5%的价格风险）、本工程中自主报价材料价格执行陕建发[2009]3号文件、发包人暂定价的材料承包人不承担风险。风险范围以外综合单价调整方法：1、因甲方设计变更应依照招标文件、答疑纪要、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发包人认质认价单、二次设计认价进行调整。2、合同价需经甲方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核，审核结果应为最终决算价款支付的依据。3、工程竣工结算时只对工程量清单漏项、认质认价、综合单价调整部分、现场签证部分及设计变更增减部分经过合同双方书面确认后按实结算。4、清单工程量中零星工程量实际发生时，按签证量为准，但零星工程量投标单价不变。零星工程无投标单价时按照投标价中相关价格或甲方认价作为结算依据。其余清单量若与实际量不符合时，经监理工程师、甲方现场工程师，三方及时核实签认后，以签认量进行增减并办理结算，并按季度在付款中同比例支付。涉案凤城家园2号楼、4号楼工程于2009年8月1日开工，1号楼、3号楼工程于2009年9月1日开工。2013年4月XX城XX号楼XX号楼102、103、104、202、203及3号楼西单元103外共计598户的进户门钥匙、电表卡604个、水表卡604个、门眼604个。2012年11月5日江都公司制作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22916527.58元，于2012年11月15日交给安全厅，安全厅对该结算未予认可。后双方就结算多次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涉案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另查明，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载明，杨占月是挂靠在江都公司的建筑工程承包商，其为了能中标并承建119工程和凤城家园工程，并在施工过程中得到关照，对建筑材料的认质认价按照其意愿进行，向原安全厅基建办主任王志宏行贿50万元，向原安全厅基建办副主任梁忠民行贿30万元，杨占月因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王志宏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梁忠民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天龙公司、安全厅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进账单、陕西省建筑行业劳保费用统一收款票据、天龙公司记账凭证、安全厅报销单及支票存根，证明天龙公司向西安市XX中心XX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劳保统筹费用5812796元。江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江都公司向本院明确其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天龙公司、安全厅提供能够满足其从统筹办退还劳保统筹费用所需要的合法资料具体如下：1、被告向统筹办缴纳费用的原始票据（复印件需加盖公章）；2、施工许可证（复印件需加盖公章）。天龙公司、安全厅表示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没有竣工验收合格证，待工程合格手续完成后解决，上述资料其均有。本案审理中，江都公司申请以涉案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本院释明后，其不同意以市场价作为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天龙公司、安全厅则认为本案不应进行鉴定，并向本院提交其曾委托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陕中鉴字﹝2016﹞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用以证明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总造价为183842900.8元。江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报告、钥匙移交单、签收单、招标文件、通知、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杨占月挂靠江都公司，借用江都公司的资质，以江都公司的名义与天龙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未进行结算，江都公司提交自己制作的结算书，证明涉案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总造价为222916527.58元,天龙公司、安全厅对此不予认可，因江都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未得到对方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总造价的依据。在涉案工程招投标及认质认价等过程中，杨占月向负责涉案项目的原安全厅基建办主任王志宏、原安全厅基建办副主任梁忠民行贿，该事实已经生效刑事裁决认定，因此，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认质认价单及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因存在上述犯罪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计价依据，考虑本案综合因素，应以市场价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的计价标准，经与江都公司释明，江都公司不同意以市场价作为工程造价的鉴定依据，故对于鉴定程序本院不再继续进行。综上，涉案凤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总造价不能确定，江都公司要求天龙公司、安全厅支付工程款36319105.81元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江都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天龙公司、安全厅的原因致其工期延误造成直接损失3007707元，故对江都公司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天龙公司已向西安市XX中心XX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劳保统筹费用5812796元，该费用应由江都公司按规定领取，且天龙公司、安全厅有江都公司主张的缴纳劳保统筹费用的票据及施工许可证，应向江都公司提供缴纳劳保统筹费用的票据复印件加盖公章及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加盖公章，以使江都公司按规定领取劳保统筹费用，天龙公司、安全厅不予提供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国家安全厅向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其向西安市XX中心XX城家园及地下车库工程劳保统筹费用5812796元的票据复印件加盖公章及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加盖公章；二、驳回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634元，由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艳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陈晶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钰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