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674号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长红村双和庄工业区自编11号。投资人：黎宝权。委托代理人：李伟军，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冰洁，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苗博原，女，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叶杜兴，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与被告苗博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的投资者黎宝权、委托代理人李伟军、曾冰洁、被告苗博原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杜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73709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267370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从事皮鞋生产、制造的工厂，被告向原告定制皮鞋，原告承揽被告的业务后一直诚信履约，但截至2014年6月份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3053705元，被告于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仅偿还38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673709元未付，2017年6月21日，被告出具《欠款明细》对上述欠款事实和金额予以确认。但此后被告对原告的多次催讨一直推诿拖延，为此原告于2017年10月15日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促，被告仍毫无付款诚意。原告认为，被告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严重违背商业诚信，已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判如所请。被告苗博原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诉争的货款系原告与案外人北京亚欧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纠纷，与被告个人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且原告供应的皮鞋用于进出口贸易，按照相应的经营许可的规定，出口贸易必须有相应的经营资质，而非被告苗博原个人可以自行运营。北京亚欧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具有进出口贸易的资质，而涉案的货物也用于出口于俄罗斯。以上进出口贸易非被告苗博原个人可以进行经营，亦不符合商业习惯。第二，诉争货款的支付是由案外人北京亚欧大陆进出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曾爱莲进行支付。而苗博原个人仅为该公司的员工，不构成苗博原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合同关系。被告苗博原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故被告苗博原不是适格的主体。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被告出具《欠款明细》载明：2014年6月份天雅7025室苗博原欠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货款3053709元。于2014年7月15日付100000元，农业银行；于2014年10月29日付200000元，农业银行；于2015年2月17日付80000元，农业银行。截止到2017年6月天雅7025室苗博原尚欠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货款2673709元。该《欠款明细》上有被告苗博原的签名。被告苗博原向本院提出对上述《欠款明细》中“苗博原”的签名作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撤回。原告表示，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下单定做鞋子，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订单后将鞋子直接交付给被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被告便向原告出具了上述《欠款明细》，但被告在出具《欠款明细》后一直未向原告清偿，故成讼。围绕自身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9日，天雅7025室向原告发送的函件一份（复印件）。该函件载明：截止到2014年6月份我司欠贵厂3053709元，现市场环境疲软，基于和贵厂多年合作关系，经和贵厂协商后其中M106楦和M390楦的残鞋未从此货款中减除，需再协商，此货款在今年农历新年前结清。该函件上有被告的签名。另，该函件上有手写内容“1、请注明具体回款时间，这样太笼统，例如7月份50万、8月份50万、9月份50万、10月份50万、11月份50万、12月份50万、1月份53709元；2、请将身份证复印件复在此单上；3、签名处请盖贵司公章”。原告表示，该函件是被告向原告发送的传真件，函件上的手写内容是原告书写，手写内容中“贵司”是指天雅7025室，是被告个人经营的，原告自始至终均不知晓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存在。被告称因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故不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另，即便该函件是真实的，函件中“我司”、“贵司”的字眼可表明与原告交易的主体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而非被告个人。2、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的QQ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昵称为“白醋”与昵称为“苗小姐-小侯”之间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总欠款2673709元。另“苗小姐-小侯”曾提及“苗小姐”、“苗总”。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在庭审中表示“小侯”是天雅7025室的员工侯云芳，“苗小姐”即被告苗博原。3、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6日收到4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60000元、100000元、29584元、200000元、40000元、52111元、80000元的款项，上述款项的摘要/附言处内容均为“7025”。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为雅宝路7025，且向被告转账的主体为曾爱莲，曾爱莲为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与原告交易的主体为被告。4、2017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律师函》、寄送底单、交寄邮件收据。律师函载明，原告要求被告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将所欠款项2673709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一次性结清。被告称未收到该律师函，原告亦未能证据提供证实被告签收了该律师函。5、北京东方恒辉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及广州急行者（金达）物流有限公司收货单。收货单上记载的到货站为北京，收货人均是被告苗博原，提货人不固定。被告对以上五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查，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6、原告投资人黎宝权与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显示，黎宝权称“你那个已经两百多万了，你欠我们好多年了，你中途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一个做法”，被告回复“反正这两百多万对于咱们来说又不是说数额有那么大，反正大家要是合作起来，几个季这个也就过来了，我觉得你也做过这么久的生意，反正就是相互愿不愿意往前走一下？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我是说，我欠你的钱，首先第一点我要给到你，但是我要有时间嘛，你不可能立马说变现有钱嘛”。被告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被告表示，被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天雅7025室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场地之一，被告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围绕自身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信息。该信息显示，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艾杜阿尔特·扎哈理亚耶夫，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雅宝路12号华声国际大厦1908室。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该回单显示，案外人曾爱莲分别于2013年11月23日、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12日向黎宝权转账4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100000元、29584元、200000元、52111元，上述款项转账用途备注内容均为“7025”。2014年3月14日，曾爱莲向被告苗博原转账100000元，转账用途备注内容亦为“7025”。3、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均未加盖任何公章，亦未有人员签名，且对账单上存在外文内容。原告对上述三性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4、原告员工与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被告与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原告员工与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显示，原告与被告就鞋子报价等事宜进行沟通协商；被告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显示，双方就货物包装、送货、订单情况进行沟通，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有“给贵厂造成不便”、“我司”等字眼。原告认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但表示不清楚被告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邮件往来的真实性，另，原告表示，即使该邮件往来是真实的，邮件内容中有“订单货期需要贵司确认”及回复内容“你好，货期按你们的要求已是最晚的了，不能再延迟，多谢合作”等内容可看出，被告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并非雇佣关系。5、传真文件5份。第一份是2012年1月9日由北京天雅大厦7025室苗小姐传真给宝翔鞋业，内容为：我司决定商标为“TORRINEBEAUTY”和商标为“GUDIALI”两种商标用贵厂常发的物流公司（东帆恒辉物流），收货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东口1179号（349库房），收货人：刘新忠，付款方式：贵厂付。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3月2日由北京天雅大厦7025室苗小姐传真给宝翔鞋厂，要求宝翔鞋厂尽快发货。第五份是2013年9月29日北京天雅大厦7025室苗小姐传真给宝翔鞋厂，内容为：我司与贵厂在2013年至2014年中的交货物品中残次品太多，现莫斯科老板邀请贵厂老板前往莫斯科洽谈，残次品大约在1500对左右的女款凉鞋，约合人民币3050000元之多，请贵厂悉知（请在莫斯科检验残次品）。原告第该五份传真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6、案外人爱吉客（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应履行责任。1、甲方以买天雅7025号商店作为经营场地；2、每订货季甲方负责缴纳商店的各项费用并投入流动资金50-80万；3、甲方应每月支付乙方工资1万元。工资付到甲方收回流动资金以及开始分配利润之前（根据本合同三大项下的2、3小项），开始分配利润之后甲方不再支付乙方工资。二、乙方应履行责任。4、在合作经营期间，做到支出合理，账目清晰。三、双方应遵守的原则。2、利润分配原则：分利润时甲方分配75%（负责资金投入），乙方分配25%（不投入资金，以经营管理入股），以半年结算为终结期，扣除各项支出（不包括此档口前期投入的173万）为净利润，按规定比例分配。该合作协议上有中文和外文两种语言，被告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原告对该合作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7、采购合同。被告称该采购合同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供货商之间的合同，该合同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亦无个人签名。原告对该合同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另查，北京市朝阳区雅宝路2号雅宝路天雅服装市场7025房间的注册主体是曾爱莲，企业类型为个人经营。以上事实，有《欠款明细》、函件、QQ聊天记录、律师函、快递详情单、交寄邮件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收货单、银行业务电子回单、对账单、传真文件、采购合同、合伙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告苗博原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欠款明细》的出具主体是被告苗博原，且该《欠款明细》中明确载明“2014年6月份天雅7025室苗博原欠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货款3053709元”。被告苗博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署该《欠款明细》的法律后果，如非其个人所欠债务，如此大额的《欠款明细》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出具。其次，原告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与原告对接的是天雅7025室员工，从其员工的聊天内容“苗总”等称呼可推断处，该7025室经营负责人是被告苗博原。同时，从该聊天记录中无法显示与原告交易的主体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第三，被告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告交易的主体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首先，被告提供邮件往来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往来，一部分是被告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往来，无证据证明原告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进行交易。其次，天雅7025室注册的主体虽是案外人曾爱莲，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主体亦是曾爱莲，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形下，无法得知该天雅7025室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场地。再次，被告提供的《合伙合作协议书》即使是真实的情况下，仅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爱吉客是合伙关系，亦不能证明被告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故付款主体非被告本人并不能排除交易主体为被告，至于被告与案外人爱吉客、曾爱莲之间的为何种合作关系，并不能排除被告对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再次，被告提供的五份传真文件即便是真实的情况下，该五份传真件也仅能证明天雅7025室与原告之间进行交易，不能证明与原告交易的主体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第四，退一步讲，即使曾爱莲为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仅能推断曾爱莲与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作关系，而不能证明苗博原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更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是代表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的。第五，原告所提供的北京东方恒辉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收货单可与被告提供的第一份传真件及被告陈述的交货模式相互印证，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述收货单上记载的收货人为被告，不能证明与原告交易的主体是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综上，被告关于其非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至于被告将原告提供的货物交付给北京欧亚大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或其他主体，及被告委托何种主体向原告支付款项，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被告苗博原为适格的被告，原告诉请被告清偿款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欠付原告款项金额的认定。《欠款明细》明确被告尚欠原告2673709元款项，被告虽抗辩称应扣除残次品货物对应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67370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就报酬支付没有进行明确约定，《欠款明细》应为原、被告之间就欠款进行了重新对账，亦未约定付款日期。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函》显示，原告曾于2017年10月15日向被告发出该《律师函》，视为对付款期限的变更。虽被告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并不影响原告催收涉案款项意愿的认定，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于该《律师函》寄出后的三日即2017年10月18日收到，则被告应于收到《律师函》的五日内即2017年10月23日向原告清偿货款，故被告应自2017年10月24日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2673709元为本金，2017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231037.76元（2673709元×4.75%÷365天×664天），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原告诉请被告自2014年6月1日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苗博原向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个人独资企业）支付款项2673709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31037.76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67370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宝翔鞋厂（个人独资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69.8元，由原告负担3231.8元，由被告苗博原负担30038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向本院缴纳300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娄丹杰人民陪审员  陈臻奇人民陪审员  李志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