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2615号 原告:麻雪萍，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汤冬子，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人民剧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勤俭路4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88841496L。 法定代表人：金萍，执行董事。 被告：嘉兴市演出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勤俭路4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04408848C。 法定代表人：金萍。 被告：金萍，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 被告：黄亚琴，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富、田野，浙江海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麻雪萍与被告嘉兴市人民剧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剧院）、嘉兴市演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出公司）、金萍、黄亚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后因法定原因于2019年8月1日中止诉讼，并于2020年1月2日于中止事由消失后恢复诉讼。原告麻雪萍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汤冬子，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富、田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麻雪萍起诉称，2009年底，原告找到人民剧院法定代表人金萍洽谈长期租赁人民剧院场地从事文艺演出事宜。金回复，只有原告和金萍夫妻合作经营才能同意将人民剧院长期租赁原告，原告表示同意。据查，1998年被告演出公司注册成立，现股东为嘉兴市枫华文化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华公司）及金萍。2006年枫华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金萍、黄亚琴、黄河。2006年被告人民剧院注册成立，股东为枫华公司、嘉兴书场有限公司。2006年嘉兴书场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枫华公司、人民剧院。金萍和黄亚琴系夫妻关系，黄河系二者儿子。金萍是人民剧院和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了这两家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金萍和黄亚琴系人民剧院和演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10年1月1日，原告与黄亚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以演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文艺演出，经营场所在嘉兴市勤俭路480号（人民剧院场地），经营范围系文艺演出，合作经营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合作总投资为500万元，双方各自出资250万元。合作经营终止，应对企业清算，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按出资比例分配，黄亚琴指派经营管理人员为其丈夫金萍，原告指派经营管理人员为刘涛。 2010年1月2日，人民剧院作为出租人，与麻雪萍、黄亚琴作为承租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人民剧院将坐落于嘉兴市勤俭路480号人民剧院演大厅出租给麻雪萍、黄亚琴用于文艺演出；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租金每年150万元，承租人不得随意损害设施，如需改变内部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结构影响的设备，需先征得人民剧院书面同意，投资由承租人自理。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麻雪萍通过转账及支付装修货款等方式，出资300万元。合作经营项目的财务由麻雪萍、黄亚琴共同管理，黄亚琴负责财务账册，麻雪萍负责现金管理。2010年1月，原告和金萍、黄亚琴开始对人民剧院进行改造和装修，在整个改造和装修过程中，双方对外所签订的采购、装修材料、人工、租赁一系列合同有以原告名义签订，有以四被告名义签订。改造完成后，合作项目没有成立新的公司，而是以人民剧院嘉乐汇大舞台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改造完成后，原告曾向金萍、黄亚琴夫妇提出对演出场地进行财产保险，被告知整个人民剧院的5幢楼都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保险金额高达5000万元，不需要另行投保。合作期间，金萍、黄亚琴夫妇在文艺演出营销推广、企事业团体包场、演出文艺住宿均系以人民剧院或演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日常演出刷卡营业收入刷卡消费通过人民剧院POS机收取，原告委派的管理人员刘涛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由人民剧院缴纳，原告的社会保险由嘉兴书场有限公司缴纳。2010年7月14日，人民剧院场地被职能部门认定为消防设施不符合消防规定，被责令停业整改。原告与金萍、黄亚琴夫妇共出资35万元对整个5幢楼都进行消防设施整改。 2015年12月6日晚，人民剧院舞台部分起火，嘉乐汇大舞台在大火中损失惨重。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定书，本次起火点位于1号楼建筑物二层西边缘起向东3.9米处。火灾发生后，原告向金萍、黄亚琴夫妇提出可以找保险理赔，被告知保险系以人民剧院名义投保，保险合同只对五幢建筑物进行了投保，保险公司只对建筑物进行赔偿，嘉乐汇大舞台属于装修，不属于建筑物部分，不能赔偿。2017年5月5日，金萍、黄亚琴夫妇通知原告，称保险公司已经确定对建筑物赔偿200万元，双方合作经营项目投资的财物均不赔偿，只能找火灾肇事方赔偿，并已经谈妥赔偿180万元，另外与人民剧院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解除租赁合同，人民剧院退还租金60万元等，原告无奈只能接受，并签署了解除场地租赁合同的协议。 2019年2月，原告打听到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的赔偿款为900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合作项目共同投入使用的舞台专用结构部分、建筑物门窗购置、消防改造等项目，并且赔偿款已到位。原告找到四被告，要求将原告与四被告共同投入的基础、舞台专用部分、建筑物门窗购置、消防改造等项目的保险理赔款中属于原告的那部分给原告，但被拒绝。原告认为，金萍、黄亚琴夫妇系人民剧院和嘉兴书场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作项目经营期间，黄亚琴指派的管理人金萍常以个人名义、人民剧院名义、演出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金萍、黄亚琴、人民剧院、演出公司的财产完全混同。人民剧院改造和装修完成后，合作项目没有注册成立新的公司，而以人民剧院嘉乐汇大舞台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合作经营期间，原告的社会保险在嘉兴书场有限公司缴纳，原告管理人员刘涛的社会保险在人民剧院缴纳。原告与黄亚琴之间的合作，事实上系原告与金萍、黄亚琴、人民剧院、演出公司的合作。原告与四被告合作经营期间，整个人民剧院建筑物修缮、基础、舞台专用结构部分、门窗购置、消防改造等项目，均由原告承担一半，四被告承担一半。因此，保险公司理赔款中关于基础、舞台专用结构部分、门窗购置、消防改造等部分的赔偿款中有一半属于原告。2017年5月5日，四被告故意隐瞒保险公司于2017年1月理赔900万元以及保险公司赔款清单中包括对舞台改造、装修等的赔偿，串通欺骗原告，迫使原告同意签署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诉请如下：1.四被告返还原告火灾赔偿款3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人民剧院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人民剧院主体错误。人民剧院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人民剧院与合作经营项目不存在财产混同，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的系被告黄亚琴，在合作经营期间，由于合作经营项目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故在需要主体的场合，金萍作为指派负责人，为了帮助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使用了人民剧院的公章。人民剧院有盖章的相关的合同责任，均由原告及被告黄亚琴承担，因此人民剧院与合作项目不存在财产混同。原告主张的系火灾赔偿款，该赔偿款系人民剧院依据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赔款，与合作项目无关。原告仅因为其与被告黄亚琴合作经营，两人共同承租保险标的房屋的部分房屋，在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不涉及对房屋基础及结构的改造，作为保险标的物系不包含装修以及附属设施，人民剧院获得的保险赔款中不包含合作项目的相关内容。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演出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演出公司主体错误。演出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演出公司与合作经营项目不存在财产混同。由于合作项目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在需要主体的场合，金萍作为授权代表，为了帮助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使用了演出公司的公章，并且盖章的内容相关的合同责任，均由原告及被告黄亚琴承担。原告主张的系火灾赔偿款，该款项系人民剧院依据保险合同获得，与演出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金萍答辩称，金萍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起诉金萍主体错误。金萍与合作项目不存在财产混同。金萍仅系被告黄亚琴的授权代表，并在一些经营业务中作为合作项目的授权代表，期间由于合作项目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为了帮助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在需要主体的场合，使用了人民剧院、演出公司的名义，但是相关法律后果均由原告及黄亚琴承担。原告主张的系火灾赔偿款，该款项系人民剧院依据保险合同获得，与金萍个人无关。原告与黄亚琴的合作经营项目在火灾中造成的损失已经获得了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黄亚琴答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黄亚琴与其他三被告以及其他三被告与合作项目之间均不存在财产混同。由于合作项目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在需要经营主体的场合，为了帮助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借用了人民剧院、演出公司的名义，但所有法律后果均由原告及黄亚琴承担。合作经营项目没有购买保险，作为合作方的两人也从未提出过购买保险，并且原告主张的系火灾赔偿款，而本案涉及的火灾赔偿款系人民剧院作为保险人获得的赔偿，与原告及黄亚琴无关。合作经营项目的损失已经获得了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法庭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企业年度报告，证明金萍、黄亚琴夫妇系人民剧院、演出公司、枫华公司、嘉兴书场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合作经营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黄亚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以及义务，黄亚琴指派的管理人系金萍，原告指派的管理人系刘涛； 3.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原告、黄亚琴与人民剧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如需改变内部结构、装修、设备等投资由承租人承担的事实； 4.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合作协议的出资义务； 5.协议及合同，证明金萍常以人民剧院、演出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金萍、黄亚琴、人民剧院、演出公司的财产混同的事实； 6.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明2010年7月，人民剧院因消防不合格被责令停业整改，经过整改后检查合格的事实； 7.销售终端借用合约，证明合作经营期间，刷卡款项由人民剧院收取； 8.参保证明，证明合作期间原告参保单位系嘉兴书场有限公司，刘涛的参保单位系人民剧院，相关人员存在混同； 9.照片及光盘，证明装修改造之前、合作装修改造之后以及火灾之后的人民剧院现场照片； 10.赔偿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四被告欺骗原告保险理赔的事实，并跟原告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 11.银行明细，证明黄亚琴收取了原告支付的场地租金，并且由黄亚琴退回了场地租金； 12.商业楼宇综合财产保险条款，证明本案诉争的保险标的人民剧院具有保险利益。 上述证据，四被告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3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人民剧院、演出公司、金萍系适格的主体，且恰说明四被告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原告支付245万元投资款项，金萍收款系代表黄亚琴，该款项用于合作经营项目的装修；对于证据5，人民剧院对其中加盖人民剧院印章的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系人民剧院为了帮助合作经营项目顺利进行使用公章，且相关权利义务由原告及黄亚琴负担；演出公司对其中加盖演出公司印章的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系演出公司为了帮助合作经营项目顺利进行使用公章，且相关权利义务由原告及黄亚琴负担；金萍对其签字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萍系代表黄亚琴或者合作项目进行签名，并非代表其个人，相关权利义务由原告及黄亚琴负担；黄亚琴对于由四被告签名、盖章的合同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四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对于证据6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7，人民剧院、金萍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形式上不完整，且跟本案无关；演出公司、黄亚琴对该合同不知情；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合作项目没有营业执照，为解决工作人员的社保问题，人民剧院系帮助缴纳社保，并进行结算，最终由原告及黄亚琴负担；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租赁物本身就是一个标准剧院，能够正常使用，承租后仅仅系进行了装修，不涉及结构和基础改造；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受到欺骗，可以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双方无其他争议，并且相关损失已经从火灾责任方获得了赔偿；对于证据11，虽加盖银行印章，但由于“余额”一栏上下项之间均不能对应，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系真实的，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涉案保险标的物系房产证上的房屋，与原告、被告黄亚琴的合作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法庭出示依据原告的申请，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调取的人民剧院保单、理赔情况、损失公估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该材料能反映保险理赔款中包括了舞台基础部分以及舞台专用结构部分，供水、排水系统、防火门、消防管道等属于保险标的物，以及人民剧院系以嘉乐汇演艺大舞台对外开展业务，理赔款系900万元。四被告经质证后，对于上述保单无异议，该证据恰说明承保标的系房屋，明确系钢混结构，不包含装潢及附属设施，并且保险价值系出险时重置价。该保险与合作项目无关。损失公估报告，四被告从未见过该份报告，并且从未收到过该报告，该报告28页，显示双方达成的900万元赔偿金额在报告出具时已经协商达成，该报告可以由保险公司指示公估公司制作，并且该报告与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最终报告存在多处不一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四被告从未收到过，也未看到过。保险理赔款已经收到总共900元。 法庭出示依据原告的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人民剧院所有的账号为12×××36的账户自2010年至2019年的账户明细，原告经质证后，该证据能证明人民剧院在经营嘉乐汇演艺大舞台时收取相关费用，并且获得政府补助、缴纳人员保险费等，说明四被告财产存在混同；被告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人民剧院的银行流水都是原告与被告黄亚琴合作项目的收支款项，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应原告麻雪萍申请，证人沈某1出庭陈述证言如下：2010年3月，证人承包了人民剧院的改造装修工程。具体包括了一号楼的钢架结构安装、外围墙体泥塑板、消防通道改造，二号楼的墙体拆除及重建、地皮贴砖、消防设施及水电安装，系用于办公室，三号楼的地砖、墙面粉刷，墙体脱落了进行修整以及重新分割，门窗、消防设施及水电安装，系化妆室，四号楼的大厅舞台结构改造，原来系木结构，改造为钢架混凝土，做成了升降舞台，原来的钢质椅拆除，做成了台阶状座椅，改造了两侧的音响、灯光，2层看台部分钢架改造，变成包厢，屋顶由于漏水严重，拆除重盖，五号楼的一楼两个办公室改造了一下，二楼是临时宿舍、仓库，里面墙体都是全部拆除砌过了，还有消防管道改造。整个改造工程历时3个月，曾跟麻雪萍签订过合同，但时间久远找不到了。款项已经付清，总共34万多点，按照350元一个平方计算的，大该1000多平方，其他增加的部分项目，由麻雪萍直接跟工人算了，证人不参与。材料都是他们自己买的，证人系清包工。款项人民剧院、麻雪萍、黄亚琴都付过。当时是有施工图纸的，但时间太久，提供不了。 证人沈某2陈述证言如下：证人2010年负责了人民剧院的消防工程，从沈某1处分包，总共做了两次，第一次系2010年春节后，安装了舞台部分四个消防箱，第二次系2010年7、8月份，做了小的增压泵，舞台上做了喷淋。款项系麻雪萍支付。 上述证人证言，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施工改造的范围，除了框架不变外，其他水电、消防、门窗等都是改造过的，可以证明保险理赔款中包含了改造部分；四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施工情况，能证明进行了装修，不存在对基础以及结构的改造，一号楼仅系做了个L型墙面装饰，二号楼及三号楼仅系对墙壁刷白，四号楼仅仅系装修，做了升降舞台以及对看台地面进行加高，五号楼的基础结构也没动过，仅仅系隔开几个房间用作仓库等；证人陈述的天棚位置系位于一号楼和二号楼以及宾馆之间的天井处，原系露天的，后来搭了天棚，与前述五幢建筑物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人民剧院并未支付过装修价款，相应款项均系由原告及被告黄亚琴支付；即便证人陈述真实，也仅能证明装修的事实，并非对原有房屋基础结构的改造，保险理赔款系针对房屋而言，不包括装修以及附属设施，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保险赔款中含有原告与黄亚琴合作项目投资部分。 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8、9、10、11、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以及证明力，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分析；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7，形式上不完整，不予认定。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火灾公估报告等，被告虽认为本院调取的相关报告与保险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最终报告存在不一致之处，但两份报告均属于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据保险公司的委托针对涉案的保险事故出具的报告，现被告虽认为该两份报告均不能作为确定火灾损失的依据，但事故发生后经有资质的公估公司定损属于保险行业惯例，本案火灾导致的损失较为惨重，被告也陈述事故发生后被告积极配合保险公司提供理赔清单、保险公司多次组织专门人员进行现场检测、勘验、与被告进行多次磋商确定重置方案等，故该公估报告应系双方最终确定理赔金额的重要依据，两份报告虽存在多处文字记录不同或者删减，但关于火灾情况的描述、最终的定损金额等均一致，从报告内容上看，最终报告相关内容虽较本院调取的报告有所更改，但经更改后记录更加完整、准确，故对该两份报告所反映的事实均予以认定。对于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银行明细，能够反映人民剧院对外收取“嘉乐汇”营业款等事实；对于证人证言，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9，能够证明原告及被告黄亚琴在合作项目开展之后，出资对包括租赁房屋在内的建筑物以及舞台设施进行改造、装修等事实，包括搭建位于一号、二号建筑物之间的天棚、灯箱，设立四号楼的舞台升降设施、重新改造四号楼阶梯式观众席、增设看台包厢、表演大厅卡座，改造消防工程、水电改造、屋顶防水以及内部墙面的粉刷抹灰、门窗更换改造等。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黄亚琴作为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演艺事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经营场所为嘉兴市勤俭路480号，合作期限为八年半，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合作经营总投资额暂定500万元，双方各出资50%，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同时，甲方指定经营管理人员金萍，乙方指定经营管理人员刘涛，经营管理人员工资由各投资人支付等。 2010年1月2日，人民剧院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麻雪萍、黄亚琴共同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嘉兴市勤俭路480号人民剧院演出大厅，用于文艺演出，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租金每年150万元，每半年一付，关于装修和结构改变约定如下：乙方不得随意损坏设施，如需改变内部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结构影响的设备，需征得甲方同意，投资由乙方自理，退租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恢复原状或者向甲方缴纳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同时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争议的，提交合同签约地仲裁委员会解决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共向被告金萍、黄亚琴支付款项245万元作为合伙出资款，并由原告、被告黄亚琴利用出资款项对包括租赁的人民剧院演出大厅在内的建筑物以及舞台设施进行改造、装修，包括搭建位于一号、二号建筑物之间的天棚、灯箱，四号楼设立舞台升降设施、重新改造四号楼阶梯式观众席、增设看台包厢、表演大厅卡座，改造消防工程、水电改造、屋顶防水以及内部墙面的粉刷抹灰、门窗更换改造等。2010年装修、改造完成后，原告及被告黄亚琴以“嘉乐汇演艺大舞台”名称对外开展业务，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期间，原告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其应分担的场地租金。“嘉乐汇演艺大舞台”部分的演出合同由人民剧院的名义对外签订，相关款项也由付款义务人支付至人民剧院的账户内。 另查明，被告人民剧院系嘉兴市勤俭路474-484号房产的产权人。2015年1月，人民剧院就上述房产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约定50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8日，绝对免赔额系损失金额的10%，同时在特别约定里约定，房屋的保险价值确定以出险时的重置价确定，不包含装潢及附属设施，并适用《商业楼宇财产综合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条约定，可作为本保单项下的保险标的包括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 2015年12月6日，人民剧院沿街商铺发生火灾，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的起火点位于临街建筑物二层西边缘向东3.9米处。事故发生后，人民剧院及时进行了保险理赔报案。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据保险公司的委托，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最终报告”，报告认定火灾造成了1号建筑物二层整体过火、一层及三层局部过火、局部烟熏水湿，2号建筑物东侧墙体（即4号建筑物的西侧墙体）严重过火、北侧墙体（即1号建筑物的南侧墙体）二层、三层部分严重过火，3号建筑物烟熏及消防水湿，4号建筑物的南侧舞台水湿、烟熏污染，北侧看台部分严重过火，5号建筑物一层轻微过火、烟熏、水湿、污染，二层整体过火，并决定对1号建筑物按照加固维修方式确定损失，2、3、4、5号建筑物拆除重建方式确定损失，在认定被告人民剧院已经足额投保情况下，确定了定损金额系10690425元（其中4号建筑物的损失核定为6157226元，其中舞台专用功能结构部分核定金额2470066元、舞台消防核定金额135954元，对应税金93217.34元），扣除残值32993元及10%免赔额后，最终理算金额系9591689元，并以被告剧院建筑内消防设施未完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配置为由，要求其自行负担一定损失，最终经双方沟通，保险公司承担900万元的赔付金额,并于2016年8月18日支付保险理赔金150万元，于2017年2月支付保险理赔金750万元。保险公司履行支付保险金义务后，于2017年5月向法院提起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要求火灾责任方东莞市裳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裳丽公司）、嘉兴市南湖区城西以纯服装店（以下简称以纯服装店）承担900万元的事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酌情确定由裳丽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由裳丽公司赔偿保险公司810万元，同时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后案件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双方就赔偿达成了协议，由裳丽公司、以纯服装店共同赔偿保险公司300万元，并约定了履行期限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等。 又查明，2017年5月5日，共签订过三份协议：1.原告及被告黄亚琴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麦焯光作为甲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嘉乐汇演艺大舞台（麻雪萍、黄亚琴）的火灾损失为180万元，由麦焯光负责赔偿，乙方承诺收到相应款项后，不再就此事以任何形式向甲方、裳丽公司、麦小龙提出赔偿或者补偿等。协议签订后，麻雪萍、黄亚琴依约取得了上述180万元的赔偿款。2.人民剧院作为乙方与麦焯光作为甲方签订了另一份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赔偿乙方火灾损失220万元，乙方承诺收到相应款项后，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且不再就此事以任何形式向甲方、裳丽公司、麦小龙提出赔偿或者补偿等，后人民剧院依约取得了220万元的赔偿款。3.人民剧院作为甲方与麻雪萍、黄亚琴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于火灾导致租赁场地内的演出大厅毁损，致使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已经与火灾责任方就该火灾所造成的乙方的损失赔偿达成了协议，故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自2015年12月6日起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当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清理完毕并将场地返还甲方，甲方于协议签订后向乙方退还2015年12月6日之后的租金60万元，并且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间就场地租赁合同有关的事宜已经全部解决完毕，双方无其他争议。协议签订后，人民剧院通过黄亚琴将相应租金返还原告麻雪萍。 再查明，被告金萍、黄亚琴系夫妻关系，被告金萍系人民剧院以及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险公司曾以理赔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认为理赔款中涉及原告及被告黄亚琴出资改造的舞台结构部分等对应的款项，人民剧院在事故发生时对该部分不享有保险利益，故要求人民剧院返还相应部分的理赔款，本院经审理后以人民剧院存在保险利益为由作出了（2019）浙04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麻雪萍与被告黄亚琴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并且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应认定为该两自然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现原告主张本案四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进而认为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要求分得保险理赔款中属于原告出资进行装修或者改造部分对应的价款，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人民剧院作为保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其投保的商业楼宇财产综合险是基于对保险标的享有的所有权保险利益而投保的险种，旨在分散保险标的的损坏或灭失风险，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尽管原告在使用租赁标的物时有过装修、改造等添附行为，该添附权利来源于场地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终止时出租人人民剧院有权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等，故原告并非因该添附行为当然成为保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人民剧院依据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也并不因为该添附行为成为原告与被告黄亚琴合伙项目的合伙财产；2.合伙需以各主体之间存在信任为前提，并且从形式上来讲，成立合伙需在当事人之间订立书面协议，或者存在口头协议并由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证明，由此可见现有法律对各主体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的认定需得以各主体之间存在合伙的合意为准。本案中，原告除了认为与被告黄亚琴成立合伙之外，尚认为与人民剧院、演出公司以及金萍之间存在合伙，但未能就其与各主体之间存在合伙的合意进行举证，故本院难以认定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黄亚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依据该合伙协议，被告黄亚琴并无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项的义务，故即便四被告之间确实存在财产混同，鉴于黄亚琴无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故与之财产混同的其他主体亦不必向原告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故四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并非本案审查重点；4.原告及黄亚琴租赁被告人民剧院的场地，本案火灾发生在租赁合同期限内，承租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出租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选择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以进行了结。本案中，承出租双方于2017年5月5日已经就租赁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明确承租人已经从火灾责任方处获得相应赔偿，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事宜全部解决完毕，并且无其他争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火灾造成的损失已经进行过清算，并已经履行完毕，人民剧院无再向原告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另外，从协议内容来看，上述解除协议签订系建立在火灾责任方已经对原告进行赔偿的事实之下，并不涉及人民剧院是否从保险公司获赔以及获赔数额，故对于原告称四被告告知原告从保险公司处获赔200万元，而实际从保险公司获赔900万元，原告基于遭受欺骗签订上述解除协议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人民剧院取得的保险理赔款属于保险合同项下人民剧院依法享有的权益，该款项不属于原告与被告黄亚琴合伙项目的合伙财产，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原告保险理赔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麻雪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燕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陆惠凤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