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美，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祝，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审被告：余龙根，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原审被告:高金虎，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原审被告：郭井军，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原审被告：于龙，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祥美、朱永祝及原审被告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祥美、朱永祝对刘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祥美、朱永祝已实际取得11万元的赔偿款。1.2013年9月16日，李祥美、朱永祝与姚怀松达成调解协议一份，由姚怀松出面赔偿李祥美、朱永祝11万元，一审庭审中，李祥美、朱永祝也认可了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赔偿款的时间、金额，两人不可能在未收到11万元的情况下签字。即便存在先签协议后付钱的情况，李祥美、朱永祝在签订协议后未拿到赔偿款的情况下，也应以赔偿协议起诉，但两人直至2020年6月才起诉，明显与常理不符。2.刑事卷宗中朱宗连、朱延好的询问笔录也能证明李祥美、朱永祝实际取得了11万元。二、一审程序错误，应依刘强申请追加朱宗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朱宗连是否实际交付给李祥美、朱永祝11万元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刘强的申请。 李祥美、朱永祝未作书面答辩。 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未作书面陈述。 李祥美、朱永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支付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赔偿李祥美医疗费10170.20元、护理费4655元（122.50元/天×38天）、营养费3800元（100元/天×38天）、误工费7851.01元（74378元÷360天×3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6476.21元；赔偿朱永祝医疗费10231.90元、护理费4655元（122.50元/天×38天）、营养费3800元（100元/天×38天）、误工费7851.01元（74378元÷360天×3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物品损失3000元，合计39537.91元。以上合计76014.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景胜置业公司租用淮南市八公山区鑫杏园小区房屋。同年8月2日，景胜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刘强、余龙根等人因房屋装修与鑫杏园小区物业管理人员朱永祝在位于鑫杏园小区9号楼的物业管理办公室发生口角。刘强遂回到八公山区天宝阁纠集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携带刀、木棍返回鑫杏园小区。刘强指使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四人持刀、棍进入物业管理办公室对朱永祝、李祥美（朱永祝妻子）进行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李祥美从办公室跑出，余龙根等人继续持械对其进行殴打，朱永祝、李祥美身体多处被打伤。2013年8月2日晚，朱永祝、李祥美被送往淮南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朱永祝被诊断为：1.左侧上、下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左侧胸背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头面部外伤、头皮裂伤。实际住院40天，花去医疗费10223.90元（含住院医疗费9991.90元、门诊费232元）；李祥美被诊断为：1.右前臂、右环指软组织挫裂伤；2.头部外伤伴血肿形成（头顶部）。实际住院40天，花去医疗费10170.20元（含住院医疗费10025.20元、门诊费145元）。李祥美、朱永祝出院后，由于未获得赔偿，对于受到伤害的事情要求有关部门处理，并通过举报、信访、上访等途径要求解决。2019年6月14日，刘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主动到淮南市公山分局投案。2019年6月19日，余龙根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主动到淮南市公山分局投案。2019年5月28日，高金虎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淮南市公山分局抓获。2019年6月18日，郭井军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淮南市公山分局抓获。2019年5月29日，于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主动到淮南市公山分局投案。2019年12月17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05刑初94号刑事判决，对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不同刑期的有期徒刑。 一审另查明，李祥美、朱永祝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9472元。 一审再查明，2013年9月，朱宗连持一份《调解赔偿协议》要求李祥美、朱永祝签名，朱永祝未同意签名，李祥美在乙方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并代朱永祝签了朱永祝的名字。该《调解赔偿协议》内容为：“甲方姚怀松，乙方朱永祝。2013年8月2日，甲方在鑫杏苑小区办公楼三楼装修过程中与乙方发生分歧，并将乙方打伤，事情发生后双方本着平息争议、解决问题的原则，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110000.00）。二、甲方赔偿款付清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三、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将赔偿款付给乙方，双方今后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姚怀松，日期：2013.9.16，乙方签字：朱永祝、李祥美，日期：2013.9.22”。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是否已经支付了李祥美、朱永祝赔偿款110000元；三、李祥美、朱永祝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祥美、朱永祝出院后要求处理此事得不到解决，每年多次举报、信访、上访，要求赔偿损失并对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进行刑罚处罚。2019年12月17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405刑初94号刑事判决，对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判处不同刑期的有期徒刑。李祥美、朱永祝在2013年8月2日被殴打致伤至2019年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告被批准逮捕期间，每年在不停的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接受刑罚处罚后，李祥美、朱永祝于2020年6月16日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是否已经支付了李祥美、朱永祝赔偿款11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陈述已经赔偿110000元，所举的证据是《调解赔偿协议》和朱宗连、朱延好的询问笔录，但《调解赔偿协议》反映不出赔偿款110000元李祥美、朱永祝已经收到。2019年1月17日朱延好的询问笔录陈述：“在朱永祝出院过后，缪春道给我打电话讲：你可认识朱永祝，公司里的员工与他发生矛盾了，你从中调解一下。……过了几天后我在鑫杏园工地遇到朱永祝了，和他讲：你和缪春道员工之间发生矛盾了，你可有什么要求，我帮你和缪春道转达一下。朱永祝当时和我讲：都到医院看过了，医院有病历，你就别问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就问我父亲朱宗连，可能讲通朱永祝与缪春道公司员工发生矛盾打架的事，我父亲朱宗连就让我把缪春道带到我父亲家，我父亲和缪春道单独在屋里谈的，他们怎么谈的我也不是太清楚，谈好之后，过了几天，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讲和朱永祝之间谈的差不多了，问我要的缪春道的电话号码，过了一段时间，缪春道给我打电话讲协议写好了，你帮我拿去找朱永祝签个字，我就把协议拿给我父亲。”而2019年1月16日朱宗连的询问笔录陈述：“……最后缪春道就问我到底十几万能解决，我跟他讲暂时先定十一万吧。过了几天，缪春道就把钱（十一万元现金）拎给我，我又把这钱原封不动地拎到医院给朱永祝了。”通过以上两份笔录分析可以看出，李祥美、朱永祝受伤时间是2013年8月2日，出院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缪春道先找朱延好要求出面协调此事在前，朱延好后找其父朱宗连帮助协调在后，但都是在李祥美、朱永祝出院以后才发生。《调解赔偿协议》甲方姚怀松签字日期是2013年9月16日，乙方朱永祝、李祥美签字日期是2013年9月22日，两个日期均发生在李祥美、朱永祝出院以后。而朱宗连陈述“我又把这钱原封不动地拎到医院给朱永祝了”，两份询问笔录自相矛盾，且按朱宗连的陈述，其作为中间调解人，对缪春道给付的钱不过数，将110000元交给朱永祝也不要求朱永祝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故通过以上分析认定，李祥美、朱永祝没有收到赔偿款110000元。对于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辩称已经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李祥美、朱永祝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不同刑期的有期徒刑，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祥美、朱永祝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李祥美要求赔偿医疗费10170.20元、护理费4655元（122.50元/天×3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祥美要求赔偿营养费3800元（100元/天×38天）、误工费7851.01元（74378元÷360天×38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调整营养费为1140元（30元/天×38天）；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9472元/年计算，调整误工费为5150.51元（49472元÷365天×38天）。李祥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因李祥美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不构成伤残，故不予支持。朱永祝要求赔偿护理费4655元（122.50元/天×3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永祝要求赔偿医疗费10231.90元、营养费3800元（100元/天×38天）、误工费7851.01元（74378元÷360天×38天），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朱永祝提供的票据包括住院费9991.90元、门诊票据四张共计232元，朱永祝计算有误，依法调整医疗费为10223.90元；营养费、误工费的认定同李祥美。朱永祝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因朱永祝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不构成伤残，故不予支持。朱永祝要求赔偿物品损失3000元，因朱永祝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赔偿李祥美医疗费10170.20元、护理费4655元、营养费1140元、误工费5150.51元，合计21115.7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赔偿朱永祝医疗费10223.90元、护理费4655元、营养费1140元、误工费5150.51元，合计21169.4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李祥美、朱永祝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计280元，由李祥美、朱永祝负担124元，刘强、余龙根、高金虎、郭井军、于龙负担1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祥美、朱永祝是否实际收到赔偿款11万元。二、一审未予准许刘强追加朱宗连参加诉讼的申请，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调解赔偿协议》仅是协议当事人就相关的赔偿事项如何约定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不等同于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且根据《调解赔偿协议》约定内容，协议生效时间为双方签字后，赔偿款支付时间为协议签订生效后。因此，刘强主张李祥美、朱永祝不可能在未收到11万元的情况下签字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李祥美在《调解赔偿协议》上签字的时间是2013年9月22日，此时，李祥美、朱永祝均已出院，而朱宗连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支付朱永祝11万元的时间是朱永祝住院期间，显然矛盾。且朱宗连、朱延好两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于缪春道要求帮忙调解的过程所作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并不足以证明刘强的事实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在卷证据审查情况，刘强主张李祥美、朱永祝已取得11万元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朱宗连既不是涉案事件的当事人，亦非《调解赔偿协议》当事人，刘强申请追加朱宗连参加诉讼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刘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