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于都县盘古山钨业公司一坑口585中段。法定代表人：黄荣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嗣筠，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令飞，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盘古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于都县盘古山镇。法定代表人：杨植根。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宇，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盘古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钨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上诉人对位于盘古山钨矿一坑口585中段尾矿库旁废石享有所有权，暂定价值100万元（具体价值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对争议的废石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官未任何通知和沟通的情况下，在准备开庭时，突然提出我们的申请事项无法鉴定，要求上诉人拿回申请书，上诉人不同意后，当庭决定不予鉴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法官未站在中立角度审理本案，审理中应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立案时间用了一个星期，判决却在开庭后两天完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将采矿权和上诉人承包后生产的产品所有权混淆，矿产资源为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取得了采矿许可证，然后将矿产采掘业务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正是基于该合同取得对采掘后的产品享有权利。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投入资金、设备、组织人员、提供技术等进行采矿和选矿，生产出的钨以及铋由被上诉人按市场价的一定比例回收，生产出的废石未约定由被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取得废石所有权。一审判决以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取代了被上诉人的采矿许可，与采掘产生的废石这一商品混淆，如按一审判决，是否否认上诉人生产的钨和铋也当然属国家所有，而不必支付对价购买呢？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一审判决却偏离到上诉人是否取得国家矿产资源所有权。上诉人承接了包含福安公司在内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并承担了大量的工人工伤赔偿责任，经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现已一千多万元，上诉人作为独立的法人，必须享有相应的资产权利，才有条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废石的排放需要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上诉人取得了许可并投资建设相应的设施，还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上诉人对废石享有所有权，才符合责权利一致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盘钨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鉴定无法作出，也无任何鉴定枫树有能力可以完成该鉴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本案中涉及的江西盘古山钨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证登记人系答辩人的母公司江西钨业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答辩人，且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均是答辩人依不缴纳，江西盘古山钨业有限公司开采产生的任何矿产，包括废石废料，均属于答辩人母公司所有，而非被答辩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双方承包合同约定了被答辩人无产品销售权和处置权，只有生产权，即合同并未约定被答辩人对开采出的成品矿和废矿享有所有权。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本质上应当为残余矿回收服务的承包服务合同，即被答辩人无权主张因该合同产生的废石的所有权，仅有权要求被答辩人支付相关回采服务费用。另根据答辩人关联公司与被答辩人股东严少荣于2014年7月签订的《585中段废石购销合同》可以看出，被答辩人股东严少荣已明知道且承认了585中段废石之所有权为答辩人所有。上诉人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盘古山钨矿一坑口585中段尾矿库旁废石享有所有权，暂定价值1000000元（具体价值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至2010年4月，盘钨公司将尾矿回收的井下采掘工程作业承包给包括于都县福安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于都县荣安井巷采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公司）等公司。其中上述两公司与盘钨公司的承包合同均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期限、产量、承包价格和考核办法、结算方式等，挖掘所需的设备、人员、材料及资金均由福安公司、荣安公司承担，福安公司、荣安公司将采掘的钨精矿以约定价格销售给被告。2007年8月10日，荣安公司办理了水土保持许可证，该证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0日。2010年4月16日，荣安公司变更登记为“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同时进行了股东信息变更。此后，盘钨公司的尾矿回收的井下采掘工程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全部由天宝公司承包，承包合同每年一签。合同中双方约定，原告天宝公司只有生产权，没有产品的销售权和处置权。原告承包期间，一直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将在一坑口“585”中段采掘钨精矿所产生的废石堆放在指定的盘古山钨矿“585”中段尾矿库旁。2011年11月25日，天宝公司发布福安公司的注销清算公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福安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亦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案涉废石系所采掘钨矿过程中产生的弃渣，亦属于矿产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原告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应由国家按规定予以许可，矿山企业获得许可后，取得对矿产资源的用益物权，即对开采的矿产资源按法律规定销售后的收益由获得许可的矿山企业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盘钨公司取得盘古山钨矿的采矿许可，如其对采矿进行了相关投资，则相应收益应由其享有，即谁投资谁受益。但被上诉人盘钨公司将尾矿回收的井下采掘工程作业承包给了上诉人天宝公司，挖掘所需的设备、人员、材料及资金均由上诉人天宝公司承担，也就是将收益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天宝公司，按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上诉人天宝公司对采掘出的矿产品享有收益权，事实上，其对钨和铋的收益体现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而案涉废石如何处置，双方承包合同没有约定，但亦属上诉人天宝公司投资产出的矿产资源，如同钨和铋一样，也应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约定上诉人天宝公司只有生产权，没有产品的销售权和处置权，但从合同目的来看，该产品主要指的是钨和铋，且也没有否认上诉人天宝公司享有钨和铋的收益权，案涉废石亦是同理。被上诉人盘钨公司提出其将废石销售过给严少荣，但这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天宝公司对案涉废石所享有的收益权，即不管被上诉人盘钨公司将案涉废石销售给谁，上诉人天宝公司都可向其主张应有的收益。在确定上诉人天宝公司对案涉废石享有收益权的情况下，其可享有多少的收益权？参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钨和铋的价格，考虑到上诉人天宝公司的投入，且非特定矿种，双方均认可只能作为普通建筑材料，本院酬情确定案涉废石上诉人天宝公司享有80%的收益权。上诉人天宝公司诉求确认对案涉废石享有所有权，是一种认识及表述错误，从其所述理由来看，其本意是要求对案涉废石享有处置权，即对案涉废石收益部分享有权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以上述理由对本案直接作出处理。至于上诉人天宝公司提出一审未予准许鉴定等程序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天宝公司享有的仅是收益权，案涉废石处置后才存在有收益，并不是说经鉴定案涉废石值多少钱，被上诉人就直接应给付多少钱。因此，对案涉废石的价值也可不予鉴定，当然对案涉废石的范围双方应实事求是的予以界定，事实上此亦属鉴定需确定之事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对位于盘古山钨矿一坑口585中段尾矿库旁其开采的废石享有80%的收益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32600元，由上诉人于都县天宝矿山采掘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盘古山钨业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罗 宁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