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河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华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纠纷一案，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晋0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西河煤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河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福建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华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西河煤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27495092.92元；2.请求西河煤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西河煤业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福建华星公司、西河煤业公司签订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矿建工程施工合同》及十五份《补充协议》，西河煤业公司将二期矿建大巷及采区运输巷刷大断面工程、轨道运输巷工程、无极绳绞车硐室、井底车场工程及矿建工程零星工程、采区变电所及水仓泵房工程、临时避难硐室、永久避难硐室等工程发包给原告。以上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已验收合格工程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经发包人主管部门财务审计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定期限内付清。以上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投产使用。2014年7月28日，西河煤业（甲方）与福建华星公司（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西河煤业矿建工程款的还款协议》确认了如下事实：2011年9月-2013年10月，甲乙双方签订了西河煤业60万吨/年改扩建矿建一、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初步核定工程价款约9400万元。截至2013年底，乙方承建的矿建工程已全部完工。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已付工程款为4390余万元，剩余款项5010万元。经双方协商确认，甲方自2014年8月起，按计划逐月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最终工程价款的准确数字以上级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基于以上确认的事实，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自2014年8月起，每月中旬支付500万元，至2014年底，共计支付2500万元。余款自2015年1月起（除2015年2月份春节放假外），按照每月500万元进行支付，直至按照上级公司审计确定的工程总价款支付完应该支付的金额为止。该协议还约定，双方应共同遵守该协议，如果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依照国家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协议后，西河煤业公司未按约定向福建华星公司如期支付工程款。2016年11月7日，西河煤业公司委托山西中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福建华星公司承建工程作出晋中强咨审（2016）0183号工程造价报告，审核后结算金额为106384937.64元。该审核结果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截至起诉时，西河煤业公司尚欠福建华星公司工程款27495092.92元。以上事实有福建华星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矿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审核报告、还款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认为，原告福建华星公司与被告西河煤业公司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全部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产使用，西河煤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是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及付款方式的重新约定，双方应按此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以公司审计确定的为准，2016年经西河煤业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审计工程款为106384937.6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还认可欠付工程款27495092.92元，故西河煤业公司应支付福建华星公司剩余工程款27495092.92元。关于工程欠款如何计息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初步核定工程款9400万元，签订协议书时剩余款项为5010万元，自2014年8月起每月支付500万元（2015年2月除外），直至公司审计确定的工程总价款支付完为止。按照该协议约定，9400万元应在签订协议后10个月支付完毕，即至2015年6月支付完毕。对于公司审计确定最终工程价款前如何继续支付工程款，该协议未作约定，但是按常理理解，审计工程款与初定工程款9400万元的差额12384937.64元应在2016年11月7日审计结果作出之后支付。故12384937.64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剩余款项15110155.28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因协议并未约定欠款如何计付利息，故利息计付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福建华星公司主张西河煤业公司应当从2014年5月1日即工程竣工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故不应按照工程交付之日计付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495092.92元及利息（15110155.28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12384937.64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227087元，由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负担。西河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认定，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多计算的1230172元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欠票行为，上诉人于2014年底前支付被上诉人款项47435823.85元，但被上诉人在2014年年底前开具发票为2710000元，仅2014年以前就欠开发票44725823.85元。之后上诉人陆续付款，但被上诉人仍未开具发票，直到2017年3月才将其余103674937.64元的发票开完。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均可证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未能开具相应的发票，全部工程款票据被上诉人只到2017年3月开具完，故全部的欠款27495092.92利息计算只能以被上诉人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之日即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而一审法院的判决中15110155.28元的款项自2015年7月1日起算，多计算20个月，12384937.64元的款项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多计算了3个月，两项合计一审判决多计算利息1230172元。福建华星公司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正确，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不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出具发票的时间计算，况且双方还款协议的第二页的第2条约定，乙方必须在甲方支付本次工程款后7日内开具已支付工程款的税票。也就是先付款后开票，而上诉人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存在欠票的问题。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在审计报告作出后，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3月份并无不当。2.从工程建设开始，上诉人就拖延支付进度款，被上诉人四处举债，包括出具发票税款都是借的，被上诉人为了计算利息的方便，3000多万的利息并未计算在内，一审起诉的时候已经做出很大的牺牲，为了工程款放弃上诉权，被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计算应该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利息的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还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改判利息的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中，西河煤业公司与福建华星公司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明确约定，但2014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西河煤业矿建工程款的还款协议》中对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至2015年6月支付完初定工程款9400万元，签订协议书时剩余款项为5010万元，自2014年8月起每月支付500万元（2015年2月除外），直至公司审计确定的工程总价款支付完为止。按照该协议约定，9400万元应在签订协议后10个月支付完毕，即至2015年6月支付完毕，故，原审认为未支付的款项15110155.28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对于公司审计确定最终工程价款前如何继续支付工程款，协议未作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审计工程款与初定工程款9400万元的差额12384937.64元应在2016年11月7日审计结果作出之后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并无不当。西河煤业公司主张利息应当从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之日即2017年3月1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西河煤业公司应支付福建华星公司15110155.28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和12384937.64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故，本案利息的计付标准应予变更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贷款利率有了新的标准，故本院对原判关于利率的计算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495092.92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15110155.28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12384937.64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1.55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西河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赵 凯审判员 宋 霞二○二○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