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15704号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993D。 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继超（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环东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22119310H。 法定代表人：罗怡，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朱莲珍，女，汉族，1966年5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封青伶，女，汉族，1989年9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实业）与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开）、封青伶、朱莲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翔实业法定代表人黄启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继超、樊俊、被告鸿翔房开法定代表人罗怡、被告封青伶、朱莲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翔实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被告朱莲珍与封青伶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封正祥系被告鸿翔房开原股东，2015年5月14日止，封正祥享有50%股权，罗怡享有50%股权。2015年6月11日封正祥将享有50%股权转让给朱莲珍，约定支付转让对价400万元后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7月13日朱莲珍将享有50%股权转让给封青伶（封正祥之女），同样约定支付转让对价400万元后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但没有任何的支付对价凭证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中，明显属于空转。2008年4月，麻园社区居委会向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毕节地区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2013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封正祥与毕节地区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毕节地区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二楼营业用房分割协议》关于一楼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59号认定，因封正祥缺乏合法依据与鸿翔实业公司签订《分割协议》，故无权处分鸿翔实业公司的麻园商场一二楼门面，被告封正祥取得一二楼商场326.34平方米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封正祥、罗燕依法返回鸿翔实业公司的一二楼门面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鸿翔实业公司就封正祥、罗燕损害公司利益提起诉讼，根据生效判决，封正祥、罗燕应共同赔偿鸿翔实业公司损失2,122,168.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恶意损害原告债权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查清相关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鸿翔房开口头辩称：由于被告朱莲珍的丈夫是公务员，不能参与经商办企业，所以公司同意把朱莲珍所持有的鸿翔房开50%股份转到受托人封青伶的名下。 被告朱莲珍口头辩称：当时股份转到我名下时，组织部要提拔我老公，因为公务员家属及子女都不能参与经商办企业，看到我持有鸿翔房开50%的股份，就找他谈话，我老公也实事求是的陈述是通过50%的股份抵扣借款的形式，所以鉴于该情况，我就委托封青伶代持该股份。 被告封青伶口头辩称：朱莲珍是我的表姐，在市委组织部找表姐夫谈话后，朱莲珍委托我代持鸿翔房开50%的股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所举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所举证据1：（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罗燕和封正祥应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鸿翔实业公司一楼房产证为毕节市（转）字第（2004）0780号以及房产证为毕节市（转）字第（2004）0779号面积共652.68平方米房产；2、罗燕和封正祥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22168.81元。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被告封青伶质证意见：与朱莲珍和封青伶的转让协议无关；被告朱莲珍质证意见：与转让协议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生效判决书）能证实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2：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申请书1份、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1份、鸿翔房开公司章程1份、封青伶的身份证、联络员信息及授权委托书各1份、股东决议1份、营业执照2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税务登记证1份。证明目的：被告存在恶意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转让行为依法应撤销。三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空转和恶意转让。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证实被告朱莲珍将其50%股份转让给被告封青伶，且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朱莲珍所举证据1：股份转让变更协议、委托代理持股协议。证明目的：封青伶是帮我代持股份。原告质证意见：对股份转让变更协议，结合原告依法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被告所举的股份转让变更协议与被告在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计价不符，且被告所提供的该份转让协议落款的时间在工商备案登记转让协议之前，所以对该份证据合法性有异议，综上质证意见，该组证据能充分证实被告朱莲珍、封青伶双方存在故意窜通、恶意转让被告朱莲珍所持有的鸿翔房开50%的股权，转让行为属恶意转让；对委托代理持股协议，三性均有异议，能够证实证据间存在矛盾，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是根据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是同意的。被告封青伶质证意见：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证实被告朱莲珍委托被告封青伶代持其在被告鸿翔房开50%股份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系亲戚关系。2011年6月9日、2012年5月23日、2013年8月9日、2014年2月21日、3月13日，封正祥5次向被告朱莲珍借款共计430万元（银行转账为430万元），并出具借条5张，后封正祥一直未返还借款。2015年6月11日，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封正祥将持有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5日登记成立，在2015年5月14日前，公司投资者（股东）为罗燕持股77%，封正祥持股23%]50%的股份计400万转让给受让方（乙方）被告朱莲珍，受让方被告朱莲珍同意接受；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鸿翔房开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2015年6月10日，被告鸿翔房开《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讨论了公司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封正祥将持有鸿翔房开50%的股权，计400万元，转让给朱莲珍50%的股权，计400万元。二、公司修正案经全体股东签字后报工商局备案。封正祥、朱莲珍、罗怡分别签字；决议还载明其他事项。《章程修正案》载明：原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封正祥,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姓名：罗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现修改为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朱莲珍,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6月11日，姓名：罗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此外还载明其他事项。2015年6月11日，被告鸿翔房开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股东登记变更，并于当日完成相关手续。2016年5月27日，被告朱莲珍（委托人）、被告封青伶（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持股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委托人所持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持50%股份转入受托人名下，由受托人代委托人对该50%的股份进行管理，但受托人所代管的该50%的股份处置所产生的收益，全部归委托人所有，此外，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2016年7月1日，被告朱莲珍（转让方或甲方）、被告封青伶（受让方或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变更协议》，约定：甲方在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持50%股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甲方不适宜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给乙方50%股权，转让价值400万元；二、乙方受让的50%股份400万元，双方商定待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土地开发后从收入中归还给甲方。此外，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2016年7月13日，被告朱莲珍（转让方或甲方）、被告封青伶（受让方或乙方）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乙方）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权，计金额400万元，受让方同意接受。二、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鸿翔房开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此外，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同日，被告鸿翔房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决议：经全体股东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朱莲珍将所持公司50%的股权，计金额400万元，转让给封青伶；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经全体股东签字后报市场监管局备案。封青伶、朱莲珍、罗怡分别签字。同日的公司章程载明，第五条：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姓名：罗怡,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出资比例50%。姓名：封青伶,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7月13日，出资比例50%。2016年7月13日，被告鸿翔房开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股东登记变更，并于当日完成相关变更登记手续。 又查明：原告鸿翔实业由麻园社区居委会出资80%，被告封正祥出资20%设立，1998年至2006年初被告封正祥担任鸿翔实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封正祥于1994年任七星关区市东办事处麻园社区居委会（原麻园村）副村长、后历任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职。2004年5月18日，被告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毕节地区鸿翔实业公司麻园商场一、二楼营业用房分割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割协议书》），明确商场一楼652.68平方米属封正祥集资，分割给被告封正祥，二楼营业用房无人集资属公司所有。同日，被告封正祥到毕节市房产局申请办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名下，另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妻罗燕名下。2008年4月17日，麻园社区居委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产权归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2011年5月，鸿翔实业申请作为该案原告参加诉讼。2012年11月10日，麻园社区居委会、鸿翔实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封正祥将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予以退回。2013年5月2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内容为罗燕和被告封正祥分别退还位于毕节市的营业用房合计652.68平方米给鸿翔实业；2004年5月18日，被告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被告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该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以（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年3月5日，鸿翔实业作为原告，以罗燕、封正祥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罗燕、封正祥赔偿占用门面期间的租金损失5087786.00元。2015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封正祥赔偿鸿翔实业将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转移为个人所有给鸿翔实业造成的经济损失5087786.00元，被告封正祥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黔05民终19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罗燕、被告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双方对此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鸿翔实业与封正祥有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罗燕、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且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封正祥及被告朱莲珍能举证证明封正祥因向被告朱莲珍借款430万元（银行转账为430万元），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且申请对相关借条予以鉴定。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详见本院(2019)黔0502民初15703号案]。因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封正祥用其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抵偿被告朱莲珍借款，明确股东为被告朱莲珍的协议，于理于法有据。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朱莲珍及被告封青伶之间均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并不属于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该转让行为已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确认。况且，根据二被告的陈述和所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实质为代持股份。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二被告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虽然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的性质，但不能认定变更登记之日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鸿翔实业要求撤销被告朱莲珍与被告封青伶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詹 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