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负责人：彭剑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精武，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韵欣，女，199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魁，男，200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陈精武（被上诉人陈超魁的父亲）,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少燕，女，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如伍，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定代表人：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宏杰，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任如伍、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无需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任如伍、富旺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任如伍自行拆除赣F*****号车辆的车厢栏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规定，且任如伍已经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任如伍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相关情形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仅需要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相关免责条款即可生效。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一）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对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字体作出提示：“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富旺物流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认可，足以认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以加粗的字体作出提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足以认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三）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单中作出重要提示，在第3条提示投保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由此足以认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已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四）商业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栏第1条载明：“本保险单已附贴对应险种的保险条款”；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1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2条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而且，渤海保险宜春公司的保险条款电子版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的网页（www.bpic.com.cn)长期公开，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也在保险单中告知投保人相关网址。综上，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各种明确提示，任如伍拆除栏板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已作出明确提示，相关免责条款生效，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辩称，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损失。一、案涉商业险保险单上仅记载，若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或转卖、转让、赠与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但并未载明此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并不能据此推定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已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告知。一审中，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亦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将商业险保险条款交付给富旺物流公司并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告知。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二、即使免责条款发生效力，本案也不属于因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而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可见，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具备“不可预见性”。本案中，案涉车辆是货运车辆，保险单上记载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保险公司对货运车辆收取高额保险费的原因是货运车辆的风险程度比普通家用车辆高，故保险公司的计算保费时已将货运车辆存在的风险考虑在其中。本案涉及货运车辆在行使过程中货物倾洒造成的交通事故，任如伍拆除车厢栏板的行为固然有过错，但货物倾洒造成他人伤亡的危险是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承保营业货运车辆时所能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故任如伍拆除车厢栏板导致货物倾洒的行为不构成保险公司不可预见的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不应适用免责条款，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损失。任如伍辩称：一、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从未将案涉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交付给富旺物流公司，而且，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曾称，若投保人是老客户，保险条款是没有交付给投保人的。在保险条款未交付的情况下，相关免责条款也未向投保人进行过明示，故相关免责条款对富旺物流公司无效，任如伍因此无需承担相应责任。二、任如伍在富旺物流公司投保时已经将案涉车辆的挡板拆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在投保人投保前对保险标的物进行勘察核验，核验合格的才能予以承保且应当保留当时核验的相关资料（包括照片、检验资料等），但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商业险保险单中记载若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或转卖、转让、赠与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但并未将此条款载明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富旺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富旺物流公司没有在投保单上盖章，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没有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无效。二、富旺物流公司与任如伍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且一审已判决富旺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如伍、富旺物流公司连带赔偿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合计1103257.68元（包括丧葬费46784元、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985589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4384.68元、住宿费135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减任如伍支付的50000元）；2.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任如伍、富旺物流公司、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丧葬费变更为53289.5元，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000132.5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变更为478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92047.35元，撤回住宿费13500元，总标的额1103257.68元不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14日17时50分许，任如伍驾驶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该车核载18905KG，实载18400KG重的木板，该车车厢栏板被任如伍自行拆除）沿顺德区杏坛镇杏龙路由杏坛东村往江顺大桥方向行驶至顺德区杏坛杏龙路一哥环保对开路段时，遇前方由麦结心驾驶的粤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梁金环驾驶的粤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同方向行驶，麦结心驾驶失控倒地过程中致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车头右侧与粤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尾发生碰撞后，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向左避让的过程中车上装载的木板倾倒碰撞麦结心及梁金环驾驶的粤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麦结心当场死亡、梁金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于2019年5月13日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取证，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2019年6月14日，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从原办案单位调取的相关监控视频内容结合现场勘查和事后调查可知的车辆碰撞情况分析，可以确定的事发经过如下：当事人麦结心驾驶的摩托车（以下简称麦车）原来是跟随在当事人梁金环驾驶的摩托车（以下简称梁车）后方的，至事故发生地点时麦车从后往前逐渐接近梁车，在接近平齐时，两车的行驶情况刚好被左侧车道经过的一辆轿车遮挡了监控视频的拍摄角度、加之雨水模糊而未能清楚分辨，而此时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货车）与两摩托车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明显不构成行驶影响，但轿车不再遮挡视频拍摄角度时麦车已经出现了行驶不稳定状态，其后麦车在失控倒地过程中的同时货车明显采取了向左侧扭摆方向闪避措施，但由于距离过近，货车在行驶惯性之下仍然与麦车碰撞并在左摆方向离心力之下导致车上的货物抛洒到路面，从而造成本次事故，但由于雨天对现场痕迹的影响和其他客观原因，除上述资料外再无更加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以更清晰、直接地还原事故发生经过，确实难以确定麦车失控的原因究竟是两摩托车接触、麦结心驾驶操作不当，还是道路积水又或者其他因素所导致；而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可以确定梁金环驾驶摩托车在车道前方正常行驶，无论麦车是否有与其车接触，梁金环均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当事人麦结心驾驶摩托车失控倒地原因未能确定，既可能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也可能是他人过错导致，亦有可能是意外原因导致，因此其是否存在过错或存在多大过错目前尚不能准确确定，当事人任如伍驾驶违反规定拆卸了栏板的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导致在遇事采取措施过程中货车所载货物抛洒路面并砸压、碰撞两摩托车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发生该起交通事故负有一定过错；综上所述，决定维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麦近胜（早于麦结心死亡）与伍少燕（女，1950年7月10日出生）系麦结心的父母，两人育有包括麦结心在内的三名子女。麦结心与陈精武系夫妻关系，陈超魁（男，2003年7月29日出生）、陈韵欣（女，1996年7月11日出生）系两人的子女。麦结心、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均为佛山市顺德区居民。一审庭审中，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任如伍是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支配人，该车辆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外，事故发生后任如伍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赔偿了50000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梁金环已就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5817号，梁金环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损失21012.03元（包括医疗费5697.63元、误工费145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150元）。本起事故造成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各项损失合共1118422元，其损失的相应项目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复核结论可知，梁金环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而任如伍驾驶违反规定拆卸了栏板的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导致在遇事采取措施过程中货车所载货物抛洒路面并砸压、碰撞两摩托车方，对发生该起交通事故负有一定过错，死者麦结心驾驶摩托车失控倒地原因未能确定，但综合本案证据，死者麦结心驾驶摩托车失控倒地可以确定是致使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任如伍是在避让过程中因其违反规定拆除栏板致木板抛洒的行为导致损害的发生，两方面的原因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双方责任大小，故一审法院认定麦结心与任如伍应平均承担责任，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上述认定的事实，对于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118422元，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本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其损失110000元，但因另一伤者梁金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中亦造成了误工费14564.5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5014.5元）的损失，考虑到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与梁金环损失金额的比例（15014.5元:1118422元），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保留1457.16元给事故伤者梁金环，故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实际在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损失108542.8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另外，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梁金环属于无责方，但未排除其驾驶的车辆有否与麦结心驾驶的车辆接触过，即梁金环一方并不属于例如在事故发生后才与其他事故车辆发生碰撞的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具原因力的车辆，从最大限度保障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承保梁金环驾驶的事故车辆粤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无责限额内对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若梁金环未为其车辆投保，亦应承担作为投保义务人的责任。但由于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在起诉了认为是梁金环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后又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且认为本案应由任如伍、富旺物流公司及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放弃了对梁金环一方交强险内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的主张，该部分应由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自行承担；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998879.16元（1118422元-108542.84元-11000元），由于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已认定麦结心与任如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由于任如伍违反规定拆除栏板导致遇事采取措施时车上所载木板抛洒而导致木板碰撞麦结心与梁金环驾驶的车辆，任如伍拆除挡板的行为加重了损害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任如伍应对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即599327.5元的赔偿责任。因任如伍驾驶的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任如伍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应由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直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99327.5元（599327.5元-500000元）应由任如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任如伍已赔付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50000元，故任如伍尚应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赔偿49327.5元。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主张超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至于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主张富旺物流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现有证据中，只能证明任如伍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富旺物流公司购买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但赣F*****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控制人为任如伍，任如伍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另外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且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富旺物流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主张富旺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至于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提出认为由于任如伍私自拆除挡板，故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应在商业险免赔的抗辩理由，首先，商业险保险单中记载若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或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但并未载明此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其次，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将商业险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即富旺物流公司，而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的前提是先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主张依照保险条款任如伍私自拆除栏板属于其不负责赔偿的范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支付赔偿款108542.84元；二、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支付赔偿款500000元；三、任如伍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支付赔偿款49327.5元；四、驳回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4.66元（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已预交），由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负担2989.71元，渤海保险宜春公司负担4024.95元，任如伍负担350元;（2019）粤0606财保83号案件保全费2020元，由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负担1660元，任如伍负担3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投保车辆情况车架号栏记载“LJ11R6FH0F3307455”，投保人声明处有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任如伍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显示，特别约定栏载明“本保险单已附贴对应险种的保险条款……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本公司”，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任如伍提供的案涉赣F*****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所附的车辆图片显示，案涉赣F*****号车辆的车厢四周有栏板。《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前述条款的字体已加黑加粗。二审法庭调查中，富旺物流公司先称富旺物流公司没有在案涉投保单上盖章；后富旺物流公司认为案涉投保单上公章比较模糊，无法确认是富旺物流公司的公章，富旺物流公司有多辆车辆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处投保，投保单上车牌号等信息是渤海保险宜春公司自行填写的，即便案涉投保单上的公章真实，也无法证明富旺物流公司确为案涉赣F*****号车辆投保；在法庭再次询问富旺物流公司有无为案涉赣F*****号车辆在投保单上盖过公章时，富旺物流公司称公司的相关人员表示不记得，因为富旺物流公司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投保的车辆很多。富旺物流公司、任如伍均确认案涉赣F*****号车辆由富旺物流公司向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投保，任如伍仅持有案涉赣F*****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单，该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则由富旺物流公司持有。任如伍述称，案涉赣F*****号车辆挂靠在富旺物流公司经营，案涉赣F*****号车辆分期付款完毕后，任如伍就案涉赣F*****号车辆向富旺物流公司主张办理过户手续，但富旺物流公司不同意。对此，富旺物流公司的代理人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同意案涉赣F*****号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应是富旺物流公司的经营策略，富旺物流公司仅收取任如伍支付的案涉赣F*****号车辆的保险费、年检费，但不清楚相关费用的数额及支付详情。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渤海保险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投保单上已载明“投保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且盖有“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虽然富旺物流公司称无法确认案涉投保单上“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富旺物流公司的公章，但富旺物流公司既未申请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也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印章。结合富旺物流公司关于其有多辆车辆在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处投保等陈述，本院认为案涉投保单已经富旺物流公司确认。此外，案涉赣F*****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由富旺物流公司持有，而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亦已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富旺物流公司并没有向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提出没有收到相关保险条款的异议，现任如伍等认为渤海保险宜春公司未向富旺物流公司交付保险条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结合案涉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的内容已加黑加粗的事实，本院认为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富旺物流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相关免责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根据相关免责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案涉赣F*****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可知，案涉赣F*****号车辆为货车，车厢原有栏板，可见，是任如伍在相关部门备案后自行拆除了案涉赣F*****号车辆的栏板的。货运车辆车厢之所以设置栏板是为了保障所装载货物的安全以及装载货物后的行车安全，而任如伍拆除栏板明显增加了装载货物脱离车厢的风险。且任如伍、富旺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赣F*****号车辆投保时车辆已拆除栏板并告知渤海保险宜春公司该情况，故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并不能预见其承保的案涉赣F*****号车辆因栏板被拆除而增加的危险。据此，本院认为任如伍上述拆除车辆栏板的行为已导致案涉赣F*****号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合上述情况，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上诉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各项损失金额及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迳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损失，首先应由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8542.84元，而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渤海保险宜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应由侵权人任如伍赔偿599327.5元（一审法院已对核算过程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因任如伍已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赔付50000元，故任如伍尚应赔偿549327.5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公司，并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之情形。本案中，任如伍认为案涉赣F*****号车辆挂靠在富旺物流公司经营，而富旺物流公司则认为其与任如伍之间仅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案涉赣F*****号车辆实际由任如伍出资并登记在富旺物流公司名下，虽然双方就案涉赣F*****号车辆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富旺物流公司任如伍主张其已分期付款完毕后数年时间一直未配合任如伍办理案涉赣F*****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却一直为前述车辆代办年检手续及缴纳保险。结合富旺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任如伍与富旺物流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赣F*****号车辆的管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法律特征。因此，本院采信任如伍关于案涉赣F*****号车辆挂靠在富旺物流公司经营的陈述，并认定任如伍与富旺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也即，富旺物流公司应对任如伍在本案中所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渤海保险宜春公司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任如伍、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连带赔偿549327.5元；四、驳回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4.66元（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已预交），由陈精武、陈韵欣、陈超魁、伍少燕负担2973.13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724.56元，任如伍、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66.97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任如伍、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任如伍、抚州富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