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良建，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水，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花，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崇福路71号。 法定代表人：蔡守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芳，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惠扬，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肖碧章，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肖建苗，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肖良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工程公司）及原审被告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良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建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建工程公司是石狮国际轻纺物流交易中心(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第一阶段第二标段主体工程(以下简称石狮国际轻纺城工程)的总承包人，二建工程公司将石狮国际轻纺城工程委托给肖良建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肖良建由于资金问题，请二建工程公司代为垫付部分工程款，待业主方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汇给二建工程公司后扣除相应款项。二建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中，均有写明款项用于石狮国际轻纺城工程；肖良建所借的款项也未实际汇到肖良建的手中，均由二建工程公司直接汇到各施工班组的账户中，二建工程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中也明确备注石狮轻纺城工程。因此，肖良建与二建工程公司之间实际上是工程款的垫付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假设肖良建与二建工程公司之间真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肖良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肖良建签署的《借款协议》中，明确写有还款方式为业主方将工程款汇至二建工程公司时扣回借款。业主方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共汇给二建工程公司工程款760万元，远远超过二建工程公司向肖良建所借款项。依据《借款协议》，借款在工程款汇到二建工程公司后扣回，因此肖良建已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 二建工程公司辩称，1.二建工程公司与肖良建为借款关系。肖良建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良建应按约归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肖良建在承包工程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各方就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期限、利率等进行详细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之借款合同形式及主要条款要件，借款关系成立。二建工程公司现已遵守《借条》约定，将借款本金87.5万元汇入铭发(福建)混凝土有限公司、邱尚新、吴本生等人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之生效要件，借款关系生效。2.工程款或者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认为肖良建与二建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肖良建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其权利是正确的。至于肖良建等人将借款用于轻纺城项目还是挪作他用，属于款项用途问题，不属于借款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3.二建工程公司从未从工程款中扣除过案涉借款，肖良建也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本案中不仅无剩余工程款可用来抵扣案涉借款，而且肖良建等人还欠二建工程公司巨额债务，肖良建关于已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建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肖良建共同归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本金4065959元及利息（分别以本金8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以本金143603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肖良建共同支付二建工程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由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肖良建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二建工程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肖良建共同归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本金87.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3年1月22日，二建工程公司（甲方）与肖良建(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甲方与业主石狮国际轻纺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第一阶段第二标段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施工需要，甲方将该工程委托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按招标人提供的设计院设计的工程设计文件、招标文件、答疑纪要等规定的工程范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六工程结算计付款办法。1.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等级标准，甲方的企业管理费按甲方和业主的本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8%收取，法律规定应缴纳的一切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并以甲方名义缴纳。2.甲方根据建设单位转让甲方账户工程款的8%预留，并且根据现场进度，扣除税收及管理费用后，全部支付给乙方肖良建。其余款项由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后转入现场使用，若乙方本人未能到现场办理，可授权乙方认可的人员进行办理，尾款待工程验收结算后结清。建设单位未能按期拨款，甲方无垫付义务。二、2015年1月12日，肖良建出具《关于增加合同承包人申请书》，申请书主要记载：“石狮国际轻纺织物流交易中心（石狮轻纺城）一期第一阶段第二标段主体工程，因工程实际承包为本人与肖建苗、肖碧章、肖惠扬共同承包。为了进一步贵方项目管理，现经我们四人协商一致同意在原本人于贵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中增加三位项目合作者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作为共同承包人，为此请求与贵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偿协议或者直接在原合同承包人（乙方）增加肖惠扬、肖建苗、肖碧章为共同承包者”。二建工程公司同意了该申请。三、2017年1月26日，肖良建、肖惠扬出具《借条》一份交由二建工程公司收执，《借条》主要载明：兹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同时备注：“支付铭发公司砼款”。肖良建、肖惠扬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同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5012的银行账户向铭发公司尾号为7692的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 2017年8月24日，肖良建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各一份给二建工程公司，《借条》及《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条》及《借款协议》上均备注“此款项用于支付石狮轻纺城部分工人工资”。肖良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同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9107的账户向邱尚新尾号为7917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 2017年10月24日，肖良建出具《借条》一张交由二建工程收执，主要载明：兹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5万元，请汇入项目部出纳邱尚新建行卡上，卡号为6236××××7917。肖良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同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5012的银行账户向邱尚新尾号为7917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 2017年11月1日，肖良建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各一份给二建工程公司，《借条》及《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10.5万元。肖良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同日，肖良建出具一份《委托付款说明书》，说明书主要记载委托二建工程公司将此借款转入吴本生尾号为6929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11月3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9107的银行账户向吴本生尾号为6929的银行账户转账10.5万元。 2017年11月28日，肖良建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各一份给二建工程公司，《借条》及《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人民币12万元。肖良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同日，肖良建出具《委托付款说明书》要求二建工程公司将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转入陈阳艳尾号为3885的银行账户，将2万元汇入林能吉尾号为3967的银行账户。2017年12月7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5012的银行账户向陈阳艳尾号为3885的银行账户分两次汇款，每次5万元，合计10万元。同日，二建工程公司通过尾号为5012的银行账户向林能吉尾号为3967的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肖良建、肖惠扬共同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30万元，肖良建向二建公司借款57.5万元（30万+5万元+10.5万元+10万元+2万元），有肖良建、肖惠扬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及二建工程公司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可。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二建工程公司可随时主张其债权。故肖良建、肖惠扬应共同偿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30万元，肖良建应偿还二建工程公司57.5万元。二建工程公司主张因借款系用于石狮国际轻纺城的承包工程，而肖良建、肖建苗、肖碧章、肖惠扬四人共同承包，故应由四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独立于肖良建等人的合伙关系，二建工程公司要求肖良建、肖建苗、肖碧章、肖惠扬四人共同偿还借款缺乏法律依据。肖良建认为，本案款项实际是工程款的垫付，肖良建等人与二建工程公司工程款尚未结算的情形下，本案应于终止。肖良建等人与二建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肖良建等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其权利，故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二建工程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建工程公司要求肖良建、肖惠扬等人支付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缺乏依据，不予以支持。肖惠扬、肖碧章、肖建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惠扬、肖良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3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肖良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57.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二建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肖惠扬负担2500元，由肖良建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建工程公司二审提供的二建工程公司石狮国际轻纺城一期工程款收支明细及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良建、肖惠扬共同向二建工程公司借款30万元，肖良建向二建公司借款57.5万元，有肖良建、肖惠扬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委托付款说明书》及二建工程公司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肖良建、肖惠扬应共同偿还二建工程公司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肖良建应偿还二建工程公司57.5万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良建主张本案借款款项是用于石狮国际轻纺城工程，未实际汇到肖良建的手中，本案是工程款的垫付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与其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委托付款说明书》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二建工程公司已按《借条》约定，将借款本金87.5万元汇入肖良建指定收款人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肖良建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肖良建另主张的二建工程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借款，其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因二建工程公司并不认可已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借款，而肖良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肖良建等人与二建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肖良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肖良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