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冠明，男，汉族，1954年7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坚，广东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文强，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沛虹，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冠明因与被上诉人曾文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二、判决曾文强支付自2006年11月1日起2016年10月31日止期间的土地及厂房使用费人民币390055.40元，继续按2333.33元/亩/年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停止使用或返还涉案17亩土地及厂房之日止的土地及厂房使用费；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30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用土地抵顶黄冠明建筑工程欠款的批复》，同意高明区某经济发展总公司以深步水库(土名)约55亩抵顶黄冠明的工程款2016893.73元（包含本案涉案土地）。因此，黄冠明获得对上述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06年11月1日，黄冠明和曾文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将上述土地中的25亩转让给曾文强，曾文强自2006年11月1日起获得使用该土地至今，但由于无法办理土地和厂房产权过户、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权属证书，人民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但是，由于黄冠明对涉案土地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曾文强自2006年11月1日至今一直使用土地和厂房，即使人民法院认定转让无效，曾文强也应当支付占有、使用土地的使用费给黄冠明，直至曾文强停止占有使用或返还为止。现一审法院判决黄冠明返还收取的1750000元，仅认定和处理曾文强出租收益800000元并予以扣减，而不认定和处理曾文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和厂房期间的使用费并予以扣减，对黄冠明是极其不公平。由于黄冠明和曾文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对于合同无效，曾文强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标的物状况是明知的，对此曾文强是有过错的。利息是转让费本金产生的孳息，属于曾文强的损失，该损失是曾文强的过错造成的，应当由曾文强自行承担。黄冠明计算使用费的标准，是以曾文强支付的转让费本金，除以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30年)和土地亩数(25亩)而得，黄冠明要求曾文强按照该标准支付至曾文强停止使用或者返还土地和厂房给黄冠明时止，是合理的。黄冠明在2019年12月11日，增加一项判令上诉请求为：判令曾文强返还案涉17亩土地。曾文强辩称，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用土地抵顶黄冠明建筑工程欠款的批复》未经有权部门批准，不符合法律和政策对土地转让的相关规定，黄冠明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向曾文强收取土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曾文强在案涉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未经县级人民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处理，一审不作实体处理正确。曾文强支付的175万元是55亩土地的对价，黄冠明按30亩计算租金不当。曾文强在受让土地上投入300万元修建的厂房无法进行合法报建，给曾文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黄冠明无权要求曾文强支付土地使用费。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为生效判决确定，黄冠明明知应返还所收取的转让款，却一直不予返还，故应承担曾文强的利息损失。黄冠明要求返还案涉17亩土地没有依据，（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已作出确认。曾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冠明向曾文强返还已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1750000元；2、黄冠明赔偿曾文强转让金的利息，自2006年起至曾文强实际返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黄冠明赔偿曾文强用于涉案地块上固定设施及厂房建设的投资共3000000元；4、黄冠明向曾文强返还涉案地块上某五金厂租赁的8亩土地租金201600元(自2006年11月2日起计至2014年9月22日)；5、案件受理费由黄冠明负担。黄冠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曾文强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某深步水（土名）即原某深步水中学旧址面积为17亩的土地及原有厂房即深步水造纸厂的旧厂房及土地腾空并返还给黄冠明，曾文强自行处理其兴建的建筑物，处理费用由曾文强负担；二、判令曾文强支付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土地及厂房使用费390055.4元，继续按2333.33元每亩每年标准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期间的使用费；三、判令曾文强返还已收取的原某制衣厂土地及房产租金800000元给黄冠明；四、案件受理费由曾文强承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3月，高明市某经济发展总公司与黄冠明签订一份《高明市某制衣厂、保健食品厂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坐落在某镇工业大道的某制衣厂、保健食品厂(除厂前二层及铺位外)的所有权转让给黄冠明，……，如黄冠明需要更改或办理土地权证，所需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高明市某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盖章确认。2006年8月30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用土地抵顶黄冠明建筑工程欠款的批复》，同意高明区某经济发展总公司以深步水(土名)约55亩土地抵顶欠黄冠明的工程款2016893.73元，该土地的测绘、办证等费用由黄冠明支付。2006年9月12日，高明区某经济发展总公司与黄冠明签订《支付黄冠明建筑工程欠款协议书》，约定高明区某经济发展总公司将位于深步水(土名)即原某中学旧址的两块地皮抵顶所欠黄冠明的工程欠款2106893.73元，土地使用权可办理给黄冠明。其中第一地块：东至公路、南至子某工厂、西至西渠、北至河边，面积为25亩。第一块地皮已经租赁给某五金厂，租赁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止，高明区某经济发展总公司可以用带租转包的形式转移给黄冠明收租，黄冠明必须保证租赁合同履行期满……。2006年11月1日，黄冠明与曾文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黄冠明将上述深步水(土名)两块合计55亩土地以1750000元转让给曾文强，并将土地使用权办理给曾文强。……第一块地皮已经租赁给某五金厂，租赁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止，黄冠明可以带租转包的形式转移给曾文强收租，曾文强必须保证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协议签订后一个星期内曾文强先付1450000元给黄冠明，余下300000元待黄冠明协助曾文强办理土地证后才支付给黄冠明；……。同日，黄冠明与曾文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某制衣厂的土地、房产和租约作为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的担保。(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冠明与曾文强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2014年9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本案庭审中，黄冠明确认已收取曾文强支付的1750000元转让款，曾文强确认已收取佛山市高明某家具有限公司支付的原某制衣厂土地厂房租金800000元。双方确认案涉第一地块中的17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没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返还原物纠纷。针对曾文强本诉部分，争议焦点为：一、黄冠明是否应当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给曾文强；二、黄冠明是否应当承担对曾文强的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黄冠明已经收取曾文强支付的转让款17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曾文强诉请黄冠明返还转让款1750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4年9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自此，黄冠明应当知道其已负有向曾文强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1750000元的义务而黄冠明未能向曾文强返还，因此，对曾文强诉请黄冠明支付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支持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转让款实际偿还日止期间的部分，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在(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案涉的第一地块的17亩土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阐述，因新建建筑物并未办理报建手续，根据法律规定，该建筑物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当事人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可就此产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辩论终结前，双方均确认该新建建筑物并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实体处理。对于第一地块中租赁给某五金厂的8亩土地的租金，因合同无效，曾文强没有取得收取该部分租金的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便在曾文强收取后，其亦应当返还给黄冠明，因此，对曾文强诉请黄冠明支付已收取的某五金厂的租金201600元的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黄冠明的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为：一、曾文强是否应返还案涉17亩土地及支付使用费给黄冠明；二、曾文强是否应返还已收取的800000元租金给黄冠明。针对争议焦点一，在(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案涉的第一地块的17亩土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阐述，因新建建筑物并未办理报建手续，根据法律规定，该建筑物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当事人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可就此产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辩论终结前，双方均确认该新建建筑物并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实体处理。相应，在没有新事实发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冠明诉请曾文强返还土地及支付使用费的诉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曾文强收取佛山市高明某家具有限公司关于原某制衣厂的土地厂房租金的依据来源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因该《补充协议》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黄冠明诉请曾文强返还该800000元租金给黄冠明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曾文强与黄冠明庭审中均同意返还的款项可抵销，因此，本案中，黄冠明应当实际返还给曾文强的款项为950000元(1750000元-800000元)。黄冠明应当支付给曾文强的利息亦以此款项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冠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返还950000元及利息(以9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曾文强；二、驳回曾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811元，由曾文强负担37668元，由黄冠明负担161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黄冠明负担2560元，由曾文强负担519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曾文强是否应当返还案涉的17亩土地给黄冠明；二、曾文强是否应当支付该土地及厂房的占有使用费给黄冠明；三、黄冠明是否应当返还所收取的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一、曾文强是否应当返还案涉的17亩土地给黄冠明。黄冠明已于（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49号案中提出该诉讼请求，该判决及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的（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均已驳回黄冠明该诉讼请求。现黄冠明并无证据证明已发生新的法律事实，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故黄冠明在本案中提出该诉讼请求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正确。二、曾文强是否应当支付该土地及厂房的占有使用费给黄冠明。曾文强未返还黄冠明交付的土地及厂房，其占有、使用土地及厂房所获取的利益无法返还给黄冠明，故黄冠明请求曾文强计付相应的使用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至于使用的标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案涉土地25亩及厂房租给曾文强使用30年，以抵顶曾文强支付的175万元，据此可认定双方认可案涉厂房及土地每亩每年租金为2333.33元。故黄冠明请求曾文强按此标准从2006年11月1日始至返还土地之日止计付所占用的17亩土地的使用费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黄冠明是否应当返还所收取的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所涉转让合同已为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黄冠明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转让款应当返还给曾文强，并赔偿占用转让款期间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故黄冠明上诉认为其不应返还该转让款及赔偿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曾文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厂房及土地的使用费（使用费按2333.33元/亩/年，以17亩自2006年11月1日起计付至返还案涉17亩土地及厂房之日止）给上诉人黄冠明；四、驳回上诉人黄冠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11元，由被上诉人曾文强负担37668元，由上诉人黄冠明负担1614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被上诉人曾文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5元，由上诉人黄冠明负担10116.3元，由被上诉人曾文强负担67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