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坪办事处向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白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嘉，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信合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贵阳饭店**G（3）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难、胡永红，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前田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景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亮、陈俊鹏，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都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信合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合兴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新煤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电都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信合兴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信合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燃煤供应业务的实际经营者是付玲,而非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贵州省福泉市监察委及福泉市公安局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付玲利用福新煤业公司平台与上诉人签订十份《汽车煤买卖合同》，实施了本案所涉燃煤供应业务，案涉燃煤供应业务的实际经营者是付玲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福新煤业公司签订的《汽车煤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九点和第十条约定的条件违背购销合同的普遍规律,也可以佐证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代理人口头强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购煤、销煤都不是原审被告实施的，是他人借用或挂靠原审被告实施，并用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同时还以合同相关条款佐证。因此，不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不是本案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实施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是案涉煤矿买卖的共同经营者是错误的。 二、上诉人已向原审被告支付全部购煤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有欠款是错误的。1、本案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就煤款进行结算，并且已支付了全部煤款。为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了燃煤结算单及相应转账凭证及汇票存根，并在第一次开庭、第二次开庭后一一与法庭进行核实，并加盖“核实与原件一致”印章。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为由，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15日转汇至原审被告80万元、2017年12月8日转汇至原审被告50万元与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支付320万元承兑汇票相互矛盾为由，认定原审被告没有收到320万元承兑汇票是错误的。1）付玲是本次煤炭交易的实际供货方，上诉人所支付的320万元承兑汇票，已由付玲代表原审被告领取，上诉人已结清相应煤款。至于50万元与80万元的款项，是付玲通过上诉人账户将32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转支付给了原审被告，上诉人仅是代收代付，其实质属于付玲与原审被告内部款项、利润分配问题。2）上诉人认为，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是否是伪造的、原审被告是否收到承兑汇票，不能仅以“肉眼可见”来认定，应当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以及查明的相关事实来认定。一审判决仅以承兑汇票中原审被告印章有明显不同，认定是付玲伪造印章领取款项，原审被告并未收到该320万元是错误的。首先，经贵州省福泉市监察委及福泉市公安局侦查查明，本案争议的320万元票据系付玲领取的。付玲作为本案所涉燃煤供应业务的实际操着控制人，其可代表原审被告领取上诉人支付的购煤款及承兑汇票。其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票据金额为320万元、收款人为原审被告的承兑汇票（票号为1040005220700297）及背书粘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开具的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320万元、收款人为原审被告。根据庭审中提交的票据及背书情况可以证明，付玲领取了该票据，由原审被告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该票据转让给邵东县双喜贸易有限公司。同时，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原审被告已实际收到本案所涉320万元票据。同时，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述承兑汇票及粘单的情况下，若原审被告认为票据中该公司印章系伪造，应当向法庭申请对印章印痕进行鉴定，而不是以肉眼可见判定。 三、上诉人从未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本案所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债务根本不存在，该两份文件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犯罪嫌疑人付玲、王茂恶意串通形成的。1、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明知付玲领取了上诉人开具的本案所涉争议的320万元承兑汇票，且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该票据转让给邵东县双喜贸易有限公司。2、《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早已支付完毕全部购买款，根本不存在任何欠款。3、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往来询证函是伪造的，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从未签署过该协议、也从未收到过该函件。理由如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确定签署地点是在福建福州市鼓楼区，但经查实，该协议签订的地点是在贵州省贵阳市某酒店；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附件中的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人是否是在签署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照片中的人手持印章，被加盖的文件表明是往来询证函，不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同时，这与《往来询证函》上的日期不相符；原审被告直接与早已调离上诉人公司的王茂联系，去到远离上诉人所在地100公里的贵阳，与犯罪嫌疑人付玲、王茂共同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4、在王茂因涉嫌职务犯罪被监察机关留置调查后，公司燃煤部负责人陈钢于2018年6月27日与原审被告电话联系，已核对相关业务。原审被告以该公司与上诉人间业务已履行完毕，相关账目清楚，没有可核对账目为由拒绝核对账目的请求。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进一步核实账目，于2018年6月27日邮寄核对无欠款的资料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龚玉萍于2018年6月29日申请添加公司燃煤部负责人陈钢的微信。直至2018年6月29日，龚玉萍才通过微信发送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诉人才第一次见到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这也证明了龚玉萍当庭陈述是虚假的。原审被告先是明确拒绝对账，在得知犯罪嫌疑人王茂、付玲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才向上诉人提供《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行为明显是明知付玲领取320万元承兑汇票，为隐瞒事实所实施的。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金信合兴公司辩称，一、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有付玲参与，各方对账过程中都没有出现付玲的名字；二、基于合同关系相对性，没有证据指向付玲，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支付款项的问题，320万是上诉人的员工和付玲内外勾结产生，并没有到原审被告的账户，是上诉人的内部行为，其付款的行为并未完成，因此尚欠190万是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章凭肉眼就可辨清真伪，且上诉人未申请鉴定。我方认为不需要鉴定即可证明本案事实；四、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原审被告作为国有企业票据的收发是有记录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看出付玲的加入，且款项没有交付到原审被告的账户上。由于王茂与原审被告有工作上的交易和来往，故我方认为王茂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管章真假，行为都是王茂的工作职务行为，根据双方的交易往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王茂的犯罪行为是内部行为。综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福新煤业公司述称，一、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供应业务的实际经营者是付玲”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在汽车煤买卖合同虚假表示下面隐藏着合法的“共同合作向上诉人供应煤炭”的法律行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确实对上诉人享有190万元的合法债权。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定《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辩称“付玲系供应煤炭的实际经营者”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只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相关民事关系，与付玲无关。而且福泉市监察委讯问笔录等犯罪材料也只能证明付玲伙同王茂将上诉人本应支付给答辩人的320万元承兑汇票领走的犯罪事实，根本证明不了付玲与答辩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反倒印证了上诉人确实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确实欠答辩人190万元的货款未予以支付，上诉人辩称“其已经完全支付货款及320万元的承兑汇票被答辩人领走并背书转让”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本案证据相违背，故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辩称已支付全部购煤款与事实不符，而其提交的证据也确实无法提交原件以供一审法院核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其所辩称的320万元承兑汇票系支付给答辩人也与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事实上依据其提交的福泉市监察委的相关证据等可以证实案外人付玲伙同王茂将该承兑汇票领走后并没有支付给答辩人公司，且汇票背书上的公章确实用肉眼即可看出与其他真实汇票上答辩人的财务章存在差异（是否有编号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应属造假。最后，根据往来明细账、转账凭证、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及往来询证函等，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实尚欠答辩人190万元货款未支付。至于上诉人提交用于辩称“50万及80万系误汇的款项”的《转账凭证》、《退款申请》等书证，确实无法提交原件而且《退款申请》等文件上“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也与答辩人的公章存在肉眼可识别差异（是否有编号），故该组证据也应该系王茂等人伪造的。以上，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大量的伪造证据来混淆视听，依法应该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其上诉主张更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等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合法有据。综合答辩人及上诉人公司往来的律师函、《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上诉人明细账遗漏的最后两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可以证明债权转让时上诉人尚欠190万元的事实。而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持异议，但是却从始至终拒绝申请鉴定，故依法依事实应认定相关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具备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既然债权转让是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事宜也已通知上诉人，再鉴于案涉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合法有据，也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信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福新煤业公司、国电都匀公司支付给金信合兴公司货款190万元，并从2018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基准利率的罚息标准向金信合兴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二、请求判令福新煤业公司、国电都匀公司承担金信合兴公司委托律师的费用80000元，承担金信合兴公司主张权利产生的交通、食宿等费用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新煤业公司、国电都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至2016年底，福新煤业公司与国电都匀公司陆续签订了十份编号为：GDDY-RL-QC-2015-12-08、GDDY-RL-QC-2016-1-02、GDDY-RL-QC-2016-03-02、GDDY-RL-QC-2016-04-06、GDDY-RL-QC-2016-05-01、GDDY-RL-QC-2016-06-02、GDDY-RL-QC-2016-07-02、GDDY-RL-QC-2016-08-02、GDDY-RL-QC-2016-09-07、GDDY-RL-QC-2016-12-09的《汽车煤买卖合同》。十份合同分别约定国电都匀公司向福新煤业公司购买30000吨、30000吨、20000吨、30000吨、20000吨、20000吨、30000吨、30000吨、15000吨、4000吨燃煤。合同单价分别为到厂包干价354元每吨、353元每吨、327元每吨、328元每吨、325元每吨、325元每吨、335元每吨、345元每吨、410元每吨、520元每吨。上述合同中国电都匀公司均在合同上盖上燃料合同专用章，其签约人均为严长生或刘凤武等负责人。上述合同签订期间，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29日共同签订了四份《汽车煤买卖合同》。四份《汽车煤买卖合同》分别约定福新煤业公司向金信合兴公司购买20000吨、5000吨、15000吨、4000吨燃煤。合同单价分别为送到都匀电厂包干价343元每吨、353元每吨、408.5元每吨、518.5元每吨。此外，上述合同均约定：1.交货地点为国电都匀电厂；2.煤炭数量以都匀电厂汽车衡计量的验收数量作为结算依据；3.双方同意以都匀电厂收到日期为准，一个自然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出卖方交货每满2000吨，且在都匀电厂将出卖方所供的该批次煤炭的数量和质量化验结果数据出具并确认给买受方后，买受方同意在收到都匀电厂该批次煤款前支付给出卖方该批次煤炭70%的预结款；4.出卖方根据都匀电厂出具的该批次煤款85%的增值税发票后，买受方同意再支付该批次煤炭15%的预结款给出卖方；5.出卖方同意支付给买受方相应的预结款费用（称为其他价格调整价），其他调整价=（买受方支付给出卖方的预结款金额-都匀电厂支付给买受方的预结款金额）×12%÷360×买受方支付该批次煤炭预结款给出卖方之日至买受方收到都匀电厂该批次煤款日之间的实际天数÷结算数量，其他调整价并入煤款一并结算；6.余下货款待买受方收回都匀电厂该批次煤款后再编制结算单，出卖方核对无误后开具余款的增值税发票给买受方，买受方收到发票后在2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7.自买受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都匀电厂之日起60日内未收到都匀电厂支付的该批次全部煤款，则自第61日起买受方按都匀电厂未付金额的月息2%向出卖方收取逾期费用，且买受方暂停支付买卖双方后续签订合同的预结款，逾期费用并入煤款结算；8.若都匀电厂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买受方煤款，出卖方承诺自接到买受方书面函件之日起10日内返还买受方已支付给出卖方的全部预结款，并按合同约定赔偿买受方的全部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福新煤业公司陆续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5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制作了《采购煤炭结算单（汽车）》。《采购煤炭结算单（汽车）》上载明的销售煤炭的数量分别为20905.9吨、30063.01吨、19249.76吨、6900吨、17922.24吨、18690.99吨、23610.68吨、30263.11吨、25312.23吨、3013.01吨、4995.08吨。总价款分别为6348051.45元、8932219.32元、6233876.93元、2100000元、5279473.23元、5550663.3元、8185704.7元、11056173.29元、9063119.89元、782811.24元、1901846.74元。而国电都匀公司则在福新煤业公司之后制作各期的《煤炭结算单》。经比对，国电都匀公司制作的各期《煤炭结算单》的煤炭数量及价款与福新煤业公司制作的《采购煤炭结算单（汽车）》完全一致。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国电都匀公司也陆续通过转账或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福新煤业公司支付煤款。除了双方在各自的明细账中确认的二十多笔煤款外，国电都匀公司还曾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12月8日向福新煤业公司支付80万元、50万元。此外，国电都匀公司还曾于2016年开具了收款人为福新煤业公司、金额为3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国电都匀公司与福新煤业公司进行结算的同时，福新煤业公司也陆续与金信合兴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其他调整金额进行对账。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31日，福新煤业公司的林景聪等人前往贵州催讨债务。2017年8月7日，福新煤业公司陆续向国电都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茂、王海厂长、总经理办公室寄送律师函。经查询，相关律师函均已妥投。该律师函中载明，截至2017年8月4日，国电都匀公司尚欠煤款300万元及诚信金2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国电都匀公司向福新煤业公司出具了《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该文件载明，截至2017年11月13日国电都匀公司尚欠福新煤业公司煤款240万元，因国电都匀公司自2017年4月以来，机组处于停运状态，无现金流入，无法支付福新煤业公司煤炭款，国电都匀公司承诺将于2017年11月25日前支付不少于1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018年4月9日，福新煤业公司的龚玉萍与王茂共同通过QQ进行了沟通，在沟通过程中，龚玉萍事先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电子档发送给王茂，并询问到“要盖贵方公章和法人授权代表签字啊，可以做到？”而王茂则表示公章和法人章已经申请借出程序了。2018年4月11日，金信合兴公司（甲方）、福新煤业公司（乙方）及国电都匀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三方共同确认，丙方拖欠乙方煤款及诚信金190万元（煤款170万元、诚信金20万元）；2.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其对丙方的190万元债权转让给甲方；3.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或者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视为违约，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向对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和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差旅费损失；4.甲方取代乙方从而成为丙方新的债权人，同时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债权，乙方不得再向丙方主张债权。金信合兴公司的谭红、国电都匀公司的王茂分别代表各自的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及盖章。而福新煤业公司的林景聪则是由财务龚玉萍将签好的协议带回公司后才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当日，王茂以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向金信合兴公司、福新煤业公司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分别为法定代表人白江授权王海、王海授权王茂处理项目谈判、债权债务转让等财务事宜）。而谭红则提供了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开户许可证、王灿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授权材料。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王茂还在《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往来询征函》上补盖公司的印章。同日，金信合兴公司向福新煤业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2018年4月11日三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金信合兴公司承诺不再向福新煤业公司190万元债权，金信合兴公司将自行向国电都匀公司主张债权。2018年6月27日，案外人付玲因王茂涉嫌受贿罪一案接受了福泉市监察委的讯问。在讯问笔录中，付玲主要供述了如下内容：1.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其通过福新煤业公司、福建华电物流有限公司等给国电都匀公司供煤；2.2016年3月，其将应付给福新煤业公司的320万元承兑汇票领走，领走后其并未将该笔钱支付给福新煤业公司，导致福新煤业公司后续一直向国电都匀公司催讨；3.其曾依照王茂的指示刻了国电都匀公司计划营销部公章、法人白江私章、东方电气集团财务专用章等。2018年6月29日，国电都匀公司的陈钢与福新煤业公司的龚玉萍相互在微信上添加好友，龚玉萍将债权债务协议集都匀授权书等材料的电子档发送给陈钢。2018年9月7日，福泉市监察委作出了《关于付玲涉嫌单位行贿、挪用公款问题的调查报告》，该报告再次确认2016年3月，付玲将应付给福新煤业公司的320万元承兑汇票从王茂处领走，但付玲未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福新煤业公司。此后，因国电都匀公司未依照《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金信合兴公司还款。金信合兴公司遂委托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根据双方共同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本案一审律师费为8万元，金信合兴公司应承担律师因该案产生的交通、差旅、食宿。然而，金信合兴公司至今未提供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食宿费的相关材料。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国电都匀公司对福新煤业公司、金信合兴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往来询征函》、《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白江的私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其始终不对上述证据上公章及私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多次督促，其依然不对上述文件上的公章及私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仅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关于国电都匀公司不申请鉴定的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从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共同签订的《汽车煤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的约定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市场交易习惯：1.在整个贸易链中，福新煤业公司无需预付任何货款，其支付全部煤炭款的前提为其收到国电都匀公司的全部煤炭款；2.对于福新煤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煤炭款，金信合兴公司作为所谓的“出卖方”，其却需要根据福新煤业公司收回货款的时间向其支付所谓的“其他调整价格”；3.金信合兴公司作为所谓的“出卖方”，其却需确保福新煤业公司收到国电都匀公司的全部煤炭款，并保证将在福新煤业公司未能收回煤炭款的情况下，退回全部预结款，并赔偿福新煤业公司的各项损失（包括向国电都匀公司主张权利的全部费用）；4.对比同期间福新煤业公司分别与国电都匀公司、金信合兴公司签订合同的煤炭单价（每吨单价差大约为1.5元），扣除相关的税费，福新煤业公司作为所谓的“中间商”，其根本无法从该贸易锁链中获取多少利润。福新煤业公司实际上主要从该贸易锁链中获得所谓的贸易量，而贸易的风险及收益基本上均由金信合兴公司承担及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可见，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共同实施的买卖煤炭的这一伪装行为应属无效。买卖煤炭这一伪装行为背后所隐藏的共同合作向国电都匀公司供应煤炭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相应的合作合同也应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故根据双方共同合作的约定，对于金信合兴公司要求福新煤业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赔偿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尽管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煤炭这一伪装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电都匀公司与福新煤业公司、金信合兴公司之间存在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国电都匀公司明知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因虚假意思表示导致其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仅约束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国电都匀公司与福新煤业公司之间则应依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认定。至于金信合兴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这一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理由如下：一、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已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债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符合双方合作向国电都匀公司出售煤炭的初衷；二、即便国电都匀公司否认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债权转让并不需要次债务人国电都匀公司的同意，债权转让事宜只需通知国电都匀公司即可，除了庭审陈述外，福新煤业公司早已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告知国电都匀公司；三、除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外，案涉债权转让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债权转让时福新煤业公司对国电都匀公司是否享有190万元的债权。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下列推理可以认定，债权转让时福新煤业公司对国电都匀公司享有190万元的债权。1.通过对福新煤业公司、国电都匀公司各自制作的燃煤结算单、明细账可以看出，双方对十份《汽车煤买卖合同》项下的煤炭款金额没有异议；2.经过对双方制作的明细账及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承兑汇票的核对，一审法院发现福新煤业公司的明细账上载明的所有收到的煤炭款均能与转账凭证或承兑汇票形成印证，而国电都匀公司制作的明细账除了遗漏了2017年9月15日、2017年12月8日向福新煤业公司支付的80万元、50万元外，还多出一笔3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尽管国电都匀公司确实提供了收款人为福新煤业公司、金额为32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福泉市监察委出具的付玲讯问笔录、调查报告均已明确，该笔32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上被付玲私自领走，福新煤业公司并未取得该承兑汇票，况且如若国电都匀公司已将3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福新煤业公司，其为何还需于2017年分两笔向福新煤业公司支付130万元；4.一审法院于庭后要求福新煤业公司提供同一期间、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其他承兑汇票供参考，经比对，福新煤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样与案涉320万元承兑汇票上的财务专用章存在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异（是否有编号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该细节同样可以印证福新煤业公司并未收到320万元承兑汇票，而国电都匀公司尚欠190万元的事实；5.国电都匀公司确认曾于2017年8月收到福新煤业公司的律师函（载明的债权金额为320万元），如若国电都匀公司已将32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福新煤业公司，那么双方的货款应当已结清，国电都匀公司理应对福新煤业公司的律师函存在异议，然而国电都匀公司却未曾对律师函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6.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国电都匀公司虽对其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白江的私章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反复询问、催促，国电都匀公司始终不申请对公司公章及白江的私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往来询征函》、《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授权委托书》均系国电都匀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国电都匀公司尚欠190万元的事实；7.综合福新煤业公司与国电都匀公司共同往来的律师函、《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国电都匀公司明细账“遗漏”的最后两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可以发现，相关文件上载明的债权金额完整连贯，并能恰好印证债权转让时国电都匀公司尚欠190万元的事实；8.国电都匀公司对其曾于2017年向福新煤业公司支付80万元的行为解释为退还福新煤业公司误汇的款项，该解释所依据的退款申请不仅没有原件，也没有福新煤业公司“错误汇款记录”的支撑，且退款申请上福新煤业公司的公章与其公章存在着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异（是否有编号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这些细节进一步印证了王茂未将32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福新煤业公司，故而需要伪造相关会计凭证以填补资金缺口这一事实。综上所述，债权转让系福新煤业公司与金信合兴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国电都匀公司，债权转让时福新煤业公司对国电都匀公司享有190万元的债权。鉴于案涉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债权，故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对于金信合兴公司要求国电都匀公司偿还190万元煤炭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尽管国电都匀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确实给金信合兴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本可依法要求国电都匀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金信合兴公司依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国电都匀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未曾对违约金进行事先约定，故金信合兴公司要求国电都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属于损失的范畴，金信合兴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存在相关款项的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金信合兴公司要求国电都匀公司赔偿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金信合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0万元；二、驳回贵州金信合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在案涉煤炭交易中，金信合兴公司是实际的供货方，国电都匀公司是实际的收货方，双方的交易真实存在，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仅是将本应直接支付给金信合兴公司的货款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由福新煤业公司转给金信合兴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国电都匀公司，已对国电都匀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国电都匀公司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材料上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白江的私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仍不对上述证据上公章及私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至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涉及的190万元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国电都匀公司主张其所支付的320万元承兑汇票，已由付玲代表福新煤业公司领取，国电都匀公司已结清相应煤款。对此，本院认为福泉市监察委出具的付玲讯问笔录、调查报告均已明确，该笔32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上被付玲私自领走，福新煤业公司并未取得该承兑汇票，且没有证据显示付玲在案涉煤炭交易中有权代表福新煤业公司参与交易，再结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往来询征函》、《关于支付福建福新煤业有限公司煤款的说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国电都匀公司尚欠190万元的事实，国电都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国电都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国电都匀发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