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1085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焦，男，1987年11月22日生，云南省建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建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洁，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亮（曾用名：徐文良），男，1992年11月3日生，云南省建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建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欧琴，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焦、徐亮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云25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徐焦、徐亮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9月4日1时许，被告人徐焦、徐亮与张建青（另案处理）、牛某、李某1、童奇、杨某1等人在建水县临安镇盛世临安小区三期20幢2单元501号龚建明家吃饭过程中，被告人徐亮及张某、牛某、李某1因喝酒问题与童某发生争吵。杨某1即从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将牛某砍伤，后又追砍李某1至楼下。被告人徐焦、徐亮和张某见状也追至单元楼门口。杨某1在其菜刀被人抢去后欲离开时，被告人徐焦将杨某1推倒在地，并用路边的花盆砸向杨某1的头部，张某用灭火器砸击杨某1身体，被告人徐亮用脚踢打杨某1的头部。后杨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钝器伤致颅脑损伤和肝脏、胃破裂死亡，牛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李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2018年9月5日1时许，被告人徐焦到建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当日10时许，被告人徐亮在建水县金银街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徐亮亲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人民币1万元，当庭查明被告人徐焦亲属于案发后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人民币1万元。庭审后二被告人亲属交至本院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徐焦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徐亮有期徒刑十年，由被告人徐焦、徐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已付人民币40000元）。原审被告人徐焦上诉称，被害人杨某1的死因存疑，重要物证自行车未提取；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其是在杨某1行凶后，为阻止杨某1继续给他人造成危险才用自行车受杨某1压倒、用花盆砸向杨某1，其对其行为的辩解不应被认定为不如实供述，进而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从视频中可看到其阻止他人继续对杨某1进行殴打，拨打了110、120，对杨某1进行了积极的救助并筹集医疗费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行为进行客观认定，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杨某1在实施了一系列不法侵害行为后还持续持刀追砍他人，其抬起自行车也是为了继续伤害他人而非离去，仍然具有社会危害性，徐焦顺手拿起花盆砸杨某1是为了制止杨某1继续行凶的目的，是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实施防卫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徐焦的行为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转化为防卫过当，请法庭在审查时谨慎考量；徐焦在杨某1失去反抗能力后，徐焦为了避免他人对杨某1继续实施伤害，将杨某1藏到小车背后，拨打了110、120后还随车将杨某1送至医院，交纳了500元医疗费并在医院等待杨某1做手术到天亮，公安机关仅凭徐焦手机无通话记录就否认徐焦救助杨某1的证据不足；徐焦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原审未认定徐焦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徐焦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可从轻、减轻对徐焦的处罚；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徐亮上诉称，本案中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其不存在故意伤害杨某1的主观故意，只是穿着拖鞋蹬了被害人头部一脚，不会危及生命安全，不应承提被害人死亡结果；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其与徐焦被关押，家庭陷入困难；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或改判。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徐亮构成故意伤害罪持有异议，徐亮的行为系基于杨某1的行为而产生的后续防卫，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法律不能偏向于保护恶人，应当鼓励公民积极、勇敢地制止不法侵害行为，避免对防卫行为作过苛、过严要求；徐亮归案后如实供述、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置，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充分考虑本案的前因后果，对徐亮的行为重新认定。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本案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1时许，上诉人徐亮、张建青（另案处理）、牛某、李某1等人与童奇在建水县临安镇盛世临安小区三期20幢2单元501号喝酒时发生矛盾，杨某1即从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将牛某、李某1砍伤，砍向张某未果后又下楼追砍李某1。上诉人徐焦、徐亮和张某等人见状追至楼下，杨某1手持的菜刀被他人抢走后，徐焦将抬着一辆自行车的杨某1推倒在地，并用路边的花盆砸向杨某1头部，张某用灭火器砸击杨某1身体数下，徐亮用脚踢打杨某1头部，致杨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9月5日1时许，徐焦到建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经鉴定，杨某1系钝器伤致颅脑损伤和肝脏、胃破裂死亡，牛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李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案发后徐焦、徐亮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40000元（含交到中级人民法院的款项）。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指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手续、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视听资料、截图及辨认笔录、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户口册（复印件）、医疗费收据、发票、收条、情况说明、户口证明、证人证言、同案人员供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徐焦、徐亮对其犯罪行为亦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徐焦、徐亮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焦、徐亮在与杨某1发生矛盾后，共同参与蓄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杨某1死亡，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徐焦、徐亮的辩护人所提，徐焦、徐亮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正当防卫必须同时具备防卫起因、防卫时间、防卫对象、防卫意图、防卫限度等五个条件，防卫过当的前提是具有防卫的前提条件和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在本案中，杨某1的菜刀被抢走后，其不法侵害已经结束，不存在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条件；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正在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人，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处理，徐焦、徐亮等人在杨某1伤害他人的情况下阻止其离开现场亦可理解，但不能成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借口。故本院对徐焦、徐亮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焦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1的死因存疑，重要物证自行车未提取；徐焦的辩解不应影响对自首的认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司法鉴定机关根据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尸体解剖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杨某1系钝器伤致颅脑损伤和肝脏、胃破裂死亡，该死因鉴定与小区监控视频、现场物证（花盆碎片、灭火器）、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侦查机关对未提取到自行车的情况已作出说明，解释合理；小区监控视频、现场物证（花盆碎片）、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同案人员供述等证据均证实徐焦用花盆砸被害人杨某1头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徐焦在原审中不承认用花盆砸杨某1头部的这一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判未认定自首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徐焦及其辩护人所提徐焦曾阻止他人继续对杨某1进行殴打，拨打了120，对杨某1进行了积极救助，原判未予认定；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徐焦具有积极赔偿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根据建水县120出车记录，要求救治病人杨某1的电话号码为159××××8797，经查为证人龙某所用电话号码（据询问笔录），龙某在证言中称系其让徐焦打120，徐焦也供称其打过120，不排除徐焦系用龙某电话拨打120的可能，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可认定徐焦拨打过120；结合监控视频、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本院对徐焦在实施伤害后对杨某1进行积极救助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徐焦认罪并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原判已认定杨某1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以及徐焦亲属各级赔偿等情节，对徐焦从轻判处，鉴于本案后果极其严重，徐焦救助杨某1、二审期间坦白的情节不足以对其再从轻处罚。故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亮所提，其不存在故意伤害杨某1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结果，其被抓后家庭陷入困难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徐亮在杨某1被打倒在地后，先用脚踢杨某1的头部，后又抬起花盆准备砸杨某1被他人阻止，说明其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徐亮与徐焦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共同伤害的结果负责；徐亮作为成年人，应知道故意伤害行为应承担的后果，其被抓导致家庭困难非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故本院对徐亮不承担杨某1死亡后果、因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徐亮只是穿着拖鞋蹬了杨某1头部一脚，不会危及生命安全；徐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充分考虑本案的前因后果，对徐亮行为重新认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现场监控视频、物证照片、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在杨某1被徐焦、张某殴打失去反应后，徐亮穿着拖鞋两次踢杨某1头部，对杨某1颅脑损伤死亡有较大影响；原判已考虑杨某1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徐亮具有坦白、亲属积极赔偿等情节，对徐亮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 宁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杨宇纲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何永乔书记员马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