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旭龙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固堤街道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牟英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军，山东信约国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康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密州街道捎门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赵兰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作刚，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旭龙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康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龙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1127.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法律关系。2012年，被上诉人开始从上诉人处购买机械配件，因上诉人生产的系配件毛坯，需要作进一步加工，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配件直接送货到孔维军（后成立诸城盛维德工贸有限公司）处作进一步加工，上诉人需先将发票直接开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通过孔维军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此后双方间一直通过此种方式进行交易，截至2017年2月24日，被上诉人按要求送货到孔维军处的配件款尚有86395.57元未付清。通过以上交易模式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不过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是通过委托他人付款。通过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2013年-2014年）、被上诉人接受发票并入账抵扣的事实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认可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另外，在上诉人与孔维军就供货进行对账时，孔维军处的会计邱昭远也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具的欠款证明，这也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以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转账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为查清案件事实，应进一步追加孔维军（诸城盛维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而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或依职权追加，致使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1）前已述及，买卖机械配件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于双方后来为何签订“转账协议书”，是因为被上诉人内部于2016年12月8日进行了股权变更，原股东退出，赵兰芬以100%持股的方式接管了康恒公司，赵兰芬对原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不太了解，因此经协商后，双方又通过签订转账协议的方式来确认被上诉人尚欠货款86395.57元的事实。该协议实际上是对双方真实欠款关系的一种确认。（2）退一步讲，暂且不论上诉人诉请的货款86395.57元是否系被上诉人拖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账协议书”约定：“转账事宜由被上诉人出面协调，上诉人提供对账证明，在被上诉人协调过程中出现数据不准、交易不真实、发票未开齐、模具未归还等问题需要上诉人出面处理的，上诉人必须无条件出面处理”。通过该约定可以看出，负责协调转账事宜的义务人系被上诉人，出现相关问题时上诉人才负责出面协助处理，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出现了如数据不准、交易不真实、发票未开齐等需要上诉人出面处理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早已生效并履行；且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承诺，只要上诉人紧密协调，被上诉人保证上诉人86395.57元货款不受损失，协议生效后并未出现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更没有证据证明出现此种情况，被上诉人应按照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未提供对账证明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在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即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对账证明交给了被上诉人，为此上诉人还特意要求将被上诉人起草的协议内容“附件：潍坊旭龙公司与诸城盛维德公司对账证明一份（复印件）”中的“复印件”用手写方式改成了“原件”，以证明上诉人已提供对账证明原件的事实。（3）另外，协议中约定将86395.57元的货款转入被上诉人名下，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后业务往来的质量保证金，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2月24日，不久后的2017年4月，即发生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机械配件的业务往来，该交易行为即是双方履行协议的一种体现，进一步印证了双方所签协议已生效履行的事实，如果协议中约定事项未履行，双方根本不存在进一步发生业务往来的基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双方签订转账协议后的2017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了44731.51元的机械配件，按照双方2014年之前的交易习惯，仍是上诉人送货后提供发票，被上诉人核对发票后再付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已抵扣税款的发票记账联，发票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所供配件的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被上诉人审核后接受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的行为，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将发票中载明的配件交付给被上诉人。况且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30000元的配件，证明上诉人有供货行为，被上诉人应对供货数量和质量进行检验，如有异议，应及时通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自始至终未对上诉人开具发票中载明的已供配件数量及价格提出任何异议，而是接受发票并用于抵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适用的情形应是出卖人开具发票后，买受人否认收到任何供货的情况下，出卖人应当进一步提供供货证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到供货，仅是对供货数额提出异议，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恒公司支付旭龙公司货款101127.07元；2.诉讼费用由康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旭龙公司、康恒公司签订《转账协议书》，双方约定如下事项：因康恒公司与旭龙公司、诸城盛维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维德公司）都有业务往来，旭龙公司要求将旭龙公司与盛维德公司的业务往来转入康恒公司账户下，作为旭龙公司与康恒公司业务往来的质量保证金。转账事宜由康恒公司出面协调，旭龙公司提供与盛维德公司的对账证明，旭龙公司承诺：在康恒公司协调过程中出现数据不准、交易不真实、发票未开齐、模具未归还等问题需要旭龙公司处理的，旭龙公司必须无条件出面处理，如果旭龙公司不出面处理、置之不理等情况，视为旭龙公司自动放弃所有索要权利。附件：旭龙公司与盛维德公司对账证明一份，原件在旭龙公司存放，账务处理完毕后原件交到康恒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只要旭龙公司紧密协调，康恒公司保证旭龙公司与盛维德公司往来金额86395.57元，不受损失。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2017年4月27日，旭龙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康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价税合计44731.51元，康恒公司收到该发票并已进行抵扣，且已向旭龙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康恒公司是否应向旭龙公司返还86395.57元；二、康恒公司是否应向旭龙公司支付货款14731.5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旭龙公司、康恒公司在转账协议书约定“转账事宜由康恒公司出面协调”“在康恒公司协调过程中出现数据不准......需要旭龙公司处理的，旭龙公司必须无条件出面处理”，依据上述内容，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更倾向于旭龙公司与康恒公司达成了将盛维德公司与旭龙公司之间的货款，转为旭龙公司、康恒公司之间质量保证金的意向，而非已确认完毕的结果。现康恒公司否认已履行该份协议，旭龙公司亦未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旭龙公司要求康恒公司返还86395.5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之规定，旭龙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价值44731.51元的全部货物，因康恒公司仅认可收到30000元的货物，旭龙公司未再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旭龙公司已交付其余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旭龙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旭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54元，由潍坊旭龙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七份。证据二、对账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孔维军处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供货对账时，会计邱昭远以被上诉人名义为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货款86395.57元未付，上诉人已将对账证明原件交付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欠款数额；对证据二不予认可，系复印件。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所要证明的事项，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且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转账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1127.07元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1127.07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货款101127.07元，有86395.57元和14731.51元两部分组成。对于86395.57元，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欠其货款86395.57元。对于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协议书中载明“……潍坊旭龙要求将该公司与诸城盛维德公司的业务往来账转入康恒公司名下，作为潍坊旭龙公司与康恒公司业务往来质量保证金……”，根据转账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拟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质量保证金86395.57元系上诉人与诸城盛维德公司的业务往来账，而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另，即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的货款系质量保证金86395.57元，上诉人亦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该款项。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86395.57元，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质量保证金86395.57元，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86395.57元，证据不足。对于14731.51元，上诉人仅依据增值税发票及抵扣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14731.51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1127.0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54元，由上诉人潍坊旭龙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