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基，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住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汉族，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新兴县。上诉人陈明基因与被上诉人张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一直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从事非法放贷业务，被上诉人企图通过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现根据两高两部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明显已违反上述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只能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及裁决。本案中，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归还99000元，既未请求利息支付，更未要求从何时起开始支付利息。但一审判决却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判令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15日开始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明显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及利息计算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均未记载利息，更未约定所谓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判决认为超出借款本金就是利息，并自行计算利率，要求被上诉人必须按照该利率支付利息给上诉人，明显属于主观臆断，滥用裁决权，有违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有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债务”属于主观臆断，毫无法理。首先，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来往记录均是发生在涉案借款期间，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的借款。其次，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微信以及支付宝转账来往记录有部分偿还之前的债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通过主观推断，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的时间亦已多年，上诉人多支付少许款项补偿给被上诉人，亦合情合理。最后，若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多收取上诉人的款项，应当告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但无权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况且，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既认为涉案借款存在本金及利息，但又认为上诉人多偿还本金不合理，显然相互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补充事实和理由：假设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只偿还第一笔借款的23期，第二笔借款的21期，一审法院采信了其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理由是被上诉人主张第一笔借款每期归还的金额中的本金为1042元，利息为758元，第二笔借款每期归还的金额中的本金为1042元，利息为958元，双方事前并无约定，被上诉人事后的单方计算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只凭被上诉人的个人计算就予以采信有违法理，同样，若单凭个人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亦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而不能区别对待。张璐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朋友关系，陈明基每次都是通过微信向张璐借款，张璐借款给陈明基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或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陈明基，而不是如陈明基所述是信用卡款，更不是陈明基所述借款合同不具有合法性。2.陈明基说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因为当时陈明基向张璐借款时都是双方微信聊天达成一致合意的，利息多少、本金多少、每期归还金额多少、归还多少期，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实。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起诉范围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起诉有包括利息。3.因为借据中约定每期应归还的款项中已经包括本金和利息，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是有法可依的。4.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已提交了陈明基于2014年和2015年向我方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借条的原件被上诉人已交回给陈明基，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的款项中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前的其他债务的认定无异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陈明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时隔太久，被上诉人已没有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张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明基偿还99000元给张璐；2.判决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明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陈明基以生活需要为由向张璐借款50000元，并于当天立下一份《借条》给张璐收执，内容为陈明基借到张璐50000元，分4年共48期还清，每月还1800元，从2016年12月15日还第一期；同日，张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明基交付了借款50000元。2017年1月11日，陈明基再次向张璐借款50000元，并于当天立下一份《借条》给张璐收执，内容为陈明基借到张璐50000元，分4年共48期还清，每月还2000元，从2017年2月11日还第一期；同日，张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明基交付了借款50000元。陈明基收到上述借款后，均没有完全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璐认为，陈明基仅偿还了第一笔借款中的23期、偿还了第二笔借款中的21期，尚欠99000元未还，遂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陈明基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注：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的页数不完整）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陈明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每月均有转账给张璐，每月次数为1－6次不等，每次金额为300－6300元不等，总金额为98900元（根据陈明基提供的计算表，其主张此期间转账给张璐的总金额为114500元），其中2017年1月、2017年2月和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均有单笔转账1800元；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陈明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每月均分两次转账给张璐，每月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1800元、2000元。对陈明基上述转账情况，张璐解释称因为在本案借款之前陈明基曾向其借过款，所以才出现陈明基偿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不符；陈明基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已经还清了本案借款。2018年12月15日下午11时50分左右，名叫“金龙”的微信号发送信息“2016年11月借50000交了23期乘1800等41400元”和“2017年1月借50000元交了21个月乘2000等42000元”给张璐。一审庭审中，张璐主张：对第一笔借款，陈明基每月应偿还的1800元中含本金1042元和利息758元，已偿还23期（月）合计金额41400元，尚有25期（月）合计金额45000元未还；对第二笔借款，陈明基每月应偿还的2000元中含本金1042元和利息958元，已偿还21期（月）合计金额42000元，尚有27期（月）合计金额54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明基向张璐借款合共100000元，有张璐提供的两份《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明基主张张璐通过信用卡套现出借款项给陈明基，但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该主张。关于双方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约定“分4年共48期还清，每月还1800元，从2016年12月15日还第一期”，经核计，陈明基应偿还的总金额为86400元，已经超出借款本金50000元，超出部分36400元应为利息；2017年1月11日的《借条》约定“分4年共48期还清，每月还2000元，从2017年2月11日还第一期”，经核计，陈明基应偿还的总金额为96000元，已经超出借款本金50000元，超出部分46000元应为利息。因此，从双方约定的陈明基应偿还金额可知，陈明基除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偿还利息，即双方就本案借款实质上约定了利息。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文所述，对本案借款，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为4年，其中第一笔借款应还利息为36400元，即借款年利率为18.2%（36400元÷50000元÷4年×100%）；第二笔借款应还利息为46000元，即借款年利率为23%（46000元÷50000元÷4年×100%）。关于陈明基尚欠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陈明基主张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依据是在本案借款发生后陈明基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张璐转账的情况；张璐则主张陈明基仅偿还了第一笔借款的23期、偿还了第二笔借款的21期，认为陈明基提供的转账记录有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陈明基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在本案借款发生后至2018年4月期间，陈明基共转了98900元给张璐，若如陈明基所主张该款项属偿还本案借款且双方无约定利息，那么在此期间后陈明基仅需要偿还1100元给张璐（若按陈明基主张的114500元，则此时已经还清），但是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陈明基仍每月分两次转账2000元和1800元给张璐，该转账行为与本案借款关于还款的约定相符，显然陈明基的主张与其行为不相符；其次，陈明基的微信（“金龙”）曾于2018年12月15日发送信息“2016年11月借50000交了23期乘1800等41400元”和“2017年1月借50000元交了21个月乘2000等42000元”给张璐，陈明基对该发送的内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内容予以采信；因此，张璐的上述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陈明基仅偿还了第一笔借款中的23期，合计金额41400元；仅偿还了第二笔借款中的21期，合计金额42000元。对第一笔借款，张璐主张陈明基每月偿还本金1042元和利息758元，即陈明基已偿还的41400元中包括本金23966元（1042元×23）和利息17434元，年利率为18.2%，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笔借款，张璐主张陈明基每月偿还本金1042元和利息958元，即陈明基已偿还的42000元中包括本金21882元（1042元×21）和利息20118元，年利率为23%，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陈明基尚欠张璐第一笔借款本金26034元（50000元－23966元）、尚欠张璐第二笔借款本金28118元（50000元－21882元）。本案中，陈明基所立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照借条约定按月偿还借款给张璐，但陈明基自2018年11月开始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今仍不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张璐请求陈明基提前偿还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本案张璐请求陈明基偿还的金额99000元包含了本金和利息，其中对第一笔借款主张45000元（扣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尚欠本金26034元后利息为18966元）、对第二笔借款主张54000元（扣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尚欠本金28118元后利息为25882元），陈明基从2018年11月起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借条约定，按照上文分析的利息计算方法，张璐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利息应以本金260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以18966元为限；张璐主张的第二笔借款利息应以本金2811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以25882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明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6034元及利息（以260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以18966元为限）给张璐。二、陈明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118元及利息（以2811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以25882元为限）给张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5元，由陈明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明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据、欠条、借条复印件共5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放贷业务，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两张借条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还包括2014年和2015年的旧债，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人多转了款项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璐向本院申请调取其与陈明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申请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份，被上诉人张璐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多笔款项给上诉人陈明基。但陈明基主张其除涉案债务外，与张璐未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还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其在2017年向其亲友出借过五笔款项。又查明：张璐是新兴县职业教育中心在职在编教师。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双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3.涉案借款是否合法？4.上诉人是否已还清借款？若未还清，尚欠多少借款本金？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并不包括利息，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范围进行裁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金额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合算得出，一审裁判上诉人应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未超过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范围，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程序违法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张《借条》上，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还款期数、每期还款金额，按照双方约定核算的上诉人总共需归还的款项金额已明显超过借款本金金额，即上诉人每期归还的款项是由借款本金和利息组成，双方约定的上诉人每期应还款金额属等额还款，故利息利率可明确计算得出。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核算得出2016年11月15日借款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18.2%以及2017年1月11日借款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3%，合符理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直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从事非法放贷业务，主张双方借贷不具合法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第四条：“仅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等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不得适用本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被上诉人从事教师职业，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且其所出借款项的对象为亲朋好友，亦未存在上述规定中的向多人多次出借款项的情况。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已还清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转账依据，主张其已还清借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转账依据，证实被上诉人出借涉案两笔借款后，上诉人除支付涉案两笔借款的每期应还款外，还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其他款项。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5日对自身还款情况已作出了明确表示，确认涉案两笔借款的已还款期数。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借条复印件，已可佐证双方除涉案两笔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除涉案两笔借款的每期应还款外，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上诉人主张该类款项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故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上诉人已履行的还款期数，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判决上诉人应归还的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明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陈明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家玲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