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华，女，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陈玉茹，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向东，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鹏，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运，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胡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宋向东、林光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034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6）豫1426民监20号民事裁定，该案进入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1426民再3号民事判决，胡卫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再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胡卫华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推定胡卫华对本案借款进行追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胡卫华从未让胡利峰送借款利息，也不知道林光运让胡利峰送过借款利息。林光运隐瞒胡卫华，擅自将两人共有房产证以及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对本案借款办理抵押，上诉人并不知情；2.本案系林光运个人债务，一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借条、存款凭条以及借款协议书上均系林光运个人签名，上诉人并未签名，亦未进行追认。林光运与胡卫华婚姻存续期间借款800余万元用于赌博，已被法院判决认定的就有200余万元，林光运在短期内大额借款用于赌博不可能会让上诉人知道。宋向东专业从事高利放贷，对林光运借款用于赌博也应明知；3.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并未与林光运一起购买过车辆，上诉人是与弟弟一起购买的车辆。上诉人在医院工作20余年，完全有能力自己买车。上诉人曾与林光运经营过网吧，早已不再经营，也从未做过所谓的药材生意，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宋向东应承担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的举证责任。宋向东辩称：1.宋向东将本案款项出借给林光运、胡卫华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并将款项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该债务应属林光运与胡卫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向东收到胡卫华和林光运共有的房屋抵押手续以及两人身份证复印件。胡卫华偿还过6000元借款。胡卫华与林光运2014年12月份共同购买了价值26万元的大众途观轿车一辆，明显超出其正常家庭收入。胡卫华对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应为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借款系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且没有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林光运用于赌博，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系赌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4.林光运、胡卫华离婚协议将所有财产分配给胡卫华，有明显逃避债务的嫌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向东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林光运、胡卫华偿还借款3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5日至起诉日利息57600元，实际利息计算时间顺延至判决书生效日；2、诉讼费用由林光运、胡卫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林光运向宋向东借款100000元。2014年2月24日，林光运向宋向东出具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借宋向东人民币现金（以借条为准）期限一年，按时还款付息，如不能按时还款，房产作抵押”。之后林光运将其与胡卫华共同共有的位于夏邑县建设路南段东侧力达水岸名都29栋1单元501号房屋的房产证及胡卫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宋向东。此后至2014年9月25日，林光运又先后三次向宋向东借款250000元，借款金额合计3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借款后，林光运偿还宋向东本金30000元，并支付了截至2015年1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其中胡卫华曾与林光运姐夫胡利峰一块去偿还过6000元的借款利息，对下欠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到期未付。关于宋向东起诉的借款利息，再审过程中，宋向东表示同意原审判决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期间从2015年10月23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另查明，林光运、胡卫华原系夫妻关系，曾共同经营蓝希网吧，在2014年12月份，林光运、胡卫华曾共同购买价值260000元左右的大众牌途观轿车一辆。2015年1月27日，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在夏邑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处理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所有位于夏邑县汽车东站东房屋及夏邑县力达三期29号楼1单元501房共计两套，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均归女方所有；双方共有豫Ｎ×××**号轩逸DFL7162ACB轿车及无牌大众汽车SVW6451EED轿车共两辆，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另一方均不知情，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债权归女方所有。现林光运因涉嫌赌博罪被羁押于夏邑县看守所。原审法院认为，林光运向宋向东借款，二人对下欠借款的金额、利息的约定及还款的情况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林光运所借宋向东款项是否用于赌博，二是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光运虽自认其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并称宋向东是在赌场交付借款，但宋向东对此不认可，且从宋向东提交的借条和银行存款凭条来看，宋向东在交付借款时，是通过银行存入林光运的银行账户，足以否定林光运所称的在赌场交付借款的陈述，故对林光运、胡卫华抗辩涉案借款用于林光运赌博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宋向东、胡卫华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为：一是林光运借款时，给宋向东出具协议书，表示以房产作抵押，并将其夫妻共有的房产的权属证书及胡卫华的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宋向东，其行为已足以使宋向东相信胡卫华对借款知情并同意及林光运、胡卫华有共同举债的意思。二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间，胡卫华称借款发生在其与林光运分居期间，但在2014年12月份，双方曾共同购买价值260000元左右的大众途观轿车一辆，且林光运在向宋向东借款时能够向宋向东提供胡卫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足以否定其所称的借款发生在分居期间。三是在原审庭审时，宋向东称胡卫华与案外人胡利峰即林光运姐夫去其店中，当时因胡卫华孩子生病先走了，胡利峰给了6000元利息，差了几百，胡利峰说胡卫华就给这些，剩下的让胡卫华再给，胡卫华当庭认可与胡利峰一块去的，只是称没让胡利峰给钱。再审时，胡卫华则称是和胡利峰一个车去的，她去店里了，胡利峰未下车，而宋向东提交的胡卫华在申诉时提交的胡利峰证言中，胡利峰称其受林光运指派，独自一人把钱送给了宋向东，由此可见，胡卫华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即认定为其曾让胡利峰向宋向东偿还过借款利息，该行为是对借款的追认。四是从林光运、胡卫华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来看，二人在离婚时将所有共同财产包括两套房产、两辆汽车及所有存款、债权均分割给胡卫华，将所有债务均分割给林光运，从客观上致使林光运丧失对债务的清偿能力，其二人对共同财产分割的行为和结果，在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林光运、胡卫华应共同偿还所欠宋向东的借款。经再审庭审确认，林光运、胡卫华现仍下欠原宋向东借款320000元，应予偿还。关于利息，宋向东和林光运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二人均认可，再审中，宋向东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期间从2015年10月23日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审判决对宋向东请求中自2015年1月26日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3日的利息57000元，未予判处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裁判结果部分不当，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03464号民事判决中“林光运、胡卫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向东借款32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5年10月23日顺延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宋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4元，由宋向东负担864元，林光运、胡卫华负担6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卫华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1.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林光运借款情况统计表；2.民事判决书5份；3.夏检公诉刑诉﹝2019﹞97号起诉书1份。拟证明：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林光运向多人借款且金额较大，其中有三笔被认定为用于赌博；第二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2.胡卫华农业银行账户明细12张。拟证明：胡卫华、林光运、胡利峰共同经营有河南省蓝希网吧，网吧收入稳定，部分经营收入由胡卫华提供个人农业银行账户管理，且在2014年2月-3月的经营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生活需要；第三组：胡卫华邮政储蓄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胡卫华2014年12月份买车的款项是由胡卫华以现金的形式存入银行卡；第四组：（2017）豫1426民初2023号判决书、（2019）豫1426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胡卫华与林光运离婚协议中约定分割的房产因林光运与他人债务已被法院强制执行。第五组：林光运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交易明细。拟证明：林光运收到借款后，当日或次日将款转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林光运在短时间内存在数次大额借款，但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主要显示2014年2月至3月的胡卫华银行卡存入资金情况，本案借款分三次，且主要发生在2015年9月25日，因此，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并不显示款项来源，且胡卫华在再审一审时，明确认可林光运一同前往购车，不能实现上诉人该车在夫妻分居期间购买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不能改变林光运、胡卫华离婚协议中将所有财产分配给胡卫华，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合理嫌疑；第五组证据，借款人一般急用钱才会借款，林光运收到款项当日或次日转出的行为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必然联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林光运、胡卫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是看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首先，本案借款时，林光运向宋向东提供了房产证原件及胡卫华和林光运身份证复印件，宋向东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这个平等的处理权，既包括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对外转让、赠与、出租、出售等处分行为，也包括为了家庭日常的生活的购买、消费等管理行为，还应当包括为了共同生活对外举债，增加共同财产负担的借贷行为。胡卫华将其共有的房产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交于其配偶林光运保管和使用，林光运将该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交予宋向东向其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征得了胡卫华的同意。胡卫华虽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并未举示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林光运向宋向东借款的行为亦可视为一种家事代理行为，可推定其夫妻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宋向东举证证明胡卫华与胡利峰一同偿还了6000元利息，胡卫华认可一同前往，但对其偿还利息的行为不予认可，既未提交有效反证予以证明，多次庭审陈述又相互矛盾，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共同还款6000元的行为，依法应予确认。胡卫华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对本案借款的追认。再次，林光运虽有赌博行为，但本案借款属汇款支付，与林光运陈述的现金交付赌资的方式不同，另胡卫华亦认可本案借款发生时，其夫妻共同经营有网吧生意，因网吧经营对外借款亦具有合理性，且从林光运、胡卫华离婚协议财产分配看，双方将所有财产分配给胡卫华的行为，存在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亦能印证其对本案共同借款的知情。综上所述，胡卫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4元，由上诉人胡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