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翀，男，汉族，1973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荣，系林海翀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珩，女，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奇男，男，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海翀、缪珩、王奇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7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林海翀、缪珩、王奇男负担。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一份新的独立借款协议。该协议并非是对《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以下简称《专项贷款协议》）的补充或延续，是阶段性对账后，林海翀确认至2017年8月31日尚有19900000元专项贷款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归还，各方根据实际情况签订的新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中仅约定利息仍按照《专项贷款协议》计算，并未约定其他条款仍适用《专项贷款协议》，故原判认定“《协议》是《专项贷款协议》的延续，两者是不能割裂、单独理解；《协议》中涉及内容适用《专项贷款协议》”是错误的。《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是由林海翀以自有资金“一次性归还借款”，该还款方式与《专项贷款协议》中的还款方式存在实质性差异。二、即使按照《专项贷款协议》还款方式的约定，一审判决对“还款方式”的认定也违背《专项贷款协议》本意，是错误的。《专项贷款协议》约定的“工程结余款优先偿还借款”仅仅是一种还款方式，并非是唯一还款方式，这是赋予建工公司收回借款的保障权利，并非对收回借款的权利限制，更不是对收回借款方式的限制；工程款被林海翀用于支付实际成本符合借款协议约定，实际用款及收益主体均是林海翀，不应由建工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即使林海翀承包项目工程款可用于归还借款，在2018年8月31日当天，其也无结余工程款用于归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无法证明在2018年8月31日当天，林海翀承包的项目回款在扣除该日之前的各项税费外是否有结余可用于归还19900000元的贷款本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建工公司对借款账户有掌控权，并有权决定是用于归还专项贷款还是继续用作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款，林海翀对此无主动权不符合客观事实。“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是否拍卖成交，并不减轻或免除林海翀、缪珩、王奇男的还款责任，且该工程所涉执行款至今未执行到位。三、本案系独立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建工公司同林海翀之间的承包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未经结算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四条驳回系适用法律错误。 林海翀辩称，专项贷款协议的签订系事实，但协议签订以后款项的发放、如何使用、是否归还都不清楚，建工集团提供的款项进出都没有经过林海翀的确认，无法区分款项的性质；建工上诉称，2017年8月31日双方进行了阶段性对账，称至2017年8月底尚有19900000元借款及利息未归还，但事实上林海翀在2016年的9月14日、12月21日分别扣还了230000元，建工公司未提起这两次扣款；双方未对所有账目进行对账；建工公司称林海翀未按时归还借款，但事实上建工公司有权在其控制的账户中优先扣下借款，所以不存在林海翀故意不愿意还款的情况；2017年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由林海翀以自有资金一次性归还；上诉状中将专项贷款协议中的“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专项贷款”改为“工程结余款优先偿还贷款”，是在玩弄文字游戏；林海翀在工程资金紧张时，并未将包袱甩给建工公司，而是自己选择了P2P平台拆借资金，最终导致了刑事追责，两位担保人也是考虑到林海翀尚有一亿多的工程应收款项，才为他做了担保；建工公司明明自己有权扣划账户中的款项来归还借款却未扣划，导致担保人承担高额担保；缙云项目中目前有3000多万的款项可以获取，建工公司完全可以在缙云项目的应收款中将本案借款抵扣，不需要通过本案的诉讼来主张债权。综上，本案借款应当由建工公司与林海翀理清双方款项后再行主张。 缪珩辩称，其系林海翀前妻，2017年的协议系建工公司的一个领导到其单位门口要求其签字，当时并未明确说明签字的内容，也未告知整个事情来龙去脉；且其不具有担保能力，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和支出。 王奇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1日所签订的《协议》，是建立在2015年的《专项贷款协议》基础之上的，是《专项贷款协议》延伸，虽然《协议》对还款时间、还款方式、担保期限作了调整，但是该《协议》并没有改变《专项协议》中对该19900000元专项贷款款项的用途和性质（该专项贷款已全部用于以上诉人名义所承包的工程），因此，该专项贷款实质为承包项目的垫资款；同时，《协议》只是明确了归还时间，但是并没有将原来专项贷款中对于资金的用途以及对于还款方式等作出任何调整和变更，更没有在新的《协议》上约定原《专项协议》条款已作废止的表述，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中未涉及的内容，应当适用2015年的《专项协议》规定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欠甲方的1990万元款项，乙方与2018年8月3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首先，《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林海翀必须以自有资金才能归还借款；其次，建工公司也是明知林海翀本身是其下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而且有劳动合同关系，其实际从事的工作及还款的来源均来源于在建工公司处从事工程施工及其所取得的工程款，因此建工公司提出的所谓要求林海翀以个人自有资金来归还借款，这个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再者，建工公司是在显然知道林海翀的还款来源（工程款的收入）及其实际能够控制其开支的情况下，才同意以专项贷款的名义借款给林海翀的，这在《专项贷款协议》的内容中已经得以充分显示，因此《协议》上述的约定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林海翀的还款方式，只是更加强调了其还款的时间性而已，因此不存在《协议》对原有的《专项协议》中所约定的还款方式作出了实质性改变的事实。三、对于《专项贷款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优先偿还借款”，这不仅仅是约定了还款方式，其主要的含义在于还款的顺序，因此这并不排斥双方约定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二者之间并不存在互相矛盾之处。由于建工公司在对林海翀所承包的项目进行资金管理过程中，对于林海翀已收入的工程款并没有按照《专项贷款协议》中“除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确保用于归还专项贷款及本项目发生的实际成本”，以及“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应优先偿还本专项贷款，还款到期之日由公司结算中心从借款方账户自动扣除”的约定，对于林海翀已收入的工程款进行管控，但基于建工公司对借款人的账户拥有实际控制权，因此是完全有权决定和作出将工程款是否先用于归还专项贷款或继续用于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的，而作为林海翀是完全没有任何选择权和决定权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和表述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四、退一步讲，如果按照建工公司的说法，其认为应当把林海翀所施工工程项目的所有款项收入，先用于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那么，王奇男作为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并非仅仅是对涉案借款归还的担保，而是对所有林海翀所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担保，因此，建工公司对林海翀所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应当先用于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费的说法，显然是不符合《专项贷款协议》中先用于归还涉案的19900000元借款的约定，同样也是不符合王奇男为该199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的初衷，而且这实际上是加重了王奇男的担保责任。五、根据王奇男在建工公司起诉后，所掌握的经林海翀的财务初步确认的数据反映：1.从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林海翀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款收入（邱隘安置房、美佳乐地块、联丰村旧村改造、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及新京大厦项目）就达117449615元；2.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2月期间，林海翀收入的工程款为22916304.25元；3.建工公司虽然提出其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所谓的林海翀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以及林海翀所施工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收入明细，但这仅仅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且其并没有提供林海翀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收入及支出的明细，而是撷取了对其有利的部分材料，这些财务材料并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建工公司与林海翀之间的经济往来，更不能说明在2018年8月31日当天，林海翀承包项目的工程回款在扣除该日之前扣除各项税费外是否尚有结余款项可归还19900000元的借款本息的情况；4.即便如此，至今建工公司还是能够实际收回该19900000元的欠款，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案38371720元的工程款仍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涉案的在建工程、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已以101780000元拍卖成交（仅保证金一项就达15000000元），目前尚在丽水法院处理分配之中，因此，该应收回的工程款价款已足以偿付专项贷款的款项，况且，建工公司与林海翀之间就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就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要求林海翀归还1990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无论在事实和法律都是缺乏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海翀支付建工公司借款本金19900000元及借款利息8472263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588821.90元（以19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8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缪珩、王奇男对林海翀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海翀原系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2月6日，建工公司、林海翀以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专项贷款协议》，确认建工公司同意对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给予专项贷款，一、贷款额度及时间：合计专项贷款最高额度限额为不超过贰仟万元整，贷款时间及额度为2015年2月份20000000元以内，最终以实际贷款时间及额度为准；二、贷款种类及使用：只能全额用于林海翀内部承包工程的建设所需各项支出、只能用于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的人工、材料款支付；三、贷款利率：计划外贷款为年利率12%；四、本金及利息归还时间：本息于还款时间2015年8月底前一次性全部归还；五、还款方式：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本专项贷款，还款到期之日由公司结算中心从借款方账户自动扣除。如借款方账户资金不足，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公司有权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权利，超出期限的利息按公司内部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按计划外贷款利率再上浮50%；六、确保专款专用：分公司初审并上报支付款项由公司成本合约部核定。应提供相关合同、结算单、供货单、签收单以及发票。公司成本合约部核实所需资料齐全后进行审核，审核后流转公司财务部。结算中心核对一致后同意付款；七、还款责任：分公司作为林海翀的承包管理方，应加强监管，确保资金安全。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目部应除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确保用于归还专项贷款及本项目发生的实际成本，不得挪作他用。林海翀作为本专项贷款的还款责任人，并且作为东部新城邱隘安置房C1-2-1地块工程、原美佳乐地块公共租赁房项目、联丰村旧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2#地块工程、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等所有在建工公司内部承包的工程的承包责任人对所有项目的盈亏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对本专项贷款按本协议向公司承担直接还款义务（包括本金、利息），同时承诺同意对本专项贷款做连带责任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个人及家庭所有财产）。协议签订后，经林海翀核准签字，建工公司共计向林海翀承包的工程项目支付人工费、材料款等19900000元。2017年8月31日，建工公司与林海翀、缪珩、王奇男鉴于2015年2月6日的《专项贷款协议》、缪珩及王奇男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出具的担保函，另行签订《协议》一份，明确：一、截止至2017年8月30日，建工公司根据专项贷款协议约定共向林海翀出借19900000元，款项均由建工公司直接支付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的材料款及人工款；二、专项贷款协议约定的上述借款应在2015年8月底前归还，现双方协商确定第1项涉及的欠款于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利息按专项贷款协议约定计付，于归还本金之日一并付清；三、缪珩、王奇男承诺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再延长三年。另查明，林海翀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刑事羁押。林海翀作为承包责任人的东部新城邱隘安置房C1-2-1地块工程、原美佳乐地块公共租赁房项目、联丰村旧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2#地块工程、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内部均未进行结算。又查明，就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项目，建工公司以其作为原告向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等提起诉讼，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建工公司工程款38371720元、违约金471643.01元，并自2015年1月10日止款付清日止就欠付工程款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驳回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经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1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确认建工公司对其承建的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欠付的38371720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案进入执行后，丽水市中油灵山石油销售有限公司通过竞买于2019年3月8日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在阿里拍卖平台开展的“缙云县五云镇330国道西侧、谢山路与白云路交叉地段在建工程、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项目公开竞价中拍卖成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990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二、建工公司是否可依据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主张借款返还及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建工公司提供的《专项贷款协议》有明确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用途，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建工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向林海翀核准指定的领款人支付款项；在一审法院2020年1月21日对林海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林海翀对借款199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明确系在2015年签订专项贷款协议后、2015年农历春节前支付了19900000元。建工公司补充提供的19900000元的贷款明细与专项贷款协议中约定的贷款时间、贷款金额、贷款种类以及林海翀的陈述均能对应，能够认定建工公司已经交付了上述款项；2017年8月31日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中再次明确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应当视作各方对建工公司与林海翀之间尚有19900000元欠款的确认。故建工公司已经向林海翀实际交付了案涉的19900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结合2017年8月31日《协议》签订的基础是“鉴于2015年2月6日的《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缪珩和王奇男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出具的担保函”，故该份《协议》是2015年专项贷款协议的延续。且《协议》并未确认在2017年8月31日重新签订协议后，《专项贷款协议》已经废除，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两份协议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能将两者割裂、单独理解。《协议》中未涉及的内容，应当沿用2015年《专项贷款协议》的内容。第二，林海翀身份特殊，签订专项贷款协议时其社保由建工公司交纳，与建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系建工公司下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建工公司部分对外承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向公司交纳管理费，故根据专项贷款协议中对于贷款使用、贷款审批、还款方式的约定，以及特别提及的“确保专款专用”，专项贷款实际性质应为承包项目的工程垫资款。该垫资款全部用于建工公司对外承建的工程项目。第三，专项贷款协议中明确还款方式为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本专项贷款，还款到期之日由公司结算中心从借款方账户自动扣除。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目部扣除应上交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确保用于归还专项贷款及本项目发生的实际成本，可见双方对专项贷款的偿还顺序虽有约定，但在有结余的情况下是先归还专项贷款本息还是先支付实际成本没有明确，两者是并列的关系，而建工公司结算中心对借款方账户具有掌控权，并且有权决定是用于归还专项贷款还是继续用作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款。林海翀对此无主动权。第四，即使2017年新的《协议》对一次性还款日期重新作了约定即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本息，建工公司也提供了四个承包项目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工程款收支明细，但该明细延续到2020年以后，且未经过双方对账、结算，无法证明在2018年8月31日当天，林海翀承包的项目回款在扣除该日之前的各项税费外是否有结余可用于归还19900000元的贷款本息。据此，在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在建工公司与林海翀就其承包的工程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建工公司以现有证据向林海翀主张借款本金1990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王奇男、缪珩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建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7年签订的《协议》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专项贷款协议》之间关系如何，效力如何认定；二、建工公司是否可以根据《专项贷款协议》、《协议》向林海翀主张还款责任以及要求缪珩、王奇男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协议》中第1、2条内容的表述，可知《协议》中确认的19900000元借款系基于《专项贷款协议》的约定而产生，《协议》亦未废除《专项贷款协议》的内容，且《协议》中明确了利息计算方式仍然延续了《专项贷款协议》的约定，故2017年的《协议》应视为对《专项贷款协议》的补充。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合同仍然有效，补充协议条款与原合同不一致或发生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故对一审判决认为的两份协议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能将两者割裂、单独理解，本院予以确认。对建工公司主张的《协议》系独立的借款协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专项贷款协议》、《协议》内容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应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建工公司与林海翀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建工公司主张的本案系独立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建工公司同林海翀之间的承包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采纳。建工公司已按《专项贷款协议》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林海翀归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林海翀主张其不了解协议签订以后款项的发放、使用、归还情况，以及在2016年的9月14日、12月21日分别扣还过230000元，该抗辩意见与其本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及《协议》内容不相符，且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林海翀、王奇男提出的建工集团提供的款项进出没有经过林海翀确认，无法区分款项性质，本院认为，根据结算账户在支出费用时均有会签单，绝大多数会签单项目经理处均有林海翀签字确认，因林海翀有权与建工公司进行内部承包结算，其应当清楚该结算账户的款项收支情况，故林海翀、王奇男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林海翀对内部承包的结算有争议的，可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林海翀、缪珩、王奇男主张工程款账户系建工公司控制，林海翀无实质控制权，建工公司可以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从该账户中的收入款中抵扣本案借款，由于建工公司未进行优先抵扣，导致本案借款迟迟未能归还，本院认为，根据《专项贷款协议》约定，工程款优先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仅是还款方式的一种，且须有工程款余额为前提，根据建工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31日以后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绝大部分费用支出的会签单中均有林海翀签字，可见林海翀了解并同意各项费用的支出，现根据建工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中确实无款可扣，而林海翀、缪珩、王奇男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林海翀应按照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林海翀、王奇男主张建工公司可在缙云路网物流中心等工程中有款项可待执行，本院认为，因目前建工公司尚未实际取得其他工程款项，如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建工公司取得其他工程款项的，可以抵扣本案所涉借款。关于建工公司主张缪珩、王奇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王奇男主张建工公司未在工程款账户中优先扣除借款的行为系对其担保责任的加重，本院认为，《专项贷款协议》第五条已明确可能存在还款到期借款方账户资金不足，出现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情况，王奇男在提供担保时应当了解其担保责任并对存在的风险有足够的认识，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缪珩主张在《协议》签字时并不了解协议内容及事实情况，且其不具有担保能力，本院认为缪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的签字行为具有的法律效力，且不具有代偿能力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建工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缪珩、王奇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海翀追偿。本案不存在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79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林海翀归还上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900000元、利息8472263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缪珩、王奇男对被上诉人林海翀的上述第二项判决项下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缪珩、王奇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海翀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605元，由被上诉人林海翀、缪珩、王奇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186605元，由被上诉人林海翀、缪珩、王奇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海东 审 判 员 胡曙炜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袁冠飞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