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钢铁集团淄博锚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黑旺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远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金湖路7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董剑，经理。 上诉人莱芜钢铁集团淄博锚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锚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远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帆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锚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锚链公司支付606.4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远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8年6月30日，锚链公司欠付远帆公司共计606.41元，而非45849元。（一）双方业务对账节点2017年12月19日，锚链公司欠付业务款共计48680.41元。1.远帆公司盖章认可并提供给锚链公司的对账备忘录明确记载截止2017年12月19日财务帐上欠远帆公司48680.41元，该项记载为备忘录的第3笔。前两笔已在青岛海事法院出具的（2018）鲁72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可并调解。2.锚链公司提供了自2005年双方建立业务以来所有业务开票、付款情况明细表。截止2017年12月19日双方开票、欠费情况显示：锚链公司欠付远帆公司业务款48680.41元。这与双方对账备忘录中记载的第3笔欠费是一致的。（二）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发生的业务量金额即远帆公司开票金额99392.5元，锚链公司付款金额为127048.5元。结合2019年12月19日之前的欠付业务款48680.41元核算：截止2018年6月30日，锚链公司实际欠付远帆公司业务款21024.41元。（三）2018年12月底，锚链公司财务在2005年和2006年欠付远帆公司的应付账款发票中发现两笔其他单位开具的发票，两张发票分别为青岛远洋大亚货运有限公司发票（发票金额2050元）和青岛启发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发票（发票金额18368元），两笔合计20418元。2018年12月31日，锚链公司将两笔款从远帆公司应付账目中予以调出。此两笔错帐有入账时（2005年、2006年）的记账凭证、入账发票及2018年12月31日调帐明细相互佐证。所以，截止2018年12月底，锚链公司因业务往来欠付远帆公司业务款共计48680.41+99392.5-127048.50-20418=606.41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远帆公司欠费基数错误，欠费利息起算点错误，属于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的认定。201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货运代理合同》的两年期限已经届满，根据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及约定，该合同已对双方无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及无视该合同“重新修改签订”的约定情况下，仍依据该合同判决，明显不符合双方交易的事实及合同的约定，更无法律依据。双方对付款期限并没有约定，且结合双方之间业务付款的事实，锚链公司欠付业务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以实际欠付606.41元为基数，自远帆公司实际主张权利时即一审起诉立案时起算。 远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驳回锚链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锚链公司二审中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其次，远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确凿，能够证明锚链公司欠款事实。锚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违反了合同交易中非常重要的诚实信用原则。远帆公司与锚链公司合作多年，2015年3月双方重新签订代理合同，代理合同中明文规定：先做业务，账期为一个月的欠款时间，做完业务再付运费，远帆公司多年来一直遵合同，守信用，按合同要求操作业务。 远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锚链公司立即偿还货物运输代理费4584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84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锚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远帆公司为诉讼支出的一切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远帆公司与锚链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锚链公司委托远帆公司代为办理出口订舱、箱站监装、加固、防污及内贸转运业务等相关货运事宜，由远帆公司垫付相关费用以获取电放单，并向锚链公司开具相应发票，锚链公司收到远帆公司开出的发票后30天内付款。 2018年4月至5月期间，锚链公司先后向远帆公司出具出口货物订舱委托单5票，远帆公司为锚链公司办理了订舱及货物的海关申报等相关代理业务，取得电放提单，提单号分别为：CTLT09206024652、SNKO024180401386、SITGTACB594049、HASLNRCN48000G00、SITGTACB598069，并于2018年4月27至2018年6月5日间向锚链公司开具45849元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成立并生效。远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锚链公司在2018年4月至5月间委托远帆公司订舱出货5票，且远帆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6月5日间向锚链公司开具了上述5票货物的代理费发票，金额共计45849元。根据货运代理合同的约定，锚链公司应当在收到远帆公司开出的发票后30天内付款。但锚链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远帆公司开出发票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应当对欠付远帆公司的货运代理费45849元予以支付。远帆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锚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帆公司支付费用45849元及利息（以4584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元，由锚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远帆公司2018年5月21日与锚链公司的另案起诉状中，远帆公司称其2017年底与锚链公司完成了十多年的财务对账。在补充事实与理由中，远帆公司称根据备忘录显示，锚链公司欠其两笔款项，分别为178027元和231257元。该两笔款项远帆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诉讼，后与锚链公司达成和解，青岛海事法院为此作出（2018）鲁72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锚链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备忘录微信截图打印件显示，2017年12月19日，远帆公司与锚链公司签订对账备忘录，共涉及三笔款项，其中第1、2笔款项数额与远帆公司在前述另案起诉状补充事实与理由中主张的数额一致。第3笔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9日锚链公司财务账上欠远帆公司48680.41元。并注明此备忘录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最终对账结果。远帆公司在落款处和骑缝处加盖公司印章。 本案一审庭审中，远帆公司表示对账备忘录系锚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发送给远帆公司工作人员，系锚链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远帆公司确认。后在诉讼过程中，远帆公司律师应锚链公司律师要求将对账备忘录发送给锚链公司。二审过程中，远帆公司确认，其确实在该对账备忘录复印件上加盖过公章，目的是为了尽快解决对账备忘录中第1、2笔款项的争议。 2015年3月10日，远帆公司与锚链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果没有异议，可以继续延长适用期，但本协议应该在两年内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修改签订。 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30日，远帆公司共向锚链公司开具发票99392.5元；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锚链公司共向远帆公司付款127048.5元。远帆公司主张其中的73505元付款系对应2017年12月12日和2017年11月10日其向锚链公司开具的发票，除此之外，远帆公司对付款数额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锚链公司欠付远帆公司的费用数额及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1.目前证据显示2017年12月19日的对账备忘录系远帆公司发送给锚链公司，远帆公司虽称对账备忘录系锚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发送给远帆公司工作人员，后在诉讼过程中远帆公司应锚链公司要求又将对账备忘录发送给锚链公司，但远帆公司并未就其该陈述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2.该对账备忘录虽拍自复印件，但落款处和骑缝处均加盖有远帆公司公章，且对账备忘录前两项显示的数额与远帆公司在（2018）鲁72民初1075号案起诉状补充事实与理由中的主张互相对应，在该案中远帆公司虽主张对账备忘录系锚链公司单方制作，但其并未否认对账备忘录的真实性，反而将其作为提起诉讼的依据。3.二审过程中，远帆公司认可其确实在对账备忘录复印件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其虽称仅是对前两笔款项的确认，但该对账备忘录是一个整体，远帆公司盖章时并未作特别说明，应视为其对所有对账结果的认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对账备忘录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相应的，锚链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再予以准许。 根据对账备忘录第3项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9日锚链公司财务账上欠远帆公司48680.41元。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30日，远帆公司共向锚链公司开具发票99392.5元；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锚链公司共向远帆公司付款127048.5元。远帆公司虽主张其中的73505元付款系对应2017年12月12日和2017年11月10日其向锚链公司开具的发票，但双方对账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晚于上述发票开票时间，故本院认为双方对账时已将上述发票数额73505元包含在内，此处不应予以扣减。据此，锚链公司仍欠付远帆公司的费用应为48680.41元+99392.5元-127048.5元=21024.41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锚链公司关于其财务人员在2018年12月底发现的2005年和2006年两笔其他单位开具的发票共计20418元应予扣除的主张，因依据的系锚链公司单方形成的财务凭证，远帆公司不予认可，且双方已在2017年12月19日已经进行过对账，故对锚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费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2015年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果没有异议，可以继续延长适用期，但应该在两年内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修改签订。因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合作至2018年，期间并未再重新签订合同，故上述合同仍应适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锚链公司从远帆公司开具发票30日后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利息计算应当考虑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的情形。 综上，远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为“莱芜钢铁集团淄博锚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远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21024.41元及利息（利息以21024.4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青岛远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莱芜钢铁集团淄博锚链有限公司负担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青岛远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莱芜钢铁集团淄博锚链有限公司负担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亮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