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613号原告：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官亚敏，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被告：张吉骏，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唐天佑公司）与被告官亚敏、张吉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唐天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王策，被告官亚敏、张吉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唐天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189770.3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2187320.04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5289770.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6月5日，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两项费用共计7377090.39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和唐天佑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2187320.04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5289770.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5289770.35元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的广西赶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二被告，并约定二被告分四期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494944.81元，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05318.54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115103.3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574403.66元。逾期未付款的应当按照股权转让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二被告对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于2017年3月3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后，以没钱为由拖欠余下应付的股权转让款5189770.35元至今。原告经过多次催告，二被告仍未履行。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官亚敏、张吉骏共同辩称：1.原告出让的股权未足额出资，存在权利瑕疵，二被告请求扣减原告未足额出资的395000元；2.原告要求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二被告尚不需要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1689506.99元；3.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违约金；4.二被告已支付24万元股权转让款；5.原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6.股权转让时，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核算，转让价款显失公平；7.原告仍然是公司股东，二被告无法明确知道原告是否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8.原告的诉请没有明确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故请求依法扣减股权转让款，对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对违约金请求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广西赶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赶街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30日，张吉骏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官亚敏任公司监事，公司现有股东三名：张吉骏、官亚敏、和唐天佑公司。2.赶街公司的章程记载：和唐天佑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80%；张吉骏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0%；官亚敏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0%。3.2016年12月9日，和唐天佑公司（甲方/转让）与张吉骏（乙方/受让）、官亚敏（丙方/受让）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赶街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和唐天佑公司占80%的股权，应出资420万元；张吉骏占10%的股权，应出资40万元；官亚敏占10%的股权，应出资40万元。（2）和唐天佑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80%的股权以总价款5289770.35元转让给张吉骏及官亚敏；其中，和唐天佑公司将持有48%的股权以3173862.21元转让给张吉骏，将持有的32%的股权以2115908.14元转让给官亚敏。张吉骏、官亚敏承诺分四期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494944.81元，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05318.54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115103.33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574403.66元。张吉骏、官亚敏双方对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全部款项均付至和唐天佑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高新园北区支行；开户名：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40×××89。在张吉骏、官亚敏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支付完前两期股权转让款后，和唐天佑公司将配合张吉骏、官亚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协议生效后，张吉骏、官亚敏应当严格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款的应当按照本合同股权转让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和唐天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落款处，和唐天佑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张吉骏在乙方处签字，官亚敏在丙方处签字。4.2017年4月10日，原告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二被告立即支付首期转让款及利息。5.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和唐天佑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805000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二被告于2017年3月3日向原告分两笔转款各5万元，其中一笔附言为“退还股份”；2018年6月7日，二被告向原告转款4万元，附言为“回购”；2019年2月2日，二被告向原告分两笔转款5万元，附言均为“回购股份款”。以上共计24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二被告应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扣除原告未足额出资的395000元；三、二被告支付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四、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二被告认为，股权转让时，未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核算，转让价款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在股权转让时，需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核算，也即，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核算并不是股权转让的法定前提条件。在实践中，通常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股权交易价格，这也是商事自由原则的体现。其次，被告张吉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官亚敏为公司董事，二人对公司的运营状况应有深入的了解，对公司股权价值亦会有较为准确的判断，二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接受并认可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且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本院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本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有效的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二，二被告认为，原告出让的股权未足额出资，存在权利瑕疵，二被告请求扣减原告未足额出资的39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和唐天佑公司的认缴资本为420万元，实缴资本为3805000元，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原告未足额出资的部分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以确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非向其他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原告虽然存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但本案诉争的事由是股权转让所涉问题，二被告要求将原告未出资的部分在二被告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实际是要求原告向二被告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此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出资存在瑕疵的问题，二被告或赶街公司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其次，被告张吉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官亚敏作为公司监事，对于原告未足额出资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二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考量该要素，表明二人并不认为原告未足额出资会对股权转让价款造成实质影响。因此，二被告请求扣减原告未足额出资的39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二被告认为，原告并未配合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张吉骏、官亚敏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支付完前两期股权转让款后，和唐天佑公司将配合张吉骏、官亚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可以确定原告配合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前提条件是二被告按约支付了前两期的股权转让款。依查明的事实，二被告至今尚未完成第一期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即原告配合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前提条件尚不满足。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被告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15103.33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574403.66元。由此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对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设定了时间期限，现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均已届满，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所有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二被告主张第三、四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若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后仍采取分期履行的模式，且双方未另行作出特殊约定，二被告在给付完第一、二期股权转让款之后，仍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原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焦点四，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2187320.04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5289770.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5289770.35元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则认为，原告存在违约的行为，故其请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二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主张不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吉骏、官亚敏应当严格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款的应当按照本合同股权转让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和唐天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性质，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此处的逾期利息实为违约金，故本院确认案涉逾期利息即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双方约定“按照本合同股权转让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支付逾期利息”属于就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关于是否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及如何调整的问题，一方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另一方面，又应当恪守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和唐天佑公司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双方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受保护的年利率24%，并不“过高”，本院对违约金的计收利率予以确认。但是，将合同股权转让总金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并未考虑二被告可分期给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在支付完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实际将减轻原告遭受的违约损失，存在不公平之处，本院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调整为应付而未付股权转让款的总金额。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二被告向原告共支付24万元，原告认可该24万元均为股权转让款，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并在计算违约金时从基数中进行扣减。依据查明的事实，本院核算二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如下：①二被告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494944.81元，二被告于2017年3月3日支付了10万元，二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494.94元（494944.81元×2天×0.0005），另，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未付金额为394944.81元（494944.81元-10万元）。又因二被告应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前，故2017年5月31日之前的违约金应为17772.52元（394944.81元×90天×0.0005）。②二被告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05318.54元，第一期尚有394944.81元未付，两笔款项计至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的时间2017年10月31日产生的违约金应为267770.15元（3500263.35元×153天×0.0005）。③二被告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115103.33元，前两期尚有3500263.35元未付，三笔款项计至第四期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的时间2017年12月31日产生的违约金应为140768.68元（4615366.68元×61天×0.0005）。④二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574403.66元，前三期尚有4615366.68元未付，四期应付股权转让款共计5189770.34元，二被告于2018年6月7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万元，前述未付股权转让款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7日间的违约金为409991.86元（5189770.34元×158天×0.0005）。⑤自2018年6月8日起，二被告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149770.34元，二被告于2019年2月2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前述未付股权转让款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2月2日间的违约金为617972.44元（5149770.34元×240天×0.0005）。⑥自2019年2月3日起，二被告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049770.34元，此款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6月5日间的违约金为310560.88元（5049770.34元×123天×0.0005）。2019年6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二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49770.34元，并支付2019年6月5日之前的违约金共计1765331.47元。（相关数据同下表）            股权转让款（元）              计算期间              违约金（元）                  494944.81              2017.3.1—2017.3.2              494.94                  394944.81              2017.3.3—2017.5.31              17772.52                  3500263.35              2017.6.1—2017.10.31              267770.15                  4615366.68              2017.11.1—2017.12.31              140768.68                  5189770.34              2018.1.1—2018.6.7              409991.86                  5149770.34              2018.6.8—2019.2.2              617972.44                  5049770.34              2019.2.3—2019.6.5              310560.88                                              总计：1765331.47      二被告称原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原告向二被告转让股权具有合法正当性，二被告的该项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另称无法明确知道原告是否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在本案的诉请系要求二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其意思表示即为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且要求二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的该项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官亚敏、张吉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049770.34元，并支付违约金1765331.47元（违约金已计至2019年6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40元，由原告深圳和唐天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35元，被告官亚敏、张吉骏负担595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何佑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