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林启忠，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新，男，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福，福建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梅，福建奥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林福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福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福新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林福新称其出资100万元占上诉人5%的投资份额以及上诉人占杜甫乐公司20%股份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曾将借款5000万元给杜甫乐公司原股东俞龙瑞，由于其未能还款，故将30%股份抵偿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6日通过上诉人投资杜甫乐公司时，上诉人还是持有杜甫乐公司30%股份。被上诉人只出资了100万元，不可能占上诉人5%的投资份额。上诉人于2014年3月30日与陈世清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将10%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世清。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将剩余的20%的股权转让出去，其中转给陈炳琪10%股权由陈世清代持，转让给王良森10%股权由陈龙代持，当时约定10%股权价格为1300万元，其中各付一半转让款650万元，另一半转让款以公司被查封的房产折抵。1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收回后，上诉人都先还给投资在其本人名下的投资人各一半的款项。后来，因公司不将房产交付给上诉人，导致另一半的股权转让款无法收回。王良森尚欠的65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长期未能收回，原投资在上诉人名下的一部分人无法忍受，就由上诉人写条给他们，由他们自行找王良森拿钱，剩下300多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在去年向法院起诉后，直到在今年6月份才通过法院执行全部收回。陈炳琪那边的650万元转让款，之前因上诉人没钱还贷款，向陈炳琪多次借款抵作转让款，目前还差500万元未讨回，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约定陈炳琪以其对杜甫乐公司的债权来支付上诉人的转让款，现因杜甫乐公司欠陈炳琪钱也还没还，所以陈炳琪也没有钱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最近还在与陈炳琪协商一起向杜甫乐公司催款。此外，被上诉人投资时同意按投资比例承担公司盈亏风险，公司增资时，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增加投资，上诉人的增资款620万元应当以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上诉人去公司47次催讨转让款的开销费用总计23.5万元、起诉王良森的诉讼费1万元、律师费用2万元及分成2.5万元、上诉人追款被打伤的费用等总计55万元应当先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剩余款项才能按比例分配。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福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答辩人投资的100万是固定的，对方根据时段不同，股权有些变化，但最后固定是按2600万，我们比例是二十六分之一。关于催讨费用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如果确实有支出费用，是合理的，我们也会承担。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明他们的费用支出，不应当得到认可。另外，关于怠于行使股权转让款的事情，许经云和张莲生与他的协议约定要去催讨，但事实上对方没有去实施催讨，也没有通过诉讼方式去催讨，没有实际行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福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2月3日计至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原告林福新通过被告陈杰向杜甫乐公司投资100万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给被告半年投资款利息9万元，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转让杜甫乐公司20%股权后于2015年12月3日支付原告5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投资协议》载明，原告投资挂在被告名下，原告愿意按投资金额比例分担该公司盈亏风险，盈利也按实际投资金额比例及时分成，杜甫乐公司在投资协议上盖章确认。2015年11月30日，被告将其所持有的杜甫乐公司20%的股权，分别以1300万元的价格各转让10%的股权给王良森（陈龙代持）和陈世清（陈炳琪代为付款），均约定一半股权转让款6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另一半转让款以杜甫乐公司开发的“碧水蓝天”项目房产折抵。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已支付完毕，但因杜甫乐公司开发的房产无法折抵交付，故陈杰起诉王良森偿还股权转让款差额，至2019年6月份王良森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陈杰确认陈炳琪已支付另一半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尚欠其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另查明，许经云诉陈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181民初1598号】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该案中许经云于2014年1月24日委托陈杰投资杜甫乐公司100万元，陈杰在2015年11月份转让股权后通过王良森向许经云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于2019年2月9日在原出具给许经云的投资协议复印件下方备注尚余50万元未还。张莲生诉陈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181民初1914号】亦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该案中陈杰确认其于2014年3月30日转让给陈世清的10%股权的价格为1100万元，并由陈世清支付相应的投资款利息。2019年6月4日，以陈杰为甲方，张莲生、许经云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鉴于张莲生与陈杰股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181民初1914号】、许经云与陈杰股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181民初1598号】在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其中甲方尚欠乙方张莲生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尚欠乙方许经云股权转让款50万元，现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二、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立即向案外人陈炳琪催讨股权转让余款47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乙方应积极配合。如果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未能催讨回前述款项，甲方应于前述一个月期限届满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就前述股权转让余款对陈炳琪提起诉讼。……。三、若甲方催讨回上述股权转让余款，甲方应优先向乙方偿还上述已起诉的款项。四、因甲方个人责任原因导致陈炳琪股权转让款未能催讨回来，甲方应向乙方偿还上述已起诉的款项。……。现被告至今仍未催讨回上述股权转让款，亦未提起相应诉讼。再查明，杜甫乐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成立。陈杰原系杜甫乐公司股东及董事长，于2015年12月3日退出持股及经营。许经云原系公司股东兼任董事等职务，于2017年1月初退出。杜甫乐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份左右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及7、8月份左右两次通过股东会决议各增加经营费用1000万元，被告根据其持有杜甫乐公司股权份额各投入300万元、200万元和120万元（差80万元未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向杜甫乐公司投资100万元，该投资款登记在被告名下，双方同意按投资金额比例分担盈亏风险，且该投资行为亦得到杜甫乐公司的盖章确认，故被告属于杜甫乐公司显名股东，原告系隐名股东，双方成立委托投资合同关系。被告在2015年11月份转让杜甫乐公司股权退出经营后，随即向原告返还股权投资款50万元，对此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该股权转让行为，双方以实际行动合意终止了该投资协议的履行，该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无需再行解除，故对原告诉请解除投资协议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已转让杜甫乐公司全部股权，故被告应根据《投资协议》约定按原告出资占其总投资比例及股权转让金额分配股权转让款。对于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被告投资取得杜甫乐公司30%股权的价值问题。被告提供借款合同以主张其系以5000万元的价格从杜甫乐公司原股东俞龙瑞处抵偿杜甫乐公司30%股权，故其所持有的杜甫乐公司股权价值5000万元；原告则主张被告所持有的杜甫乐公司30%股权估值为30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该份借款合同虽然约定由俞龙瑞在2013年4月份以杜甫乐公司30%股权作为向被告借款5000万元借期3个月的抵押物，并将股权直接过户登记至陈杰名下，但并未约定如俞龙瑞无法还款即以30%股权抵偿5000万元借款本息，故不能证实案涉30%股权原始价值为5000万元，现亦无相应证据证实俞龙瑞以30%股权抵偿5000万元借款本息，该股权价值应以实际评估为准，对被告以该30%股权价值5000万元不予采信；其次，杜甫乐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决议，其中部分决议内容如下：1.经全体股东确认杜甫乐公司公司总投资额13000万元。2.确认现已收到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额11000万元……。结合杜甫乐公司当时已增加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以此可以推出杜甫乐公司原始投资额为1亿元，被告所持有30%股权价值为3000万元。第三，被告在2014年3月份转让杜甫乐公司10%的股权的价格为1100万元，结合此时其已增资的300万元，可反推该30%股权价值为3000万元；第四，在被告三次增加投入杜甫乐公司520万元（扣除已从陈世清处受让的100万元增资款及尚欠80万元增资款）后，在2015年11月份转让剩余20%股份时，是以26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亦可反推被告原持有的30%股权的价值为3000万元。综上意见，被告所持有的30%股权的价值应以双方确定为依据，原告主张该股权价值300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投资的100万元占被告投资比例问题。首先，根据上述分析意见，2013年7月份因俞龙瑞无法偿还借款，被告由此取得杜甫乐公司30%股权，其所持有的杜甫乐公司30%股权原始估值为3000万元。其次，2014年1月份，在原告通过被告投资杜甫乐公司时，被告还按月利率1.5%收取了原告9万元的利息款，表明原告投资在被告的时间节点是在2013年7月份，与被告取得杜甫乐公司30%股权时间一致，此时原告投资金额占被告原始总投资比例的1/30。第三，2013年9月份左右，杜甫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按其持股比例也相应出资了300万元。2014年3月份，被告将杜甫乐公司10%股份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给陈世清且收取了相应的利息，结合另案中起陈杰关于其于2013年8、9月份将10%股权转让给陈世清的陈述，表明其转让给陈世清的10%股份是以2013年8、9月份作为时间节点进行转让的，此时原告已投资到被告名下，但被告未分配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原告投资占比持续发生变化。第四，被告在2014年4月份及7、8月份左右两次合计增加投资400万元（欠杜甫乐公司经营费用80万元）时，被告总投入杜甫乐公司金额为2600万元，至被告在2015年11月30日转让股权，原告投资占比才最终固定下来。以上事实表明，原告委托被告投资在杜甫乐公司的资金一直都是固定的，均为100万元，但被告投入到杜甫乐公司的资金却是不断发生变化的，故原告投资金额占被告总投资比例也是一个变动的过程，并非一成不变。被告以2600万元转让杜甫乐公司股权时，该转让金额与被告持股原始估值及后期投入公司的资金总额是一致的，而此时原告的投资金额100万元占被告总投资2600万元的比例也已最终确定，此时原告投资额占被告总投资额的1/26。三、被告是否应再返还给原告股权投资款，如需返还，应返还金额。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应先扣除其增资款及相应的利息、追讨股权转让款产生的费用后才能按比例分配。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上述分析意见，原告等人投资在被告名下的款项是固定的，并非按照固定比例进行投资，不存在被告增资原告需要随之增资的情况。而且，被告最终转让股权后也是按照各人投资金额占总投资比例分配转让款的，被告自行增资的部分款项也已参与分配了相应的份额，各人的投资款均平等，不存优先分配被告增资款本息的情形。故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应先扣除其增资款及相应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结合被告转让20%股权收到一半的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后，都是先退还一半的股权投资款给原告等人，表明原、被告均认可按原告投资额占被告总投资款比例分配转让款，即原告还应分配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第三，原告等人均系以被告的名义投资在杜甫乐公司，被告作为杜甫乐公司显名股东以其名义转让杜甫乐公司股权后，只有其有权向股权受让方催讨转让款，根据被告与许经云、张莲生在2019年6月份达成的协议可以体现转让给陈世清的股权尚有470万元未收回。陈杰与陈世清、陈炳琪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处理，考虑到杜甫乐公司的房产无法交付折抵股权转让款，为了委托人的利益，被告本应积极向陈炳琪主张权利，但其怠于行使追讨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导致无法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应由其自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再另行向股权受让人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对于剩余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缺乏依据，再考虑到被告未返还原告剩余股权投资款客观上系因尚有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收回，并非其主观上故意不向原告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利息诉请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委托被告投资杜甫乐公司时同意按投资金额比例分担盈亏风险，考虑到被告为了所有投资人的利益催讨股权转让款确实存在费用支出，属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原告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但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所支出的费用金额以及原告应承担的比例，且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费用金额亦不认可，故本案暂无法处理，该费用可由被告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林福新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林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100元及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林福新负担受理费3300元及诉讼保全费587元（均已交纳），由被告陈杰负担11733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杰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证明案外人陈炳奇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湖南海洋环球置业有限公司，并约定其中的470万元的转让款由该公司来支付。但是前提是陈杰需要交付公司相关的账目材料。第二份证据是扣押的清单一份，证明的是杜甫乐公司的账簿现扣押在三明市公安局处。因此陈杰无法交付账簿，导致延迟收到款项的这个情况。上述证据共同证明470万款项陈杰还没有收到，收款的前提是陈杰要拿到公司的账簿。本院认为陈杰是否收到上述款项与其是否应当支付给林福新股权转让款无关，故对陈杰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林福新提交张莲生与陈杰股权纠纷一案及许经云与陈杰股权纠纷一案二审裁定书，证明上述两案与本案具有相似性，本院认为上述两案当事人与陈杰间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存在协议，而本案并不存在类似协议，因此上述两案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对林福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福新委托陈杰向杜甫乐公司投资100万元，双方成立委托投资合同关系。陈杰作为受托人，本应严格履行忠实义务，在对股权进行处分前及时告知委托人林福新，保证其知情权和处分权，然而陈杰在两次转让股权时均未告知林福新，其行为已侵害了林福新的合法权益，林福新有权索要剩余50万元的投资款。鉴于陈杰在处置股权时存在过错，林福新具体的投资比例及陈杰是否存在未收回的款项均不影响林福新向陈杰索要全部投资款。至于陈杰主张林福新未按约定增加投资及其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费用的问题，因陈杰对此未能进行举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一帆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