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平，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梅，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万源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园美居委园岭村二区60号三楼301（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兰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广东联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薇薇，广东联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屋网吧连锁同富裕店，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同富裕工业区爱群路综合楼A栋二楼左。负责人：兰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广东联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薇薇，广东联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万平、李书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屋网吧连锁同富裕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万平、李书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9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支付二上诉人的亲人的此次事故的所有损失226635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二上诉人的亲人（王某）在原审被告处上网时发生疾病死亡，而起诉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的责任。一、原审被告作为网吧，依法应当遵守国家对网吧相关法律法规。《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等的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每日营业时间限于8时至24时、必须安全、消防合格、二十四小时有人管理和安全监管、作出救助义务、上网时间的提示等等。原审被告通宵营业已经违反了上述管理规定。死者王某在原审被告处上网时，已经发生身体不适状况，且有其他上网人员发现王某不适，当时王某仍然清醒，没有昏迷。王某是2018年11月10日晚11时36分左右生病，从监控显示，王某在生病后到第二天分别有两次动过，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10日晚上11点50多分及当晚12点多，此时王某并没有死亡。如果原审被告按照规定：营业时间，在24时之前进行清场；进行安全管理；进行监管；进行救助和救治等等；那么肯定能及时发现王某的状况，王某能够得到及时抢救，且能挽回生命。因此，两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违反网吧经营管理等等规定，对王某的进行紧急救治和紧急救助等等，并及时送到医院抢救或治疗，因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对王某的死亡负安全监管、紧急救助、紧急救治、安全提示等等的责任，该责任是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是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没有贻误王某的抢救，对其死亡不负责任，与事实不符。所以要求二审法院去公安部门调集事故时间的监控录像作为该案的证据，以便查明该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屋网吧连锁同富裕店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万平、李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047980元、丧葬费266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人合计104796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14400元（450元/天，共计16天，2人）、伙食补助费2400元（12天/100元，2人）、交通费机票加交通612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243353.5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死因鉴定费13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一、事发经过：2018年11月10日22时许，受害人王某下班后前往被告处上网，当晚11时36分许，监控画面显示王某的身体出现不适，随后趴在放置于座椅扶手上的胳膊上，直至第二日上午9时被发现死亡。二、死亡原因：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王某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鉴定报告还载明，胸腺淋巴体质是一种特异的超敏体质，属于免疫系统异常，具有该体质的人群机体应激能力下降，在受到不良刺激、激动、惊吓、轻微外力作用时或存在轻微疾病时，可引发心脏骤停而迅速死亡。三、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王某生前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毛坝子村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因此，两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两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2938元/年*20年=1058760元，两原告仅主张1047980元，法院予以确认。2.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100000元。3.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国有企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两原告的丧葬费损失为150444元/年÷2=75222元。两原告仅诉求26673.5元，法院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李书梅未满55周岁，无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原告王万平未满60周岁，但其提交的《司法鉴定书》证明其构成陆级伤残，其扶养义务人为2人，故法院根据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320元/年*20年*40%/2=15328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人10天的误工费，即2200元/月/人÷30天*12天*3人=2640元；6.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两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但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其住宿费损失为3000元。7.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两原告提供了数人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其中仅有原告王万平及王旭被证明与王某系近亲属关系，因此，法院根据该二人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确定两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2010元。8.鉴定费：13000元。9.律师费：两原告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票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该项损失法院不予确认。四、其他情况：两被告已支付两原告赔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确认两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047980元；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丧葬费：26673.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328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40元；6.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3000元；7.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10元；8.鉴定费：13000元。以上合计1348583.5元。关于被告上屋网吧是否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死因鉴定意见书，王某符合特殊体质引发的猝死，死亡后果由其自身疾病导致。其次，王某发病时并未大声呼救，也未出现激烈反应，除身边人外，其他人难以发现异常，且王某随后趴在胳膊上，状似睡觉，该状态在网吧内并不鲜见，即使旁边上网的人一整夜也未察觉到不妥之处，不能苛责网吧对每一位上网者均贴身照料。再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每日营业时间限于8时至24时，被告上屋网吧通宵营业的行为违反了该项规定，但其是否对王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则要看2018年11月10日晚上12点时王某是否还活着，被告上屋网吧通宵营业的行为是否贻误了抢救时机。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胸腺淋巴体质猝死是由胸腺淋巴体质引发的心脏骤停，一般迅速死亡，而视频显示王某2018年11月10日晚上11点36分左右趴下后未再动弹，其在当晚12点后仍存活的概率较小。综上，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对王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但另一方面，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通过对王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后，根据现有材料，结合案情和病史综合分析推断出的，且鉴定意见是王某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的特征，并未完全排除其他死因，亦未明确王某的具体死亡时间，而被告上屋网吧通宵营业的行为确实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依据公平合理原则，法院确认被告上屋网吧应对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5%的责任。因被告上屋网吧系被告上屋网络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上屋网络公司应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67429.18元（1348583.5元*5%）。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被告上屋网络公司还应赔偿两原告60429.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上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万平、李书梅各项损失共计60429.18元；二、驳回原告王万平、李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5元，由原告负担12133元，被告负担332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支付上诉人损失2266355.5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某死因为胸腺淋巴体质猝死，胸腺淋巴体质猝死是由胸腺淋巴体质引发的心脏骤停，一般迅速死亡，而本案视频显示王某2018年11月10日晚上11点36分左右趴下的动作不大，且并未呼救，被上诉人无法预料王某的病情及死亡后果，此情形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对王某死亡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鉴于王某因胸腺淋巴体质猝死的病情的凶猛性，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已经足以作出裁判，上诉人关于调取监控视频其他片段的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批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7.41元，由上诉人王万平、李书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