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3刑初567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卫，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中技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羁押前的住址均为莱州市。2013年3月7日、4月2日、11月20日、12月25日、2014年2月12日五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2月26日、6月12日、10月5日三次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24日二次因违反监督管理规定被莱州市公安局分别行政拘留八日。2019年3月5日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一部刑诉[2019]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卫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卫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延期后，依法恢复并继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9年3月5日，被告人赵某卫为满足无理诉求、达到索要财物的目的，先后到北京市、山东省、烟台市、莱州市以及某镇各级信访部门走访、信访100余次，并先后向某镇政府提出50余万元、90余万元的赔偿数额。期间，被告人赵某卫因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因在莱州市信访局滞留被行政处罚，因向政府工作人员发送骚扰信息被多次行政处罚。对被告人赵某卫提出的信访诉求，相关责任单位已经给予明确书面答复。被告人赵某卫先后于2011年1月30日、2014年3月24日、2019年2月20日向某镇政府出具保证书或者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但被告人赵某卫均事后反悔，仍然多次以缠访、闹访等手段索要财物。2019年2月，被告人赵某卫向某镇党委政府提出了“以货币化方式解决诉求、成本价弄套楼房、安排公益性岗位工作”等不合理要求，并以上访施压为要挟，继续多次向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发送骚扰短信，向党委政府施加压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卫已经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在签订《息访罢诉协议书》后，仍然以非正常上访、发送侮辱性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等方式向政府施压索要财物，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某卫不认罪，辩解其上访是因为政府官员没有为其解决问题，没有为其报销上访费用，他没有给武某东、林某光等发送侮辱短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9日6时许，在莱州市某镇某村赵某卫家门外，因赵某卫填土挡水与邻居徐某华夫妇发生纠纷，徐某华将赵某卫推倒在地，致赵某卫右肘受伤。经鉴定，赵某卫右肘关节活动严重受限，构成重伤。2010年12月21日，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徐某华犯故意伤害罪。审理期间，经本院调解，徐某华赔偿赵某卫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万元，赵某卫向本院请求对徐某华判处缓刑。2011年1月30日，本院作出（2011）莱州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徐某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自2011年下半年始，被告人赵某卫以赔偿数额低为由开始到各级上访，要求继续高额赔偿并将徐某华判处实刑。至2017年1月，被告人赵某卫到某镇、莱州市、山东省及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信访共计123次,7次到北京中南海附近非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6次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除反映原信访诉求外，被告人赵某卫还要求解决吃水、住房、口粮地、生活救济、最低生活保障、婚姻、工作等问题，并多次就其上访误工、消费向某镇政府提出数十万元的巨额赔偿。期间，某镇党委政府多次与赵某卫达成息诉罢访协议，多次为其解决实际问题，多次对其信访诉求出具答复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再受理告知单。被告人赵某卫出尔反尔、变本加厉，为满足其不合理诉求，对某镇相关干部长时段、不定时、高频率地发送污言秽语短信息，肆意辱骂，并将侮辱短信向他人转发，严重影响了他人的工作、生活，社会影响恶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明本案的发破经过。 （2）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赵某卫的身份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6份、莱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1份，证明被告人赵某卫于2013年2月9日、4月1日、5月15日、12月16日、12月22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12月12日7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戒。因上述事由被莱州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5次，每次十日，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三日。2014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14日赵某卫到莱州市信访局反映信访问题，在莱州市信访局下午下班后不听工作人员劝阻纠缠滞留至20时30分，致使莱州市信访局无法正常下班，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2月26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10月5日三次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3月5日因发送短信干扰正常生活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4）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调解笔录，证明本院在审理被告人徐某华故意伤害一案期间，于2011年1月26日经本院调解，赵某卫收到12万元赔偿款后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判处徐某华缓刑。 （5）息诉罢访协议书三份、保证书、欠条、协议书、赔偿明细表三份,证明：①2011年1月30日，赵某卫向某镇政府借款3000元打井，保证不再因吃水、污染问题上访。②2014年3月24日，赵某卫与某镇信访工作室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内容为：一是，鉴于赵某卫身有残疾、父母年老多病、生活困难，可由赵某卫提出书面申请，村委上报，通过一事一议政策，争取上级民政部门办理长期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二是，鉴于赵某卫住房破旧、年久失修，由村委提出申请，向上级争取危房改造维修资金对房屋进行维修。三是此协议为解决多年历史遗留问题的最终协议。赵某卫就所有信访事项保证从此不再到各级政府和部门上访。四是，其他矛盾可通过公检法等法律途径解决。③2016年2月29日，某镇政府与赵某卫达成协议，内容为：给付赵某卫1千元救助款；危房改造款7000元自2016年2月起每月给付500元至2017年3月底给付完毕；给赵某卫恢复低保自2016年一季度起。赵某卫承诺2016年两会不出某镇、莱州，不到上级部门越级上访；每天下午通一次电话报在家情况；此协议只有赵某卫本人知道，不向外告密。④2016年6月24日，赵某卫向某镇政府出具赔偿明细，要求赔偿因上访造成的误工费、支出、精神损害共计890552元。⑤2017年8月28日赵某卫提供给某镇政府息诉罢访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因上访造成的误工费、支出；因其自身肢体残疾、无口粮田，要求镇政府每月给其救济款，救济款每二年调整一次，每月递增50元，直至其终老；为其父母双方办理最低生活保障，直至终老；将剩余的一千元危房改造款拨付到位。该协议未明确具体数额，注明：既然是救济款就不存在诈骗政府一说，不管镇领导如何更换更替，都不能终止此协议；真想给其解决的话，希望按照他的思路走。⑥2017年12月12日赵某卫向某镇政府出具赔偿明细，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其7年上访的误工费238084元、其他费用15万元（包括车费、饭费、住宿费、电话费、邮寄费）、精神损失费15万元、被打住院费及营养费4000元、被抢财物1000元、危房款1000元，合计544084元。⑦赵某卫出具的赔偿明细一份，无落款日期，要求赔偿数额共计906552元。⑧2019年2月20日某镇政府信访工作办公室与赵某卫签订的息诉罢访协议书，内容为：赵某卫就莱州法院对其与邻居发生纠纷案件判决不公、法院对其司法救助、公安因上访对其行政和刑事拘留、省立医院对其医疗事故、其本人现在没有口粮田、为父母办理低保、其个人困难救济及反映某镇政府有关问题而上访。经过协商，双方共同签订如下协议，之后赵某卫不再就以上问题上访。1、从2019年2月份起，甲方协调某镇政府及有关部门在乙方有生之年每月发给其救助资金计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整。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为2019年2月20日之前反映的问题到上级任何部门上访（包括网访、信访、人访）。3、此协议为解决乙方反映签订本协议之前问题的最终协议。在签订本协议后，若乙方履行不再到某镇以外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上访的承诺，甲方按照协议约定给予乙方资助，不因甲方领导变动而改变本协议。若乙方违反协议规定再发生上访行为，甲方即时停止对乙方的资助、并有权追回之前的救助资金。 （6）手机短信照片5张，证明2019年2月23日、3月4日，赵某卫给某镇党委书记尹某国发短信，表示不同意之前的协议要求重新签，提出为其按最低价弄套楼房、安排政府公益性岗位等要求。 （7）赵某卫领取低保情况统计、收条、关于赵某卫享受低保待遇的情况说明及明细表、某镇政府报销表14份、山东省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证明被告人赵某卫信访期间，某镇政府为其解决实际问题的情况。 （8）某镇政府上访答复意见书、关于赵某卫反映低保等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关于赵某卫反映法院判决不公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再受理告知单、信访事项约谈记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案件结服报告，某镇党委关于赵某卫反映法院判决不公等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莱州市纪委关于赵某卫信访案件情况报告、中国残联人联合会信访介绍信一封，证明被告人赵某卫因各种诉求上访，某镇政府多次答复并为其解决实际问题。凡赵某卫不满意的情况下，赵某卫均拒绝签字。 （9）莱州市信访局转送单、上访情况汇总表、寄信复印件、莱州市公安局公开接访登记表、赵某卫信访控告材料一宗，证明自2011年7月至2019年期间，赵某卫多次通过来访、信访方式，向某镇信访办、莱州市公安局、烟台市政府、省政府、国家信访局、卫生部、中国残联会、中纪委反映其危房改造资金问题、安排工作问题、被殴打、非法拘禁问题、被绑架、殴打强制送精神病院问题、自来水问题。 （10）被告人赵某卫发送给某镇党委政府、莱州市信访局相关工作人员的短信照片一宗，证明被告人赵某卫在这些短信中称呼某镇政府干部为畜牧王八蛋，书记尹某国为王八蛋尹，镇长侯某明为畜生侯，镇政府干部战某平为王八蛋战，公安干警为狗，对相关人员不分时段地肆意辱骂、诅咒、污蔑。 2.证人证言 （1）证人郝某系莱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其于2015年9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2015年9月14日赵某卫到信访局以信访反映问题为由纠缠滞留，一直到晚上八点五十被民警带走，影响办公人员下班，影响了信访局的秩序。 （2）证人武某东系某镇党委副书记，其于2017年2月24日、2017年10月1日、2019年2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赵某卫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内容大多为赵某卫发送侮辱、辱骂书记尹某国、镇长侯某明的信息再转发给他。部分信息系在休息日、半夜甚至传统节日发送，严重干扰了其正常工作、生活。 （3）证人侯某明历任某镇副书记、镇长，其证言证明赵某卫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严重干扰了其正常工作、生活。 （4）证人李某1系莱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其于2017年6月11日所作证言证明自2017年4月中旬开始，其手机不定时的收到赵某卫侮辱某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短信，大部分是在晚上休息时间收到，干扰了其正常工作和生活。 （5）证人原某瑞原系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其于2017年6月11日、2019年2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赵某卫向其发送侮辱短信的情况。部分信息是辱骂他的，部分为赵某卫辱骂他人的信息又转发给他。 （6）证人战某平原系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其于2017年10月1日所作证言证明其已调离程郭工作，赵某卫仍毫无节制地向其发送侮辱骚扰短信，严重干扰到了其工作和生活。 （7）证人高某峰系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负责信访工作，其于2017年10月16日所作证言证明赵某卫多年上访向政府施压索要钱财，某镇政府已经多次给予答复。 （8）证人林某光系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负责信访工作，其于2019年2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自2018年1月1日以来，赵某卫不分白天黑夜多次给其发送侮辱短信，严重影响其工作和生活。2019年3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赵某卫与某镇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后又再次反悔，提出了索要待遇及财物的诸多不合理要求。 （9）证人尹某国系某镇党委书记，其于2019年3月5日的自述材料以及2019年3月15日所作证言证明赵某卫自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多次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干扰其正常工作和生活。在赵某卫信访期间，某镇政府多次沟通与赵某卫签订过多次息诉罢访协议，但是赵某卫均事后反悔。2019年2月20日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后又再次反悔，提出了索要货币、房屋及待遇等诸多不合理要求。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某卫多次因到中南海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除2013年3月6日所作笔录承认2013年2月9日跟随其他访民到中南海以给国家领导人拜年为名上访、2013年4月2日供述到中南海附近上访就是为了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外，其余供述均否认为上访到中南海附近，否认其行为违法。2014年2月12日供述，辩解其于2014年1月30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不是非正常上访，是去给中央领导人拜年。2015年9月14日供述，当日到莱州市信访局信访，信访局下班后他还不离开，滞留至当晚近21时许，经民警教育后承认错误，表示以后通过合法手段维权。2017年10月17日供述，其于2017年8月28日手写了一份《赵某卫息诉罢访协议书》给镇政府，要求镇政府给予一次性救济款和直至终老的长期生活救济，要求给其父母办理最低生活保障直至终老，要求按其思路与政府协商，如满足其要求就不再因以前的信访诉求上访。多次供述均否认其向政府有关人员发送的短信有辱骂成分，认为收发短信、接打电话并不受时间和节假日的影响及限制。其向某镇政府提出90万的赔偿诉求是因为镇政府问其要多少赔偿时才提出的，双方可以协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人通过信访提出信访事项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但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赵某卫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相关部门多次给其明确答复，多次为其解决实际问题，其亦与属地政府多次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但其出尔反尔，多次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后多次反悔，继续信访、非访，变本加厉，进一步向属地政府索要巨额财物。为满足其不合理诉求，被告人赵某卫长期对属地党委政府工作人员辱骂骚扰，其行为已严重危害了正常的信访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某卫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1年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赵 晓 人民陪审员  王文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