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玄龙，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良仲，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系杨玄龙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瓢里街。 法定代表人蒋江涛，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兴龙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永合，县长。 一审第三人李运强，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杨玄龙因其诉被申请人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瓢里镇政府）、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胜县政府）土地使用权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终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资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玄龙在龙胜各族自治县倪家湾大枫树底承包有水田0.52亩。1992年因该处水田与同组村民杨玄义发生纠纷，经瓢里乡法律服务所召集双方到实地勘查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杨玄龙要逆河往上第一块和第三块水田，经测量面积为0.613亩。1994年将军岩滑石粉厂在此建厂，租用杨玄龙0.5亩水田，余下0.113亩水田未被租用。因国道321线改建为二级公路，2004年8月6日，将军岩滑石粉厂原大门一带围墙外围的土地作为荒地被征收。但是，321国道在改建时并未使用滑石粉厂原大门口一带围墙外已征收的土地。2012年6月李运强在原将军岩滑石粉厂围墙外的地方平整土地准备建房（现建房位置），杨玄龙认为李运强侵犯其土地使用权，向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9月10日，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龙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判决责令李运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判决生效后，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龙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2013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3）龙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查明：因国道321线改建为二级公路，2004年8月6日，将军岩滑石粉厂原大门一带围墙外围的土地被征收，征收时杨玄龙的水田已是荒地，并作为六安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裁定：一、撤销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玄龙的起诉。杨玄龙不服而提出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桂市立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9月杨玄龙向瓢里镇政府申请土地确权，瓢里镇政府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的瓢政处〔2016〕1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6〕1号处理决定），将争执的土地使用权确定为李运强所有。杨玄龙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龙政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6〕3号复议决定），维持瓢里镇政府作出的〔2016〕1号处理决定。杨玄龙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桂0328行初3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6〕1号处理决定和〔2016〕3号复议决定，并由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杨玄龙以该判决认定“杨玄龙的0.113亩在2004年国道321线改建征收时已是荒地，并作为六安组的集体土地被征收”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杨玄龙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同时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得当，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桂03行终113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瓢里镇政府经调查、调解，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了瓢政处〔2017〕4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7〕4号处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决定如下：李运强新建房屋所占地在321国道扩建时已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没有占用杨玄龙田地。杨玄龙不服而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龙政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1号复议决定），维持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杨玄龙不服，向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提出回避申请。本案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资源县人民法院管辖。杨玄龙的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2018〕1号复议决定；2.撤销〔2017〕4号处理决定并责令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确认瓢里镇政府拒绝履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终11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和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8行初39号行政判决结果第三项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违法；4.请求人民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96条规定对瓢里镇政府拒绝履行行政判决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杨玄龙是否具有李运强建房土地的使用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李运强的房屋与将军岩滑石粉厂之间有几十平方的空地，因已改变原状，无法再现原来的面貌，杨玄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李运强建房的土地就是其原来的水田。从常理分析，杨玄龙的地被租用后，仅余极小部分，那么该部分应与被租用的部分相邻，应该在相邻将军岩滑石粉厂的地方，即应是李运强的房屋与将军岩滑石粉厂之间的空地；同时，从瓢里镇政府提供的321国道征地图来看，将军岩滑石粉厂原大门一带围墙外围的土地均被征收，因此，杨玄龙对诉争土地没有使用权。瓢里镇政府根据具体情况作出〔2017〕4号处理决定，决定李运强新建房屋所占地在321国道扩建时已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没有占用杨玄龙田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杨玄龙提出瓢里镇政府作出相同结果处理决定的行为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瓢里镇政府作出〔2016〕1号处理决定依据的证据是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桂市立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书、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龙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等，而作出〔2017〕4号处理决定依据的证据是2004年321国道扩建征地图纸及补偿清单，调处部门的情况说明及现场测量的宗（户）图、瓢里镇政府农户水田承包项目登记表（一）存根、六安组土地承包项目登记表等。因此，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杨玄龙的该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瓢里镇政府对杨玄龙与李运强发生的权属纠纷有调处的职权，瓢里镇政府在受理后，经调查、调解，并作出的〔2017〕4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龙胜县政府〔2018〕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玄龙的诉讼请求。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已被征收为国有的问题。瓢里镇政府在一审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国道321线龙胜至三江二级公路龙胜至瓢里××（××）改建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04〕248号）、321国道征地图、《补偿清单》、瓢里国土资源管理所《情况说明》《宗（户）地图》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已因国道321线改建工程被征收为国有。虽然该工程建设最终没有使用涉案土地，但并不影响土地权属已发生转移的法律效果，原土地所有权人上塘村委会六安村民小组的时任组长杨玄标也已签字领取了土地补偿费。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终113号行政判决只是认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8行初39号行政判决以该院（2013）龙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为依据认定“杨玄龙的0.113亩水田已作为六安组的集体荒地被征收不当”，证据不足，并未进一步认定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为国有，杨玄龙认为该判决可证明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为国有，并据此认为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不执行生效判决，系对该判决文义的错误理解，故对杨玄龙提出的涉案土地未被征收为国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杨玄龙申请再审称：1.杨玄龙在倪家湾原来有0.613亩水田，1994年租0.5亩给镇政府建开发区（将军岩滑石粉厂建厂用地），导致剩余0.113亩水田无法耕种，实际作为进出厂的道路。2.李运强在倪家湾无任何田地，其建房位置实际即为杨玄龙剩余的0.113亩水田位置。3.李运强的建房申请、瓢里国土资源所于2013年7月27日为李运强出具建房用地符合规划的证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证实李运强建房位置的土地是集体土地，也证实该地在2004年321国道改道时没有被征收为国有，也证实原六安组组长杨玄标没有领取该地的征地补偿款。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再审本案，依法判决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撤销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和龙胜县政府〔2018〕1号复议决定。 被申请人龙胜县政府答辩称：1.2015年6月9日，瓢里镇政府组织镇司法所、国土所等相关部门人员对李运强建房用地进行丈量和勾图，确定该建房用地在2004年被征收的0.952亩荒草地范围内。但321国道改建时并未实际使用涉案地。2.原二审法院在查明前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玄龙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瓢里镇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李运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另查明：杨玄龙申请再审所提到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是杨玄龙因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立民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而提出再审申请，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杨玄龙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李运强建房位置所在土地是否已被征收为国有的问题。一般来讲，对于某个争议事实是否存在，应该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一方负举证责任，若其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则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可推定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于李运强涉案建房用地在2004年321国道改建时被征收为国有，应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瓢里镇政府、龙胜县政府负举证责任。瓢里镇政府一审提供的证据二是2015年6月9日瓢里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6月9日，我所协助瓢里镇司法所到瓢里镇上塘村××组（飘平路口外侧）就关于杨玄龙和李运强两户纠纷用地现场进行调查，对李运强户现已建好的房屋进行了间距测量。通过走访和群众取证，并以321国道征地图和将军岩粉厂围墙为依据（围墙的现状和321国道征地图一致），通过取点、放线，得出如图：宗（户）地图（见附件1），又以测量的数据在原321国道征地图上进行以1:1000的比例进行绘制，可以得知李运强的房屋是建设在321国道已征地范围内（见附图2）。”从瓢里镇政府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上塘村六安组征地地图（2004年321国道扩建征地图）可知，该图上标注有“ｋ20＋100”、“ｋ20＋135”等里程点，而这些点位是可以实地确定的，将军岩滑石粉厂围墙的点位也是可以实地确定的，所以2004年被征收的0.952亩土地以及李运强建房位置均可以通过测量得知其所处位置，据图可知国道321线ｋ20＋110至ｋ20＋135附近的将军岩滑石粉厂围墙之外的0.952亩土地，在2004年已被作为荒草地征收为国有，瓢里国土资源管理所2015年6月9日经过实地测量比对，认定李运强涉案建房用地在2004年被征收的0.952亩荒草地范围内，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从瓢里镇政府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补偿清单》可知，时任六安组组长杨玄标已经签名领取征地补偿款。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只是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考量，本案讼争地存在权属争议”，并未论及涉案建房用地是否已经被征收为国有，杨玄龙申请再审认为该民事裁定能够证实涉案地在2004年321国道改建时未被征收为国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和龙胜县政府〔2018〕1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因为涉案土地在2004年321国道改建时已被征收为国有，该征收行为已经阻断了杨玄龙与该土地的利害关系，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四款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批准征用、使用、划拨出让土地时有关的说明书、补偿协议书、补偿清单和交付有关价款的凭证可以作为土地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的规定，瓢里镇政府作出〔2017〕4号处理决定，决定“李运强新建房屋所占地在321国道扩建时已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没有占用杨玄龙田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胜县政府〔2018〕1号复议决定维持瓢里镇政府〔2017〕4号处理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李运强使用涉案土地建房是否符合规划管理等相关规定，则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玄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玄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小成 审判员  陈伟红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