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9685号原告：段体杰，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万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武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体杰与被告上海万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文化发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体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被告万象文化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体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74,213.57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原告经被告确认，进入被告的崇明直营店工作，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3日，原告在装运过程中，因装运车辆倒车致伤后送医治疗。2018年5月，被告以公司内部调整为由，取消崇明直营店，将原有业务变更为第三方公司承包，且不再对原告发放工资、安排工作。鉴于原告尚处于工伤治疗和恢复阶段，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万象文化发展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其子段某某设立的上海鲜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酷公司)的员工，且原告担任该公司监事。另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的扣缴义务人先后为：2012年10月、2012年12月，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配送公司)；2013年1月，被告万象文化发展公司及上海悉通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万象文化发展公司；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万象文化发展公司、鲜酷公司；2017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万象配送公司、鲜酷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万象配送公司、鲜酷公司及上海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特派公司)；2018年7月至同年10月期间，鲜酷公司、微特派公司；2018年11月、12月，鲜酷公司。原告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信息显示：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按月转账入“工资”(交通银行回复无法查询具体单位)；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按月转账“工资”或“交通费”(2015年11月起)；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按月转账入“交通费”或“工资转存”、“报销”(交通银行回复无法查询具体单位)；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另有微特派公司按月转账支付原告“汇款入账”。另查明，被告(作为甲方)与鲜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配送服务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至少拥有并保持熟悉配送业务的员工22名，并保证其具有从事配送业务的能力、条件与资格，员工发生离职和入职及电话号码等信息发生变更时，须当日提交更新信息至甲方……乙方承接甲方配送业务的区域在上海市崇明区……甲方授予乙方使用甲方品牌相关内容，乙方可以在揽收与派送车辆、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拥有相关商标使用权，乙方需使用甲方的企业识别及管理系统……双方签订、履行本合同，不构成甲方与乙方员工之间的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员工在合同期内发生人身伤亡、侵权行为或其他任何损失，均由乙方独自负责处理并依法承担相关责任……乙方承诺确保免除甲方因乙方员工在合同期间发生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而可能导致的争议或承担的任何责任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等……”等内容。另，鲜酷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设立，由段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为监事。再查明，2017年11月23日，案外人驾驶沪DPXXXX车辆倒车时未注意安全撞倒原告，致原告受伤。2017年11月23日至12月7日期间，原告住院治疗。2019年5月30日，原告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7月11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294号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关于劳动关系，原告提供工作证(其上显示单位为万象配送公司)、加油卡、扫描仪、上海分公司通讯录(其中显示段某某为“万象上海分公司”崇明站站长)、公司内部考核系统、工作服(印有“万象物流”、“联报万象”、“菜鸟联盟”等字样)及段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段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子段某某为崇明站站长，2012年11月公司招人，段某某按照公司流程招用原告进入崇明站工作，从事分拣、装卸工作，公司向其发放工作证，日常其持证上班工作，直至其2017年11月23日受伤。原告伤后未工作，考虑到工作停下来影响崇明站运营，故让家属帮忙顶班，工资未作调整，继续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还表示，被告与万象配送公司是关联企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的直属领导一直告知原告是在为被告工作，故原告要求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原告虽为鲜酷公司监事，但其与鲜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下班后有少量兼职，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被告在原告伤后虽未告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段某某告知原告改变关系，从劳动关系变更为公司名义的合作关系，故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承担支付赔偿金之责。证人段某某陈述，证人与被告系劳动关系，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公司支付证人工资及缴纳了2年社保费用，证人不清楚具体由哪家公司缴纳，但证人现有钉钉系统显示其在被告直营北区崇明。证人担任崇明直营站站长，站长有权利招聘员工，证人通过正常程序招聘原告入职，原告工作时间为18：30至次日10：00，下班后可以休息或可以接私活，原告也帮鲜酷公司干活，也是为鲜酷公司避税。2018年6月1日起，证人以鲜酷公司的名义承包崇明直营站。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表示，工作证并非被告发放，而是万象配送公司所发；加油卡、扫描仪、通讯录仅是从事物流配送业务的合作需要而配置，被告与原告之子段某某系业务合作，被告内部对段某某的考核亦与原告无关；工作服上显示“万象物流”是指万象配送公司。在鲜酷公司成立之前，由段某某个人承包崇明站，鲜酷公司设立后应该是该公司与万象配送公司或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但现找不到该协议，公司根据段某某的要求以工资名义发放合作款，分别转账给不同的人包括原告，不能以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清楚原告的工作内容，被告不对原告进行任何管理，由其子段某某进行管理，即使原告什么都不做，只要段某某报上来，被告就发放工资，原告也未向被告申报过受伤事宜。根据原告自述其伤后未再工作，但是也有劳动报酬，而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一直由微派特公司为其申报纳税，原告也不存在受伤不能工作的情况。更无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之说。综上所述，被告并未与原告发生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被告与原告之子段某某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原告系段某某自行安排的工作人员，与段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另表示，万象配送公司与被告公司确系关联企业，由于时间久远，相关人员工作变动，企业又经过收购整合，被告实在无法核查银行账户历史信息。一般申报纳税是何公司转账亦应为何公司。此外，2012年至2018年之间崇明站业务的经营管理主体是有更换，最开始是万象配送公司，后为扩张业务而放在万象文化发展公司名下经营，业务稳定后，万象文化发展公司提升为集团公司，2017年6月起又由万象配送公司经营，总之，根据当时公司战略决策决定由哪家公司经营管理。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小结、工作证、工作服、配送服务合作协议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原告自述其进入公司工作后，由公司向其发放工作证，并持证工作。而原告所提供之工作证上注明的公司为万象配送公司。结合原告的个税申报记录，2012年11月起由万象配送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代为申报。可见，原告应当明知其入职时所提供劳动之相对方即用人单位为万象配送公司，之后并持续以万象配送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提供劳动。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原告与万象配送公司之间自2012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其次，虽然万象配送公司及被告公司有先后代为申报纳税或转账支付工资之情形，但万象配送公司与被告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家公司之间代为支付工资以及被告所述之经营策略改变致不同公司经营管理崇明站之情形，并不因此可以直接改变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且万象配送公司及被告公司均未曾向原告提出过变更用人单位之意思表示。特别是在2017年6月之后亦由万象配送公司作为纳税扣缴义务人申报纳税。因此，原告与万象配送公司之劳动关系应始终存续。此间还需要说明一点，原告银行账户中所示之转款单位是在诉讼过程中查询得知，换而言之，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于何人向其转发工资并不知情。再者，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本身应承担自己管理职责，在本案所涉长达5年多的时间中，无论是被告公司或是万象配送公司均不间断的按月转账付款或申报纳税，故在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原告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其子段某某为崇明站站长即可推论原告未提供劳动。同时，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讼争期间段某某个人或以鲜酷公司名义承包经营崇明站之承包关系成立。段某某与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并不直接影响原告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的认定。综上所述，本院可以认定原告与万象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本院认为，现根据前述意见，尚不足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向其作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体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段体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洪磊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中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