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林，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忠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被上诉人刘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10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借条上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上诉人提供了电话录音证明双方约定了月息3分的事实；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是偿还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的两笔50万元借款，且双方之间仅有14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实际归还232.7万元也能证明被上诉人陈述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是虚假陈述。刘玉林辩称：1.对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被上诉人从2014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0日累计偿还了上诉人232.7万元，已超过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双方在借款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的利息，仅是在还款过程中约定月息2分，双方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方式均未作出约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进行交易，并不存在现金交易往来；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只有140万元，而刘玉林实际归还232.7万元，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60万元四张条据，除了涉案100万元借条，其余三份条据上诉人均没有交付借款，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曹**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玉林偿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刘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忠分别于2014年3月23日、4月21日、5月5日、6月30日、10月1日、11月4日、2015年9月24日转账至刘玉林账户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140万元。2014年11月4日，刘玉林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生意需要向曹**忠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到2014年12月4日一次还清。2014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5日，刘玉林累计偿还曹**忠232.7万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刘玉林、尹善将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2015年2月4日，刘玉林、尹善将、案外人邹利国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8年10月9日，刘玉林向曹**忠出具60万元的借条一份。一审中，曹**忠陈述，2015年1月23日〔该借条约定月息3分，已在本院（2019）苏0804民初3162号案件中提起诉讼〕及2015年2月4日（该借条约定月息5分，经曹**忠核算，该笔借款款项已结清）两笔50万元的借款均是现金交付。截至2014年11月4日，刘玉林欠付曹**忠100万元，并向曹**忠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3分。刘玉林已偿还的232.7万元有极少部分是归还了其他借条利息，绝大部分是上述三张借条的利息。并提交曹**忠、刘玉林之间的录音对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予以佐证。经质证，刘玉林认为双方从未发生过现金支付的事实，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形成借款的事实。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录音是曹**忠强迫刘玉林陈述，而不是刘玉林自行向曹**忠作出利息的意思表示。刘玉林又陈述2014年11月4日，曹**忠要求刘玉林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当时刘玉林也同意的，也是按照100万元本金，月息2分还款的，连本带息还到2018年3月23日，双方产生矛盾，曹**忠要求先按照3分计算利息，后又要求按照5分计算利息，所以在2018年10月9日向曹**忠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利息借条。刘玉林于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也还过5笔款项，刘玉林认为都是本息，利息还是按照2分计算，自始不认可3分、5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忠依据刘玉林向其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向刘玉林主张还款，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曹**忠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共计转账至刘玉林账户140万元，2014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刘玉林累计偿还曹**忠232.7万元。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刘玉林自认按照月息2分连本带息还至2018年10月9日。因此，刘玉林偿还曹**忠的数额已超过其所借款数额，故一审对曹**忠要求刘玉林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忠主张涉案借款约定月息3分，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曹**忠主张刘玉林已偿还的232.7万元中包含上述三张借条利息，但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林偿还的232.7万元中哪笔为偿还100万元借款，哪笔为偿还其余借款，结合刘玉林对曹**忠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张50万元借款现金交付并不认可，一审对曹**忠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2015年1月23日50万元的借条曹**忠已另案起诉，曹**忠可就其主张的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张5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与刘玉林另案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曹**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162号曹**忠诉刘玉林、尹善将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尹善将提供与曹**忠的通话录音，经曹**忠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通话录音中，尹善将称“当我们面你没有把钱给他（刘玉林）”，曹**忠回答“转账的”，后尹善将又称“刘玉林拿你多少钱、把（给）你多少钱我们不晓得”，曹**忠回答“他当时拿超过100万，你们担保50万，50万和我拿的钱他都在还钱，他没把（给）我的已经超过50万，我是以50万为界限，到了50万我就肯定要要钱，但他现在不见面、不把（给）钱”。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玉林对于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张借条出具的原因解释为，两份借条均是针对2014年11月4日曹**忠向其转账交付的50万元借款所出具，因为该笔款项是借款用于其公司，但曹**忠只信任自己，所以要求其出具借条并找人来担保，于是其出具了2015年1月23日的借条，但曹**忠对该借条中的担保人不认可，要求其再增加一个担保人，所以其又重新出具了2015年2月4日的借条。上诉人曹**忠陈述，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因为刘玉林说过年期间需要发工人工资需要现金，其家中有闲置资金。2015年1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是刘玉林与尹善将到其老家拿的，2015年2月4日的50万元借款是其送到刘玉林所在工地。2015年1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最初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刘玉林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016年4月15日刘玉林偿还本金10万元，后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2015年2月4日的5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5分，刘玉林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本息已全部还清。关于涉案100万元借条形成及借款利息支付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2014年11月4日，刘玉林向曹**忠累计偿还48.8万元，双方经结算刘玉林还欠曹**忠本金100万元。上诉人曹**忠陈述，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刘玉林于2014年11月23日支付3万元，12月份按照两笔50万元于12月5日、12月23日分别支付2.5万元、1.5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2.5万元后，双方约定等刘玉林工程结束后按照月息3分本息一次性付清，此后直至2017年1月24日、27日，刘玉林分别支付25万元、3万元。被上诉人刘玉林先陈述，涉案100万元一开始按照2分利息计算，后来又按3分、5分计算，何时变更记不清了；后又陈述，其是按照2014年11月4日曹**忠一次性转账交付的50万元和之前累计交付50万元分别支付利息，所以有时支付1.5万元，有时支付2.5万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出测谎申请，并一致同意将测谎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测谎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院依法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就曹**忠有无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分别向刘玉林现金交付50万元借款，刘玉林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向曹**忠出具的两张50万元借条是否与2014年11月4日曹**忠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玉林交付的5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及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是否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等相关事实进行心理测试。双方分别预交鉴定费6000元。该测试中心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了公大（心）测字[2019]第100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检测到被测人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曹**忠实际支付给刘玉林两笔50万元现金借款、刘玉林按照5分月息支付过曹**忠利息的相关信息；未检测到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刘玉林还清曹**忠借款的相关信息。曹**忠对该心理测试报告无异议，刘玉林对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测试结果不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100万元借款债务，被上诉人刘玉林有无清偿完毕。本院认为，要认定涉案100万元债务有无清偿完毕，必须查清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即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两笔50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在此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还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曹**忠主张2015年1月23日与2015年2月4日分别以现金方式向刘玉林交付了两笔50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借款资金来源和款项交付的证据。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对于两张50万元借条的形成原因及涉案100万元的还款方式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依据双方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双方当事人进行心理测试。虽然公大（心）测字[2019]第100号心理测试报告结果为检测到被测人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曹**忠实际支付给刘玉林两笔50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但该测试并未明确曹**忠向刘玉林支付两笔50万元借款的时间，也未检测该两笔50万元与2014年11月4日结算形成的100万元借款之间的关系，在理解上可能存在歧义，且测谎结论的准确性受多种因素影响，仅能作为审判辅助手段，用于加强法官内心确信，不能对抗客观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和交易方式等因素综合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系从2014年11月4日双方结算的100万元借款拆分而来，并无两笔5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对于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条系结算形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关于该笔借款利息如何支付，曹**忠称双方约定月息3分，但从其自认的刘玉林还款情况来看，刘玉林于2014年11月23日、12月5日、12月23日、2015年1月5日分别支付3万元、2.5万元、1.5万元、2.5万元，后至2017年1月24日、27日分别支付25万元、3万元。若按照上诉人陈述，刘玉林在按月息3分提前支付了第一个月利息后，于2014年12月份即分别按照两笔50万元各收取3分、5分月息，但按照该方式支付至2015年1月时，刘玉林仅支付了一笔50万元的利息，随即曹**忠便分别按照月息3分、5分向刘玉林收取后来发生的两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曹**忠称因刘玉林资金困难，双方约定等刘玉林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100万元借款的本息，但刘玉林能按期支付两笔5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却在100万元借款的1月份利息仅支付了一半的情况下即暂停支付，不符合情理。其次，从曹**忠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两笔50万元借款来看，两张5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23日、2月4日，两笔借款利息分别按照月息3分、5分计算，刘玉林分别于两张借条出具当日按照约定向曹**忠各支付了1.5万元、2.5万元利息。结合此前刘玉林利息支付情况，其在2015年1月23日借条出具前一个月即2014年12月23日向曹**忠支付了1.5万元，在2015年2月4日借条出具前两个月即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5日分别向曹**忠支付了两笔2.5万元，刘玉林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支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均与两张50万元借条约定的借款时间和利率分别相对应，结合至刘玉林向上诉人出具两张50万元借条时，100万元借款便未再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能够推定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起即拆分为两笔50万元，分别按照月息3分和5分计算利息，刘玉林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分别出具的两张5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实际为涉案100万元拆分形成的事实。再次，从尹善将与曹**忠的通话录音来看，尹善将在刘玉林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上签名，曹**忠向尹善将主张权利理应针对的是该笔50万元借款，当尹善将对曹**忠有无向刘玉林交付借款提出质疑时，曹**忠回答借款是转账交付的，并未陈述现金交付的事实，并且曹**忠称刘玉林向其借款超过100万元，如果按曹**忠主张，刘玉林实际向其借款总额应当超过20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两张50万元借条系涉案100万元借款拆分形成，故对心理测试报告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玉林自2014年11月4日双方结算后已累计还款183.9万元（232.7万元-48.8万元），因刘玉林所支付利息中部分超过法律保护上限，超过部分利息应予以抵扣本金，经计算，刘玉林欠曹**忠10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上诉人曹**忠虚假陈述除双方结算形成的1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两笔5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心理测试费12000元，由上诉人曹**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