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同岭。 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温同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温同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合同成立的必然要件，如不能确定合同的相对方，则不能适用漏洞填补原则。本案中，在温同岭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或者委托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温同岭的陈述就片面认定杨柳系合同相对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温同岭就其与杨柳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如证据不足或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如确定杨柳承担合同义务，应当首先确认杨柳与温同岭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且证实温同岭与杨柳之间的委托事项、委托内容及费用支付。但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杨柳在庭审中未作出合理解释温同岭使用涉案房屋的原因为由，就直接认定温同岭对房屋拥有所有权，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人民法院一般不得依职权主动调查收集证据，只能依当事人的申请而为，一审法院在被调查人全部参与庭审调查，并且与温同岭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进行相关调查，并采信被调查人的证言，显然属于程序违法。 温同岭辩称，涉案房屋是温同岭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温同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河口区归温同岭所有，价值15万元；2.判令杨柳协助温同岭办理河口区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杨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温同岭提交的2015年4月22日其与丁建华签订的《房屋订金协议》，丁建华出具的收条及温同岭前妻游静在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张庆与丁建华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合同》、《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成交确认书（买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丁建华以23万元价格出售其位于孤岛社区朝阳区朝阳房屋于温同岭，2015年4月22日温同岭交付丁建华订金1万元，并约定余款在过户时结清。2015年5月20日涉案房屋过户到张庆名下，游静向丁建华账户转款22万元，同日，丁建华向温同岭出具了收到房款23万元的收条。温同岭陈述因其不符合油田购房政策，所以委托张庆以张庆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将房屋过户到了张庆名下。涉案房屋自2015年6月份至今一直由温同岭居住使用。现房屋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在杨柳名下，杨柳系与张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杨柳主张房款23万元系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以现金交付房款的事实及对房屋的使用情况。 为了进一步印证温同岭与杨柳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查明本案事实，在双方诉讼参加人在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对张庆、游静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庆陈述从其名下过户到杨柳名下的房屋系受温同岭委托以其名义购买，过户到杨柳名下是受温同岭指示，其没有收取杨柳任何房款。游静陈述其与温同岭于2017年2月登记离婚，涉案房屋系其与温同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当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就该房屋作出书面约定，但双方口头协议该房屋归温同岭所有。张庆、杨柳均系其联系的为温同岭顶名购买房屋的合同当事人，其与张庆现在是夫妻关系，杨柳系其外甥女。 一审院认为，根据温同岭、杨柳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温同岭与杨柳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温同岭系孤岛社区朝阳区朝阳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杨柳名下，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房屋的出资情况，也未就涉案房屋一直由温同岭居住使用作出合理解释，温同岭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杨柳提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温同岭。本案中，杨柳受温同岭委托以其名义购买房屋后，应协助将房屋过户登记到委托人温同岭名下。杨柳未履行协助房屋过户义务，是造成此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 综上所述，温同岭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孤岛社区朝阳区朝阳房屋归温同岭所有；二、杨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温同岭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杨柳负担。 二审期间，杨柳提交其与张庆签订的《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合同》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柳，购房价格为23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一次性支付，结合一审中杨柳提交的《二手房交易成交确认书》可以证实，交易全过程已经完成并经过法定公示程序。温同岭在一审起诉理由中称房屋价值15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并未将本案案件事实查清。 温同岭质证认为，其知道张庆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杨柳名下的事情，但具体如何办理的不清楚，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杨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是温同岭的，杨柳系顶替登记为权利人，并不代表她就是实际的所有人。温同岭在起诉状中称的15万元是起诉时房屋的价值，房屋已经降价了。 温同岭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温同岭。证人白某述称，朝阳二区10号楼1单元1号房屋是温同岭买的，他与温同岭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他曾陪温同岭看过这处房屋，基于朋友关系，温同岭买房时曾经与他商量，他也参与过房屋的装饰。对于温同岭购买该房屋时是否签订了合同、何时签订合同、具体价格均不清楚。 杨柳质证认为，依证人的陈述，其与温同岭交往过密，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反映真实的交易情况，明显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对本案房屋的交易基本情况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认定杨柳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除需对合同进行审查外，亦应对房款的交付、房屋的交付和使用等问题进行审查，而杨柳对上述问题的陈述既不合理也无证据佐证，故对杨柳提交《胜利油田职工二手房交易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温同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当庭陈述不清楚温同岭购买房屋的价格、合同签订等情况，不能达到温同岭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温同岭主张以张庆的名义从丁建华处购买涉案房屋后变更至杨柳名下，既有其与丁建华签订的《房屋订金协议》、丁建华出具的23万元房款收条和游静向丁建华的转款记录证实房屋购买情况，又有张庆、游静的证言佐证房屋变更至杨柳名下的原因，再结合温同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温同岭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反观杨柳的抗辩主张，其主张从张庆处购买涉案房屋并向张庆交付购房款现金23万元，既被张庆予以否认，也无交付现金的直接证据，同时又称购买房屋后交由其姨母游静居住，均与正常的购买房屋过程大相径庭，不具有合理性。杨柳虽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但温同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为真正的所有权人，故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温同岭所有并由杨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案由，本院认为，温同岭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杨柳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未主张与杨柳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杨柳主张与张庆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认定杨柳系接受温同岭的委托以其名义购买房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本案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在温同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为真正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杨柳负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 关于杨柳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温同岭在一、二审中均为本人参加诉讼，未委托专业的法律人士为其代理诉讼，不应对其作过多的苛求，一审法院对张庆、游静所作的调查笔录系在庭审结束后及时所作，这与温同岭的举证能力较弱有较大的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再行对张庆、游静进行调查并经杨柳质证，有利于查明事实正确裁判，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杨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袁永林 书记员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