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20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原审原告）：胡贤珊，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源道格拉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骆湖镇杨坑村印窝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25588269878E。 法定代表人：黄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荣，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柱标，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中山市道格拉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埠公路段和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37578851B。 法定代表人：邓柱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宇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胡贤珊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执异50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在审理胡贤珊诉中山市道格拉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道格拉斯）、河源道格拉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道格拉斯）、邓柱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胡贤珊的申请，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位于广东省河源市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公司在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河源道格拉斯不服上述保全行为，于2019年10月8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河源道格拉斯于中国工商银行河源分行开立的账号为20×××23及其于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银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36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 执行法院查明，胡贤珊起诉邓柱标、中山道格拉斯、河源道格拉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胡贤珊主张邓柱标、中山道格拉斯、河源道格拉斯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合计43,006,000元。执行法院依胡贤珊的申请查封了河源道格拉斯名下位于广东省河源市××湖镇××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均××（××）东源县不动产权第0004781号；不动产单元号均为441625110108GB00022W00000000；四宗不动产宗地代码分别为441625110108GB00022、441625110108GB00023、441625110108GB00026、441625110108GB00031，四宗土地使用权总面积为178877.55平方米］、冻结了河源道格拉斯名下两个银行账户［1.中国工商银行河源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20×××23的银行账户；2.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银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0×××36银行账户］,另外还冻结了中山道格拉斯名下三个银行账户。2019年9月30日，执行法院出具的财产保全告知书载明：中山道格拉斯的三个银行账户、河源道格拉斯的两个银行账户应冻结金额均为43,006,000元，中山道格拉斯的三个银行账户已冻结金额合计17,052.47元，河源道格拉斯名下的两个银行账户已冻结金额合计18,624.69元。诉讼中，河源道格拉斯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截至2019年10月21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20×××36余额为474.89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20×××23余额为3,618,150.8元，两个账户余额合计3,618,625.69元。 前述四宗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8月25日变更登记证号为粤（2018）东源县不动产权第0004783号、第0004785号、第0004790号、第0004794号。河源道格拉斯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就东源县骆湖镇杨坑村等共16宗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食堂A-1）等共14项（在建工程）工业进行房地产抵押价值评估，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编号为深国策估字FHY［2019］070013号估价报告，其中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位于广东省河源市××湖镇××村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8）东源县不动产权第0004783号、第0004785号、第0004790号、第0004794号］的评估结果均为240元/平方米。河源道格拉斯曾以与前述土地使用权相同地段的土地使用权向中国工商银行河源分行抵押贷款，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到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局对土地抵押贷款评估价为240元/平方米。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所查封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位于广东省河源市××湖镇××村，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78877.55平方米。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四宗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结果均为240元/平方米，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对前述土地使用权对前述土地相同地段的土地评估价亦为240元/平方米，故执行法院以240元/平方米估算本案四宗土地使用权的价值，经计算四宗土地使用权估价为42,930,612元。另胡贤珊已冻结中山道格拉斯三个银行账户的17,052.47元存款。经计算四宗土地使用权价值以及中山道格拉斯三个银行账户冻结的存款总和与胡贤珊申请的查封标的43,006,000元仅相差58,335.53元，而现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的两个银行账户应冻结金额均为43,006,000元，已冻结金额已超出58,335.53元，故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2号》第十三条第一款“被保全人有多项财产可供保全的，在能够实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选择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的财产进行保全”之规定，按照平等保护、有利生产、充分发挥财产效益、保障执行的原则，对道格拉斯名下的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应调整为58,335.53元，如此一来既可保障胡贤珊实现其保全目的，亦能降低对河源道格拉斯生产经营造成的影响，使其能够盘活资产、缓解生产经营困难，更好地解决诉讼纠纷，故执行法院认为河源道格拉斯的异议部分成立，同意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的银行账户20×××36解除冻结，对其名下的银行账户20×××23冻结金额调整为58,335.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2号》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一句（2019）粤2071民初236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所做的保全措施：解除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36的冻结；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23的冻结金额调整为58,335.53元；二、驳回河源道格拉斯的其他异议。 胡贤珊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裁定撤销执行法院（2019）粤2071执异500号执行裁定，驳回河源道格拉斯的异议。理由为：一、执行法院对本案异议审查程序违反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17条第二款“当事人、案外人、利害关系人对财产保全、先予执行的实施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执行局根据异议事项的性质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或者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由执行法院的执行局审查，但本案是由执行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合议庭进行审查，违反上述规定，属程序违法；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粤2071执异500号执行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为依据，以所谓“按照平等保护、有利生产、充分发挥财产效益、保障执行”原则，裁定解除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36的冻结；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23的冻结金额调整为58,335.53元错误。首先，执行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价值错误，且本案不存在有多项财产可供选择执行的情形。执行法院在没有扣减土地使用权变现费用的情况下，按评估报告认定土地使用权价值错误。土地使用权变现后的价值扣减增值税之后才是土地使用权真实的成交价。土地增值税税率为增值部分的60%，河源道格拉斯应举证其购入土地成本。无论其购入成本多少，均不可能是土地现值，故扣减土地增值税后，土地成交价应低于评估价。另外，由于土地变现后查封的土地在变现的过程中，存在降价拍卖或流拍的情况，土地最后变现的价值存在比评估价值大幅下降的情形；其次，解除河源道格拉斯的银行账户和存款，将无法实现保全目的。本案保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河源道格拉斯转移资产，逃避执行。在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不足以保证我方实现债权的情况下，解封河源道格拉斯的银行账户，河源道格拉斯将银行存款转移，即实现了逃债目的。故本案不存在“在能够实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之条件；再次，查封河源道格拉斯的银行存款，对其生产经营活动不构成影响。银行存款与银行账户并非同一概念，查封银行账户或许会影响其生产经营，但在异议审查期间，我方已向法院表明，如果河源道格拉斯确需使用银行账户，法院可以将已冻结银行存款转移集中至河源道格拉斯的其中一个银行账户，解封另一银行账户供其使用；或者法院将冻结的两个银行账户存款划拨至法院账户保管，解封全部账户给河源道格拉斯使用。我方主张查封的对象是三百余万元银行存款，并不反对解除对银行账户的查封，执行法院以影响生产经营为由解除对银行存款的查封理由不成立。最后，在土地使用权与银行存款并存可选择执行情况下，执行法院解封银行存款而不解封等额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违反了方便执行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有多种财产并存的，尽量优先采取方便执行且对当事人生产经营影响较小的执行措施。本案中，因查封银行存款并不影响其生产经营，法院在选择保全执行财产时，应优先适用“方便执行”原则。查封的土地与冻结的银行存款相比，冻结银行账户存款更能方便执行。土地受规划用途、市场因素、环境因素等多方面因素影响，难于拍卖转让，执行变现难度很大，即便是进入拍卖程序是否可以顺利拍卖也还是未知数。在拍卖过程中很可能出现流拍、降价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被拍卖财产存在大幅度降价的可能。执行不动产与执行银行存款相比较，显然银行存款更方便执行。综上，请求支持其复议请求。 河源道格拉斯答辩称，我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胡贤珊的诉讼保全是错误的。从程序上看，我方被查封的土地价值巨大，超过胡贤珊起诉的数额，无需再冻结我方的银行存款。此外，冻结我方的银行存款已严重影响我方的正常经营，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驳回胡贤珊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胡贤珊表示根据河源市国土局查询信息按照每平方米240元计算河源道格拉斯被查封的四宗土地使用权价值为42,930,612元，与其申请保全的金额43,006,000元商有75,388元的差额，若冻结银行存款超出75,388元，超出部分同意解封相应价值的土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法律设定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被申请人的财产在诉讼过程中不当减损，使将来的判决难以执行，因此，原告可以在诉讼前或者诉讼中申请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的责任财产。但是，被告将来是否承担责任在财产保全时并不确定，特别是，财产保全不同于先予执行，采取财产保全时并不要求“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因此，必须有足够的措施平衡被告的利益，防止其合法权益受到非法或者不当行为的损害。对此，法律明确规定诉讼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依法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保全人有多项财产可供保全的，在能够实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选择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的财产进行保全。”查封房地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是民事诉讼中财产保全的普遍方式，本案执行法院查封河源道格拉斯名下土地使用权能够实现保全目的；况且，相对于查封银行账户和现金流，查封土地使用权对河源道格拉斯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故执行法院选择查封土地使用权而不是银行存款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查封的财产总值是否与胡贤珊申请查封的金额相当的问题。首先，保全的目的限于胡贤珊请求的范围。考虑到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申请人利益，以及申请有错误被申请人将得到合理赔偿，因此，在请求的范围内，保全的财产应当足额，即保全的财产应当等于请求的数额。本案中，如果实际查封的财产是银行存款，金额是否相等一目了然，不致发生争议。但本案中查封的主要财产是土地使用权，因土地使用权价格随时在变动，处置土地使用权的具体时间及处置时的市场价格均不确定，故客观上无法提前精确预知日后实际变现的价款。本案中，双方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四宗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格为240元/平方米均没有异议，因此，执行法院根据该评估价格计算四宗土地使用权价值为42,930,612元并无不当。另外，执行法院根据胡贤珊申请已冻结中山道格拉斯三个银行账户的17,052.47元存款，即河源道格拉斯名下四宗土地使用权价值以及中山道格拉斯三个银行账户冻结的存款总和与胡贤珊申请的查封标的43,006,000元相差58,335.53元，执行法院裁定解除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36的冻结、对河源道格拉斯名下银行账户20×××23的冻结金额调整为58,335.53元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胡贤珊复议主张（2019）粤2071执异500号案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由执行局审查而是由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合议庭进行审查的问题，执行异议案件并未由执行局进行审查，并没有损害胡贤珊的诉讼权利，也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复议申请人胡贤珊的复议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贤珊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执异50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以下无正文） 审判长  林仁彬 审判员  李油欢 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邱雯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