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3行初98号 原告杨汝善，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郯城县人民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玲，县长。 委托代理人：管继辉，郯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树天，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郯城县北环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伟，主任。 出庭负责人：张子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林，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莹，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汝善因要求确认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称郯城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2月9日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裁定驳回其起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鲁行终251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汝善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晓仪，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管继辉、杜树天，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张子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林、胡俊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汝善诉称，2017年2月9日，原告位于郯城县郯城镇前东庄村的房屋遭到拆除，《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挂牌出让我县2016年第10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部分地块的批复》显示本社区土地被郯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出让，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显示郯城街道办事处也参与了本次拆除工作，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郯城县郯城镇前东庄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辩称：一、郯城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没有作出所诉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6条的规定，在行政诉讼中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对所诉行政行为不知情，并非本案涉案行政行为的作出机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答辩人应对其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答辩人应当明确其所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该行为的作出机关，本案中，答辩人并非作出相应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事实根据”。本案被答辩人以答辩人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确系涉案行为的作出主体。若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对以上事实予以证实，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答辩人并非涉案行为的作出主体，也对涉案行为不知情，被答辩人在无任何证据对答辩人系涉案行为作出机关这一事实予以证实的情况下，错误的将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之一提出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辩称，答辩人虽然在被答辩人的房屋拆迁过程中有参与行为，但该行为仅限于对拆迁行为的监督管理和协调，协助村委实施拆迁，该拆迁行为是在村委召开党员及群众代表大会之后实施的，也非强制拆迁，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法定期限内未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郯城街道东庄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据2，《郯城县政府关于挂牌出让我县2016年第10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部分地块的批复》（郯政土[2017]104号）；证据3，《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据4，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证据5，前东庄村主任杨志出具的《证明》；证据6，杨志身份证；证据7，郯城县人民法院（2015）郯商初字第160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4，证明两被告系拆除原告房屋的责任主体。证据5证明前东庄村未参与拆除原告房屋。证据6-7，证明杨志系前东庄村主任。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进行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由企业及其他机关出具证明时应当由相关证据的制作人员签署姓名并注明制作时间，并且该证明所加盖的印章为郯城街道东庄社区，而社区相关印章的使用应当进行备案登记，因此原告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说明被告郯城县政府是拆迁行为的行为主体，更无法证实被告县政府实施了原告所诉行政行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中并未体现被告县政府对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有过参与，或作出任何书面口头指示；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实际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明出具本人出庭予以说明，并且其个人出具的说明也无法对村委是否作出相关决议进行证明；对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该民事裁定书形成时间为2015-2016年，无法证实2017-2018年期间杨志为前东庄村主任。 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备民诉法的解释所规定的形式要件，根据民诉法解释，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出证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证明仅有社区印章，不能作为案件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郯城街道办事处在拆迁行为中仅起到督促、管理等作用，系协助村委进行拆迁。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杨志本人所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证实，根据举证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实杨志曾经任前东庄村村主任，不能证实证据5的真实性，故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依法调取（2019）鲁13行终257号杨芹善诉郯城街道办事处拆除杨芹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案生效判决，该判决确认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杨芹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对本院调取得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涉及房屋并非本案房屋，拆除时间与本案不同，两案证据也存在差异，该判决仅能确认郯城街道办事处参与了强拆，但不能排除县政府共同参与强拆，由于该案当事人没有起诉县政府，所以人民法院对于县政府责任并没有认定。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5条规定，县政府是征地实施主体，本案原告也提交了县政府征收原告土地拨付补偿款并出让土地的证据，街道办出具的说明也强调拆迁项目是县级项目，因此郯城街道办事处并没有单独实施拆迁的职能，应当与县政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提出以下进行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中已经认可杨芹善提供证据证实了在强拆活动中有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因此认定杨芹善已经完成了关于存在具体行政行为的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其房屋拆除过程中有政府工作人员参与或者行政机关对该拆除行为做出过任何批示、指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仅证实了被告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土地征收的相关行政行为，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房屋拆迁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是不同的行政行为，相应主体以及实施程序均不相同，本案原告所起诉的内容为房屋拆迁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与杨芹善一案所提供证据不同，并且原告所诉行为与杨芹善所诉行为实施时间、区域、实施主体均不存在相同或一致。因此，该判决书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载明系前东庄村主任杨志出具的《证明》，该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汝善系住郯城县郯城街道办事处前东庄村村民，在本村拥有房产一套，因前东庄村纳入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2月9日，原告杨汝善房屋被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本院另查明：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载明，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多次到杨汝善家中做工作，杨汝善房屋被拆除后，街道办督导拆迁指挥部和社区、村设法与杨汝善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拆迁指挥部和拆迁小组系郯城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临时机构。本院生效的（2019）鲁13行终257号判决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组织工作人员将杨芹善位于的房屋拆除，确认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杨芹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杨芹善与本案原告为同村村民，其被拆房屋亦位于，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与本案原告房屋被拆时间相近。 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主体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载明，自启动拆迁以来，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多次到原告家中做工作，杨汝善房屋被拆除后，街道办督导拆迁指挥部和社区、村设法与杨汝善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拆迁指挥部、拆迁小组系郯城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临时机构，该证明能够证明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系拆迁行为的组织者，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具有强制拆除村民房屋的行政权力，并非承担行政责任的主体。同时本院本院生效的（2019）鲁13行终257号判决确认原告同村村民杨芹善房屋系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郯城街道办事处作为郯城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行政诉讼的能力，据此本院能够确认原告的房屋系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郯城县人民政府虽系涉案土地的征收行政主体，但原告并无证据证实郯城县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故原告对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对原告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和依据。本案中，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应视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杨汝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杨汝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