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5246号 原告：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田头村大岭社347号。 法定代表人：俞信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鹏，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飞，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犬卫家公司”）与被告侯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犬卫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鹏，被告侯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犬卫家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侵占公司业务收入款139,538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场地设施建设费56,0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4日设立，主要从事犬只训练、寄养等业务。被告系原告股东，担任原告监事一职。被告自2018年9月起，以原告名义与客户签订多份《训犬合同》，并将合同款项，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合同外费用，包括犬只病毒检测、疫苗注射、驱虫、洗澡、寄养等费用一并占为己有。2019年4月30日至5月1日，公司股东对过往账目进行对账，方才发现被告私自收费行为。经其他股东询问，被告承认私自收费行为，并将其私自收取的部分款项截图发至公司股东所在的微信群“厦门犬卫家内部群”。结合公司掌握的合同等证据，被告私自收取的公司业务款项至少为139,538元。被告身为原告公司股东、监事，却违法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对公司的忠诚义务，理应将所侵占款项立即归还原告公司。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停止对外营业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原告租赁场地上设施，包括草地、犬舍等。原告为场地建设合计投入资金约为56,081元，被告占有使用原告设施，理应将公司投入建设资金返还。综上，被告上述之行为，违法侵占原告公司财产，侵害了原告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侯飞辩称，1、原告是被告跟其他两个人合伙经营的，在2018年10月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中明确由被告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及与客户签订合同，合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处理日常事务，首先我方对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金额139538元不认可，在日常经营中不止有收入，还会有支出，因为支出比较杂，所以我方当庭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原告诉求的返还我方认为不能成立，收入应当要扣除支出，才是真正存在侵占，被告初步清算支出已经将近17万，因此不存在返还的情况。关于诉讼请求2我方认为也不能成立，首先设施建设费的金额我方不认可，即使被告仍然在使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田头村大岭社347号，也是被告与房东签订租赁协议才使用的，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原告诉讼请求2不能成立。综上，我方认为本案的部分事实还缺乏证据，待我方整理证据后，请求法庭择期开庭。 围绕本案诉讼，犬卫家公司提交训犬合同、公证书、录音摘录（附光盘）、场地照片、收款收据、送货单、银行流水账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赘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告侯飞是原告的股东、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被告以原告犬卫家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收取费用并将费用据为己有。 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4月29日间，被告以原告名义订立的书面“训犬合同”共19份，依合同约定的训练费用，金额合计为110,060元，依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收取款项金额为111,098元。 2018年9月22日和2018年12月9日，被告收取的约定由原告获得的尾款3笔，金额合计7300元。 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4月13日间，被告收取的训犬费用7笔，金额合计4710元，其中已向原告交付1200元，未转交给原告的费用共计3510元。 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质证意见》，载明：根据计算，按照被告确认训犬合同实际收到款项合计应为111,098元，扣除被告支付给宠物店提成2400元，转给A训犬师5600元、4000元，转给原告公司账户4900元，余款为94,198元，这一数字仅仅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体现的数额，未包括被告其他的转给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金额。 原、被告诉称、辩称的其他事实，于本案审理无涉，不再一一赘述。 本院认为，围绕原、被告所提之诉请及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诉求可否合并审理、被告是否已收取训犬合同款项及尾款、被告是否应该归还场地设施建设费。 一、关于被告的抗辩是否应于本案中审理 犬卫家公司认为，被告身为原告公司股东、监事，却违法侵占公司财产，违反对公司的忠诚义务，理应将侵占款项立即归还原告。 侯飞认为，在日常经营中不止有收入，还会有支出，收入应当要扣除支出，若有存余，才是真正存在侵占，被告初步清算支出已经将近17万，因此不存在返还的情况。 本院认为，在考虑被告的抗辩是否应于本案中审理时，应着重从公司权益的保障角度来进行考虑，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收取业务款项后未上缴公司，在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对其提出诉请后，其以代垫支出应抵销进行抗辩，阻却公司保障自身权益目标的实现，被告作为过错方，其抗辩行为有延滞诉讼之嫌，权衡公司利益与被告抗辩利益，司法不应对过错方延滞诉讼的行为予以支持。况且，在考虑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第一款的关于抵销权抗辩规定时，应审查是否符合“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等要件，对于其中到期债务，一般应理解为契约法上的债权债务，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所依凭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请求权类型是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属于契约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在前述法条文义的涵摄范围。故被告的抵销权抗辩不成立，被告可对其代公司支出的公司运营成本支出，以及本院所认定的其已向公司转交的公司收入金额（见判决书下文的认定）以外的其他向公司支付金额另案提出诉讼请求。 二、被告是否已收取训犬合同款项及尾款 犬卫家公司认为，被告负责经营管理，相关的凭证由被告收取。原告提供的训犬合同可以证明被告已收到相应的款项，这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主张未收到款项，应当向法庭提交他向客户催款的凭证予以支持。本案交易比较特殊，犬只是寄养在公司的，尾款不可能不付，否则犬只无法领取且训犬合同中有明确说明逾期未领取公司可以将犬只变卖抵扣训练费用。 侯飞认为，没有收到款项的事实是消极事实，被告没有收到尾款，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有收到尾款，举证责任是在原告处。 本院认为，该争点涉及到证明责任的分配问题。依法律规定，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取尾款，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原告提出，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可以推知，委托方在领取受训犬时会被要求补足尾款，否则犬只无法领取，故应认为原告对被告收到尾款的事实在举证上已达到高度可能性，已完成证明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交易活动存在不确定性与个别性，无法仅凭犬只领回即认定各笔款项均已全额结清，原告诉求被告依合同约定的金额返还价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在开庭后接收到被告的质证意见后，出具书面意见，对前述主张进行修订，提出：原告出于节约司法资源，尽快解决讼争的需要，同意做出适当让步，将《被告私自收取的公司款项》按被告自认的111,098扣除16,900元，即94,198元进行调整；将《由厦门市华盾特种犬训练有限公司转入原告公司犬只，根据约定尾款应由原告公司收取》按被告自认的金额，从10,400元调整为7300元；将《其他私自收费》金额确定为3510元。故应当返还的金额调整为94,198+7300+3510=105,008元。原告为提升诉讼效率，基于被告的自认修正原诉讼意见，系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的金额为105,008元。 三、被告是否应该归还场地设施建设费 犬卫家公司认为，原告于4月28日停止对外营业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原告租赁场地上设施，包括草地、犬舍等。理应将公司投入建设资金返还。厦门疾风训练犬安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被告的父亲及配偶，另外这家公司的联系地址和原告的住所的是一致的，可以说明被告还是在占有使用这块场地。 侯飞认为，设施建设费的金额我方不认可，即使被告仍然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田头村大岭社347号对外经营或租住，也是被告与房东签订租赁协议才使用的，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如果存在场地建设费，是原告在向房东租赁时所做的添附，原告应当向房东进行催讨，不是向租户催讨费用，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的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终止，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目前有占有案涉场地，况且，即便被告占有该场地，亦是基于其与出租人的租赁合同，属于合法占有，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场地设施建设费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支持该项诉求。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侯飞侵害原告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之利益，对占有财产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侯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款项105,008元； 二、驳回原告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212元，减半收取2106元，由被告侯飞负担1130元，由厦门犬卫家犬业有限公司负担976元（从预缴受理费中扣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 湧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淑贞 代书记员  杨巧雯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