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西坑下塘黄坑路口宏裕厂房**。法定代表人：王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文，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嘉禾泰公司），住，住所地：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平南东升村仲恺大道四路厂房**/div>法定代表人：罗启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国，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蔡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文、被上诉人蔡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如下：（1）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退还上诉人的货款人民币130000元；（2）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45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财产混同、账目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日常经营中是以被上诉人蔡建国的私人银行账户对外收取相关交易款项的。从被上诉人蔡建国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也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之间亦存在多笔大金额的账目往来，且该银行账户亦用于被上诉人蔡建国的日常消费，根本无法区分被上诉人蔡建国的支出是因公或因私的支出，并不能排除存在公款私用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却在原审答辩称“该涉案账户系嘉禾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这两者明显存在茅盾。2、被上诉人蔡建国所提交的《付款凭证》及《私账收入、支出、结余明细表》均系由其本人自行制作，并无相关财务人员、会计人员或公司其他的股东予以确认，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同时《付款凭证》及《私账收入、支出、结余明细表》制作及内容完全不符合会计规则的形式要求及财务规则，而相关支出事实亦无发票或其他合法票据予以证明，完全不符合证据证明规则。综上，原审法院在未综合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就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说法，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就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财产混同、账目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仅简单以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就把合法约定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分别为：JHT20180326001、JHT20180326002的《设备销售合同》均为被上诉人所出具提供的，因此，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是被上诉人为取得上诉人对其的信任达成交易，而向上诉人作出的如期交付的保证及承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被上诉人违反如期交付的保证及承诺后，原审法院却以违约金过高为由予以调整，实属有违我国《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是自动打带设备及自动组装设备，且该设备均系上诉人急需用于生产经营，但因被上诉人并未如约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生产设备，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导致上诉人因无法达到如期的产量从而产生了严重的经营损失。为此，如被上诉人逾期向上诉人交付设备，造成的不单单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还有将造成的是上诉人直接的生产经营损失，但在原审法院的判决来看，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到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而产生的生产经营损失。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约定了“违约金每日按已支付金额的0.3%计算”外，还约定了违约金的最高标准，即“不超过合同金额总金额的10%”，因此，两者结合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逾期交付设备的产生违约金并不有违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市场的交易规则。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存在财产混同、账目混同的事实，且交易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亦符合市场的交易规则，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请求贵院予以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蔡建国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答辩人蔡建国与原审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财产混同、账目混同的情形，被答辩人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账号系公司账号，由原审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系事实，该事实从被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账号信息可以证实。（二）涉案账号的所有款项惠州市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均用于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1、从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与原审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私账收入支出结余明细表、付款凭证、收据、发票、微信截图、转账记录等可以相互印证，涉案账户所有收支均归惠州市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所有，且用于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2、每一笔账目均可以从第三方的收款收据、发票、微信截图等证实，所有账目支出均用于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包括原审被告职员工资发放、采购等。3、答辩人并未将银行账户用于答辩人日常消费，被答辩人的主张系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既违背了基本客观事实，也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名誉。（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条文对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作出了两个条件限制，一是债务公司应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是股东财产与债务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但答辩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法律条款并不适用，同时，更为重要的是，答辩人蔡建国与答辩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答辩人蔡建国已经对涉案账产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举证责任，反观被答辩人，其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蔡建国与原审被告存在账目混同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蔡建国并非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答辩人蔡建国虽然系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被答辩人和原审被告，答辩人蔡建国不享有合同权利，也无须承担合同义务。同时，答辩人蔡建国对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与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的具体条款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但根据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庭审陈述，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将部分设备送至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调试，且现在还有设备依然在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双方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被答辩人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三、一审法院基于违约金约定过高予以调整，合理合法，同时，答辩人对款项本息均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且是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上的胡搅蛮缠，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上诉人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JHT2018032600的合同及合同编号为：JHT20180326001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130000元人民币；3、判令被告支付其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66476元人民币（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4、本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原告（甲方，买方）与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卖方，以下简称“嘉禾泰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HT20180326001），约定：设备名称：自动打带设备1台，金额45000元；设备名称：自动打带设备3台，金额120000元，合计人民币165000元（以上价格不含税），第一台设备交货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第二批台台设备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第一台设备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预付第一设备合同总金额的40%（人民币18000元），收到预付资金后，由乙方进行相关部品采购；设备出厂前，乙方提前3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付款合同总金额的30%（人民币13500元）；设备交货后，一个月内验收完成，并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人民币13500元）给予乙方；设备到达甲方工厂指定地现场后，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调试完毕后由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甲方出具验收合格单；合同生效后，乙方保证在25日内（延误一周算正常交货日期）按合同地点交货，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的0.3%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0%。逾期合同交货时间两倍（25＋25＝50天），乙方需退返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和承担每日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0.3%违约金作为赔偿金，累计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违约计算时应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误时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甲方，买方）与被告嘉禾泰公司（乙方，卖方）再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HT20180326002），约定：设备名称：第四代圆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1套（含圆头锁芯＋铁头组装），金额150000元；设备名称：第三代大方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1台（含大方头锁芯＋铁头组装），金额130000元，合计人民币280000元（以上价格不含税）；第四代圆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第三代大方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第四代圆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预付第一设备合同总金额的40%（人民币112000元），收到预付资金后，由乙方进行相关部品采购。……；合同生效后，乙方保证第四代圆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在45日内（第三代大方头拉链袋自动组装设备65天内）（延误一周算正常交货日期）按合同地点交货。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的0.3%交纳违约金，累计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0%。逾期合同交货时间两倍（45＋45＝90天），乙方需退返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和承担每日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0.3%违约金作为赔偿金，累计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违约计算时应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误时间。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被告嘉禾泰公司出具一份文件，载明：以下是其公司银行账号，付款时请按银行对银行来办理：户名：蔡建国，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惠州XX支行，账号：62×××01。又查明，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王某账户向被告蔡建国上述账号转账支付112000元和18000元，合计130000元。再查明，申请人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申请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蔡建国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冻结金额以人民币174500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1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蔡建国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冻结金额以人民币174500元为限。庭审中，被告蔡建国确认原告与被告嘉禾泰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时其为被告嘉禾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嘉禾泰公司签订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部分货款支付给被告嘉禾泰公司，但被告嘉禾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称第一份合同被告嘉禾泰公司携带一台设备在其公司处进行调试，至今没有调试合格，第二份合同被告嘉禾泰公司携带第三代设备到其公司处进行调试，后因调试不合格，将设备拉回，第四代设备至今未向其公司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被告嘉禾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验收合格的涉案设备，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解除原告与被告嘉禾泰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HT20180326001和JHT20180326002）。被告嘉禾泰公司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交有向原告退还货款的证据，故原告请求被告嘉禾泰公司退还货款1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每日0.3%计算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故，被告嘉禾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以13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称被告嘉禾泰公司、蔡建国存在账目混同，仅提交被告嘉禾泰公司出具的付款文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嘉禾泰公司、蔡建国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蔡建国返还货款130000元和逾期交货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嘉禾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HT20180326001和JHT20180326002）；二、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3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保全费1393元，合计57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1362元，被告惠州嘉禾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蔡建国是否应承担涉案货款的退还责任；2、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蔡建国与被上诉人嘉禾泰公司存在财产、账目混同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蔡建国应对涉案货款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的被上诉人嘉禾泰公司出具的付款文件（说明）并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财产、账目混同的情形，且被上诉人蔡建国提供的银行流水等凭证对其账户中每一笔收入及支出都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蔡建国应对涉案货款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设备销售合同》的约定，如上诉人逾期交货，应按已支付合同金额的0.3%向被上诉人交纳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且上诉人已付货款仅为130000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4500元，此显然超过其实际损失，故原审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鸿达泰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