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法定代表人：宋仲山，该煤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内蒙古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秉鑫，汉族，1980年出生，系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西部新能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仁，内蒙古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融汇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以下简称丰胜奎煤矿）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西部新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新能公司）、北京中融汇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汇亚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胜奎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裁定由该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由西部新能公司、中融汇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丰胜奎煤矿与西部新能公司签订的《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无效并裁定驳回丰胜奎煤矿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并非以转让采矿权为目的，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本案基本事实为：2018年11月27日丰胜奎煤矿与鄂尔多斯市西部新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签订《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协议约定西部公司作为中融汇亚公司为履行与光大银行呼和浩特分行签订的《光大银行不良贷款-丰胜奎煤矿协助清收合同》，特成立并授权项目公司“西部公司”，由西部公司具体执行《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相关协议条款，中融汇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中约定了关于前期垫付生产费用、保底开产量及开采煤炭的利润分配、未达标准量的结算方式以及煤矿由此产生费用的承担、双方的违约责任等事宜。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丰胜奎煤矿作为煤矿主体在出现任何事故责任时均为责任承担主体，这既是法定的义务，也不可能通过文字表述进行转移。且事实上在管理、施工、安全及复垦等工作均以丰胜奎煤矿作为主体进行。《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丰胜奎煤矿将煤矿生产经营权、行政人事权、财务和煤炭销售权全部委托给西部新能公司。依据该约定，丰胜奎煤矿仅是将煤矿的经营管理权等委托西部新能公司，且在第三条“甲方权利及义务”中第5款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工作事项派人进行监督，包括但不限于对财务进行监管，确保工程款、税款及工资等如期支付”；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承担协议期间煤矿的运营成本，但不承担甲方对外产生的纠纷......”，上述约定内容也可以确定协议签订后采矿权的权利主体不发生变更，丰胜奎煤矿作为采矿权人也并没有退出煤矿管理，仍然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该协议并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不属于采矿权转让行为。一审裁定仅摘录协议部分内容即片面认定《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为无效协议，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该条款规定的是探矿权、采矿权的取得必须分别申请并依法办理登记。而第六条规定的是“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而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可以明确“矿业权租赁、承包”系合法有效的。而第二款“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中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而本案中，无论是对煤矿的管理、施工、安全及复垦等工作均未放弃，并实际开展了上述工作。一审法院以该条款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并驳回丰胜奎煤矿起诉，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西部新能公司辩称，同意丰胜奎煤矿第一项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案由确定错误，应当认定为成为委托合同关系。具体理由是丰胜奎煤矿答辩状的第二页，本案基本事实为2018年11月17日，11月27日，丰胜奎煤矿与西部新能公司签订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协议约定西部新能公司作为中融汇亚公司为履行与光大银行呼和浩特分行签订的光大银行不良贷款清收协议，中融汇亚公司向西部新能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也就是说西部新能公司是一个受托经营管理行为。第二，丰胜奎煤矿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但是没有讲这个合同是一个承包经营合同。中融汇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丰胜奎煤矿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丰胜奎煤矿与西部新能公司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西部新能公司、中融汇亚公司向丰胜奎煤矿支付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履行期间应付丰胜奎煤矿款项共计人民币柒仟伍佰伍拾玖万叁仟捌佰元（7559.38万元）（具体款项名称经与财务确认后再进行调整）；3.请求法院判令西部新能公司、中融汇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5日丰胜奎煤矿（甲方，委托方）与西部新能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委托范围及内容约定：“1.甲方将丰胜奎煤矿生产经营权、行政人事权、财务和煤炭销售权全部委托给西部新能公司运营。2.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全面接管煤矿，并立即开展相关工作”。该协议第四条第二项乙方权利及义务约定：“乙方负责按照本协议约定从营业收入中逐步偿还煤矿拖欠的包括光大银行在内的债权人债务、对煤矿进行全面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煤炭销售、安全生产管理、技术整改、环境保护、财务人事管理、河道治理等工作。并对丰胜奎煤矿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和环保等事故承担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当与甲方另行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从以上协议内容上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全权受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约定委托人丰胜奎煤矿对开采工作仅收取开采利润，而将其应承担的矿山管理，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均委托由西部新能公司负担，该约定属于变相转让采矿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矿业权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所以丰胜奎煤矿与西部新能公司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为无效合同。丰胜奎煤矿在认为双方签订的《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有效的基础上，诉请解除该合同，并由西部新能公司、中融汇亚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的主张，与该院认定该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该院在征求丰盛奎煤矿的意见时，丰盛奎煤矿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无法对其诉请进行审理，应驳回起诉。丰盛奎煤矿有权另行基于无效合同主张其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丰胜奎煤矿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9769元退回丰胜奎煤矿。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发生争议后，丰胜奎煤矿将煤矿承包给第三方公司，西部新能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从煤矿撤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丰胜奎煤矿在诉讼中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双方是因案涉《全权委托经营管理煤矿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发生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和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牛瞳哲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