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15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金，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御宝羊乳品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电管站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20XK。法定代表人：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俊，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御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401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1X6。法定代表人：王金，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金，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御宝羊乳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御宝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御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御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御宝公司支付王金经营权价值49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安御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甲方为西安御宝公司，乙方为王金，双方签订《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剥离“御宝”品牌广东市场成立广东子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御宝公司剥离“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估值1000000元，组建独立的运营团队，成立御宝广东子公司，独立运作“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三、股权分配：西安御宝公司占股51%，核心团队其他自然人股东占股49%；四、股权获得：子公司核心运营团队现金购买御宝广东省区经营权，获得子公司49%的股权，计价490000元…西安御宝公司出让“御宝”品牌广东市场经营权给子公司，获得子公司51%的股权；七、人员配置。西安御宝公司（甲方）、佛山御宝公司（乙方）与王金（丙方）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佛山御宝公司作为西安御宝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第三人的经营区域范围为广东省行政辖区，2014年度的业绩考核指标中的业绩回款必保任务5650000元，争取任务7350000元，冲刺任务9550000元；2015年度的业绩考核指标中的业绩回款必保任务5720000元，争取任务7440000元，冲刺任务9670000元；2016年度的业绩考核指标中的业绩回款必保任务5000000元，争取任务6500000元，冲刺任务8450000元；2017年度的业绩考核指标中的业绩回款必保任务6620000元，争取任务8610000元，冲刺任务11190000元；2018年度的业绩考核指标中的业绩回款必保任务10000000元，争取任务13000000元，冲刺任务16900000元。王金上述年度的实际达成业绩均未达到年度必保任务。2019年1月4日，西安御宝公司向佛山御宝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经营权的函》，主要内容如下：佛山御宝公司自2017年至2018年已连续两年未完成《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未到达绩效考核标准…因佛山御宝公司原因，导致西安御宝公司不能达到合作协议之合同目的，故西安御宝公司提出解除与佛山御宝公司签订的《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再保持合作关系，佛山御宝公司不再拥有御宝广东省区的经营权及相关附属权利。佛山御宝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10月11日，股东为王金及西安御宝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王金货币出资49000元，西安御宝公司货币出资5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金是否主体适格；2.西安御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王金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虽王金主张西安御宝公司支付的是经营权价值，但王金主张的事实为王金、西安御宝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具有合同关系，认为西安御宝公司在合作期限内未按约给予佛山御宝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御宝”品牌产品经营权，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上王金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主张西安御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故王金作为合作协议一方提起诉讼，王金主体适格。另，虽合作协议中记载西安御宝公司出让经营权获得佛山御宝公司股权，但根据佛山御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金、西安御宝公司均以货币形式出资，故出让经营权并非西安御宝公司作为佛山御宝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双方已根据合作协议设立佛山御宝公司，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王金、西安御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二、关于西安御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约定双方对于设立佛山御宝公司的权利义务，属于发起人设立协议，另一方面是约定了成立后的佛山御宝公司可以取得“御宝”品牌产品经营权，但该部分内容仅属于框架协议，而各方对于佛山御宝公司设立后关于品牌产品经营权的具体约定，如考核指标，则具体细化到各年度合作协议，即年度合作协议是对合作协议中品牌经营权的延伸及细化。根据西安御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王金2018年度的销售业绩远低于该年度合作协议约定指标，即使王金主张的因西安御宝公司原因无法供应产品或品牌注册迟延的事由真实存在，但在签订2018年年度合作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各方已清楚知悉存在上述事由可能影响考核指标的情况下，各方仍签订该年度合作协议，可知各方均自愿受该年度协议的约束，故根据年度合作协议及佛山御宝公司当年度履行情况，佛山御宝公司未按约完成考核指标，存在违约，无法达到双方签订年度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西安御宝公司具有法定解除权，其于2019年1月4日发出《关于解除经营权的函》并不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前文论述，西安御宝公司解除经营权是基于佛山御宝公司的违约行为，故王金主张西安御宝公司违反合作协议解除经营权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驳回王金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王金负担。王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金所提诉请；2.判令西安御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佛山御宝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工商登记显示的西安御宝公司出资51000元及王金出资49000元均实际由王金支付。原审认定双方均以货币形式出资，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西安御宝公司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首先，2018年12月，西安御宝公司的股东西安百跃羊乳集团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向广东省内各御宝客户散布将由爱丽瑞接管御宝的消息，并于2019年1月7日发布《关于爱丽瑞接管御宝产品广东省区的公告》，该公告明确将由爱丽瑞品牌事业部接管御宝产品广东省区的经营管理事宜。但原审未予认定。其次，王金原审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7年10月，由于西安御宝公司及其股东西安百跃羊乳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御宝”品牌迟迟未注册，不能及时供货，王金等纷纷维权。原审庭审中，西安御宝公司亦认可该事实。但原审未认定西安御宝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供应产品，以及“御宝”品牌存在延迟注册的情况。再次，佛山御宝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1日，西安御宝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为51%，为控股股东，且西安御宝公司掌握着“御宝”品牌及资源，由此，佛山御宝公司与西安御宝公司的地位并不平等。佛山御宝公司每年的考核指标均由西安御宝公司直接制定，佛山御宝公司并无协商余地。江苏、四川、山东等地区的子公司亦是如此。但原审未予审查。三、原审认定西安御宝公司享有解除《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的法定权利，是错误的。首先，2018年的年度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一年一签，不跨年度。2018年的年度协议已经于2018年12月25日期满终止，故无须解除。其次，无法达到年度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仅能解除当年的年度合作协议，并不能解除西安御宝公司与王金签订的《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王金二审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子公司核心运营团队现金购买御宝广东省区域经营权。”既然经营权是王金购买，那么王金应获得所有权。西安御宝公司收回经营权应向王金返还经营权购买款项。二、每年的合作协议均未约定未完成考核指标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西安御宝公司签订《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完成每个年度的考核指标，佛山御宝公司不能完成指标则西安御宝公司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三、基于年度考核指标的制定，无佛山御宝公司协商的余地，以及年度协议中未作不能完成指标则取消经营权的相应约定，王金、佛山御宝公司才同意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考核指标。四、西安御宝公司将全国17个省的子公司经营权全部收回，且退回了各子公司个人股东购买经营权的款项。江苏、四川、山东等地已接到解除通知的子公司，西安御宝公司亦有退款。但西安御宝公司因王金提起诉讼，未将广东区域子公司的款项予以退还。可见，西安御宝公司非因佛山御宝公司未完成考核指标而解除合同，其司解除合同的目的在于将“御宝”品牌的经营权交付其他团队。上诉人王金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账户明细查询、转账记录、账户交易流水各1份，拟证明佛山御宝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00元实际全部由王金出资。2.《授权委托书》《佛山御宝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各1份，《提请召开股东会报告》3份，拟证明王金多次提起召开股东会，西安御宝公司授权吕士杰就佛山御宝公司的工商地址变更、审计工作等进行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一直未进行审计；西安御宝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函后，佛山御宝公司无法进货，也不能销售其他产品，经营困难，无法按时发放员工工资；西安御宝公司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逼迫王金解散佛山御宝公司。3.《御宝区域子公司操盘人2018年绩效总控方案》1份，拟证明西安御宝公司对区域子公司及其操盘人均进行绩效考核，考核情况对操盘人的薪资待遇有影响，但不影响区域子公司及其操盘人所享的“御宝”品牌经营权。4.《终止协议》1份，拟证明西安御宝公司与济南御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前者向后者退回经营权购买款项，参照该协议，西安御宝公司亦应向王金返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西安御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佛山御宝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西安御宝公司、佛山御宝公司对前述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西安御宝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西安御宝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依法有权解除《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首先，2012至2017年的《年度分红通知》和佛山御宝公司提交的财务数据反映，佛山御宝公司多年亏损，且该司的净资产现为负值。“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经营权在王金的操作下未增值，反而贬值。其次，王金及其运营团队未尽职经营，导致佛山御宝公司连续4年未完成考核指标，截至2018年底共计亏损158029.82元，西安御宝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根本不能实现。为降低王金及西安御宝公司的损失，西安御宝公司多次向王金提出解散佛山御宝公司，但王金一直不同意。王金及其运营团队怠于履行职责构成根本违约，西安御宝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且王金无权要求御宝公司退回购买经营权的款项。再次，王金原审提交的新闻报道之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御宝公司及其股东西安百跃羊乳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有相应纠纷，更不能证明乃西安御宝公司的原因导致“御宝”品牌延迟注册等。二、佛山御宝公司成立后，王金及其运营团队乃在无启动资金的情形下开展运营。佛山御宝公司盈利后，西安御宝公司、王金以佛山御宝公司应向股东分配的利润实缴了出资，该出资方式属于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情形。故此，佛山御宝公司的出资款并非全部由王金支付。原审第三人佛山御宝公司述称，同意王金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西安御宝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御宝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王金以西安御宝公司违法解除案涉《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取消其经营权等为由，主张西安御宝公司支付经营权价款4900000元。经审查，王金与西安御宝公司签订的《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西安御宝公司剥离“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成立御宝广东子公司，由子公司独立运作“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御宝公司占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1%，核心团队其他自然人股东占股49%；子公司核心运营团队获得股权的方式为以现金购买御宝广东省区经营权。此外，该合作协议就御宝公司对子公司绩效考核方案按年度进行核定作了框架约定。前述约定内容结合西安御宝公司、王金及佛山御宝公司签订《区域子公司2017年度合作协议》《区域子公司2018年度合作协议》等年度合作协议的情况可知，西安御宝公司将“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的经营权出售予子公司核心运营团队，旨在通过子公司核心运营团队运营子公司而获取一定盈利。但西安御宝公司原审所举《2017年度分红通知》反映，王金运营的佛山御宝公司在2017年度自身并未实现利润，且就《区域子公司2017年度合作协议》《区域子公司2018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应年度考核指标之必保任务，王金并未举证证明佛山御宝公司业已完成。此外，王金关于西安御宝公司存有未及时供货违约行为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由此，西安御宝公司依法有权以王金运营的佛山御宝公司在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未完成绩效考核指标，致其缔结案涉《广东子公司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该协议中关于王金取得“御宝”品牌广东省区市场经营权的相应约定内容。是故，原审驳回王金所提诉请，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