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8669号原告：李智，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洪武北路**置地广场**。主要负责人：唐锡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园园，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智与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004728597997008太平盛世慧年华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盛世慧年华保险）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保费18959796.50元（已扣除被告返还的生存金3183259.50元及该保单项下原告贷款余额9391944元）；3、判令被告支付占用原告保费期间所产生的利息1509377元（按照被告贷款给原告所约定的贷款年利率4.8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被告保险代理人顾文娟在诱导原告购买太平卓越臻享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以下简称卓越臻享保险）、盛世慧年华保险的保险产品后，又联系原告，说原告购买得少，建议再购买盛世慧年华保险产品。顾文娟介绍说“该产品过去十年收益都是6%多，最高年份达到十几，保守说每年在5%以上，按最保守每年也会达到4.5%，每年分红都是复利计算，不会低于该数字，因此用贷款来购买是比较划算的。”同样，顾文娟没有说明演算的分红收益中包含了生存金，保险合同条款对此也没有任何说明。因为2016年12月，原告已购买了一份盛世慧年华保险，所以，原告根据顾文娟上述宣传又购买了一份10年期的盛世慧年华保险，每年缴纳15767500元，至今已缴纳了2年保费。因原告资金不足，原告听从顾文娟建议，贷款交纳。截至2018年7月中旬，原告一直没有收到红利报告，就向顾文娟及其领导朱辰吉咨询，发现顾文娟欺骗了原告，但顾文娟拒不承认，并与朱辰吉继续欺骗原告，一直强调总公司还没有出红利报告，对红利如何计算，他们称只有总公司知道，他们不知道。经过咨询交涉，原告逐步发现被告严重欺骗了原告，实际分红远远低于之前宣传的每年4.5%收益，还包含了生存金，实际分红更低，尚不够支付贷款利息。原告认为，被告行为是严重欺诈行为，也让原告对收益中是否包含生存金产生了重大误解，原告如果延续保险合同将面临巨额损失，故原告依法申请撤销合同。原告因缴纳保费向被告贷款，如果保险合同撤销，原告不应支付贷款利息，被告基于保险合同而占用原告资金，被告应赔偿利息损失。太平人保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保险代理人对保险合同没有误解宣传，更不构成欺诈。（1）被告保险代理人在销售代理过程中并无夸大宣传。所谓顾文娟的表述内容均为原告杜撰，并非顾文娟的陈述。（2）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履行了合理提示义务，原告对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及相关收益是清楚明知的。原告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亲笔填写预约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预约电子投保申请书、预约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等文件，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文字，并接受保险回访提问，说明被告履行了合理提示义务，原告明知保险利益是不确定的，并不存在欺诈或误导情形。保险条款中包含保险责任、红利分配等条款，原告对合同权利义务清楚明知。因此，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保险代理人在缔约时存在诱导、欺骗等行为，夸大保险红利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导致原告在不了解保险合同真实内容的情况下购买保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2018年期间，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与被告保险代理人之间的短信或微信沟通，不能证明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反而说明被告保险代理人对保险条款的客观合理解释。2、原告主张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所称的误解与被告销售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购买保险的第二年就收到生存金，也可以推算出红利保额，原告主张以收到分红报告的时间起算除斥期间不能成立，故原告于2019年7月起诉主张撤销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保险合同（含保险单、预约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预约电子投保确认书、保险条款）等。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30日，原告李智填写《预约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2017年5月31日，原告李智填写了预约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向被告太平人保公司预约投保盛世慧年华保险产品，保险代理人为顾文娟。上述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书中均提示投保人确认知悉保险条款内容、正确认识人身保险产品与其他金融产品、选购保险产品的注意事项等内容，原告在上述投保确认书中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2017年6月1日，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出具保险单，李智与太平人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4728597997008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单价值表、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保险条款等文件。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李智，险种名称为太平盛世慧年华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6月1日零时，基本保额为5300000元，保险年限为终身，交费年期10年，标准保费157675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条款包括：1、保险合同构成。保险合同由保险单及所附条款、投保单、批注，以及双方共同认可的、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书面文件构成；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2、保险期间。保险期间为终身，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3、基本保险金额及累积红利保险金额。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在投保时由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约定，累积红利保险金额是指因年度红利累积增加的保险金额。4、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承担给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给付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在每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生存，按当日基本保险金额和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两者之和的30%给付）、幸福金（被保险人在65周岁后的每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生存，按当日基本保险金额和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两者之和的30%给付）、身故保险金(如被保险人身故，按年交保险费与被保险人身故时的保单年度数或交费年期数[以较小者为准]的乘积,或合同的现金价值，以两项金额中较大者给付，同时合同终止)。5、红利分配。保险期间内，将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决定红利分配方案，红利分配红利包括年度红利和终了红利。年度红利的分配方式为增额红利方式，即增加本合同的累积红利保险金额，增额部分也参加以后各年度的红利计算（红利应分日是保险单周年日，实际分配日可能因年度会计核算、审计或相关法律的规定、保险监管的要求而迟于保险单周年日，每年至少向保单持有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终了红利在合同终止时以现金方式给付，终了红利在以下两种情况下发放：（1）体恤金红利--被保险人身故后，如果确定有体恤金红利分配，将以现金方式给付；（2）特别红利---因其他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时，如果有特别红利分配，将以现金方式给付。6、保单贷款。经被保险人同意，可以申请保单贷款，保单贷款的最高金额不超过合同现金价值净额的80%。上述保险合同生效后，原告李智缴纳保费共计31535000元（15767500元/年×2年）。被告太平人保公司给付生存保险金共计3183259.50元（1590000元+1593259.50元）。截止2019年12月1日，李智申请保单贷款共计9394244元，贷款年利率为4.85%,已归还贷款本息2300元，尚欠保单贷款未归还。另查明,除本案保险外，李智还先后在太平人保公司投保了5份保险，被保险人均为李智，分别为：①2016年6月21日的二份“太平欣悦一世年金保险”，该保险基本保额为900000元、保险年限为至88岁、交费年期为10年、年缴保费为514260元，其中一份欣悦保险含“太平财富钻账户终身寿险(万能型)”（以下简称财富钻账户险）；②2017年1月1日的“太平卓越臻享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该保险基本保额为5448000元、保险年限为终身、交费年期为3年、年缴保费为30011779元；③2017年1月1日的“太平盛世慧年华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该保险基本保额为1964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期5年、年缴保费10249723.20元；④2018年1月1日的“太平卓越至尊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该保险基本保额为540000元、保险年限为终身，交费年期为3年、年缴保费为3338226元，含“太平富贵钻账户2017年金保险（万能型）”（以下简称富贵钻账户险）。李智就上述②③保险合同与本案同时提起诉讼，均要求判令撤销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赔偿利息损失。原告李智投保上述①中其中一份欣悦保险时，同时投保了财富钻账户险,该险种基本保额为0，保险年限为终身，该保险条款约定：1、被保险人投保时年龄已满18周岁且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身故，按被保险人身故时保单账户价值的120%给付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2、保险费分为自主支付保险费和按相关约定自动转入保险费。3、保险期间保单账户价值按如下方法计算：保单账户建立时，如果支付了趸交保险费，保单账户价值为趸交保险费扣除初始费用后的金额；如每次追加保险费后，保单账户价值按当次支付的追加保险费扣除初始费用后的金额等额增加；结算保单利息后，保单账户价值按当月结算的保单利息等额增加等等。4、本合同的保证利率为年利率2.5%；结算利率用于计算在结算期间末本合同保单账户价值在结算期间累积的利息，每月公布日结算利率，保证不低于保证利率对应的日利率；保单利息在每月结算日零时或本合同终止时根据计息日数按单利结算。5、保单贷款的最高金额不超过本合同当时所具有的保单账户价值净额的90%，具体额度需审批，每一期贷款的最长期限为6个月。6、在合同保险期间内犹豫期后可以申请提取部分保单账户价值，对每个保单年度内前两次部分提取不收取部分提取费用，之后收取部分提取费用等（部分提取费用占该次部分提取金额的比例：第1年为5%、第2年为4%、第3年为2%、第4年为2%、第5年及以后为0%）。截止2016年7月30日，李智的财富钻账户保险费为5000万元，此后该账户按月结息，还部分追加保费投资。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交了该账户明细，主张该账户最初结算利率为年利率6%，现为年利率5.5%，具有较好的储蓄保值功能。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受欺诈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原告李智提交（2018）宁南证民内字第23719号公证书、（2018）宁南证民内字第20362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与顾文娟、朱辰吉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及被告工作人员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欺骗原告。原告举证认为：（1）从2017年6月22日、2017年11月24日的原告与保险代理人顾文娟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担心交纳保费有压力，顾文娟一直诱导原告可以贷款交纳保费，贷款年利率只有4.85%，前期购买的保险二年后就可以将钱抽出来，但实际上该产品要交费三年才能将钱抽出来，隐瞒了原告要面临的巨大损失的事实，存在明显欺诈；顾文娟还强调保险公司前五年收益高于年利率5%，拿保险收益与银行理财产品对比，夸大收益，很明显该收益包含保险红利，违反保监会有关销售新型保险产品的相关规定；顾文娟虚构保险产品即将关停，该行为属于保险监管机构禁止的炒停行为，诱导原告购买保险。（2）通过2018年2月5日、2018年6月30日的原告与顾文娟、朱辰吉（保险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顾文娟、朱辰吉共同欺骗原告投保，隐瞒保单现金价值是退保解约金的真实意思，朱辰吉故意夸大保险利益，谈到分红如何演算问题表示不知道如何分红,那么在投保过程中又怎么可能对投保相关内容解释清楚,而且至今对分红概念是什么也没有做出解释。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受欺诈的主张。被告质证认为：（1）原告与顾文娟、朱辰吉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2017年、2018年，也就是说直到2018年原告才与朱辰吉谈到分红和分红演算问题，顾文娟、朱辰吉是根据保险合同条款进行的客观解释。保单贷款是投保人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85%是客观事实，不存在顾文娟诱导原告。（2）2017年11月24日的聊天内容不涉及本案保险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3）2018年2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现金价值在保险合同中有记载，朱辰吉对现金价值的解释不存在欺诈。（4）原告对2018年6月30日的聊天内容理解偏差，关于每年可分配红利，是由总公司经算人员计算的，朱辰吉是算不出来的。被告太平人保公司提交回访录音、（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496号公证书，欲证明原告已阅读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等,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4.5%是保险公司投资收益率，并非所交保费的收益率。原告对回访录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李智没有收到产品说明书，李智在回访录音回答的问题是违背事实的；从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佐证被告的证明目的。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李智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一方主张合同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被欺诈等情况下而签订，并要求撤销合同，应当举证证明合同签订时具有可撤销情形存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推介、销售分红性保险产品时，应当履行适当性义务，确保投保人李智能够在充分了解相关保险产品及投资风险的基础上作出自主决定，并承受由此产生的收益和风险。原告李智不仅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之前购买了类似的分红保险产品，对分红保险产品有了基本的了解，还在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前签署预约电子投保申请书、预约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等文件对涉案保险条款、保险产品进行了必要的了解。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在李智投保后签发保单并附送保险条款等，保险条款中对保险利益、生存金、分红、犹豫期等条款有详细的记载，又在合同签订后对李智进行了回访，故被告太平人保公司已尽到了适当性义务。原告李智虽然提交其与顾文娟、朱辰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均在涉案保险合同签订之后，不足以证明顾文娟在合同签订之前存在诱导李智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涉案保险合同的行为。综上，原告李智要求撤销保险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46元，减半收取72073元，由原告李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奇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