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米晋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茜，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满明，男，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瑾，男，汉族，1986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佛山建行）与被上诉人梁满明、原审第三人朱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4民初2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月9日，本院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佛山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茜、被上诉人梁满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到庭参加调查。原审第三人朱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梁满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号牌粤E*****机动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执行，解除查封；2.确认涉案车辆归梁满明所有，朱瑾为梁满明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佛山建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院审理的佛山建行诉佛山市骏宝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宝利公司）、朱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4民初16136号，依佛山建行申请于2019年7月4日登记查封涉案车辆（车辆品牌：宝马；车辆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梁满明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9）粤0604执异228号执行裁定，驳回梁满明异议请求。因不服该裁定，梁满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朱瑾与陈某1于2015年9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6日朱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某1代为办理涉案车辆买卖转移过户登记事项。2019年5月28日，陈某1（甲方、卖方）与梁满明（乙方、买方）签订《卖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把涉案车辆转让给乙方，售价48万元；涉案车辆欠贷款约42万元由乙方代还，在购车总价中扣除；甲方系车主妻子，提供结婚证明，涉案车辆系合法转让；经乙方查阅涉案车辆无法院查封，仅存一抵押；因涉案车辆未申请提前还贷，乙方先付定金1万元，待甲方申请还贷需要还款时，乙方需配合甲方还贷，到时补签正规买卖合同。当日，梁满明向陈某1交付了1万元定金。2019年6月22日，陈某1代朱瑾（甲方）与梁满明（乙方）签订《汽车收购合同》，约定收车价为48万元，定金为420765.96元，余款过户当天付清；车辆成交当日使用权及财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个人交易所得税1800元；甲方交予乙方证件包括行驶证、保险及车辆钥匙2条；“乙方帮甲方还新车贷款420765.96元。还款成功解押后必须立即过户，甲方必须保证该车能正常过户，并配合手续。还车贷存入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账号310************68，建设银行上海金茂支行。如甲方车辆不能正常过户或遇法院查封，甲方必须退全款并赔偿乙方全车款20%”。同日，陈某1将涉案车辆交付梁满明，并就此出具一份书面证明。2019年6月25日、同年7月2日，梁满明分两笔向前述合同所约定的东正公司账户转账合计420765.96元，代为偿还朱瑾所欠东正公司贷款。2019年7月4日，东正公司出具相关贷款结清证明及注销抵押手续等文件。梁满明办理涉案车辆注销抵押手续时发现涉案车辆被该院登记查封。再查明：梁满明曾就涉案车辆买卖于2019年7月9日在该院起诉陈某1、朱瑾。该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178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梁满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梁满明应就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该院查明事实，陈某1系第三人朱瑾的妻子，且持有朱瑾相关授权委托书，与梁满明在涉案车辆被该院实施查封措施前签订了《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并于2019年6月22日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照交付梁满明，梁满明亦依约支付了购车款。无证据证实前述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合同当事人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涉案车辆系动产，梁满明自2019年6月22日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梁满明于案中的确权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虽佛山建行对朱瑾持有债权，但涉案车辆所有权在该院实施查封措施前已转移至梁满明处，故梁满明对涉案车辆的权益足以排除执行。对梁满明关于停止执行的诉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院判令不得执行涉案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2019）粤0604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依法失效。另就梁满明关于办理涉案车辆过户诉求，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涉案车辆（车辆品牌：宝马；车辆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归梁满明所有；二、停止对粤E*****号牌小汽车（车辆品牌：宝马；车辆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的执行；三、驳回梁满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佛山建行负担。上诉人佛山建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4民初2158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梁满明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满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瑾是涉案车辆的权属人，梁满明无权请求停止执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根据公示公信原则，涉案车辆登记在朱瑾名下，其是涉案车辆的权属人。一审法院依佛山建行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合法有效，梁满明无权要求停止执行。二、梁满明并非善意第三人，并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一审判决错误。（一）交易过程不合常理，梁满明非善意第三人。首先，佛山建行在2019年6月18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而梁满明与陈某1在2019年5月28日草签一份《卖车合同》，而正式的《汽车收购合同》竟在佛山建行申请财产保全的第四日（2019年6月22日）才签订，日期的契合度非常令人怀疑。其次，梁满明称其从事二手车买卖，但并未保存与陈某1的电话、微信洽谈记录。梁满明作为一名长期从事二手车经营的人员来说，车辆都还没过户，即删去如此重要的交易凭证，明显不合常理。更有甚者，梁满明声称其与陈某1此前并不认识，却在明知涉案车辆权属人是朱瑾的情况下，仍不审查或质疑陈某1是否具备转让涉案车辆的权限、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查封情况，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整个交易过程存在种种不合理之处，梁满明未尽注意义务，非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二）梁满明明知陈某1无权处分涉案车辆，非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一，陈某1、朱瑾于2015年9月16日登记结婚，朱瑾于2018年6月1日取得涉案车辆，故涉案车辆是陈某1与朱瑾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出售车辆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分，依法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而朱瑾早因合同诈骗罪被拘留，并未参与《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的签订、也未参与收取购车款、交付车辆整个交易过程，朱瑾对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不知悉的。一审判决并未对朱瑾拘留的时间进行审查，更未对梁满明所提交的朱瑾《授权委托书》进行核实是否为朱瑾本人所签，即径行确认其真实性，明显错误！朱瑾被拘留后，其不可能出具《授权委托书》，该证据明显是为了本案诉讼而伪造的！为此，梁满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瑾同意出售涉案车辆，陈某1无权处分。涉案《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依法无效。（三）双方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并非真实交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佛山建行对骏宝利公司、朱瑾享有高达33.3338万元的本金债权。但骏宝利公司已无继续经营，朱瑾更因合同诈骗罪被拘留，其还款能力极低。而陈某1作为朱瑾的配偶，在佛山建行起诉后，仍快速将朱瑾名下价值较大财产转移给梁满明，严重损害佛山建行合法债权，其二人存在明显恶意！另外，骏宝利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零售汽车、汽车配件的，朱瑾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朱瑾、陈某1应当对汽车买卖的流程非常熟悉，也应当有一整套标准化的汽车买卖合同。而梁满明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卖车合同》、陈某1于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等，明显与日常汽车买卖合同不一致。在对自有汽车的销售过程中，陈某1为何不使用骏宝利公司日常使用的标准化合同、交付证明等文件，以维护自身最大权利？此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也可推定《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2019年6月22日的证明等文件均是其陈某1、梁满明二人为掩盖恶意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所签订的，并非真实交易，依法无效。（四）即使合同有效，梁满明仅享有债权，不能对抗执行。涉案车辆目前仍登记在朱瑾名下，即使《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有效，梁满明依据该合同享有的也仅仅是债权，而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其债权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三、本案不符合法定解封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法，关于已出售财产的解封条件为：1.已支付全部价款；2.实际占有；3.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第一，依据《卖车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出售价为48万，其中42万元为代为偿还车贷。本案梁满明仅提供了代为还贷的证据，未提供支付剩余购车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全额支付购车款。故不符合法定解封第一个条件。第二，梁满明在本案中提交的“陈某1于2019年6月22日晚把粤E*****宝马X5越野车交给买方梁满明”的证明以及未显示拍摄时间的照片，同样在（2019）粤0604执异228号案中未提交，却在本案中提交，此明显是为本案诉讼而伪造的证据，不应被采纳。此外，梁满明在一审中亦未提交显示摄影时间的照片，不能证明车辆交付的时间。为此，梁满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故不符合法定解封第二个条件。第三，如上文所述，梁满明非善意第三人。朱瑾早于陈某1出售涉案车辆前已被刑事拘留，其不可能配合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依法属于无法履行的合同，故不符合法定解封第三个条件。为此，本案不符合法定解封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审理，支持佛山建行的诉请，维护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满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是正常的交易行为，梁满明对佛山建行与朱瑾的债务纠纷是善意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梁满明是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经营者，经人介绍认识涉案车辆车主朱瑾的配偶陈某1，陈某1持有结婚证、车主授权书等相关材料，因陈某1有车主的合法授权，且涉案车辆无法院查封记录，仅有一处抵押记录，梁满明才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卖车合同》，约定车辆售价48万元，由梁满明代为垫付涉案车辆存在的抵押贷款，垫付款从购车款中扣除。作为一名二手车经营人员来说，收购的车辆来源合法，车辆的所有人或其代理人有合法授权可以真实有效地表达车辆所有人的真实意思，车辆可以办理过户，都有收购的价值。本案中，陈某1有车主的合法授权，且涉案车辆仅有一处抵押记录，无法院查封记录，在签订合同交易之前，梁满明并不知情车主朱瑾与佛山建行的债务纠纷，也没有查询到佛山建行查封涉案车辆的记录。对于梁满明来说，该车有收购的价值，这只是一个正常的交易过程，合情合理。不存在佛山建行所说的交易过程不合理，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陈某1是朱瑾的配偶，有合法授权。陈某1是涉案车辆车主朱瑾的合法配偶，持有结婚证，且持有授权书和车辆的相关证件，梁满明有理由相信并且相信这是车主朱瑾的合法授权，陈某1有朱瑾的合法授权，对涉案车辆处分权，代朱瑾处分涉案车辆，所签订的合同是代表朱瑾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陈某1与梁满明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梁满明是涉案车辆的权属人。虽然涉案车辆目前仍登记在朱瑾名下，但是2019年6月22日梁满明与陈某1签订《汽车收购合同》的当天已经交付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给梁满明，并且约定车辆使用权及财产权归梁满明所有。合同签订之后，梁满明于2019年6月25日和7月2日代朱瑾偿还贷款420765.9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梁满明于2019年6月22日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2.梁满明有权排除执行。梁满明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有权请求排除佛山建行强制执行的权利。2019年7月4日，梁满明才收到贷款公司的贷款结清证明及涂销抵押手续的文件。在办理涂销抵押手续的过程中才发现佛山建行于2019年7月4日申请法院查封涉案车辆的记录。梁满明就涉案车辆的转让行为均发生在车辆被查封之前，且车辆系因法院查封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梁满明对此没有过错，佛山建行也未能举证证明梁满明对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具有过错，故法院不能对涉案车辆采取查封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二审期间，梁满明在法庭调查中表示愿意将剩余购车款49234.04元交付一审法院执行。2020年1月10日，梁满明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载明：本人梁满明诉佛山建行、朱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2019）粤0604民初21582号。因本人购买登记在朱瑾名下的涉案车辆，剩余车款49235元未付予朱瑾，即朱瑾对本人享有到期债权。现本人自愿将个人名下银行存款（开户行：广东发展银行；账户：622************518）49235元提供予贵院，作为（2019）粤0604民初16136号案，即佛山建行诉骏宝利公司、朱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债务人朱瑾可供执行财产。本人承诺将前述存款金额作为朱瑾债权按执行法院指令要求交付执行，绝不挪作他用。如若违反前述声明内容，本人自愿就朱瑾在（2019）粤0604民初16136号案中所负债务在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梁满明将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新湾支行出具的银行凭证提交给一审法院，该凭证记载前述银行账户截止2019年1月10日的余额为49235.73元。另查明二，朱瑾现正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136号案尚未申请执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满明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权属；二、梁满明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登记的机动车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是一种形式审查，在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提出确权诉请的情形下，应对权利的实际权属状况进行实质审查，而非仅依据权利外观判断其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等特殊动产是以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梁满明提交了朱瑾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委托其妻子陈某1代为办理涉案车辆买卖转让过户登记事项的《授权委托书》，陈某1代朱瑾与其签订买卖涉案车辆的《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陈某1于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交付涉案车辆的证明，以及其代为偿还涉案车辆抵押贷款的银行凭证等材料，以证明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与朱瑾之间建立了车辆买卖关系，且已通过交付行为发生了车辆所有权变动。对于上述《授权委托书》，佛山建行上诉称朱瑾早因合同诈骗罪被拘留，其不可能出具该《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是为了本案诉讼而伪造的。朱瑾作为被执行人，虽然被公安机关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刑事拘留措施，但并不影响其在拘留期间通过合法程序授权其妻子陈某1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进行处置，两者之间不存在互斥的因果关系，不能据此推断《授权委托书》上朱瑾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在佛山建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其以上述事由否定《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佛山建行上诉称梁满明并非善意第三人，《卖车合同》的签订时间与佛山建行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的契合度非常令人怀疑；梁满明与朱瑾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并非真实交易，订立买卖合同、交付涉案车辆并未采用标准化合同、交付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等。上述主张均只是佛山建行的单方揣测，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上述事由不足以否定本案交易行为的真实性。综上，朱瑾委托其妻子陈某1与梁满明签订的《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车辆的交付问题，佛山建行上诉称陈某1于2019年6月22日把涉案车辆交给梁满明的证明以及未显示拍摄时间的照片，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中未提交，却在本案中提交，是为本案诉讼而伪造的。同样，在佛山建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其以上述事由否定涉案车辆的交付证据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朱瑾已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梁满明，自交付之日即2019年6月22日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梁满明为该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佛山建行上诉称即使《卖车合同》、《汽车收购合同》合同有效，梁满明仅享有债权，而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梁满明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文所述，梁满明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利人，该权利来源合法、真实。佛山建行对朱瑾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对涉案车辆不享有物权权利，梁满明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在权利保护顺序上，佛山建行的债权不能优先于梁满明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梁满明虽然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未付清全款，但其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代朱瑾偿还涉案车辆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在债权人佛山建行尚未就（2019）粤0604民初16136号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情形下，梁满明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承诺将购车款余款49234.04元交付执行，并已将该款转入特定的银行账户，故梁满明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处理结果合法有据，亦无不当。至于佛山建行上诉称涉案车辆不符合法定解封条件，实质上是主张梁满明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不应停止执行。如前文所述，梁满明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佛山建行该主张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佛山建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伍倩桃书 记 员  赵 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