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伦志伟，男，汉族，1963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华，男，汉族，1962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纪卓，男，汉族，1963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小红，女，汉族，1968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原审第三人：黄开健，男，汉族，1970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原审第三人：黄开湛，男，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原审第三人：莫介高，男，汉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上诉人伦志伟、杨兆华因与被上诉人曾纪卓、程小红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522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伦志伟、杨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伦志伟、杨兆华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伦志伟、杨兆华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伦志伟、杨兆华向曾纪卓、程小红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是基于《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这一合同而产生，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均为该协议转让方，伦志伟、杨兆华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已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曾纪卓、程小红也确认收齐全部款项。因此，伦志伟、杨兆华才享有向曾纪卓、程小红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同关系。伦志伟、杨兆华系原广东阳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广东铭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阳辉公司）的股东。2015年3月20日，伦志伟、杨兆华、曾纪卓及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伦志伟、杨兆华、曾纪卓将持有原阳辉公司37%、33%、30%的股权整体转让给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股权转让对价为3098万元，三方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期间，伦志伟、杨兆华和曾纪卓、程小红确认，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已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3098万元，扣除当时在建工程款400万元后，即曾纪卓、程小红实际已收取股权转让款2698万元。伦志伟、杨兆华作为原阳辉公司的股东，也是《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合同主体的股权转让方之一，曾纪卓、程小红在收取上述2698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应按照股权比例向伦志伟、杨兆华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虽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程小红没有对转让款分配作出明确约定，但曾纪卓、程小红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转让款有其他约定，且在实践中，股权转让款的分配也是以股权比例为依据。（二）一审期间，曾纪卓、程小红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也认为本案是基于《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股东内部的款项分配纠纷，性质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驳回曾纪卓、程小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民事裁定书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27522号]，曾纪卓、程小红不服，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理由之一认为本案纠纷与合同有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民事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根据伦志伟、杨兆华的起诉主张，其所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曾纪卓、程小红返还股权转让款，法律性质上属于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因而应适用与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最终驳回曾纪卓、程小红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民事裁定书案号（2019）粤06民辖终497号]。因此，伦志伟、杨兆华一审以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符合民事案由法律规定和本案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原阳辉公司的股东出资、增资、利润分配等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款分配问题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并案处理，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期间，曾纪卓曾提起反诉，主张伦志伟、杨兆华支付曾纪卓对原阳辉公司的垫资款等。一审法院经合议庭审查后认为，曾纪卓对原阳辉公司的垫资款与股权转让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作出不予受理曾纪卓反诉的裁定。并且，伦志伟、杨兆华在一审明确表示不同意将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和抵充。退一步讲，假设曾纪卓所称对原阳辉公司支付的款项属实，曾纪卓也有义务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属于对原阳辉公司的出资、借款或者货款，并另案向伦志伟、杨兆华主张。但一审法院在相关主体未向伦志伟、杨兆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依职权审查原阳辉公司的股东出资、增资、利润分配等问题，将上述问题与股权转让款问题杂糅，认定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超范围对案情进行审查，并据此作出驳回伦志伟、杨兆华起诉的裁定，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二）假设曾纪卓一审时所称对原阳辉公司先行垫资款项属实，也仅仅是原阳辉公司向股东借款，曾纪卓只能向原阳辉公司主张归还垫资款，无权向伦志伟、杨兆华主张。（三）关于原阳辉公司股东出资问题，若伦志伟、杨兆华未足额履行完毕股东出资义务，有权向股东主张出资款的主体是原阳辉公司，而不是曾纪卓、程小红。因此，原阳辉公司的股东出资、增资、利润分配等与本案股权转让款分配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股东的出资款、股东对原阳辉公司的垫资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涉及不同的民事主体。曾纪卓无权要求以先行垫资款冲抵本案股权转让款，本质上该两种款项也无冲抵的法律依据。三、本案仅仅是因曾纪卓、程小红私自侵占了伦志伟、杨兆华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伦志伟、杨兆华追索无果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即伦志伟、杨兆华是基于曾纪卓、程小红收取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向曾纪卓、程小红追索应得份额，本案当属于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程小红之间内部返还资金的合同纠纷。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程小红将原阳辉公司的全部股权对外转让后，原阳辉公司已由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全面接手，伦志伟、杨兆华因此已退出了原阳辉公司这一主体。现伦志伟、杨兆华主张股权转让款是依据已经实际履行完成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与原阳辉公司本身以及与原阳辉公司的注册资本、利润等不存在实质关联性，更不是围绕原阳辉公司这一主体产生，公司法等法律也从未规定股权转让款的分配须以公司股东出资、增资、利润等为前提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股东基于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与公司的独特属性有关，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系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认为伦志伟、杨兆华出资较曾纪卓少，从而认定伦志伟、杨兆华无权分得股权转让款，更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原阳辉公司项目是因阳江市政府向佛山招商引资而成立，伦志伟、杨兆华凭借其在佛山经营同类汽车配件公司的优势，以在佛山经营的佛山市俊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名义拍得原阳辉公司所占的土地，曾纪卓及原阳辉公司才得以享受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以较低的价格购得土地。因此，在原阳辉公司没有建成投产的情况下，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愿意以3098万元的价格受让原阳辉公司的股权，显然是与伦志伟、杨兆华作为被政府选中的招商引资对象密切相关，曾纪卓也是借助了伦志伟、杨兆华该优势才可以获得原阳辉公司土地以及生产项目。（一）在原阳辉公司最初设立时，双方约定伦志伟、杨兆华所占原阳辉公司股权比例合计为70%,曾纪卓占30%，在股权转让时，双方按照此比例进行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对价3098万元也是伦志伟、杨兆华、曾纪卓及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意思自治的结果，截至伦志伟、杨兆华提起本案诉讼时，曾纪卓未向伦志伟、杨兆华提出过异议或主张权利，双方更未约定曾纪卓、程小红代收的股权转让款归其所有。相反，一审中曾纪卓、程小红自认其在2015年6月23日前已收齐全部股权转让款，但事实是至今分文未支付伦志伟、杨兆华应分得的股权转让对价1888.6万元，伦志伟、杨兆华才是最大的权益受害方。无论是从工商登记股权比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还是从法律规定，曾纪卓、程小红私自侵占伦志伟、杨兆华应分得的股权转让款均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以“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定性本案，实属不公。五、原阳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履行出资义务与归还垫资责任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返还股权转让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未经股东决议以及有关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无权推定原阳辉公司必然存在股东增资问题。原阳辉公司设立之前，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口头约定，由伦志伟、杨兆华以佛山市俊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招商引资的名义取得阳东工业园的土地购买权，因伦志伟、杨兆华的缘故才取得土地，所以曾纪卓同意伦志伟、杨兆华作为原阳辉公司的大股东持有70%股权，并由伦志伟、杨兆华支付49万元作为原阳辉公司购地款的意向金。另外双方约定曾纪卓垫资（属于股东借款给原阳辉公司）大部分购地款及厂房建设款，待厂房盖好后，原阳辉公司正式投产有收入时才由原阳辉公司归还垫资款。因此，假设曾纪卓一审时所称对公司先行垫资的款项属实，也仅仅是原阳辉公司向股东借款，曾纪卓只能向原阳辉公司主张归还垫资款，即归还垫资款的义务方是原阳辉公司，并非伦志伟、杨兆华。原阳辉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他有关法定程序，曾纪卓所支付的款项不能必然认定原阳辉公司存在股东增资问题。故曾纪卓、程小红对伦志伟、杨兆华不享有债权，不能直接向伦志伟、杨兆华主张冲抵股权转让款。伦志伟、杨兆华对原阳辉公司仅有注册资本70%的出资义务，且有权主张的主体是原阳辉公司，并非曾纪卓、程小红。因此，履行出资义务与归还垫资款是其他独立法律关系，与本案返还股权转让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得据此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或影响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以及对案件性质、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曾纪卓、程小红以原审第三人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或陈述。伦志伟、杨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纪卓、程小红向伦志伟、杨兆华返还股权转让款1888.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21674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7186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曾纪卓、程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共同认缴出资1000万元设立原阳辉公司，并由杨兆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中公司股权由伦志伟持有37%、杨兆华持有33%、曾纪卓持有30%。2015年3月20日，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作为出让方与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方将所持有的原阳辉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相应的公司财产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总价款为3098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及付款期限如下：1.股权转让价款由受让方分期支付给出让方，但受让方在协议签订的当日需给受让方支付定金400万元，该定金在协议履行后作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2.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198万元，该款扣除400万元在建的公司厂房工程款（由受让方将来直接支付厂房承建商），剩余798万元由受让方在公司办理好全部变更手续并公示后三天内支付给出让方。3.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1500万元，由受让方通过银行贷款解决（抵押阳东县华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财产），受让方在上述银行贷款到账三天内转付给出让方。出让方指定交易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程小红，开户行：中国银行阳江市分行，账号621***********9。受让方指定交易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林结梅，开户行：中国银行阳东支行，账号：621*************5。出让方在收到受让方支付的每一笔交易款后，应立即开具收据给受让方收执等。上述转让协议的签署地点为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该所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见证书》，载明受全体出让方和受让方的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对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法律行为进行见证，见证律师在审查委托人提供相关材料及基于委托人承诺等基础上，该所证明如下：委托方所签订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委托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委托方对协议书的内容及法律含义知晓，协议书的签字和指模皆属实。另查明一，程小红与曾纪卓系夫妻关系。曾纪卓于2015年3月29日、2015年4月9日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开健转来受让原阳辉公司100%股权定金400万元、股权第一期款798万元。程小红于2015年5月10日、2015年6月23日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开健转来受让原阳辉公司股权款390.2万元、股权第二期款250万元。2015年5月12日，程小红出具《委托收款声明》，载明：“黄开健、莫介高、黄开湛购买广东阳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杨兆华、曾纪卓、伦志伟所属全部股权。购买方用阳东县华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阳东支行贷款支付部分款项。因银行贷款制度限制，不能直接支付给合同规定的中国银行程小红账户。原股东杨兆华、曾纪卓、伦志伟委托如下公司代收款：一、阳东新盛工贸有限公司代收金额为4316400元。二、阳东县同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代收金额：4225000元。以上两家公司共计代收款8541400元”。同年5月14日，阳东县华海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尾号6894账户向阳东县同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下中国银行2686账户转账420万元、向阳东新盛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中国银行尾号7968账户转账431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程小红确认黄开健、莫介高、黄开湛已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3098万元。曾纪卓另确认在2015年6月23日已经收齐案涉3098万元股权转让款，扣除给施工方的工程款400万元后，其实际取得的款项为2698万元。另查明二，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在（2016)粤17民终1350号案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兆华就案涉股权转让款收取等情况陈述称“新股东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我未收到，对价曾纪卓收了，但曾纪卓没有给我”，伦志伟陈述称“当时新股东支付了400万工程款之后，剩下的股权转让款由曾纪卓收取了，后面曾纪卓也没有将钱给我们”、“2015年3月份，当时是以3000多万的价款转让的，具体数目我不记得了，我打过电话问过曾纪卓，问其有无收齐股权转让价款，其后来也没有将钱给我”、“当时曾纪卓答应收齐钱就给钱我的，但至今一分钱都没有给我”。另查明三，2015年3月23日，原阳辉公司股东由杨兆华、伦志伟、曾纪卓变更为黄开健、莫介高、黄开湛，法定代表人由杨兆华变更为黄开湛。2016年12月28日，原阳辉公司更名为广东铭海实业有限公司。另查明四，本案审理过程中，伦志伟、杨兆华自述其两人对原阳辉公司的出资为现金出资49万元，并就成立公司后如何出资进行了陈述；曾纪卓就其出资情况亦进行了陈述。经法院释明，伦志伟、杨兆华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同意确定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变更本案相应的诉讼请求。曾纪卓、程小红同意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伦志伟、杨兆华系在原阳辉公司股权以及相应的公司财产转让后，依据其原持有的该公司股权比例主张分配转让款，因而引发本案纠纷。本案纠纷的处理需先行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纠纷性质，涉及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审查，就案涉转让款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作为原阳辉公司的股东就此曾作出明确约定，可见伦志伟、杨兆华主张分配案涉转让款并无相应的合同依据。在此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伦志伟、杨兆华行使其作为原阳辉公司股东享有分配案涉转让款的权利，应结合其履行股东出资等相应义务的情况进行确定。根据本案核实的有关情况，原阳辉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0万元，但该公司的股权及相应的公司财产进行整体转让的价款为3098万元，可见转让款已明显超出了公司注册资本，涉及公司股东的出资和增资等问题。伦志伟、杨兆华现仅凭其对原阳辉公司49万元的现金出资主张分得1888.6万元的转让款，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不利于妥善解决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之间相关纠纷。由上述分析可见，案涉转让款的分配与原阳辉公司的股东出资、增资、利润分配等问题存在密切关联，系围绕原阳辉公司这一特定民事主体产生，且在于原阳辉公司设立、存续或变更过程中，原股东基于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与公司的独特属性有关，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人民法院确定案由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权的具体性质等所作的判断，本身不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虽原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但并不妨碍法院审理后根据查明事实独立判断，作出新的定性结论。据此，由于伦志伟、杨兆华诉请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已行使释明权，但伦志伟、杨兆华明确不同意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及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则法院对伦志伟、杨兆华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伦志伟、杨兆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84元，伦志伟、杨兆华已预交，可在裁定生效后书面向法院申请退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伦志伟、杨兆华认为其是以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为依据向曾纪卓、程小红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据此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但上述《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是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共同作为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黄开健、黄开湛、莫介高签订，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原阳辉公司100%股权整体转让给受让方，属于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据该协议成立的是上述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协议书中并未对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如何分配股权转让款作出约定，无法调整上述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股权转让方的内部关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就股权转让款分配形成了口头或书面的合同关系，因此伦志伟、杨兆华认为本案为其与曾纪卓因合同关系而引发的合同纠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伦志伟、杨兆华与曾纪卓对股权转让款分配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明显与原阳辉公司的章程、股东出资或增资和利润分配情况存在极为密切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即使是基于上述案由，本案需实际审理的仍然是曾纪卓、程小红是否需要向伦志伟、杨兆华返还股权转让款或应以何为依据予以返还的问题，伦志伟、杨兆华并无需变更其有关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在伦志伟、杨兆华的起诉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且其无需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在实体审理后结案时相应变更案件案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伦志伟、杨兆华的起诉，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伦志伟、杨兆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522号之三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