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海狮暖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海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王晓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富强，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彩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健康街以南文化路东侧2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海狮暖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彩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富强，被上诉人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彩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彩润公司提供的配送单及入库单复写件认定彩润公司的供货数额是错误的。首先，彩润公司提供的配送单中仅有两张是海狮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其他均不是。其次，入库单复写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复写件上王晓君的签字，海狮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海狮公司提供王晓君诉前在有关机关书写的印鉴作为样本，海狮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且该要求也是无理的。海狮公司认可两张配送单上“王晓君”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可以作为比对样本。再次，配送单及入库单中签名的“唐晓娟”并非海狮公司职工，其签字的配送单不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彩润公司主张其为海狮公司职工，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以海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晓娟非海狮公司职工，进而认定其属于海狮公司职工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王晓君与唐晓娟在同一入库单上签字，进而认定唐晓娟为海狮公司职工属于认定错误。首先，同时有两人签字的入库单为复写件为复印件，海狮公司并不认可王晓君签字的真实性，并且即便王晓君签字为真实的，也可能存在王晓君签字后再添加唐晓娟签字的情况，并且如果入库单有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君签字，就没有唐晓娟签字的必要，因此两人签字出现在同一入库单上也并不能说明两人为同一公司人员。二、彩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处理，程序违法。庭审中彩润公司提交了一份有“王晓君”签字的欠条，海狮公司对该欠条上王晓君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彩润公司承认签字非王晓君签字。该欠条系彩润公司伪造证据，且为案件的关键证据。彩润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法院应当依法对彩润公司的行为进行司法处罚，程序严重违法。另，如果彩润公司提供的配送单、入库单是其真实的供货，为何还要再伪造“王晓君”的欠条?可以推断彩润公司提供的配送单、入库单中没有王晓君亲笔签名的部分，也是伪造的。三、彩润公司提供给海狮公司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彩润公司提供给海狮公司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海狮公司曾多次向彩润公司提出退货，彩润公司均无理拒绝。至今，该部分原材料仍存放在海狮公司仓库，无法使用。彩润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无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对诉讼过程中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未予以处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彩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狮公司支付货款26146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率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海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开始，彩润公司向海狮公司供应月饼馅、月饼托及月饼包装等。彩润公司当庭提交配送单原件28份及入库单复写件25份，称配送单是彩润公司的配送单，入库单是海狮公司的入库单，彩润公司持有入库单的复写件，除三份配送单外，其余配送单与入库单是一一对应，对应的配送单、入库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及货款数额是一致的。彩润公司提交的配送单及入库单可以分为以下几组：第一组：配送单原件17份及对应的入库单复写件17份，货款共计121861.67元，其中2016年8月3日、8月13日的配送单原件上有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君的签字；17份入库单复写件上均有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君的复写签字，其中13份入库单上除了王晓君签字外还有唐晓娟签字。彩润公司称13份入库单复写件上既有王晓君签字，又有唐晓娟签字，能够证明唐晓娟系海狮公司仓库保管员，负责为海狮公司签收货物。海狮公司质证后认为：一、对2016年8月3日、8月13日的配送单原件上王晓君的签字无异议；二、入库单系复写件，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无法确认入库单上王晓君、唐晓娟签字的先后顺序，存在王晓君签字后唐晓娟补签的可能性；三、申请对该部分入库单上王晓君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认为海狮公司提交的鉴定样本书写形式与检材差异较大，要求海狮公司提供王晓君诉前书写的签名样本。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向海狮公司发送通知书一份，要求海狮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案前王晓君书写的签名样本或相关线索，但海狮公司并未提交。第二组：配送单原件9份及入库单复写件7份，货款共计206026元，该部分配送单或者入库单上均有唐晓娟签字。第三组：配送单原件2份，2016年7月23日配送单货款为16866元，签收人为张霞，2016年8月12日配送单货款为45元，无签收人签字。第四组：采购退货单据复写件一份，载明海狮公司将丰华脱氧剂退货，货款为2200元。另，彩润公司自认海狮公司已付货款83330元。另查，海狮公司系由王晓君、张德生出资设立，王晓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彩润公司与海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月饼配料及包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海狮公司申请对第一组入库单复写件中王晓君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鉴定对比样本或对比样本的相关线索，故应视为海狮公司拒绝鉴定。因海狮公司与彩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拒绝对王晓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故应认定第一组入库单复写件中王晓君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王晓君为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收的入库单对应的货款，海狮公司应当向彩润公司支付，即海狮公司应向彩润公司支付第一组配送单及入库单对应的货款121861.67元。王晓君与唐晓娟的签字出现在同一份入库单中，且海狮公司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唐晓娟并非其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唐晓娟系海狮公司员工，其签收货物对应的货款，海狮公司应向彩润公司支付，即海狮公司应向彩润公司支付第二组配送单及入库单对应货款206026元。对彩润公司提交的第三组配送单，2016年8月12日配送单无签收人签字，彩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23日配送单上的签收人张霞系海狮公司员工，故对彩润公司要求海狮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彩润公司共向海狮公司供货327887.67元（121861.67元+206026元），彩润公司自认海狮公司退货2000元，支付货款83330元，故海狮公司应再向彩润公司支付货款242557.67元（327887.67元-2000元-83330元）。海狮公司收到货物后未足额支付货款，应向彩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彩润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基数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海狮公司以242557.6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彩润公司支付利息，彩润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海狮暖家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潍坊彩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2557.67元及利息（以242557.6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海狮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潍坊彩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2元，财产保全费1827元，合计7049元，由彩润公司负担510元，由海狮公司负担653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海狮公司提交申请，请求对于有“王晓君”字样的入库单复写件上王晓君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入库单复写件上“王晓君”的签字的认定。对于该焦点问题，彩润公司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所提供的有“王晓君”签字的入库单复写件其性质并非复印件，而是等同于原件。因海狮公司对与彩润公司存在买卖等合同关系且其法定代表人王晓君曾经在部分入库单上签字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在双方之间存在以法定代表人签收货物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海狮公司否认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依据海狮公司的申请，由双方共同选择了鉴定机构并将上述复印件送检，但因海狮公司未能提供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的检材导致鉴定不能，一审因此视为其拒绝鉴定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而认定了上述复印件的证明力，并进而认定该证据上唐晓娟的签字以及唐晓娟单独签字的单据的证明力，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认证规则，二审对此予以维持。因海狮公司实际上是在一审中放弃了鉴定的权利，故对其二审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海狮公司所持一审对彩润公司伪造证据未予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因一审并未采纳该证据，且该问题不属于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的严重程序违法情形，故二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海狮公司还主张彩润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海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潍坊海狮暖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