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8刑初72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玲，女，1966年4月18日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南开区。2018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春香，天津泓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萍，女，1970年2月11日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本科文化，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天津市和平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2018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庞标、刘倩伟，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英，女，1962年3月12日生于天津市红桥区，汉族，高中文化，天津市提花织物厂退休工人，住天津市红桥区，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2018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辩护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公诉刑诉〔2019〕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玲、李萍、李英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8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10月12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玉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玲及其辩护人王春香，被告人李萍及其辩护人庞标、刘倩伟，被告人李英及其辩护人崔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报请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玲自2018年5月21日至6月22日先后15次到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天津市一分检）上访，期间实施了堵门、辱骂、拉标语横幅、挥舞尿盆、持续用扩音器播放录音及向天津市一分检工作人员泼尿等行为，期间被告人李萍在经他人告知李玲的闹访行为后，依然每次开车将李玲送至天津市一分检附近，被告人李英在预见到李玲可能闹访的前提下，每次用小推车将李玲从李萍的停车处送至天津市一分检正门前，严重破坏了天津市一分检的办案环境，扰乱社会秩序。2018年6月14日天津市一分检法警邓某某报案。2018年6月22日，民警将李玲、李萍、李英抓获。到案后，李英如实供述了罪行。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等证据，以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玲、李萍、李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李萍、李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李英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玲不认罪，辩称自己在天津市一分检没有堵门口，没有向一分检工作人员泼尿、挥舞尿盆，也没有拉横幅；自己没有和李萍、李英起哄、喧闹、破坏社会秩序。也没有去过那么多次；自己只是搭乘李萍的车。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李玲寻衅滋事罪定性不予认可，认为：一、本案被告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构成要件，被告人既没有起哄闹事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二、被告人主观不存在为了向社会挑战故意破坏社会秩序，为了寻求精神刺激或变态心理的满足而在公共场所无理取闹，本案因邹涛案而起，属于事出有因；三、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玲构成犯罪。被告人李萍不认罪，辩称是否有15次需要法庭核实，自己认为没有扰乱一分检秩序，李玲在实施起诉书指控行为期间，不存在他人告知自己李玲闹访的情况，更没有在得知后送李玲闹访的情况，自己都没有到过现场。李玲乘坐过自己的车，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上午、下午、凌晨都有过，凌晨李玲在宝轩渔府下车，个别时候李英也跟着。其辩护人认为李玲上访事出有因，并不符合“起哄闹事”的特征，其“闹访”行为对一分检秩序的影响也远没有达到严重混乱的程度，对此类行为进行惩罚也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立法本意，因此李玲行为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李萍载送李玲的行为自然也不构成犯罪，即使李玲构成了该罪，李萍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其没有劝阻李玲的义务，他人告知行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有效送达李萍，因此不足以认定李萍是李玲寻衅滋事罪一案的从犯。本案证明李萍、李英犯罪的证据不够充分，李萍的行为确实给社会秩序造成一定影响，但其起到的作用是间接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天津市一分检没有说明妨碍了他们的工作，驻足也不能认定为围观，不应当对李萍判处刑罚。被告人李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称自己不知道李玲去那干什么，只是负责送她，并没有和她一起闹访。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李英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其当庭自愿认罪，在公安机关能如实交代罪行、认罪态度良好，构成坦白。李英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系初犯、偶犯。综上，被告人李英犯罪情节轻微，恳请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玲因对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天津市一分检）处理案件不满，自2018年5月21日至6月22日先后14次于凌晨4时许由被告人李萍、李英送至天津市一分检上访，期间李玲实施了堵门、辱骂、拉标语横幅、挥舞尿盆、持续用扩音器播放录音及向天津市一分检门口、工作人员、民警泼尿等行为，滞留至夜间，通过拨打110报警电话谎称迷路等方式由公安机关送其返回住处。其行为严重破坏、扰乱了天津市一分检的办案环境及社会秩序。被告人李萍明知且经他人告知李玲的闹访行为后，仍每次凌晨驾驶津Ｈ×××××号黑色雪佛兰汽车将肢体残疾（壹级）、行动不便的李玲及上访期间使用的推车、横幅、扩音器等送至天津市一分检附近，将李玲交给同行或在附近等候的被告人李英，随即逃离现场，李英明知李玲在天津市一分检闹访，仍每次用小推车将李玲从下车处送至天津市一分检正门前并将其安顿好后逃离现场。2018年6月14日，天津市一分检法警邓某报案。2018年6月22日5时许，民警在天津市一分检门前将准备再次闹访的李玲抓获，同日民警在天津市和平区车库附近将开车返回家中的李萍抓获，在南开区×××饭馆门前将李英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1．证人邓某、崔某、苗某、王某、武某、陈某、赵某、孙某、杨某、于某的证言，综合证实被告人李玲在2018年5月11日驾驶电动轮椅闯入天津市一分检大门后在减速带因轮椅侧翻摔伤，后分别于5月21日、5月23日、5月25日、5月28日、5月30日、6月1日、6月4日、6月7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4日、6月15日、6月19日至20日，凌晨四时许，被一名50来岁短发女子用平板车送至天津市一分检门口，李玲采取堵大门、拒绝就医、举标语骂街、使用高音喇叭喊话、向工作人员及天津市一分检门口泼洒尿液等行为，直至夜间22时、23时许由民警劝离，严重扰乱了检察机关办公秩序及社会秩序。天津市一分检检察员王某在李玲上访期间多次电话联系李萍，李萍不接听电话。王某于2018年5月11日、5月12日、5月15日、5月23日、6月15日使用其本人尾号9798的号码给李萍尾号为8025及9953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告知其李玲的非正常上访行为并劝说其正确表达诉求。赵某系天津市一分检的保安员，其2018年12月12日辨认出李英就是自2018年5月至6月间，送李玲到一分检前的短发女子。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河东区司法局律师工作管理科副科长，2018年5月11日晚上，河东司法局副局长给自己打电话称之前在南开法院闹的那个李玲又去天津市一分检闹访了，自己联系了允诚律师事务所，该事务所一名副主任和我们一起准备动员李萍做一下李玲的工作，期间自己给李萍打电话，她一直不接。之后我们又和一分检的同志及允诚所的副主任一起去的李萍家，敲门一直没有人应答，当时屋里有动静，于是我们在门外做了一下工作，讲了李玲现在的情况，希望李萍做一下李玲的工作，但是李萍一直也没有回应。转天又联系的允诚律师事务所，该所回复是李萍称对案件的代理已经终结，跟案件没有关系了，李玲是残疾人，其管不了，不让我们再找其了，后来就没再联系。过了一个来月，一分检领导又来找我局，让我们再做一下李萍的工作，自己又给李萍手机（尾号8025）发了短信，但李萍也没有回复。李萍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逮捕后，允诚律师事务所为此事出具了书面材料。3．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1日，当时自己接到了河东区司法局律管科刘某的电话，说李萍的二姐在一分检闹了，自己让所里行政主任去一起处理此事，他们一行去了李萍家，在门口说了会儿，但没人开门。到了5月14日，自己特意联系了李萍让她来律所一趟说说这个事，自己了解了一下案情，然后劝李萍，让她做好二姐的工作，第一是平和心态在合法的平台上解决问题，第二是作为律师应该合法维权，当时李萍的答复是她没有参与这个事，这个事与她没有关系，她也劝过她姐姐，她姐姐不相信她，而且她二姐脾气大，所以她也管不了。5月22日，刘某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再做李萍的工作，让李萍规劝一下她的姐姐，一周后，自己碰上李萍又跟她聊了一次，她给自己的答复跟第一次没什么区别。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李萍的丈夫，津Ｈ×××××号黑色雪佛兰汽车平时是李萍开，停放在天赐园地下车库。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的母亲李英2018年5、6月份有十多次每天早晨三点多离开家，说是去姥姥家，早晨6、7点钟已经回来了，自己也认为不太正常。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1．被告人李玲供称，自己因为对一分检撤回邹涛案抗诉不满，从2018年5月至6月十多次到一分检上访，每次是半夜李萍开车送自己到一分检附近，李英用平板车拉着自己到一分检门口，自己带着两个条幅和一个电的喇叭，提前录好的“检察院不作为、编瞎话、造冤案”的内容，还有便盆、雨伞和一个平板车。自己让李萍、李英送自己，她们不送，自己就闹，她们没办法。一般都是天没亮就到一分检门口，天黑后每次都是打110让警察送自己回家。检察院让自己申诉，自己认为这是王某检察官的错误，所以通过自己的方式手段让王某出来，自己当时很生气，这种行为扰乱了检察院门前的秩序。2．被告人李萍供称，李玲从5月21日一直到6月22日到天津市一分检上访，每次都是自己开车送的，她离开一分检是派出所和一分检送回家。自己驾驶的车辆是黑色雪佛兰ＳＵＶ汽车，牌照号是津Ｈ×××××，落户在天津兴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平时基本上都是自己开。自己每次凌晨四点送李玲到一分检附近，自己推测李玲可能要去检察院门前上访，自己不想管，所以把车灯提前关了，放下遮阳板，也是不想惹上麻烦，怕查到自己。自己看了王检察官发的短信，自己不相信王检察官，李玲如果违法应该有公安机关处理，而不是让自己去接她，自己觉得他是怕李玲反映问题，想让自己把李玲接走，自己没有回复王检察官，认为他嘴里没实话，自己也没有时间。2018年6月19日晚上，自己开车带孩子给李玲送了条毯子。自己在亲情面前没有坚持原则，自己已经想象到李玲去检察院上访可能会产生一些过激行为，自己顺从了李玲的要求，起了一定帮助作用。3．被告人李英供称，李玲每次是凌晨四点左右到一分检门前上访，每次都是李萍和自己送她去，凌晨三点自己从儿子家骑电动车到卫安南里，自己用平板车把李玲推出卫安南里，李萍开车来接，自己把李玲随身东西放在后备箱，李玲自己爬到车上，李萍就开车带着我们走，李玲指挥，车开到南马路大悦城附近停车，自己用平板车推着李玲到一分检门口，给她盖个布单子就离开，自己步行回到卫安南里，再骑电动车回儿子家。李玲随身带平板车、两三把雨伞、一个便盆、一个书包、一个布单子，还有一张纸，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每次都是李萍开车送我们，自己就知道李萍也参与进来了，李萍跟自己讲是因为公司的一个案子，李玲才去的，李玲没有公司，李萍有公司，所以李玲上访自己觉得跟李萍的公司有关。李萍手机尾号是8025，李萍每次停车都不停到检察院跟前，就是怕被人看到，自己送李玲到检察院门前，李玲说过检察院有人接待她，但她不愿意见，还说她在尿盆里存着尿，有保安给她录像什么的，自己也能想到她在检察院肯定和人家闹了。李玲怎么离开检察院自己不清楚，但有一次李玲让自己打110说有人迷路，让警察送她回家。自己对李玲的处事方式还是比较了解的，她以这种方式去到检察院上访，就是以一种非正常的形式给检察院施加压力，来达到她的想法和目的，我们把残疾人滞留在检察院门前也是不对的。三、监控录像、录像截图、情况说明，证实李玲每次闹访的时间及实施了堵天津市一分检门口、打标语、挥舞尿盆、向工作人员及一分检门口泼尿、使用扩音器播放录音等行为，以及由李萍所驾驶的车辆将李玲、李英从卫安南里居民小区接出后送至天津市一分检附近，期间采取关闭车灯的方式掩盖其帮助李玲闹访的行为。李英使用平板车将李玲送至天津市一分检门口，后逃离现场以及逃离路线。四、现场勘验笔录及扣押清单（附相关照片），证实2018年6月22日凌晨4时30分，民警将在天津市一分检门口准备再次闹访的李玲抓获，同时扣押其披在身上的纸质条幅，及其随身携带的喊话筒、手机。五、相关书证：1．天津市公安局110处警记录单，证实自2018年5月12日凌晨至2018年6月15日，李玲使用尾号7691的电话41次报警，其中5月12日凌晨至早晨共7次，5月23日、5月25日、5月28日、5月30日、6月1日、6月4日、6月7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5日夜间共34次均以自己迷路为由报警，其中有多次重复报警。2．天津市一分检及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相关情况说明，证实李玲的闹访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一分检的工作秩序。李萍在得知李玲在天津市一分检闹访后表示未参与李玲的上访，也不能说服李玲不进行上访和缠访。3．王某、刘某手机短信照片，证实天津市一分检及司法局工作人员均给李萍发送过短信息，告知其李玲在一分检门前非正常上访以及劝说其合理表达诉求。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本案涉案人员均为成年人及相关信息。5．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14日19时，天津市一分检法警邓某到天津市南开区鼓楼派出所口头报警称有一名叫李玲的女子在其检察院门前多日、多次躺着堵门、谩骂、拉标语和肆意小便并向工作人员泼尿，持续用扩音器播放录音，诋毁检察院形象和干警名誉，故意起哄闹事引起周围行人围观拍照，严重扰乱了检察院的办公秩序。2018年6月22日5时许，公安机关在天津市一分检门前将李玲抓获；同日民警在天津市和平区车库附近将开车返回家中的李萍抓获；同日民警在南开区×××饭馆门前将送李玲到天津市一分检门前的李英（当时沿城厢中路、北城街逃逸）抓获。6．李玲残疾人证，证实李玲为肢体残疾壹级。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玲、李萍、李英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诉求，以上访为名，为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在检察机关门前起哄闹事，严重破坏检察机关工作秩序及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玲、李萍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萍、李英为李玲犯罪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李英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22年6月21日止）。被告人李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止）。被告人李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作案工具喊话筒（扩音器）一个、纸质条幅一张，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唐 洁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马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