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伟标，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锦棠，男，1957年6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福林，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叶伟标因与被上诉人陈锦棠、一审第三人黄福林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伟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伟标无须向陈锦棠偿还11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锦棠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涉案的110万元，叶伟标与陈锦棠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叶伟标出具给陈锦棠的是两张借支单，借支单不是借条或者借据的意思表示，是因为叶伟标同时间段承包了陈锦棠的两个工程，一个工程是陈锦棠承包的三水某工地工程，一个是高明**工地工程。由于三水工地需要发放工人工资，需要陈锦棠支付工人工资，陈锦棠提出由叶伟标书写借支单，待三水工地结算的时候，在应支付给叶伟标的施工工程款中扣减，故此款项属于陈锦棠先行垫付，并不需要叶伟标日后归还，书写的是工地常见的借支单而不是借条或者借据。此笔110万元款项事实上发生在三水工地，陈锦棠应该支付给叶伟标的施工款中已经扣减，没有任何异议，只不过基于信任，陈锦棠当时说没有借支单原件了，就没有收回原件。其次，书写借支单时，陈锦棠要求写的是高明**工地，该款其实是三水工地问题借款并且已经在三水工程款中扣减。至于，为何借支单让写为高明**工地，这是陈锦棠的意思，其内幕不得而知。第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还必须具有交付的客观事实，但是叶伟标仅仅收到其中50万元，而另外一笔60万元并没有交付给叶伟标而是由黄福林收取。叶伟标并没有授权或者指示黄福林收款。黄福林认可收到此60万元，理应由黄福林承担。第三、本案即使一定要认定为民间借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叶伟标与黄福林、陈锦棠之间发生多起工程款纠纷，叶伟标在2015年8月18日将黄福林和陈锦棠起诉至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880号]，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年1月20日出具判决，在该案件中，曾经开庭6、7次，前面3次陈锦棠均没有提及本案的借支单，到了第4次开庭，因为觉得案件对陈锦棠自己不利，才提交此110万借支单，一会儿说110万借支单与高明工程案件无关，一会儿又说有关款项是借贷，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陈锦棠在该诉讼前从无追讨该款，故该借款并不真实存在。此外，陈锦棠主张案涉110万系借款，该款是2010年出借，期间，陈锦棠并无主张权利，2015年叶伟标追讨高明工地工程款的时候，陈锦棠才拿出来抗辩，直至2018年才起诉至法院，早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锦棠辩称：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该110万元应为陈锦棠与叶伟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了陈锦棠与叶伟标之间的借贷关系。二、叶伟标认为110万元是三水工地的款项，该理由不成立，110万元与三水工地的工程款无关，叶伟标已收取工程款，陈锦棠一审中也提供了付款凭证，该110万元没有与三水某项目工程款相抵扣。黄福林已证明叶伟标将该110万元用于支付叶伟标与黄福林之间的工程款。同时，借支单上注明用途是高明**项目，叶伟标不能颠倒黑白。叶伟标认为其只收到50万元，另外60万元是黄福林收取的，至于黄福林收取的60万元是否应由叶伟标承担。叶伟标出具了两份借支单，一份30万元，另一份是80万元。叶伟标同意将其中的60万元支付给黄福林，黄福林在出具给叶伟标的收据当中确认了收到叶伟标的工程款110万元，关于这一点陈锦棠在一审中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叶伟标认为110万元超过诉讼时效，但叶伟标出具的借支单当中没有注明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陈锦棠随时可以要求叶伟标还款，不存在超过还款期限问题。一审第三人黄福林答辩称：黄福林已在一审中提交收据证明案涉款项是陈锦棠支付给黄福林的工程款。陈锦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伟标向陈锦棠偿还借款1100000元并自2011年4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为462000元（1100000×5.6%/年×7.5年=462000）]，以上合计1562000元；2.叶伟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12日，叶伟标向陈锦棠出具《借支单》，载明借支金额800000元，借款原因为购买材料及发放工人工资，并备注该款为叶伟标借陈锦棠的工程款。2011年4月22日，叶伟标再次向陈锦棠出具《借支单》，载明借支金额为300000元，借款原因是付**6-8#楼工人工资。2.2010年11月14日，黄福林向叶伟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叶伟标的766500元，并注明“其中借陈锦棠300000元……”。2010年12月12日，黄福林向叶伟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叶伟标500000元，并注明“借支陈锦棠”。2011年4月21日，黄福林再次向叶伟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叶伟标工程款1489512.23元，并注明“其中借陈锦棠300000元……”。3.叶伟标与广东某总公司佛山分公司、陈锦棠、黄福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粤0608民初4046号、（2017）粤06民终12358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伟标在该案中也提到本案的1100000元，上述生效判决确认“1100000元属陈锦棠出借给叶伟标的借支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对1100000元的偿还有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4.陈锦棠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有固定住所。一审法院认为：陈锦棠主张叶伟标偿还借款，此前的生效判决亦确认涉案1100000元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陈锦棠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涉案纠纷发生在内地，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该案法律关系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叶伟标向陈锦棠出具《借支单》，黄福林在其向叶伟标出具的《收据》中确认了收到叶伟标工程款1100000元并注明款项来自陈锦棠，借贷关系发生在叶伟标之间清晰明了，至于支付方式是由陈锦棠直接支付给了黄福林，还是由陈锦棠支付给叶伟标再转给黄福林，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陈锦棠与叶伟标，叶伟标还抗辩涉案款项已经在其他工程中予以抵扣，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伟标应当向陈锦棠偿还借款1100000元，至于叶伟标与黄福林之间的纠纷，可以另案主张。对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叶伟标主张的利率为年利率5.6%，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5.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对陈锦棠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叶伟标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双方并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叶伟标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叶伟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棠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陈锦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58元，保全申请费4920元，共计23778元，由陈锦棠负担7703元，叶伟标负担16745元。二审期间，陈锦棠向本院提交了结算业务委托书、汇款客户回单各1份，拟证明其于2010年12月17日向叶伟标出借50万元，并主张该证据与黄福林2010年12月12日出具的收据相互印证。叶伟标质证认为，该笔款项是工程款，与案涉借款无关。经审查，该笔汇款时间均晚于黄福林出具收据的记载时间和叶伟标出具借支单的记载时间，且金额与借支单记载的金额不一致，鉴于陈锦棠累计向叶伟标支付工程款19143896.99元［（2016）粤0608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二自然段查明事实］，本院难以区分该笔汇款属案涉借支款还是已支付工程款，在陈锦棠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叶伟标在提起（2016）粤0608民初4046号诉讼时，诉请黄福林返还未经其同意私下收取陈锦棠的110万元。另查明二，黄福林向叶伟标出具的三张收据中，除“黄福林”由其本人签署外，其余均由叶伟标书写。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陈锦棠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叶伟标和被上诉人陈锦棠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案涉借款是否交付；3.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4.案涉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支本质上仍属借贷范畴，其与普通民间借贷的区别仅在于还款方式，普通民间借贷通常以货币偿还，借支通常以事后产生的工程款进行抵扣，故在（2016）粤0608民初4046号案未对案涉借支款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以此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伟标辩称其仅收到50万元，剩余的60万元，陈锦棠未经其同意向黄福林付款，应由其向黄福林追讨。叶伟标一方面称案涉110万元已用于抵扣某工地工程款，另一方面又称其未收取该110万元，二者相互矛盾。此外，其该项抗辩与其陈述的借支经过、其出具的借支单以及其在收据上书写的内容相矛盾，且叶伟标在另案中亦对该110万元向黄福林提出主张。综上，在黄福林确认其已收取相关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借支单和收据认定陈锦棠已交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叶伟标辩称案涉借支款系用于发放某工地工程工人工资，且已在该工地工程款抵扣。经查，案涉借支单与收据均记载“**”（注：高明工地），叶伟标的上述辩解与上述书面证据不符，且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支款已在三水工地抵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借支本质仍属借贷，其还款方式系以工程款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借支款的性质，本院认定案涉借支款的还款期限为案涉高明工地工程款结算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陈锦棠在该案一、二审期间均对案涉款项提出主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叶伟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8元，由上诉人叶伟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