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战利，男，回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景民，男，回族，1966年5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战利因与上诉人吕景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景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上诉人李战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战利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吕景民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143150.7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景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吕景民家门前道路上，而不是家中，吕景民在公共道路上未采取安全措施卸牛，导致受惊的牛顶撞到李战利，吕景民所签承诺书也明确系其及家人操作不当，引起该次侵权。吕景民及其家人应系共同侵权人。2、原审认定吕景民承担80%赔偿责任不当。李战利对侵权行为发生不存在过错；吕景民无屠宰资质、操作不当，其作为牛的管理人应承担全部责任。3、上诉人后期护理费应按照20年计算。4、上诉人就医的新农合医疗报销41720元不应扣除。上诉人吕景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向李战利支付各项费用共计5039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战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李战利未经允许到屠宰现场且不听劝阻在吕景民家砍牛骨，导致卸牛下车时牛受惊脱缰李战利受伤，其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主要责任；2、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中尚未发生的部分，不应计算。针对李战利上诉，吕景民答辩称：1、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对方称为了新农合报销需要，承诺书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2、李战利未经允许到屠宰现场且不听劝阻在吕景民家门外公共区域砍牛骨导致卸牛下车时牛受惊脱缰李战利受伤，其应对自身受伤承担80%责任。针对吕景民上诉，李战利答辩称：1、原审证人海哲证言与原审被告陈述相矛盾，不应采纳该证言；2、吕景民未尽到对屠宰现场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3、牛受惊脱缰致李战利受伤系因吕景民家宰杀第一头牛和卸牛下车措施不当所致，与李战利无关。李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景民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2203740.74元（其中已经扣除吕景民已经支付的231100元）；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原告李战利与被告吕景民存在多年买卖牛骨牛肉的关系。吕景民家宰牛后，李战利直接到吕景民家中拿牛骨牛肉。牛骨破开称过之后，李战利向吕景民付款。2017年1月17日下午，吕景民在家中宰牛，李战利到宰牛现场拿牛骨。牛从车上卸下时，受惊冲撞，李战利倒地受伤。2、事发当日李战利被送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椎滑脱。李战利三次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5月2日，住院105天。第二次住院，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15日，住院531天。第三次住院，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4日，住院50天。以上共计住院天数686天，住院期间两人陪护。3、2019年4月23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医疗评估意见书》，对李战利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评估意见为第一次出院后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为宜，护理人数1-2人；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该院认定护理天数为825天，护理人数2人。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战利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2019年3月22日，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一份，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费用进行鉴定。鉴定书依据“2017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8-06-12发布，中国现行人均寿命为76.7周岁。李战利诊断截瘫时间为2017年1月，配置年龄按照48周岁计算。评定李战利配置高靠背轮椅的次数十次，单价1600元，三年更换一次，费用为16000元；配置防褥疮床垫的次数十次，单价3000元，三年更换一次，费用30000元；配置护理床次数八次，单价2600元，四年更换一次，费用20800元；配置颈胸矫形器的次数15次，单价3200元，两年更换一次，费用48000元；配置纸尿垫的次数31320次，单价2.5元，费用78300元，以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计193100元。李战利鉴定费4400元，鉴定检查费433.87元。4、李战利提交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六张，医药费发票两张，共计371765.32元。手动轮椅普通发票一张3600元。洛阳正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据两张16800元。5、李战利自认吕景民已经垫付医疗费231100元，该费用不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另李战利自认收到吕景民哥哥支付的50000元；6、李战利为塔西社区**居民，系失地农民。李战利兄弟三人，父亲李东有、母亲陈香玲健在。事发前原告李战利经营一家饭店。其家庭成员及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该院认定其为城镇居民。7、李战利庭后提交户名为李战利的银行流水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向其报销41720元，该笔费用应予扣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李战利自行购买的保险向其理赔53000元，吕景民主张该笔费用也应扣减，该院认为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吕景民对李战利的赔偿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吕景民不能因保险公司的理赔而减轻自身责任，故该笔金额53000元不予扣减。李战利主张因吕景民在宰牛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李战利颈椎受伤住院治疗，吕景民应承担全部责任。吕景民主张李战利受伤属自身重大过失所致，李战利经工作人员劝阻未远离宰牛现场。吕景民申请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战利在宰牛现场，牛见血受惊，并未与李战利身体接触。李战利认可事发时经人劝阻离开现场。该院认为李战利作为成年人，应该对屠宰现场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应及时规避危险。李战利未远离屠宰现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失。但是吕景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相应的屠宰资质、规范的屠宰场所及宰牛时采取了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因此吕景民辩称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该院不予认可。该院酌定吕景民对李战利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吕景民饲养的动物造成李战利伤害，吕景民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李战利要求吕景民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认定李战利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共371765.32元，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经报销的41720元，医疗费共计330045.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686天，共34300元；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686天，共13720元；4、护理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825天两人陪护，合计178661.1元；5、误工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825天，合计89330.55元，原告主张83384.72元，予以支持；6、李战利主张医疗辅助器材费用轮椅及截瘫行走支具共20400元，有收据及发票，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7、李战利主张的残疾辅助器材费，经鉴定共需193100元，予以认可；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422.27元/年计算，合计116533.62元；9、李战利主张精神抚慰金45000元，予以支持；10、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合计637483.8元；11、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4833.87元。以上共计1657462.43元。根据责任比例，吕景民应承担1325969.94元，其已经垫付了281100元，扣除该笔费用，被告吕景民应承担1044869.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景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战利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材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44869.94元；二、驳回原告李战利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518元，减半收取5759元，由原告李战利承担1152元，被告吕景民承担4607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吕景民管理的动物造成李战利受伤，李战利有权请求侵权人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战利擅自进入屠宰场所且经劝阻未远离危险区域，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吕景民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者，且其不具备屠宰资质，没有规范的屠宰场所，卸牛宰牛时亦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应对损害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双方过错的认定及对双方所作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战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自己不存在过失且遗漏共同侵权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景民提出被侵权人不听劝阻进入危险区域导致该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护理期限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所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对李战利各项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关于该案李战利各项损失的计算所提相关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3元，由上诉人李战利负担5991元，上诉人吕景民负担5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利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