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3458号 原告：陈树阳，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述哲，广东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振伟，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吴芳，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律，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卓倩，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树阳与被告胡振伟、吴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被告胡振伟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345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胡振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胡振伟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闽01民辖终6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述哲，被告胡振伟，被告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律、卞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合作款项339500元；2.两被告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第一笔5万元按月息3分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二笔5万元按月息3分自2019年4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三笔239500元按月息3分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胡振伟已支付的利息7000元可抵扣等额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两被告合作经营深圳南山世纪广场黛儿鞋店。自2018年8月开始，原告陆续投资了33万余元。由于双方对经营理念有分歧，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3月4日签订协议，原告退出该店的经营，两被告同意分三期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339500元，其中2019年3月归还5万元，2019年4月归还5万元，2019年5月归还239500元。但两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分文未还，仅是在微信中承诺可按月息3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并已支付利息7000元。 被告胡振伟辩称，2018年5月被告吴芳独自去了深圳。同年8月，被告胡振伟带孩子去深圳看望吴芳时才得知原告与吴芳、吴义忠（吴芳的弟弟）合作开店一事，但不清楚其各自具体出资情况。2019年1月，原告打电话要求被告胡振伟还款，胡振伟曾将此事告知吴芳。2019年3月，原告在电话中要求被告胡振伟出具字据并将吴芳的名字写进字据后寄给原告过目，然后原告再与吴芳沟通且不会再到店里闹事。为此，被告胡振伟应原告的要求写好字据寄给原告，但被告吴芳未看过该字据。字据中没有写利息，但原告要求被告胡振伟付息，胡振伟为缓和原告与被告吴芳的关系，就将手头上的7000元钱交给原告用于偿还本金。被告胡振伟不同意支付利息且原告要求月息3分属于高利贷。被告吴芳曾向胡振伟提及其曾每月分红一万余元给原告，现经营亏损，剩余多少钱应按比例清算。被告胡振伟未收取原告分文，且无力还款。被告吴芳有店铺，只能由吴芳还款。2019年5月，被告吴芳与原告沟通未果，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 被告吴芳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系与被告吴芳、案外人吴义忠达成合伙协议，与被告胡振伟无关。两被告的感情早已破裂，夫妻之间因矛盾经常不联系。原告利用两被告感情不和逼迫被告胡振伟出具字据，而被告胡振伟对合伙具体事宜不知情，其未经被告吴芳同意擅自向原告出具的字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根据合伙经营相关规定，退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经过合伙清算。被告吴芳及案外人吴义忠均未同意原告退伙，且合伙未经清算，原告不得私自退伙。3.原告与被告吴芳、案外人吴义忠合伙投资深圳市南山区黛儿世纪鞋业服饰店（以下简称黛儿鞋业服饰店），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已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原告仅出资244975元，并非字据中所称的339500元。因被告吴芳曾退还原告款项14862元，故原告实际的投资款为230113元。4.黛儿鞋业服饰店亏损严重，原告只顾自己利益想抽回资金，让其他合伙人承担亏损，才会逼迫不知情的胡振伟出具字据。被告胡振伟并非合伙人，不能代表全体合伙人做决定。假使被告胡振伟出具的字据成立，其中亦未约定支付利息，且微信聊天记录也仅体现胡振伟同意对第一笔5万元支付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树阳与被告吴芳经口头协商合作经营黛儿鞋业服饰店。2018年8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吴芳转账合计10万元。2018年8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吴芳转账5万元。同日，原告还通过微信向被告吴芳转账合计5万元。2018年8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吴芳转账合计29500元。2018年9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吴芳转账35615元。2018年9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吴芳转账合计59360元。 2018年11月20日，被告吴芳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14700元。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吴芳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162元。 2019年2月，被告吴芳向原告发送了内容为“商量退的事情吧。吵成这样再做下去意义不大”、“合情合理，心平气和”的微信。2019年2月28日上午，被告吴芳向原告发送微信称“你的本金我分3个月退到你卡里”，原告回复“好”、“金额”，被告吴芳回答“本金多少退多少”，原告回复“229525+110000=339525元”、“分三月可以”，被告吴芳回答“具体金额我会看你的转帐”、“转账给我多少我就转多少”，原告称“好”、“今天落实好”、“写个收条我”。 2019年3月4日，被告胡振伟应原告要求出具一份《字据》，内容为：“本人胡振伟（3501111981××××××××）与吴芳（3503031981××××××××）承诺于2019年3月、4月、5月分三个月陆续返退人民币￥339500元（大写叁拾叁万玖仟伍佰元整）给陈树阳。该款是陈树阳于2018年8月、9月投资给吴芳位于深圳南山世纪广场黛儿鞋店使用。现经双方协商，陈树阳退出合作，吴芳给予退还其全部投资金额￥339500。现特立此据”。同时，被告胡振伟在《字据》下方备注：“2019年3月份还伍万（￥50000元）；4月份还伍万（￥50000元）；5月份还贰拾叁万玖仟伍佰元（￥239500元）”，并且在“立据人”处署名“吴芳（胡振伟代）胡振伟”。 2019年3月4日，被告吴芳向原告发送微信称“收条以哪种方式给到你”，原告回复“寄也行，放纯那也行”，被告吴芳问“地址”，原告回复“南海黄岐北村南海面粉厂宿舍，陈阳136××××0528”。 2019年4月6日，被告胡振伟向原告发送微信称“……因为我自己单位下周就可以全部做好手续，然后就可以直接提取公积金了，但是我知道下周的话，已经拖了你等于十天到半个月了，我想就先给你一个月利息，算三分，就是一千五可以吗？五万我下周最快速度提取了就给你转过去。……利息一千五明天给你，你看这样可以吗？”。2019年4月7日晚，被告胡振伟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500元。2019年4月10日晚，原告回复被告胡振伟“什么情况”。此后，被告胡振伟又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500元，并称“本金这几天到单位去处理”、“利息你先收一下吧”。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3日，原告发微信问被告胡振伟“什么情况”，被告胡振伟均未回复。之后，被告胡振伟向原告发送微信称“是啊，我知道。本来是还可以啊，之前就是跟你沟通的情况，被他弟这边弄得。我知道，利息这边我一定给你”，原告于2019年5月1日回复称“不想听到很多”、“没法忍”。 2019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吴芳发送微信称“款的事去处理下.3月4月都没有收到”。2019年5月7日，被告吴芳回复称“从10号起每一周转1万，转到齐，你看可以吗”，原告答“不行，第一个五万必须收齐”，被告吴芳问“几号前”，原告答“今天”，被告吴芳回复称“那你明天过来封掉吧”、“现在这种生意，做不做也无所谓了”。 此后，两被告仍未还款，原告遂于2019年7月1日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胡振伟已向其支付利息7000元，并称案涉《字据》项下的339500元中包含被告吴芳承诺的一个月利润。被告胡振伟确认其与被告吴芳于2007年5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吴芳曾经向其提及曾每月分红一万余元给原告，案涉《字据》系其邮寄给原告的。 另查明，黛儿鞋业服饰店于2019年2月27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芳。 两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于2019年8月15日登记离婚。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字据》、原告与被告胡振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吴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截屏，被告吴芳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离婚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吴芳之间存在合作经营黛儿鞋业服饰店的事实。被告吴芳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双方已就原告退出合作并返还投资款达成合意。虽然案涉《字据》系由被告胡振伟出具并签名，但彼时两被告仍系夫妻关系，该字据中关于分三个月退还款项339500元等内容与上述被告吴芳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佐证，且在被告胡振伟出具字据当日被告吴芳向原告索要了邮寄地址，此后原告于2019年5月1日向被告吴芳发送微信称“款的事去处理下.3月4月都没有收到”，被告吴芳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与原告协商“从10号起每一周转1万，转到齐……”，据此可认定被告吴芳知悉且认可被告胡振伟出具的《字据》。被告吴芳辩称案涉《字据》系原告逼迫被告胡振伟所出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胡振伟亦未声称受到胁迫，且与被告吴芳向原告索要邮寄地址以及被告胡振伟向原告邮寄《字据》的行为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虽然原告向被告吴芳转账的合计金额324475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29500元+35615元+59360元）与案涉《字据》金额339500元略有出入，但结合原告与被告胡振伟关于被告吴芳曾每月向原告分红一万余元的陈述以及被告吴芳于2018年11月向原告转账合计14862元（14700元+162元）的事实，原告关于应退还的339500元中包含被告吴芳承诺的一个月利润之主张，可以采信。由于被告吴芳于2018年11月向原告转账汇款的行为发生于双方达成退款合意之前，在被告吴芳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其关于已退还原告投资款14862元之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债务形成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胡振伟出具《字据》和支付利息的行为亦可视为其对该债务的自愿加入，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返还其投资款项339500元，可以支持。两被告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字据》约定2019年3月还款5万元、4月还款5万元、5月还款239500元，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自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4月1日、5月1日、6月1日起计算。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分别自2019年3月5日、4月5日、5月5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由于案涉《字据》未就利息或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约定，而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胡振伟自愿对第一期的5万元按月息三分支付逾期利息，按此约定计算被告胡振伟已支付的7000元利息应为第一期的5万元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鉴于该部分利息业已支付，故本院遵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但是，第一期5万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及第二、三期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作约定，故本院综合考量本案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振伟、吴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树阳投资款项339500元。 二、被告胡振伟、吴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树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08元，减半收取计3254元，由原告陈树阳负担43.5元，被告胡振伟、吴芳负担321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文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厉 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