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6091号原告：梁娟荣，女，194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徐雯倩，女，199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华，上海市天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海峰，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坤，女。被告：郑双玺，男，1940年6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娣，女。原告梁娟荣、徐雯倩与被告郑海峰、郑双玺相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原告梁娟荣、徐雯倩申请，本院先后于2019年7月24日委托上海市长宁区环境监测站、于2019年11月22日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就系争噪音、振动问题进行检测，上述单位均出具报告。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娟荣及其与原告徐雯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华，被告郑海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坤、被告郑双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娟荣、徐雯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噪音振动侵害，移除两原告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2室房屋)居室地板下的两台吸顶空调主机；移除居室西墙地板下的中央空调外机和管线、出风口；移除厨房地板下的三个抽风机，恢复至2018年3月之前无抽风机状态，并将空调外机接线以及外机移位至两被告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1-13室房屋)东南墙头防盗窗下；2.两被告排除振动噪音对两原告使用22室房屋的居住妨碍；3.两被告承担两原告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徐雯倩系新华路XXX弄XXX号二楼22室房屋的产权人，原告梁娟荣系上述房屋的居住人。两被告系一楼11-13室房屋的产权人。双方为楼上楼下的邻居。新华路XXX弄XXX号房产于1958建造，当时为办公室，后改为宿舍，现为居民楼。原告梁娟荣于2009年买下22室房屋的产权，后产权变更为原告徐雯倩。2010年，两被告将一楼房屋进行结构变动，敲除承重墙，搭建违章建筑，改为多间小屋，对外出租，赚取租金。2018年4月，两被告对房屋大规模装修，进一步拆除墙体，彻底改造房屋结构，形成空心楼板、空心墙，将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屋改成三室两厅。期间，两被告将原安装在一楼东南头西墙处的空调外机及屋内挂机拆除，在两原告居室地板下安装两台吸顶空调主机(中央空调)；在居室西墙床头地板下安装大功率中央空调外机和六根管线；在床头窗户边安装线路及出风口。两被告所有的家用电器线路和中央空调线路集中装在两原告床头下。同时，两被告在22室厨房及浴室地板下方安装三个大功率抽风机。22室房屋仅有15平方米，砖混结构楼板很薄，经不起大功率设备的振动和噪音。自2018年5月以来，22室房屋床头地板抖动、噪音不断，致使原告梁娟荣头晕、心跳加速，夜不能寐，严重影响生活和健康。经多次协调未果，两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郑海峰、郑双玺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1.其购买时房屋即为现结构，并不存在两原告所说的拆除承重墙等情况。2018年5月起，两被告聘请上海沪佳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11-13室房屋进行装修，该公司属业内知名，各项施工手续均合法合规。由于装修后准备自住，故两被告在选择装修材料时非常慎重，以安全、低能耗为主要考量依据。最终，两被告选择了市场上口碑极佳的大金中央空调及配套新风系统。安装时，师傅已考虑振动问题，故未将空调外机直接安装在墙体上，而是安装在地上，并且两被告选择了小功率中央空调，振动、噪音比原旧空调小很多。新风系统安装至今更是从未使用过。2.关于噪音和振动问题，两原告多年来已多次向居委会、派出所、城管、拆建办、物业等多个相关部门反映过，有关人员亦至现场勘测过，两被告均积极配合，启动空调进行测试，但均未发现两原告所称的上述问题。3.两原告所述其厨房地板下的三个抽风机，从左至右，三个排气口分别为脱排油烟机出风口、新风系统出风口、浴室脱排出风口。仅脱排油烟机出风口、新风系统出风口在22室下方，但都对着窗户外，对两原告无任何影响，且上述设备均为国内知名品牌。4.原告所述情况与实际不符，两被告无任何损害对方的行为，故两原告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不予受理告知书、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等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梁娟荣原系22室房屋产权人。2016年5月25日，原告梁娟荣将22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外孙女徐雯倩名下。产权变更登记后，原告梁娟荣仍一直居住使用上述房屋。被告郑海峰、郑双玺为11-13室房屋产权人。两原告是两被告楼上居住邻居之一，两被告房屋另对应楼上21室、23室房屋。2018年4月，两被告对11-13室房屋进行装修并安装如下设备：中央空调外机一台，位于11-13室房屋室外西侧水泥地上；中央空调内机四台，四个出风口分别位于客厅及三间卧室；新风系统、排风扇各一台，出风口均位于卫生间；厨房间脱排油烟机一台等。在此之前，两被告房屋系用于出租，原安装数台挂壁式空调。原告梁娟荣认为上述电器设备全部开启后产生低频噪音及剧烈振动，严重侵害其身心健康，故与两被告产生矛盾纠纷。为此，原告梁娟荣曾多次报警并向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上海市房屋管理局信访。上述单位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11月23日向原告梁娟荣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原告梁娟荣另多次向居住所在地居委会反映情况，居委会多次随社区民警上门查看并做相关工作均无果。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4月26日，本院至现场进行勘察，在两被告将11-13室房屋内中央空调、新风系统、脱排油烟机、排风机、冰箱等电器设备打开的情况下，现场未有明显振动感觉。2019年5月7日，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环保部门对噪音及振动进行检测。2019年6月3日，上海市长宁区生态环境复函载明：因案情涉及民事纠纷，建议当事人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服务企业开展专业检测。后本院经查询，联系具有检测资质的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并告知两原告。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以经济困难之由拒绝法院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坚持要求环保部门进行免费检测，并称环保部门曾电话答复可免费检测。后经本院协调，2019年7月24日，本院审判人员、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梁娟荣的女儿、被告郑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社区民警等多方共同到场，上海市长宁区环境监测站至现场检测，并出具《监测报告》及《情况说明》。《监测报告》载明，测试依据：《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环境噪声监测技术规范结构传播固定设备室内噪声》(HJ707-2014)。测定时声源状况：中央空调内机(出风口)共4个，开4个(24小时自动运行)；脱排风扇共1台，开1台(7：00-20：00)。测点位置：22室卧室南侧近阳台、卧室房中心、卧室北侧近卧室门、卫生间中心。上述四个测点位置在昼、夜间监测时段形成八组室内噪声倍频带声压级/倍频程中心频率数值。本次检测结果不做评价，所引用的标准仅做参考。经本院核对，噪声检测数值均在上述标准范围之内。《情况说明》载明，上海市长宁区环境监测站对新华路XXX弄XXX号102室空调噪声进行了监测，按照监测规范在新华路XXX弄XXX号202室监测了昼、夜两个时间段的噪声A声级以及昼、夜两个时段的倍频带声压级(昼间时段为6：00-22：00；夜间时段为22：00-6：00)。期间，居民提出需要监测振动，因居民家中安装了木质地板，不符合监测要求(GB10071-88中要求监测中拾振器必须安放在平坦、坚实的地面上。而居民家中的地板实际情况为地板和地面之间有一定的空间距离)，故无法开展振动监测。两被告对《监测报告》及《情况说明》均予以认可。2019年8月16日，两原告以上海市长宁区环境监测站未对振动进行鉴定之由，不认可《监测报告》及《情况说明》内容，要求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对中央空调振动、晃动问题进行免费检测，并称该公司客服人员电话中答复确认空调存在振动。2019年8月23日，本院审判人员、原告梁娟荣、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郑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委会工作人员等多方共同到场，并对现场当事人确认检测情况进行了录音录像。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至现场检测，并出具《回函》，其中载明：1.现场空调已安装，房屋装修吊顶已经完成，对长宁区新华路XXX弄XXX号101室中央空调安装工事可查看到的部分进行检查，确认可查看到的该部分空调工事安装均符合规范。2.检查人员在二楼卧室、卫生间内用水平尺进行了观测，未发现水平尺内的气泡晃动，即水平尺未感受到振动。3.检查人员在现场对可见部分查看，现场室内机空调管路及全热交换器风管均位于一楼吊顶空间内。4.由于我司没有对房屋所产生的低频噪音、振动检测的相关资质，无法对该委托事项进行检测。两被告对《回函》予以认可。2019年10月21日，两原告以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未对振动进行鉴定为由，不认可《回函》内容，再次向本院申请委托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对噪声及振动进行检测。2019年11月22日，本院审判人员、原告梁娟荣、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郑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社区民警等多方共同到场，并对现场当事人确认检测情况进行了录音录像。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至现场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其中载明，工程概况：1.检测概况：受法院委托，对新华路XXX弄XXX号2F22房间进行铅垂向Z振级和噪声检测。2.检测环境：2F22房间地面为木地板，房间的空间位置下方对应为1F(11、12、13号)的两个房间。3.测点布置：在2F22号卧室内布置二个振动测点、一个噪声测点，在卫生间内布置一个振动测点(系根据原告梁娟荣要求增加)。4.检测工况：分别在昼间、夜间两个时段进行检测，每个时段共2种检测工况：①设备开：1F(11、12、13号)三个房间及一个客厅的空调全开(制热28℃)，1F卫生间新风系统、排风扇全开，厨房间油烟机开高档位；②设备关：上述设备全部关闭。检测期间，室内除检测人员外无其他人员，门窗均关闭。5.检测地址：新华路XXX弄XXX号2F22号。检测项目：铅垂向Z振级、噪声。检测依据：1.《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2.《民用建筑隔声设计规范》GB/T50118-2010。评价依据：《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检测结论：1.在设备开、设备关两种工况下，所测卧室内二个测点的铅垂向Z振级、各1/3倍频程铅垂向振动加速度级均满足《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中对一级卧室的要求；2.在设备开、设备关两种工况下，所测房间的室内噪声满足《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中对一级卧室的要求；3.《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对卫生间未作限值要求，卫生间内振动检测结果不作评价。备注：按标准要求测点布置在卧室或客厅内，卫生间测点系法院应原告要求增加，卫生间测点的数值满足《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GB/T50355-2018中对一级卧室的要求，卫生间测点的适用性由法院决定。两原告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检测单位仅在22室房屋内设置两个检测点，检测点过少。同时，检测仪器太小，犹如儿童玩具，均影响检测结论。2.检测数值中存在设备开数值低于设备关数值的情形，不符合常理，检测结论缺乏科学性。3.报告中未载明现场检测时间，可能存在检测时间不足致使检测结论不准确的情况。4.检测数值虽未超过报告中列明的标准限值，但已达三分之二，亦属较高，足以说明振动确实客观存在。5.该楼房于1958年建成，属砖混结构，楼板较薄，加之两被告破坏承重墙，改变房屋结构，形成空心地板、空心墙。因此，该楼房振动检测不应适用检测报告中的标准。6.当时现场先开设备检测，后关设备检测，报告中顺序颠倒，先列明设备关数值，后列明设备开数值，直接影响检测结论。7.检测时空调只开到28度，未开到最大值30度。两被告对《检测报告》予以认可。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检测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并做如下答复：1.报告中先写设备关数值，后写设备开数值，只是书写的顺序问题，不影响检测结论。2.振动无处不在，检测数值并非恒定，当楼下设备关闭后，除去其产生的振动，周围的背景振动也会对检测数值有一定影响，因此，可能存在设备关数值大于设备开数值的情况。只有当振动源振动较大存在明显振幅时，设备开数值才会大于设备关数值。反之，振动无较大增量时，设备关与设备开的数值并无较大差别，本报告结论反映的即是后面一种情形。3.关于测量时间，根据《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第4.4.2条的规定，测量总时长不能少于一分钟。检测人员对每个点的检测时间均为一分钟，符合要求。4.关于标准的适用性问题，《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第1.0.2条中规定，本标准适用住宅建筑室内振动及其结构噪声的测量，并未限定住宅的建成时间，因此，本案楼房的振动、噪声检测适用此标准。5.《住宅建筑室内振动限值及其测量方法标准》第4.3.2条规定，房屋面积不大于20平方米的房间至少选取1个测点，实际检测选取2个测点，多于要求的测点，符合要求。6.检测使用专业的环境振动分析仪，机器大小与功能没有关系。7.根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的要求，夏季空调制冷标准值为22度到28度，冬季采暖标准值为16度至24度，检测时综合采用最大值，将空调开至28度，符合要求。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两原告以两被告家中中央空调等电器设备开启后产生的噪声、振动对其造成侵害之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两原告对其主张的振动、噪声问题，先后要求环保部门、空调生产厂家进行了检测，本院亦指定了具有检测资质的机构进行了检测。上海市长宁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中列明的八组数据，经比对，均在室内噪声排放限值范围内。同时，环境监测站对其无法进行振动鉴定作出了科学解释。大金空调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虽不具备噪声及振动检测资质，但通过对中央空调工事安装的现场检查，亦确认上述设备安装符合规范，室内机空调管路及全热交换器风管均位于一楼吊顶空间内，设备管道并未排布于一楼楼板与二楼地板之间区域。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系经两原告选定并向本院申请委托的鉴定机构。该单位具有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可的系争噪声、振动的检验检测机构计量认证资质。现场鉴定由多方全程见证、监督，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对两原告提出的质询均作出了清晰、专业的说明答复。两原告亦无证据推翻检测报告结论，因此，该检测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纳。本案中，两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拆除中央空调，涉及对两被告财产权利的处分问题，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院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方能作出拆除认定。鉴于检测报告已明确载明，22室房屋内噪声及振动均符合国家规定标准，本院难寻法律依据判处对两被告空调予以拆除，亦无法判定两被告承担两原告的律师费，故两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予支持。原告梁娟荣另表示，即便振动及噪声不超标，考虑到其年老体弱、敏感体质的情况，亦应予以处理解决。本院虽对原告梁娟荣陈述其人生所经受之苦难、目前身体之状况深表同情，案件审理中审判人员也多次至现场，多方沟通协调，多次多方对原告梁娟荣进行思想疏导，试图排解其纠纷之根源，但原告梁娟荣仍坚持其主张。然目前国家出台的噪声及振动限值并不针对特殊个体，而是以社会一般人的反应和感受作为判断忍受限度的标准，具有普适性特点。因22室房屋内检测到的噪声及振动值均不存在超标情况且明显低于国家标准限值，故原告梁娟荣基于个人原因要求拆除空调的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娟荣、徐雯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梁娟荣、徐雯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亚玲审 判 员  吴 丹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