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健康东街**蓝色智谷燕园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郭也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南街**北京华辰饭店****> 法定代表人：穆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文博，男，1991年4月29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职工，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弥河镇政府驻地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刚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嵩嵩，男，1990年5月2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职工。 上诉人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特色小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煤公司）、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云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色小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中煤公司与特色小镇公司、云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效，驳回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特色小镇公司向招标代理公司提供的书面通知中的落款时间与开标时间的矛盾之处，特色小镇公司已向法庭回复系书写打印错误，一审确认中标无效，并进而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涉案工程项目名称虽然发生变更，但施工内容并无变化，不产生招投标无效的法律效果。2、一审判决认定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涉案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相关中标通知书、进场通知书等材料上均加盖云文公司的印章，虽然该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该印章不一致情形客观上反映的是印章使用过程中，既存在使用备案印章，也存在使用未备案印章的情形，该情形从特色小镇公司与云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另外刻制一套印章在涉案云文公司工程使用的约定可以得到充分反映，该情形并不能说明存在他人伪造印章的情形。3、中煤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存在严重违约情形。2017年10月19日中煤公司江苏分公司向特色小镇公司寄发工作联系函，称已就涉案工程派出施工现场负责人，并已就部分分包项目与其他公司形成合作意向，该工作联系函反映出：中煤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名称变更是认可的，且在该通知发出后，中煤公司并未及时组织工程施工，存在严重违约，其非但无权要求特色小镇公司返还涉案保证金，更应当向特色小镇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特色小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该经济损失，特色小镇公司保留通过另行起诉向中煤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 中煤公司、云文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中煤公司与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之间就青州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的中标通知书无效，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中煤公司与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之间就青州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因中标而产生的合同关系，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案外人招标代理公司受特色小镇公司的委托，向中煤公司发出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施工及监理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邀请书载明：招标内容为“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施工”；预算金额为20000万元；招标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上午9时；采购人为云门山公司及小镇公司；该招标文件由招标代理公司加盖印章。4月24日，特色小镇公司向招标代理公司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委托你单位全权代理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施工项目招标代理服务，经我单位决定，确定中煤公司为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施工项目中标人。由于本项目提交的招标保证金金额巨大，特通知你单位将中煤建工集团提交的投标保证金扣除代理费用后转到我单位指定账户”。中煤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寄送了标书，并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向招标代理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100万元，招标代理公司收款后于2017年4月25日向中煤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份。此后，中煤公司收到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的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项目编号：DYLHZB-001中标价：1.8亿工期要求：计划工期：1095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5月1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招标人书面通知为准工程质量：合格”。上述中标通知书落款处加盖云文公司、小镇公司及招标代理公司印章。中煤公司还同时收到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并加盖云文公司及小镇公司印章的开工通知书一份，要求中煤公司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于15日内进场做好施工准备。中煤公司接通知后派人进行了现场实勘，后小镇公司通知中煤公司中标项目已变更名称为“云门山国际康养中心”。此后，中煤公司与特色小镇公司进行了函件沟通，特色小镇公司也进行了相应回复。 2017年10月19日，中煤公司以中煤建工江苏分公司的名义向特色小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中煤公司已就涉案建设工程派出施工现场负责人，并已就部分分包项目与其他公司形成合作意向。2018年3月22日，中煤公司向小镇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由于本项目的工程名称和建设单位主体的改变，我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贵司发函，请贵司书面说明原招标无效且中标通知书作废，至今贵司尚未给与回复。为此我司特派人员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得知，工程名称与建设单位主体改变的项目招标无效中标通知书作废，需重新招投标。按照我集团公司要求，须将原投标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退还至集团公司，待贵司该工程项目相关手续完善后，我司将重新对本项目进行投标，并有信心有决心在贵司的支持帮助下顺利承揽本项目的施工建设。望贵司于2018年3月30日前将原投标保证金100万元返还至中煤公司为盼”。特色小镇公司于同年3月27日签收上述函件后未作答复，中煤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同时查明，云文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就“青州市弥河镇海岱路以东大马山路以南”“滨水休闲带”项目先后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消防设计备案凭证、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防雷装置设计技术评价意见书。2015年4月9日云文公司取得“弥河镇规划大马山水库二期西侧”“滨水休闲带”97698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7月30日取得“弥河镇规划大马山水库二期西侧”“滨水休闲带”42401.35平方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7年3月23日，云文公司与特色小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云文公司将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核心区域范围内部分项目委托特色小镇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上述项目由小镇公司投资开发建设运营，云文公司参与日常管理，特色小镇公司独立运营公司业务；合作期间特色小镇公司以云文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合作范围内的相关民事活动；协议签订一周内，云文公司将相关手续资料、财物凭证以及证件等相关全部材料移交特色小镇公司；云文公司重新刻制公司印章一套，双方共同封存印模，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后交由乙方保管，并使用该套印章。协议签订后，云文公司与特色小镇公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部分项目资料的交接手续，但对于其他资料的交接、印章刻制、审计等存在分歧，导致协议书无法进一步履行，涉案建设项目处于停滞状态。2017年12月13日，特色小镇公司向潍坊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云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赔偿违约金548300元。潍坊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潍仲裁字第0478号裁决：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相关手续资料、财务凭证及证件等全部材料，驳回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548300元的主张；该裁决为终局裁决。 另查明，1.本案审理过程中，云文公司向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调取该公司备案公章登记情况。法院接申请后向青州市公安局调取了上述公章备案资料。根据该局印章档案，云文公司共刻制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单位专用章三枚，其中单位专用章样式为花纹圆边，从左向右内刻“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环形文字，下部为编号3707810006423，正中刊刻五角星。2.本案中煤公司持有的中标通知书、开工通知书中加盖的云文公司印章为实心圆边，从左向右内刻“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环形文字，下部为编号3707807435715，正中刊刻五角星。3.2018年1月16日，云文公司向青州市公安局报警称公司印章被伪造，该局于同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云文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青州市公安局刑事案件鉴定文书一份，该鉴定文书载明的检材为2017年5月16日中标通知书，样本为“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同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现该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云文公司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请求为：中标通知书、开工通知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是否与其合法持有的印章是同一印章。后自愿撤回了该司法鉴定申请。 各方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 1.中煤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开工通知书原件三份，用以证实2017年4月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通过山东泰安东岳联合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招标代理公司）向中煤公司发出关于青州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工程招标要求，中煤公司进行投标，2017年5月16日收到由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及招标代理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后接到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书。云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招标文件真实性有异议，招标文件中载明招标人是云文公司，但云文公司从未委托招标代理公司进行招标；对中标通知书、开工通知书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两份通知书中加盖的云文公司公章系伪造。小镇公司经质证对三份证据均无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中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形成经过，可以认定为有效证据。 2.中煤公司提交收款收据原件一份、小镇公司发给招标代理公司的通知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中煤公司已经交纳保证金，保证金经过招标代理公司转到了小镇公司。云文公司经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与云文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小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收款收据真实性不确定，在本案中存在中煤公司向代理公司交纳1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通知系复印件，真实性不确定。法院经审查认为，中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中煤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的案件事实，对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 3.中煤公司提交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作联系函原件四份，证实中煤公司在收到开工通知后积极响应，但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一直未提供完备的施工手续，擅自将开发项目名称和建设主体进行了变更，中煤公司无奈要求解除双方的关系并且返还保证金。云文公司经质证认为，我公司未与中煤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没有收到联系函，工作联系函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对联系函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中有两份联系函是发给小镇公司的，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小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2017年的三份联系函真实性有异议，小镇公司没有收到，不予认可；联系函内容系中煤公司方单方书写，不能证实中煤公司的主张。法院经审查认为，中煤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7日、7月17日、9月13日三份工作联系函均不能证实已向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送达，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中煤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工作联系函已由小镇公司经理姚祖强签收，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4.云文公司提交公章原件，用以证实开工通知书、中标通知书中的印章不真实。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公章的真实性中煤公司不具备专业知识无法确认，请求法庭依照程序确认。小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招标通知书中云文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其合法公章，根据其与小镇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存在另一套公章专门加盖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即使有云文公司所提交的公章与涉案工程材料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的情形，也不能否认在相关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系其合法公章的事实。法院经审查认为，云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开工通知书、中标通知书中云文公司的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 5.云文公司提交青州市公安局受案回执复印件一份、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中标通知书、开工通知书中云文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小镇公司经质证认为，从证据形式看，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从内容看，不能证明云文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反映云文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处于侦查阶段，不能证明本案相关材料中加盖的云文公司的印章系被伪造的。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印章真伪的问题，可以证实相关刑事案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应当认定有效。 6.云文公司提交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其与小镇公司之间关于协议书存在的争议已经仲裁机关处理。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裁决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如果是真实的，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的委托关系没有终止，云文公司完全知晓小镇公司的招投标及准备工作。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特色小镇经质证认为，对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仲裁结果是协议继续履行。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之间的争议已经仲裁机关裁决处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 7.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云文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青州市公安局刑事案件鉴定文书一份。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且约定了另刻一套印章，不能以不是同一印章为由否认云文公司参与了招标。小镇公司经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中煤公司。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5月16日中标通知书中云文公司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依法鉴定并作出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 8.小镇公司提交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一份、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一份、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防雷装置设计技术评价意见书原件一宗，用以证实涉案工程系在原建设单位云文公司已进行的主体建设的基础上继续施工，涉案项目获得了相关审批，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后续管理建设进行了交接；提交2017年10月19日中煤公司江苏分公司向小镇公司邮寄的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一份，证明中煤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系特色小镇及对涉案项目名称进行了变更是认可的，不存在中煤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招标主体及名称变更导致中标通知书无效的情形。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许可证的权利人名称是云文公司，并非小镇公司；两份许可证的发放时间是2015年7月30日和4月9日，并注明一年内开工有效，截止到中煤公司中标时，有效期早已经超过；对备案登记表等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项目名称并非本案的原项目名称，开发主体也是云文公司而非小镇公司；工作联系函不能证明中煤公司认可小镇公司变更项目名称和建设主体的事实。云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备案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工作联系函与云文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法院经审查认为，小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 9.小镇公司提交与云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实双方就青州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存在合同关系。中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评判，但协议中有合作开发、另行制作公章等内容，因此本案中的公章可能是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另行制作的。云文公司经质证对证据无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之间就涉案建设项目存在合同关系，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招投标过程及相关合同履行情况，中煤公司要求二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0万元有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章关于合同订立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中煤公司收到的招标文件应视为要约邀请，其投标行为系要约，此后收到的中标通知书即为承诺。至此，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完成要约承诺的订立过程，合同成立。中煤公司虽未与云文公司、特色小镇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不影响上述合同关系的成立。唯应关注的是，云文公司主张的公章被伪造，其未与中煤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主张应如何认定，也即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发包方是否包括云文公司。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中煤公司收到的招标文件中有采购人为云文公司及小镇公司的内容，但云文公司未加盖印章，不能据此认定云文公司参与了工程招标；其次，中煤公司收到的中标通知书及开工通知书中虽有云文公司印章，但仅凭肉眼观察即能发现盖印章与中煤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不能根据上述二份通知书认定云文公司参与了工程招标；第三，虽然二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另行刻制一套云文公司印章，但该协议也同时约定另刻公章应由双方共同封存印模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后，小镇公司方可使用该套印章。换言之，如果存在另行刻制的云文公司印章，小镇公司必然持有云文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的封存印模文书和印章书面交接手续。庭审中，小镇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故法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可以代表云文公司，也即不能认定云文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标过程。综上，应认定云文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相关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为中煤公司中煤集团与小镇公司。 根据招标文件，本案建设项目开标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但早在4月24日小镇公司发给招标代理公司的函件中就已有“经我单位决定，确定中煤公司为青州市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大马山乡村旅游游客集散中心综合项目施工项目中标人”的内容，明显存在内定中标人的情形。小镇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称上述函件落款日期打印错误，但并无证据证实，难以自圆其说。现虽不能认定中煤公司实施了与小镇公司串通投标的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7修订）》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中煤公司的中标仍应认定无效，由此导致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已成立，但应认定无效。 中煤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由案外人招标代理公司收取，但招标代理公司系受小镇公司委托代理招标，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此作为代理人的招标代理公司实施的行为应由作为被代理人的小镇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小镇公司收取中煤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已失去合法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庭审中，中煤公司主张涉案建设项目名称和建设单位变更导致招标无效，并进而要求云文公司与小镇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云文公司是否参与招标无法认定，所谓建设单位变更的事实亦无从谈起；至于建设项目名称变更的事实，云文公司在庭审中已经认可，但建设项目名称的变更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应确认招投标无效的情形。因此，云文公司虽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委托小镇公司负责云门山文化旅游度假区核心区域范围内部分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运营和管理，但其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造成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存在过错。综上，云文公司不应对中煤公司负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法律义务。 综上，对中煤公司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2017修订）》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和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基于招标投标行为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青州云门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特色小镇公司委托招标代理公司进行招标，并确定中煤公司为中标人，特色小镇公司与中煤公司就涉案建设项目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在确定中标人的程序问题上，2017年4月24日特色小镇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而开标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故本案招投标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存在未招先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特色小镇公司收取中煤公司的保证金已无依据，故一审判决特色小镇公司返还中煤公司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云文公司是否系合同当事人的问题，因2017年3月23日云文公司和特色小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另行刻制一套云文公司印章以供涉案项目使用，但该协议也同时约定另刻公章应由双方共同封存印模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后，小镇公司方可使用该套印章。本案中，云文公司对中标通知书和开工通知书中的公章不予认可，特色小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云文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另行刻制公章，特色小镇公司与云文公司之间就印模封存和印章进行了交接，故一审对中标通知书和开工通知书中外观显示为云文公司的公章不予采信，进而对云文公司参与招标事实不予确认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云文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特色小镇公司关于云文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特色小镇公司主张中煤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存在严重违约的问题，因特色小镇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中煤公司的违约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特色小镇公司的损失情况，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特色小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特色小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