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民初382号 原告：邱立彬，女，196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绍承，吉林耿绍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国（邱立彬三哥），住双辽市。 被告：吉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东四长路998公里处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金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金凯，男，196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 原告邱立彬与被告吉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张金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立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绍承、邱立国，被告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金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立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工程款本金6378622.78元，支付利息5865291.22元，共计12243914元；2.要求二被告按本金6378622.78元从2018年6月28日起继续按月息3分计息，至二被告结清工程款及利息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5日邱立彬与张金凯签订“合同书”，恒辉公司为合同甲方，邱立彬为乙方，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以位于辽河第一城（双辽市）20栋31栋楼道南一块净地抵工程款的一部分给予乙方开发建设，价格为人民币520万元”。2014年7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从即日起乙方不再开发建设该地块，由甲方收回；乙方在此地块上发生的所有工程量经双方合价410万元，前合同土地抵工程款金额520万元，共计930万元甲方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在10日内先付400万元，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按时不付，按民间借贷月息3分计算；乙方在收到全款后，人员、机械设备、剩余建设材料全部撤出现场”。之后恒辉公司有给付现金及以物抵债情况，现要求二被告给付工程款本金6378622.78元，支付利息5865291.22元，共计12243914元，并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二被告结清工程款及约定利息之日止，按本金6378622.78元、月息3分计息。 恒辉公司辩称，1.在原土地转让合同中，邱立彬并未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邱立彬主张的土地退回款中的520万元不存在，因双方一直未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款项进行对账，经恒辉公司统计已经不欠原告方钱，实际上是多支付了钱款，邱立彬诉请应当驳回；2.邱立彬在退回土地的补充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不履行先合同义务其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应支持。 张金凯未到庭亦没有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恒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24日陈国明出具的16528元外墙涂料款收据凭证；2.恒辉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日3552元暖气片款收据凭证；3,恒辉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3日邱立学出具的工程款10万元收据凭证，4.恒辉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15日向邱立学转账10万元的凭证；5.恒辉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7日陈国明出具的8号楼楼顶防水款6万元收据凭证；6.恒辉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4日向邱立彬转账3万元凭证；7.恒辉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31日邱立学出具的工程款18万元收据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邱立彬提交的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意在证明恒辉公司承诺将辽河第一城20栋31栋楼道南一块净地交给邱立彬施工建设，作价520万元以折抵所欠工程款，后恒辉公司收回土地另行转让他人。在恒辉公司收回该地块之前，邱立彬已在该地块上投入工程量核价为410万元，与前合同折抵工程欠款的520万元共计工程欠款930万元，恒辉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签订合同时未将520万元在恒辉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款恒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了邱立彬，且邱立彬诉请的利息没有计算依据。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就土地作价520万元抵顶工程款已经达成合意，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就工程欠款共计930万元亦达成合意。恒辉公司提出的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及签合同时未将520万元在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尚不足以推翻上述协议的内容，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邱立彬提交的2014年7月21日恒辉公司与金锋签订的合同，恒辉公司质证称恰好证明邱立彬明知金峰系案涉土地所有权人，但拒不交还土地且阻挠金峰开发建设，邱立彬方违约在先，本院认为该合同能够证明恒辉公司将抵偿给邱立彬的土地转让给了金锋，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恒辉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7日向邱立彬转账20万元付款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20万元，邱立彬质证称与其自认的2015年2月12日所收20万是同一笔，本院认为因两笔款项日期相邻较近，且恒辉公司未能提供出两笔付款凭证，故对此确认为同一笔；4.恒辉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6日邱立彬出具的3472元收据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3472元，邱立彬质证称不是工程款，因该收据凭证上明确写明系购房差价款，故本院对恒辉公司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5.恒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31日邱立学出具的2998元白钢护栏款收据凭证和2015年7月2日邱立学出具的9840元暖气片款收据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12838元，邱立彬质证不是邱立学本人签字，本院认为两张收据上邱立学的签字的字迹与恒辉公司提交的其他带有邱立学本人签字的收据上的字迹比对明显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6.恒辉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30日支付300万元记账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300万元，邱立彬质证称与其自认的于2014年8月13日收到100万元、2014年8月29日收到100万元，2014年9月24日收到100万元共计3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恒辉公司主张偿还的系另一笔300万元，邱立彬予以否认，因恒辉公司提供不出转款凭证且恒辉公司亦承认公司账本里只有一笔向邱立彬支付300万元的记账，故本院对恒辉公司该证据不予采信；7.恒辉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7日支付1000元记账表、2013年11月30日支付12000元及28800元记账表、2014年5月10日支付10000元避雷装置费用记账表，意在证明付工程款51800元，邱立彬质证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恒辉公司提供的记账表未得到邱立彬认可且没有邱立彬及其合伙人签字，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8.恒辉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22日“陈国民”出具的16124元维修防水款收据凭证、2014年3月8日“陈国民”出具的136元塑钢窗维修费收据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16260元，邱立彬质证称不是陈国明本人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收据上“陈国民”的签字的字迹与恒辉公司提交的其他带有陈国明本人签字的收据上的字迹比对明显不符，与邱立彬代签的“陈国民”字迹比对亦不相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9.恒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1日陈国明及陈国明妻子王玉霞与吉林省佳昀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认购协议，意在证明以房抵债740916元，邱立彬质证称认购协议系伪造且不能实现抵顶，本院认为认购协议上陈国明签字的字迹与邱立彬认可的陈国明本人签字的字迹相符，陈国明亦为恒辉公司出具了该740916元购房款为私人借支的借据，陈国明系邱立彬合伙人，该认购协议存在于恒辉公司欠付工程款期间，邱立彬对陈国明本人签字的其他收款行为均已确认，邱立彬亦认可陈国明与王玉霞系夫妻关系，故该认购协议虽然是佳昀公司与陈国明、王玉霞签订的，但佳昀公司与恒辉公司存在关联，佳昀公司已将认购协议及借据交付恒辉公司下账，故可以认定为恒辉公司向邱立彬支付的工程款，本院对该以房抵债行为予以采信。陈国明及王玉霞可依据认购协议向佳昀公司主张交付房屋，若不能交付亦可依据该协议另行主张损失；10.恒辉公司提交的双辽市上品尚城认购协议书，意在证明恒辉公司用金锋开发的上品尚城五套房屋顶工程款1678689元，邱立彬质证称实际只有三套房屋且金锋拒绝交付无法实现抵顶，因房屋至今未交付，故无法实现金锋代替恒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11.恒辉公司提交2013年12月31日邱立学出具的18万元的收据凭证，意在证明付工程款18万元，邱立彬先是质证不予认可后又出具情况说明称确认为邱立学签收，本院认为收据上邱立学的签字的字迹与恒辉公司提交的邱立彬予以认可的其他带有邱立学本人签字的收据上的字迹比对相符，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邱立彬、邱立学、邱立国、陈国明四人合伙承包恒辉公司开发的双辽“辽河”第一城北区5号楼、8号楼、12号楼、南区23号楼、31号楼的施工建设。因恒辉公司欠付工程款，2013年11月5日，恒辉公司工程负责人张金凯与邱立彬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恒辉公司）以位于辽河第一城20#-31#楼道南一块净地抵工程款的一部分给予乙方（邱立彬）开发建设，价格为人民币520万元。合同签订后，邱立彬开始开发建设，后因恒辉公司将该地块转让他人，双方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从即日起乙方不再开发建设该地块，由甲方收回；乙方在此地块上发生的所有工程量经双方合价410万元，前合同土地抵工程款金额520万元，共计930万元甲方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先付400万元，余款在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按时不付，按民间借贷月息3分计算。2013年11月5日之后，恒辉公司向邱立彬及其合伙人支付工程款共计21笔、合计5783424元，其中2014年7月31日之前偿还了997444元，2014年9月30日之前偿还了3997444元。另查明：张金凯系恒辉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恒辉公司承认张金凯有权与邱立彬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 本院认为，关于恒辉公司与邱立彬结算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邱立彬与张金凯代表的恒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又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一份合同中已经明确恒辉公司用位于辽河第一城20#-31#楼道南一块净地给予邱立彬开发建设抵顶520万元的工程价款，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合同书时恒辉公司欠付邱立彬工程价款520万元是确定的。因用该地块抵顶工程款的合同履行不能，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合同解除了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邱立彬将该地块退还，恒辉公司恢复向邱立彬偿还52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同时，对邱立彬在该地块上作出的投入另行折价为410万元，最终确定恒辉公司欠付邱立彬的工程价款为930万元。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具体，恒辉公司虽然否认该930万元是经双方结算得出的结果，但却提供不出足以推翻该两份合同内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恒辉公司因提供不出足以推翻两份合同的相关证据，其欠付工程款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恒辉公司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之间向邱立彬及其合伙人已经支付工程款、物共计980916元，显故应当在520万元工程欠款中予以扣除，即5200000元-980916元=4219084元。双方在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时的实际工程欠款数额应为4219084元+4100000元=8319084元。 关于恒辉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恒辉公司与邱立彬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但因工程欠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双方约定的利率应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才能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受司法解释保护的金融债务迟延履行的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恒辉公司与邱立彬约定的“月息3分”超出保护范围。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恒辉公司的还款应按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顺序履行。截止2014年7月31日，恒辉公司支付了997444元，尚欠本金8302556元，恒辉公司尚未偿还的欠款应当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不同时间节点分批次计算利息，且以还款日次日为计息日、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2014年7月31日之后，恒辉公司还款17笔、共计4785990元，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法计算。截止到2018年6月27日，恒辉公司尚欠邱立彬本金5368420元，利息3103136元。自2018年6月28日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恒辉公司应当以本金5368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能一次性偿还的，所还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抵充。 关于张金凯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恒辉公司授权张金凯与邱立彬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是恒辉公司与邱立彬，工程欠款的主体是恒辉公司，张金凯系恒辉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邱立彬应当知道张金凯系代表恒辉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故该合同直接约束恒辉公司及邱立彬。邱立彬未能提供出张金凯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故张金凯不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邱立彬与恒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扣除已还部分后，邱立彬要求给付欠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邱立彬偿还欠付工程款本金5368420元，利息3103136元。并以本金5368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28日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邱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63.48元，由吉林省恒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100.89元；由邱立彬负担24162.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伟杰 审 判 员 王玉川 审 判 员 赵文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曲 胜 书 记 员 侯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