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2民初6278号 原告：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西镇三双公路987号9幢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607414885。 法定代表人：周俊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智，男，该公司原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徐高，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9759277B。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丰公司）与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靖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智、苏徐高，被告二十冶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靖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823,015.92元，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339,190.5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实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靖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599,346.11元，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原告（签订合同时原告名称为上海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二十冶集团公司签订了福建省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下称鑫海钢厂）3#高炉工程建设安装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工程的内容为高炉二期工程土建，电气安装、调试施工。当时，该工程的一期部分已由被告方自行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对应被告与甲方总包合同，被告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按比例支付给原告。以后，经原告方的施工，顺利按质按量履约完成。此项目于2013年11月29日通过项目审价，最终核定结算金额为131,363,899元（此核定金额包括被告承担的一期工程量24,838,990元），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经过审价结算，应为106,524,909元。目前，被告二十冶集团公司从业主方实际到账的工程款金额为131,128,209元（业主尚欠二十冶集团公司235,690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与被告在分包合同约定，被告收取原告工程款5.1%的管理费，所以，按原告已完成工程量106,524,909元计算，扣除管理费后，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01,092,139元。而被告收到业主方鑫海钢厂工程款后，陆续支付了原告大部分工程款项，原告目前已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96,559,045.20元。扣除原告替被告代付税款289,922.48元，至今，被告尚有4,823,015.92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 原告对欠款一直催讨，但被告方人员变动频繁，且业主与被告的其他工程款涉案时间漫长，故此款一直未支付原告。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靖丰公司在扣除其认为业主尚欠235,690元工程款未付的金额后，变更如上剩余工程款的诉求金额。 二十冶集团公司辩称，一、分包合同巳完成结算。2007年6月6日，答辩人与发包人福建省鑫海冶金有限公司签订了《福建鑫海3#高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总包合同)。总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3#高炉工程土建及机械、电气安装、调试，及付款条件和结算方式。总包合同签订后，答辩人进场施工。2007年10月13日，由于发包人原因，答辩人暂停工程建设。2010年11月，该项目复工续建，具体由答辩人子公司河北二十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河北二十冶）实施。2011年1月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为3#高炉施工调试；合同暂估价为6000万元；付款比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答辩人与发包人最终结算造价的97.7%。2011年12月28日，河北二十冶与被答辩人签订《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将分包合同付款比例由97.7%调整为94.9%。2013年11月29日，造价咨询机构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有限公司向发包人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华春造价审字〔2013〕4090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总包合同结算价款为131,363,899元，其中被答辩人施工的工程范围对应的结算价款为99,400,630元。2013年12月20日，河北二十冶与被答辩人就《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签字盖章，《竣工结算审批单》确认：分包工程于2013年11月29日与业主结算完成，结算金额为复工后99,400,630元，按该造价的94.9%计算，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94,331,l98元。二、答辩人已经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结算价款。如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自分包合同签订之日迄今，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了分包合同工程款项共计96,559,045.20元，即巳按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分包合同全部结算价款，不存在欠付分包合同结算价款的事实。三、利息、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负担。由于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欠付其分包合同结算价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支付利息、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月8日，靖丰公司（乙方-原上海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9日更名为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二十冶集团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由甲方发包的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3#高炉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3#高炉施工、调试；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同时包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及涉及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及业主对甲方所做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合同工期180个日历天，以业主签发的开工令为准（具体节点按现场计划为准）；本合同暂估价为6000万元，工程计价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复工启动资金200万元，月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投产后三个月付款至总价85%，完成竣工决算审计一周内支付到总价款92%，余款8%为质保金，工程投产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支付乙方；本合同条款均对应于总合同，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甲方同业主的最终结算造价的97.7%，税金及规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按照约定时间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款项后一周内付款乙方（扣除管理费后）。同时，双方对工程质量、材料供应等相关事项也作了约定。订立合同后，靖丰公司进场对签约工程进行施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的2011年12月28日，靖丰公司与案外人原河北二十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二十冶公司，现已更名为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就上述《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了一份《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上述合同中的“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甲方同业主的最终结算造价的97.7%”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甲方同业主的最终结算造价的94.9%”，其他内容按原合同执行。该3#高炉工程竣工后，经业主鑫海公司委托第三方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公司）对工程款进行审核，华春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出具华春造价审字〔2013〕4090号《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3#高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该工程的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31,363,899元（含复工前的结算工程款）。同年12月20日，靖丰公司与河北二十冶公司共同在《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上签章确认，鑫海公司3#高炉工程于2013年11月29日与业主结算复工后金额为99,400,630元，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按甲方（发包单位）同业主最终结算造价的94.9%结算，该分包工程结算金额为94,331,l98元。审批单中载明河北二十冶公司为该分包工程的“发包单位”。 在签订上述专业分包合同后的2011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期间，二十冶集团公司先后向靖丰公司支付其承包的鑫海公司3#高炉工程款项共计96,559,045.20元（含以物抵款部分的款项）。另，2014年6月间，靖丰公司代替二十冶集团公司支付工程税款289,922.48元。 另查，上述鑫海公司的3#高炉工程原由二十冶集团公司与鑫海公司签约承包（双方于2007年6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于业主鑫海公司方面的原因，该工程于2007年10月间暂停建设。该建设项目停工前的工程施工管理具体由案外人原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市政分公司，该分公司现已注销）实施。2010年底，鑫海公司复工建设该项目。2011年1月18日，二十冶市政分公司与河北二十冶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明确鑫海公司3#高炉项目的复工续建工程由河北二十冶公司承接。 又查，除了上述鑫海公司3#高炉工程外，靖丰公司与二十冶集团公司之间还有鑫海公司其他项目的签约工程。后因鑫海公司破产重整，靖丰公司与二十冶集团公司及案外人张景智（靖丰公司原鑫海项目部经理，即本案靖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在2018年2月5日签订一份《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靖丰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其因承揽鑫海项目工程对二十冶集团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景智，其中载明二十冶集团公司在收到鑫海公司的破产债权后，将所得款项扣除二十冶市政分公司的“管理费222.79万元”等相关费用后付款至各方指定的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后二十冶集团公司按该协议扣款。 再查，二十冶集团公司属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二十冶公司系二十冶集团公司控股设立的子公司；原二十冶市政分公司系二十冶集团公司下属专业分公司。 上述事实，由靖丰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3#高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二十冶集团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停工索赔协议（补充协议4）》《协议书》《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靖丰公司与二十冶集团公司签约承包涉案鑫海公司3#高炉项目续建工程,及该工程已竣工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靖丰公司与二十冶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述与鑫海公司签订涉案3#高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靖丰公司订立该项目续建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虽均为二十冶集团公司，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建设项目停工前的工程施工管理具体由二十冶集团公司的下属专业分公司即二十冶市政分公司实施；而鑫海公司复工建设该项目后，是由二十冶集团公司控股设立的子公即司河北二十冶公司与二十冶市政分公签订协议接管，明确由河北二十冶公司承接鑫海公司3#高炉项目的复工续建工程事宜。此其一。其二，在与二十冶集团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承包续建涉案3#高炉项目工程期间的2011年12月28日，靖丰公司与河北二十冶公司就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了《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原合同中的“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甲方同业主的最终结算造价的97.7%”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造价为甲方同业主的最终结算造价的94.9%”；且在该工程竣工并经业主鑫海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华春公司对工程款审核后的2013年12月20日，靖丰公司又与以该分包工程发包单位名义的河北二十冶公司共同在上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上签章确认涉案工程复工续建的工程款项金额，及按补充协议约定的94.9%比例计算的最终工程款结算金额。据此可以认定，靖丰公司与河北二十冶公司的前述签订《福建鑫海3#高炉工程补充协议》，并与河北二十冶公司共同在《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上签章，应视为其认可河北二十冶公司系代表二十冶集团公司签约变更涉案工程原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及办理该工程款项结算手续的行为。即，靖丰公司承包施工的涉案3#高炉项目续建工程的最终工程款结算金额为其在《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中签章确认的94,331,l98元。其三，靖丰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鑫海公司3#高炉项目停工前的工程施工是由二十冶市政分公司牵头负责实施，该项目续建工程也是由二十冶市政分公司介绍其参与承包。上述本院查明包括以物抵款在内的二十冶集团公司先后向靖丰公司支付涉案3#高炉分包工程款项共计96,559,045.20元，该付款金额虽超出了《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上载明的94,331,l98元工程结算金额，但两者差额2,227,847.20元（96,559,045.20元-94,331,l98元）与靖丰公司在2018年2月5日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张景智权利义务的《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得款项应扣除二十冶市政分公司的“管理费222.79万元”的金额吻合。二十冶集团公司解释其超付的工程款已通过靖丰公司另付二十冶市政分公司工程管理费的形式扣回，可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在靖丰公司未能举证反驳上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审批单》与本案讼争工程款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其主张的涉案鑫海公司3#高炉续建工程结算金额为101,092,139元之事及其工程款诉求，本院不予认定支持。二十冶集团公司在庭审中对靖丰公司所诉为其代付289,922.48元工程税款的事实不持异议，该款项应予偿还靖丰公司。对靖丰公司主张的截止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可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4年6月代偿款之后的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定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的工程税款289,922.48元，并支付利息（以289,922.48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二、驳回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935元，减半收取计26467.50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8.39元，上海靖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799.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坤平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邢颖晶 书记员黄悦炀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