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71行终4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伟雄，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 委托代理人：李龙云，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俞孜，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泽森，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晓玲，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岗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徐绮梨，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岗第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秦智坚，董事长。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伟雄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岗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0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伟雄，1978年3月5日出生，户口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队，1996年12月12日因征地农转居，其户口迁入广州市黄埔区*********。1997年9月至2001年6月，秦伟雄在广东教育学院接受普通高等教育，获得本科学历。2005年11月2日，秦伟雄户口从广州市黄埔区*********迁往广州市黄埔区************今。2018年2月1日，秦伟雄向南岗街道办邮寄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责令广州市黄埔区****岗第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岗第三社）恢复其股权和股东身份（秦伟雄当时有5股社区股，扩大45倍即恢复其社区股225股），重新分配和计算2003年后的社区股数，以及补发相应的分红金额，参加2003年后的股份分红；2.责令广州市黄埔区****岗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南岗联社）恢复其股权和股东身份，并重新计算分配给其所得的社区股，以及2003年之后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其所得的征地补偿款项；3.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决定申请人享有社区股，分配的具体数额和股份分红。南岗街道办收到申请书后，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关于提供本人学习工作等有关情况的函，要求秦伟雄提供本人高中毕业至今的有关学习工作简历并附相关证件及加盖单位公章的相关证明文件。2018年3月28日，秦伟雄向南岗街道办邮寄提交个人简历相关材料。因南岗街道办一直未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秦伟雄认为南岗街道办不履行法定职责，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20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南岗街道办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秦伟雄2018年2月1日的申请依法作出处理，驳回秦伟雄的其余诉讼请求。 南岗街道办收到上述判决后，于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1日先后向秦伟雄送达行政处理申请告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秦伟雄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1月15日，南岗街道办前往市交警支队，摘录秦伟雄的个人档案如下：国家公务员（人民警察）录用审批表：“录用单位：市交警支队；职位：见习民警；试用期组织考核意见：试用期组织考察合格，同意按期转正（市交警支队政治处），2002年7月23日。”干部任免审批表：“1、2001.07-2002.07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见习民警；2、2002.07-2011.11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科员；3、参加工作时间：2001.07；4、现任职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四级警长。”其后，南岗街道办对南岗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徐绮梨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 2018年11月19日，南岗街道办作出埔南街〔2018〕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秦伟雄系南岗第三社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南岗第三社与南岗联社均为独立核算的特别法人。虽然南岗第三社是南岗联社的股东，但是本案是秦伟雄与南岗第三社之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纠纷，与南岗联社无关。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否应恢复秦伟雄在南岗第三社的股东身份，并重新配置社区股；二是否应补发秦伟雄2003年之后的股份分红；三是否应向秦伟雄发放2003年之后南岗第三社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第一，秦伟雄能否恢复南岗第三社的股东身份及社区股。首先，在1996年12月12日征地“农转非”后，秦伟雄在1997年6月至2001年6月完成广东教育学院的四年制本科学习，并于2001年7月被市交警支队录用为见习民警，2002年7月23日试用期考核合格后转正，享受公务员待遇。其次，根据1999年7月23日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当日开始执行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四条“股民资格”第2款、第5款、第六条的规定，秦伟雄在2002年7月31日24时股权固化截止时间前，已经是市交警支队的在编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根据股权固化前的政策及惯例，秦伟雄不得再重复享受原来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南岗第三社取消其股东身份和社区股，并无不当。第二，南岗第三社是否应向秦伟雄发放2003年之后的股份分红。首先，虽然秦伟雄在2001年7月被市交警支队录用进入公务员队伍，但南岗第三社一直到2003年之后才取消秦伟雄的社区股股份分红。其次，根据《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六条的规定，股民在进入机关工作后，从下一年开始不再享受股份分配。因此，秦伟雄于2001年7月进入市交警支队后，从2002年开始不应再享受股份分配。南岗第三社在得知秦伟雄成为公务员后，并于2003年之后停止其股份分配，并无不当。第三，秦伟雄能否取得原村社2003年之后集体土地征收的补偿款。首先，原农村集体经济是原村民几十年劳动积累的结果，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的完善过程中须尊重这一历史事实。2002年7月31日24时，南岗第三社将原有的社区集体经济组织全部资产“折股量化到人”，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相结合的方式形成股份合作经济组织，从而实现股权固化，股东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其次，根据《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六条的规定，秦伟雄已然不具备股民资格。再次，根据《广州市黄埔区****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九条关于社区股的规定，若出现《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中规定的不具备股民资格的情形，也将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因此，秦伟雄已经不享有社区股、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显然不能再享受南岗第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的权益，不应再得到集体所有土地征收的补偿款。因此，秦伟雄不享有南岗第三社的社区股、不具备其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份分红及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决定驳回秦伟雄的全部行政处理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7月23日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当日开始执行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四条股民资格规定：“2、本村一九八四年后（含一九八四年）国家征地农转居，户籍在本社，无安排工作的居民人口……5、现役的义务兵和在校学生。”第六条规定：“本村有股权享受资格的人员，有下列情况之一，只可享受当年的股份分配，当年股份分配结束后，其股权随之消失。1.征地转居人员，已有国企或机关分配工作的。2.义务兵提干后；复退军人、出外读书的毕业生，已有国企或机关分配工作的……”《南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2003年12月31日南岗联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第九条规定：“一、社区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9年7月23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包括原享有股份分红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原农村经济组织股份的原村民……二、社会股：……（一）以下人员不具备社会股股东资格，本次配股时不配给股份：……2、原在党政机关、群团组织以及事业单位工作现已享受离退休待遇的原本社区人员；现已在党政机关、群团组织以及事业单位工作的原本社区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南岗街道办作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其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依法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分红作出处理决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03年11月11日，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办公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的通知（埔办〔2003〕50号文）第二条“股权结构”第（二）项“社会股”规定：“……1、以下人员不具备社会股东资格（也不具备社区股东资格），本次配股时不配给股份：（1）征地时或征地后‘农转非’已领取或带走安置补助费以及征地招工安置者；（2）原在党政机关、群团组织以及事业单位工作现已享受离退休待遇的原本社区人员；现已在党政机关、群团组织以及事业单位工作的原本社区人员……”本案中，根据秦伟雄户籍、档案资料记载，秦伟雄1996年12月12日因征地农转居，其户口迁入广州市黄埔区*********，1997年9月至2001年6月，秦伟雄在广东教育学院接受普通高等教育，获得本科学历，2005年11月2日，秦伟雄户口从广州市黄埔区*********迁往广州市黄埔区************今。2001年7月被市交警支队录用为见习民警，并于2002年7月23日转正。其户口存在迁入迁出的情形，秦伟雄是否具有南岗第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经第三人的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秦伟雄自2001年7月起已经在党政机关工作，并于2002年7月23日转正，根据上述规定及《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南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其已不具备社会股东及社区股东身份，不应享有2003年之后的股份分红。因此，南岗街道办认定秦伟雄不享有南岗第三社的社区股、不具备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份分红，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秦伟雄是否享有集体土地补偿费问题。经查，根据《黄埔区南岗街南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财物管理制度》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实行专户管理制度。经联社、各经济社要设立专门的结算账户，专门用于征地款收支的结算。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不得用于股东分配。经联社动用土地补偿款（征地款）应召开董事会会议形成决议，并提交股东代表会议通过，报街道审批备案后执行……根据上述村规民约，南岗第三社的土地补偿款依法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用于股东分配，因此，秦伟雄主张要求获得集体土地征收后的征地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南岗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秦伟雄的上述行政处理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南岗街道办作出的埔南街〔2018〕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秦伟雄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伟雄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秦伟雄负担。 上诉人秦伟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南岗第三社取消秦伟雄的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未履行表决程序，也未向秦伟雄说明或告知，侵犯了秦伟雄的合法权益。（二）秦伟雄于1996年12月12日将户口迁入广州市黄埔区*********，于2015年11月2日又迁入广州市黄埔区************今，上述地址都在南岗第三社地域范围内，意即户口迁入迁出并未超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户口迁入迁出情形。（三）南岗街道办未按秦伟雄提供的送达地址寄送询问通知书，导致秦伟雄未能及时陈述申辩。（四）南岗街道办调取秦伟雄人事档案不符合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与《南岗镇南岗村经济联合社章程》相冲突，前者已被后者取代，本案应以后者为唯一适用依据，而后者并未对社区股作出取消股东资格的规定，故南岗第三社不给秦伟雄扩股及取消2003年之后的分红错误。（二）《〈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属于政府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原审判决不应予以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秦伟雄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岗街道办负担。 被上诉人南岗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一、秦伟雄已于2001年7月成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编公务员，不符合社区自治章程关于配置社区股的规定，南岗第三社根据经集体表决通过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南岗镇南岗村经济联合社章程》，取消秦伟雄的股权，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二、秦伟雄在原审提交的户籍资料，及其在原审庭审时，均确认其户籍在征地转居后存在迁移的情况。三、秦伟雄在股权固化前已经具有公务员身份，不再需要、也没有资格履行原审第三人所在地的村民义务，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户口加义务”原则，南岗第三社在遵循政策指导、农村历史惯例的基础上，根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六条、《南岗镇南岗村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九条及《〈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取消秦伟雄的股东身份和股份分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南岗街道办已告知秦伟雄相关事项，其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秦伟雄按时收到文书，原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秦伟雄的陈述申辩权已得到充分保障。五、南岗街道办调取秦伟雄人事档案的人数、流程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岗联社、南岗第三社二审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秦伟雄是否具有南岗第三社的成员资格，并获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据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使用的权利。本案中，南岗联社于2003年12月制定并通过《南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对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式作出调整，实行按股分配和股权固化，将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9年7月23日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等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不符合配股条件的人员一律不予配股。南岗联社的组织章程对集体经济资产收益分配方式作出重大调整，属于自治范畴，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秦伟雄于2001年7月被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录用为见习民警，并于2002年7月23日转正，根据《南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分配细则》第六条规定，其因进入机关工作，只可享受当年的股份分配，当年的股份分配结束后，其股权随之消失，故秦伟雄在2002年7月31日24时股权固化截止时间前已不再享有股份分红资格。因此，秦伟雄既不符合《南岗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九条关于社区股股东的规定，又因属于“现已在党政机关工作的原本社区人员”而不符合该条关于社会股股东的规定，不能享受股份分红。南岗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秦伟雄不具有南岗第三社股东身份、不再享有2003年之后的股份分红及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秦伟雄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重新作出处理的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秦伟雄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伟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立志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石晓利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江妙龄 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