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文军，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赛格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吴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新安，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晶灵宝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何秋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文军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赛格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被上诉人广州市晶灵宝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灵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中院（2017）陕0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高文军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晶灵公司构成欺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晶灵公司违法宣传涉案商品被相关部门处罚，足以证明晶灵公司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却采信晶灵公司提供的所谓“文献”，未认定晶灵公司构成欺诈，违背司法精神和原则。2、一审法院枉法剥夺上诉人的消费思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是为了治疗和预防疾病，一审判决却主观认为购买珠宝的唯一目的是佩戴装饰。晶灵公司和赛格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高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格公司退还高文军购物款96897元；2、赛格公司、晶灵公司、刘嘉玲共同赔偿高文军3倍购物款290691元；3、刘嘉玲停止为涉案产品违法宣传（广告）的行为做代言并公开道歉；4、刘嘉玲支付高文军精神赔偿金1元（以上合计38758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赛格公司、晶灵公司、刘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高文军于2016年3月12日在赛格公司购得购物卡11张，金额为52000元，用于当日在赛格国际购物中心“晶石灵”专柜购买的琥珀全家福项链、碧玺吊坠、18k金项链、茶晶手珠，共计51621元，赛格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高文军还于同年3月15日在该专柜购买了绿幽灵手珠、发晶手珠、月光石项链、玉化砗磲项链各一件，共计45276元，晶灵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晶灵公司与赛格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签订了《赛格国际购物中心裙楼租赁合同》，用于租赁赛格国际购物中心一层1A025号场地，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经营品牌为“晶石灵”，经营品类为“珠宝”。该租赁合同后附《商品（服务）质量保证书》，保证其销售的所有商品（服务）是质量合格、符合国际有关的质量标准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是有权经营的商品。晶灵公司与赛格公司还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关于收银设备使用及委托代收营业款返款的协议书》。根据《关于收银设备使用及委托代收营业款返款的协议书》，晶灵公司使用赛格公司统一安排的收银设备及赛格公司代收晶灵公司营业款的返款事项，代收的营业款，次日起三个工作日返款。赛格公司已将高文军以购买购物卡形式支付的货款及高文军在柜台直接支付的货款返还给晶灵公司。高文军提供了《产品保证卡》、宣传册、照片等证据，证明赛格公司、晶灵公司所售涉案商品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不仅在宣传介绍中大肆宣传治疗预防各种疾病并且在《产品保证卡》中也多处有类似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作出相应赔偿。《产品保证卡》中对琥珀、碧玺、发晶、砗磲、月光石的五行、成份、产地及功效、养生作用、改运作用进行了简短介绍。其中包括：“有效预防癌症、水肿等疾病…可加强预知未来的能力…能畅通人体经络、使微血管扩张，促进全身气血循环”等宣传说明。为证明上述主张，高文军还提供了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22日作出的《关于“苏州工业园区心悦薇薇珠宝店”涉嫌违法举报的答复》，主要内容为：高文军，我局于2016年4月22日接到你的举报，现将处理结果告知如下：1、对心悦薇薇珠宝店现场广告牌，我局决定责令当事人停止发布广告，对其宣传迷信内容处以罚款5000元，对其宣传疾病治疗功能处以罚款120元；2、产品保证卡由晶灵公司统一制作，我局将该案件线索移交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3、现场有刘嘉玲形象图片，该图片上未发现有虚假的内容。赛格公司和晶灵公司对高文军的上述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晶灵公司提供了报纸、杂志、网页截图，证明其根据所了解的学术期刊、文献刊载的内容对涉案商品进行宣传，没有捏造、编造的行为，不属于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存在欺诈的故意。高文军对晶灵公司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的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品责任，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被侵权人选择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损害发生地法律的，或者侵权人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没有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或者损害发生地法律。本案中高文军、赛格公司、晶灵公司均选择适用国内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国内法。高文军在晶灵公司经营的“晶石灵”柜台购买珠宝的行为构成消费者为满足生活需要购买商品的行为，依法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请及答辩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赛格公司、晶灵公司、刘嘉玲对涉案商品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其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该惩罚性赔偿的基础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晶灵公司在涉案商品所附的《产品保证书》中对产品性能的描述虽存在夸大或不实之处，但在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珠宝玉石一直是人们心中祥瑞的象征，晶灵公司也提交其产品宣传的文献出处，而对于具有一般认知能力的消费者而言，购买珠宝的主要目的是佩戴装饰，购买时主要考虑的因素是产品本身质量、设计款式及蕴含的美好寓意等，不能以个体消费者的主观判断作为认定产品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理由。晶灵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即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也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对消费者而言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应当结合此种宣传是否足以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等情形进行认定，晶灵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时提供的《产品保证书》、宣传册中对产品性能的描述不足以使具有一般生活经验以及认知能力的普通消费者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作出为治疗疾病的目的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与高文军购买涉案商品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高文军要求晶灵公司承担3倍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高文军要求刘嘉玲承担赔偿责任，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高文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或因涉案商品的使用造成其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加之其支付的货款的实际收款人为晶灵公司，故其要求赛格公司退还购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赛格公司与晶灵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赛格公司既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亦非涉案商品广告的发布者，高文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赛格公司存在对涉案商品的虚假宣传行为，故高文军要求赛格公司承担3倍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文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原告高文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高文军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交了撤回对刘嘉玲起诉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文军的该项申请已经本案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社会、他人利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晶灵公司销售涉案珠宝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高文军主张晶灵公司虚假宣传行为构成欺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珠宝《产品保证卡》、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苏州工业园区心悦薇薇珠宝店”涉嫌违法举报的答复》等证据，以期证明晶灵公司向其虚假宣传涉案珠具有预防和治疗疾病的功能，诱使其购买，晶灵公司构成欺诈。晶灵公司辩称其根据文献资料对各类珠宝保健功能的介绍进行如实宣传，不构成欺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纸、杂志、网页截图，以期证明其不构成虚假宣传，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本院通过对比晶灵公司《产品保证卡》中对涉案珠宝养生功能的介绍和晶灵公司提交的文献资料对各类珠宝保健功能的介绍，能够看出晶灵公司对涉案珠宝养生功能的宣传虽有少量夸大或不实之处，但基本与文献资料介绍的保健功能相同，故认定晶灵公司对涉案珠宝功能的宣传基本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晶灵公司在销售涉案珠宝时对涉案珠宝养生功能的介绍基本属实，高文军未举证证明其在购买涉案珠宝销售人员向其宣传涉案珠宝具有治疗功能，晶灵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且对于具有一般认知能力的消费者而言，晶灵公司对珠宝具有的养生保健功能的介绍不会诱使其认为珠宝具有治疗作用进而购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晶灵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高文军主张晶灵公司承担3倍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文军无证据证明涉案珠宝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退货的主张不能成立。赛格公司与晶灵公司系租赁关系，高文军要求赛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高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高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审  判  员    吴  娜审  判  员    涂道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罗亚维书   记  员   李怡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