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冀11委赔25号 赔偿请求人：赵书辉，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受害人赵文林之子。 赔偿请求人：赵金梅，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受害人赵文林之长女。 赔偿请求人：赵金凤，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系受害人赵文林之次女。 赔偿请求人：马振英，女，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系受害人赵文林之妻。 上列四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宋光礼，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青岛日报报业集团主任记者，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受害人赵文林之表弟。 赔偿义务机关：故城县公安局,住所地：故城县郑口镇邢德公路后沙岗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磊，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海、王会芝，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复议机关：衡水市公安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郭铁铮，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庆、杨**，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赵书辉等四人因赵文林被刑讯逼供致死申请故城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故城县公安局作出的故公刑赔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衡水市公安局衡公赔复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查明的事实：侵权行为发生后，时任故城县主要领导协调经济赔偿、子女照顾等善后事宜，并达成协议。1993年4月4日，故城县公安局给付赵文林家属人民币1.6万元。1993年4月27日签署协议，故城县民政局分期给予赵文林家属人民币3.5万元。截至1994年7月11日，赵文林家属收到政府赔偿金共计5.1万元人民币（1992年故城县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563元，河北省全省职工年社会平均工资2156元）。 赔偿义务机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于1995年1月1日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5年1月29日作出，《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的，依照以前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生效之前，且已赔偿完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已作出处理，赔偿请求人无正当理由基于同一事实，再次申请赔偿的，不再处理。故依法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刑事赔偿申请。 复议机关认为：赔偿请求人已在1994年7月11日之前收到政府赔偿金5.1万元，当时全省职工年社会平均工资21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生效之前且已赔偿完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已作出处理，赔偿请求人无正当理由基于同一事实再次申请赔偿的，不再处理。故城县公安局作出的故公刑赔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符合规定情形和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故城县公安局作出的故公刑赔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 赔偿请求人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如下赔偿请求:1、请求撤销故城县公安局作出的故公刑赔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衡水市公安局衡公赔复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2、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64.9220万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赔偿生活费15.4440万元；赔偿追责申冤费用支出20万元，以上共计400.3660万元。请求办案机关向请求人发送道歉信，并在一定范围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事实和理由为：1、关于本申请的溯及力问题，1995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中指出：国家赔偿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的，依照以前的有关规定处理；发生在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持续到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本案发生于1993年2月23日，本案终止于2019年5月13日，即国家的侵权行为延续至2019年5月13日，时间跨度长达26年之间久，正处在国家赔偿法效力范围之内，应该获得国家赔偿。如果单凭本案发生的时间来判定有无国家赔偿是不合理的，只有从一个案件的整体性上来判定和考量，才合情、合理、合法，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的内在含义。故公刑赔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衡公赔复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曲解法律；2、关于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问题。《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六项规定“赔偿申请应当在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后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二）项也规定，公民申请刑事赔偿，应当以“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为前提。对于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和法院赔偿委员会而言，受理国家赔偿申请必须具备一定的前提条件，既要求赔偿请求人在提交赔偿申请时，必须同时提交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律文书才能被受理。这在业内也被称之为受理刑事赔偿申请的实质要件。本申请是在本案刑事诉讼程序于2019年5月13日终止后，于2019年6月24日依法向故城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可以说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规定；3、关于所谓的“赔偿完毕”的问题。赵文林被刑讯逼供致死后，县里有关领导为安抚赵家老小的丧子之痛、丧夫之痛和丧父之痛，以及让受害人家属尽快安葬死者，甚至平息即将形成的群体事件，县领导亲自过问关注过此案，并以补助、丧葬之名先后分三次给了5万元的生活补偿补贴。这种补偿与国家赔偿性质完全不同，不能因此而抵销其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另外，当时协商安排子女就业一说，未能真正落实；4、关于赔偿金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20倍。根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5月14日公布的2018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额为82461元的标准，应赔偿164.9220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支付损害抚慰金的条件。2014年最高法院出台并印发了《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35%，最低不少于一千元。虽然最高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上有明确的规定，但结合本案沉冤长达26年，故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关于生活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对被抚养的无劳动能力人支付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受害的公民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抚养的无劳动能力人的生活费发放标准，参照作出赔偿决定时被抚养人，住所，住所地所属省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确定抚养年限的，生活费可协商确定，并一次性支付。不能确定抚养年限的，可按照20年上限确定年限。并一次性支付生活费。2019年故城县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4290元。按照案发时长子16岁，长女12岁，次女10岁，三个子女应支付生活费的年限为16年，妻子马振英生活费应为20年，共计15.4440万元；关于追责申冤费用支出。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咨询费、资料费、复印费、误工费等等在内，总计支出人民币20万元；5、关于赔礼道歉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赔偿义务机关主要负责人，除向受害人家属赔礼道歉外，还要在一定范围内消除影响，并通过相关媒体公开国家赔偿决定书。 以上赔偿申请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每一条都是在国家法律框架下，并保证所陈述的过程与事实完全属实，经得起时间与法律的拷问。 经审理查明：因赵文林涉嫌刑事犯罪，故城县公安局于1993年2月21日将赵文林监视居住在建国派出所，2月23日晚11时许连夜突审，因刑讯逼供致赵文林1993年2月24日三时许死亡，1993年3月17日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1993）冀检技鉴法字第4号检察技术鉴定，认定死者赵文林生前患有潜在性心脏疾病，在外力作用下导致休克死亡；1993年3月26日，时任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衡水分院检察长王国梁等五人与受害人家属赵文祥、赵文斌、马振海、王振祥等实体处理及家属要求进行座谈，并将鉴定情况对家属进行了通报，后与受害人家属就子女农转非和赔偿等事宜达成协议，并承诺协议签订后，其家属不再提其他任何要求。受害人家属分别于1993年4月4日支取1.6万元、5月3日支取5000元、12月29日支取1.1万元，1994年7月11日支取2.25万元，受害人家属先后四次从故城县公安局、故城县民政局共计支取5.45万元的赔偿款。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赵文林被刑讯逼供致死，发生在1993年2月24日，这一侵权行为因赵文林死亡结果的产生而终结。这种侵权行为并未延续到国家赔偿法实施以后，属于发生在国家赔偿法实施以前的行为，且未有延续到国家赔偿法实施以后的情形。对于侵权行为人的追责程序的终结，不是侵权行为延续的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于1995年1月1日实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5年1月29日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的，依照以前的有关规定处理。发生在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的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属于1994年12月31日以前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当时的规定予以赔偿。当时没有规定的，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不适用国家赔偿法，故赔偿请求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提出赔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赔偿申请依法应予驳回。 赔偿义务机关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经过调取当年办案材料，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刑事赔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复议机关维持赔偿义务机关的驳回决定，并无不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赵书辉、赵金梅、赵金凤、马振英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