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初撤1号 原告：贺科平，女，汉族，1974年10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原告：贺琼，女，汉族，1978年9月8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原告：贺科燕，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告（原审原告）：张仕才，男，1953年5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现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告（原审被告）：贺海，男，布依族，1978年9月8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宋聚珍，女，1951年12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尤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龙里县。 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与被告张仕才、贺海、第三人宋聚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科平、贺科燕及贺琼委托代理人贺科平，被告张仕才委托代理人钟文，被告贺海委托代理人刘波、第三人宋聚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内容；2，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出售凭据》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06年10月24日，被告贺海在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张仕才签订《房屋出售凭据》，直到张仕才于2016年10月向龙里县法院起诉开庭时，三原告才知晓被告贺海将房屋以及土地无权处分给被告张仕才。张仕才不服龙里县法院(2016)黔2730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黔南州中级法院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法院作出(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中，三原告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而(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出售凭据》有效，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以及被告贺海均系贺连富与宋聚珍所生子女。1994年，贺连富与宋聚珍修建位于贵州省××县××镇花京村××组的房屋，1998年9月，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被告贺海、第三人宋聚珍承包了龙里县洗马镇花京村（原白果村）桃冲组2.72亩土地，贺连富于2000年逝世。三原告在出嫁后未重新分配到土地，仍然是宋聚珍户内的承包人口，对《房屋出售凭据》中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房屋享有继承权。《房屋出售凭据》中处分的房屋系贺连富的遗产，三原告均享有继承权，在房屋尚未分割之前系共同共有状态，被告贺海在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系无权处分，在签订以上协议时，二被告作为买卖双方均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张仕才是云南省镇雄县人，被告贺海户口在龙里县冠山街道办事处；同时《房屋出售凭据》处分的土地、林地系三原告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贺海将土地无偿永久承包给被告张仕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因无权处分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房屋出售凭据》有效，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张仕才辩称：首先，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第三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提出撤销，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是本案合同方，无权对合同效力请求确认，即使其有申请撤销权利，但是张仕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特征。原告称2016年张仕才起诉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权益受到了侵害，那应该申请参加诉讼，三原告参加了龙里县法院开庭审理，但不申请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 被告贺海辩称：同意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房屋出售凭据》签订主体不合法，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3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贺海在签订《房屋出售凭据》时已不属于龙里县洗马镇花京村桃冲组村民，不再享有以宋聚珍为户主，三原告参与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买受人张仕才系云南省镇雄县人，不是龙里县洗马镇花京村桃冲组村民，不符合宅基地使用权分配条件，而且转让行为并没有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其次，《房屋出售凭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土地、林地、宅基地、饲料地无偿、永久承包给乙方耕种，甲方不得收回”。l、该条款将龙星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集体的土地、宅基地无偿、永久承包给张仕才，张仕才没有支付对价，集体土地属集体所有，对于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由集体共同决策。对于土地等集体重要财产的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该协议仅加盖白果村村委会的公章不能够证明处分集体财产的行为系该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同意。2、《房屋出售凭据》的土地流转违背了上述法律关于土地流转应当有偿、不得超过流转期限的法律规定。贺海不是承包方，张仕才不是花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仕才不构成善意取得。《房屋出售凭据》中的流转期限是永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可能超过承包的剩余期限。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签订协议时，张仕才明知贺海还有贺科燕、贺琼、宋聚珍、贺科平未签字，贺海系城镇居民不再回原籍居住，系无处分权人，张仕才明显存在恶意。价值高达60万元的房屋，贺海仅就房屋以21800元卖给张仕才，宅基地是无偿提供给张仕才，买卖双方不是同一集体成员，而且张仕才并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也没有办理宅基地登记手续，同时张仕才明知道贺海有其他家庭成员，仍然故意与贺海签订无效协议。贺科燕、贺琼、贺科平均未在协议上签字，未对贺海的行为进行追认。综上所述，《房屋出售凭证》不仅是无权处分尚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第三人宋聚珍的答辩意见与被告贺海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2006年10月24日，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约定，贺海将其位于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的大房三间，左边厢房两间，右边厢房两间出售给张世才，总价值21800元；贺海将由其母亲作为户主承包的家庭承包地、林地无偿永久转包给张世才耕种，贺海不得收回。在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凭，包括院落基地、饲料地；林不包括退耕还林。以后有任何农业税及义务劳动，一律由张世才负责。在签订《房屋出售凭证》时，有第三人宋聚珍、证人杨某在场。双方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后，原告已将21800元价款支付给贺海，并已将户籍由云南省镇雄县大后槽村民小组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另查明，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中所涉及的房屋系第三人宋聚珍与其夫于1994年之前修建；所涉土地系以第三人宋聚珍为户主承包，承包人口5人（宋聚珍、贺科平、贺琼、贺科燕、贺海）。 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张世才已将云南省镇雄县户籍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居住，并且已参与该村劳动，依法享有该村村民的权利。2006年10月24日，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该协议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方式，宋聚珍作为承包户户主，签订协议时在场，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异议。同时，原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民委员会是本案所涉及承包土地的所有权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已在《房屋出售凭证》后，贺海依合同约定的收取转让款，张世才占有使用房屋及耕种管理转让土地十余年，原宋聚珍承包户的家庭成员贺科平、贺琼、贺科燕未提出异议，张世才基于信赖贺海对本案所涉及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处分权，且已支付合理价款，依法应认定为善意购买人，故张世才与贺海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判决：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2730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二、张世才与贺海于2006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有效。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被上诉人贺海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贺海承担。 本案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1、洗马社区居委会证明贺科平、贺琼未在嫁入地高枧组分得土地；张世才及代理人质证，与本案无关。贺海和宋聚珍无异议。 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在原居住地参与土地承包。张世才委托代理人及贺海和宋聚珍无异议。 3、龙里县法院（2016）黔2730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我们不同意该判决，要求要回房屋和土地。 张世才及委托代理人质证，对龙里法院和黔南州中级法院的民事判决无异议。在龙里县法院审理时，是全程录像，三原告是参与旁听的，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但没有申请参与诉讼。二审法院告知三原告，其也未参与诉讼，放弃了权利。 被告贺海和第三人宋聚珍无异议。 被告张世才提交的证据：申请证人夏某1出庭证实：当时任白果村主任，贺海把他的房屋卖，并写了协议，经双方同意，由文书代笔，我和文书一起去，看了他们的协议，我了解张世才买本村其他人的房屋，价格高，所以找到贺海，他们写好协议，我也同意。写协议时还有贺海和其母亲及贺海的一个姐在场。 原告质证，我们当时不清楚这些情况。 贺海委托代理人质证：对证人证实不认可，证人陈述张世才和贺海共同商议后，才去找她签字，但是张世才陈述是贺海和其母亲主动去找村委会要卖房子给张世才，并且当时没有召开村民大会，该协议是无效的。 第三人宋聚珍的质证意见和贺海代理人意见一致。 被告贺海提供证据有本院立案庭收取贺海申请再审材料清单，证明贺海的陈述与今天的一致。原告无异议；被告张世才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法院已立案，是否立案还需要审查。 第三人宋聚珍未提供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1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被告张世才申请的证人夏某2证实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贺海提供的证据，只说明法院已收取材料，并未立案审查，不作认定。 经审理查明：对本院（2016）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贺海将房屋及土地出售和转包给张世才后到龙里县城居住生活未到原居住地居住和耕种土地。三原告经常到龙里县城探望其母亲，也未到原居住地。 再查明，龙里县法院审理张世才与贺海及第三人宋聚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贺科平参与庭审旁听。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判决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业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首先，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因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本案中，第三人宋聚珍与其丈夫贺连富（已故）共生育三原告及与被告贺海。争议的房屋系宋聚珍与宋连富生前所修建。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与三原告有利害关系。三原告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原告在本案起诉状陈述龙里县法院审理张世才与贺海及宋聚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时已知道权利受侵害，且原告贺科平在庭审中认可参与该案件庭审旁听，此时，原告已知道贺海与张世才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处分房屋及土地转包给张世才，对其权益造成侵害，但其未申请参加诉讼，因此，三原告主张未参加诉讼系其不可归责于自己原因的理由不成立，故对三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相应的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和调解。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的结果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张世才已将云南省镇雄县户籍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居住，依法享有该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且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时，宋聚珍在场，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已经原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民委员会在《房屋出售凭证》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张世才与贺海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后，贺海收取款项，张仕才支付合理对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及耕种管理土地十余年。贺海和宋聚珍到龙里县城居住多年，贺科平、贺琼、贺科燕经常到龙里探望宋聚珍，但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其已认可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涉及的实体权利。三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本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世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不存在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三原告提出的该项实体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二审诉讼费，上诉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