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中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林涛，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同兰，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青，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徐东，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安区政府）因徐某、徐青诉其不履行行政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徐某死亡，徐某生前通过遗嘱表示涉案权利由其子徐青、徐东继承，且徐东向本院提出参加本案诉讼的书面申请，故本院依法追加徐东为本案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坂中村村民徐某1、高某（下称徐氏夫妇）于20世纪三十年代在坂中村建造了“十五洋楼”。徐氏夫妇生前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徐某2、次子徐某3、三子徐某4、四子徐某5、长女徐某6、次女徐某7。除次女徐某7未婚无子女早逝外，其他五子女均有后人。20世纪五十年代，因徐氏夫妇及各子女均不在福州，该楼房由坂中村村民委员会保管。徐某4退休回家后，坂中村“两委”于2003年1月召开村“两委”成员和村民小组长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与徐某4签订《房屋归还协议书》，将十五洋楼房屋归还给徐氏夫妇后人。后因继承问题徐氏夫妇后人提起民事诉讼，2005年9月20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晋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氏五子女及各自后人对该楼分别享有其中五分之一的所有权。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被告晋安区政府启动福州市地铁平衡地B地块项目建设，十五洋楼房屋正位于该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区房管局）除了将十五洋楼的厨房、卫生间、过道与徐氏五子女继承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外，对十五洋楼主体317.52平方米的五分之一份额，未与徐氏继承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两原告不服，致诉。 原审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原告占有五分之一份额的十五洋楼位于福州市地铁平衡地Ｂ地块建设用地征收范围内，故对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的补偿安置应适用《地铁平衡地Ｂ地块项目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规定进行补偿安置。从该项目宣传手册中致“福州市地铁平衡地Ｂ地块”项目房屋被征收人的公开信中可知，福州市地铁平衡地Ｂ地块项目是晋安区政府于2017年2月决定启动的。从上述事实可确认，晋安区政府系福州市地铁平衡地Ｂ地块项目建设用地的征收人，其应当对被征收用地范围内的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故晋安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原告诉称的十五洋楼房屋附属的过道、厨房、卫生间，作为福州市地铁平衡地Ｂ地块项目房屋征收部门的晋安区房管局已与原告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但对十五洋楼主楼的317.52平方米，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却拒不予补偿，该行为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被告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及十五洋楼权属存在争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晋安区政府应对原告徐某、徐青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平方米中的五分之一份额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作出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安区政府承担。 上诉人晋安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国土资源局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三、四条的规定，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主体是房管部门，不是市、县级人民政府，上诉人不是案涉项目的征收部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在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被上诉人系具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人，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系共有房屋，一套房屋只能计一户安置一次，不能分割进行安置，且须共有人对安置方式达成一致的选择意见，选择产权调换的是按被征收房屋确权面积就近上靠标准房型，无法分割后上靠，原审确认部分共有人的单独诉权，认定按份分割安置，无法操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并没有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规定，因此，原审适用国有土地征收程序判决上诉人作出补偿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原审依据履行给付义务判决作出本案判决，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遗漏追加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坂中村村民委员会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未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予以确认，其与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福州闽桥房屋征收工程处作为案涉房屋的征收实施单位，熟悉案涉房屋基本情况，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也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未追加该两单位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和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十五洋楼五分之一所有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已在原审分别提交《原告辩论意见》和《权利声明书》予以说明，《原告辩论意见》认为，上诉人是作出启动案涉项目所涉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主体，而本案是要求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当然是本案适格被告，而《权利声明书》就被上诉人享有十五洋楼五分之一所有权作出了阐述。由于十五洋楼所有权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分割，被上诉人独自享有五分之一所有权，当然对本案有单独诉权，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对十五洋楼主体面积的五分之一份额按照补偿安置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本案是否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被上诉人已于原审提交《原告辩论意见》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下属职能部门晋安区房管局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于双方达不成协议如何处理，作为征收补偿方案依据的《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没有规定，故应适用其上位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按照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由上诉人作出补偿决定。由于上诉人应当作出的补偿决定具有给付义务的内容，原审适用给付义务判决的法律规定作出本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坂中村村民委员会从未取得十五洋楼的房产证，也从未获得该楼房归其所有的民事判决书，其虽然声称十五洋楼归其所有，但并没有就该楼房的权属提起任何民事诉讼，不能认定其与本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无须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案是请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且该法定职责有给付内容的行政诉讼，而福州闽桥房屋征收工程处不是行政机关，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也不是其法定职责，其亦未对十五洋楼的权属提出异议，仅仅以其熟悉案件基本情况为由而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某、徐青于2018年8月13日向上诉人晋安区政府邮寄《请求福州市晋安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就其所有的十五洋楼317.52平方米当中的五分之一份额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上诉人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该申请书，截至2018年11月26日徐某、徐青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未就该申请事项作出回复。 本院认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05）晋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遗产分割，并判决确认徐某、徐青享有其中五分之一所有权，现因涉案项目建设需要，该房屋处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徐某、徐青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因房屋补偿安置发生争议，提起请求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的本案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征地相关事项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根据上述规定，集体土地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后，市县人民政府及其土地管理部门是负责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主体，具有征收与补偿安置法定职责，既有权代表国家组织实施征收，也负有确保被征收人通过签订协议或以补偿决定等方式获得公平补偿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五分之一产权拥有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上诉人或者其土地管理部门应当依法积极主动履行补偿安置义务，以使被上诉人及时获得公平补偿，在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或者其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作出补偿安置决定或者以行为方式直接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否则被上诉人可以请求上诉人或者其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对被上诉人负有补偿安置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坂中村村民委员会和福州闽桥房屋征收工程处对涉案房屋具有权利，两单位与被诉行政行为或者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追加两者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追加第三人的条件。 综上，被上诉人的补偿安置权利应当得到尊重，上诉人的补偿安置义务应当通过适当方式积极履行。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五分之一产权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作出补偿决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