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柱城，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广达大学路邮电局宿舍楼D幢3楼西套。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辉，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坚豪，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民宿舍新祠堂永昌巷20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平，广东海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钊，广东海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柱城因与被上诉人陈坚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柱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坚豪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坚豪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张柱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未生效。首先，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陈坚豪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与事实不符，张柱城并非因为生意周转需要才向陈坚豪借款。张柱城之所以会签下借款合同与借据，系陈坚豪胁迫所签。从陈坚豪提供借款合同来看，有大量空白的地方，且合同多处陈述与两人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与合意。其次，张柱城没有实际收到借款。陈坚豪仅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与借据，但并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张柱城收到了借款。陈坚豪所诉借款金额450000元，如此巨额的金额，依照常理与日常生活常识，一般会通过银行转账进行，而不是用现金的方式给付。仅凭一张借据，根本无法证明陈坚豪有实际交付过款项。对于实际借出款项的事实，陈坚豪既不能提供银行流水，也不能提供当日或出借日前后取出450000元现金的凭证，根本无法证明其当时有该巨额款项可以借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陈述的事实，陈坚豪并未实际提供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未生效。在陈坚豪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实际交付借款的情况下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实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张柱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不是为了证明已向陈坚豪还款，而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系银行转账的方式，而不是现金。一审法院不顾张柱城的陈述，径行认定为还款，系歪曲事实。张柱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深圳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该转账记录显示，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2014年9月22日之前，陈坚豪也向张柱城转过款项。由此可见，陈坚豪有张柱城的银行信息，平时给付金钱的方式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之前小额的资金往来尚且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不可能450000元的大额款项反而用现金。现金的给付方式既不符合双方资金往来的习惯，更不符合常理与生活常识。在之后，张柱城向陈坚豪是有转过几笔款项，但并不是还款，而是两人之间其他业务往来而形成的转账。这些转账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额，均毫无规律，并不符合归还借款本息的特点。张柱城并未认可这些转账是还款，不能据此认定张柱城承认欠款，更不能因此认定借款的真实性。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2018年8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借据、借条的情况下，应当结合款项的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等综合判定，本案的借款只有借款合同，没有转账记录，而且款项巨大，根本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陈坚豪也无法提供所出借现金的资金来源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借款事实有发生，借款合同不应生效。陈坚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柱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柱城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先后签名按指纹，虽其称借款合同和借据系受胁迫产生的，但其从签订借款合同、收到借款后立下借据确认至今，也付还了部分借款，可见其诉称被胁迫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借款合同虽有部分空白存在，但不影响借款事实及权利义务的实质，且双方确认是现金交付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强制规定。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坚豪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如上所述，借款合同虽有空白，但具有合理性，双方也对空白处做了合理补充，且借款合同写明借款是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合同合理有效。借据也明确了张柱城确认于2014年9月22日收到现金450000元，可见张柱城已收到借款。法律并无规定公民之间的借款必须要银行转账不能现金支付，本案没有银行转账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借款事实的存在。张柱城认为没有银行流水或取现金的凭证故没有出现借款的说法，完全无视借款的交付和其自己出具借据确认的事实。三、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表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虽有银行转账的资金往来事实，但借款合同约定现金交付，故陈坚豪依照合同约定以现金交付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这一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不存在。由于存在借款合同规定在先，张柱城通过银行转账付还借款，更能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所谓有借有还。而张柱城时而陈述是被胁迫所写，时而陈述只有写借款合同没有收到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是经济往来等等，不符合事实。陈坚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柱城付还陈坚豪借款4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案件受理费由张柱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柱城于2014年9月22日向陈坚豪借款450000元。借款时张柱城立下借据1份及借款合同1份交陈坚豪存执，确认张柱城于2014年9月22日向陈坚豪借款并收到借款现金450000元。借款后，张柱城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30日、11月3日、11月27日各付还陈坚豪3200元、30000元、11500元、1000元、2400元、600元，共48700元。2019年6月14日陈坚豪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柱城向陈坚豪借款4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现陈坚豪请求判令张柱城付还上述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其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张柱城已付还陈坚豪48700元应予抵除，现张柱城实际结欠陈坚豪借款401300元。张柱城主张没有向陈坚豪借款，借款合同及借据系在受陈坚豪胁迫下所签订的，但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或证据线索，且自借款合同及借据产生至今张柱城不但没有报警，而且借款后张柱城付还了陈坚豪部分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柱城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坚豪可以随时向张柱城主张还款权利，张柱城向陈坚豪借款时间至陈坚豪起诉时未超过二十年，因此，张柱城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张柱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坚豪借款本金4013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陈坚豪负担525元，张柱城负担3500元。二审中，张柱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柱城银行流水记录原件一份，证明2013年至2014年双方就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尤其在写借条之前），且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现的，其中陈坚豪连500元、2170元、2000元等这样小额又零碎的金额都是用转账的方式给张柱城，说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系银行转账的模式，不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2.证人证言原件一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与借贷合意。陈坚豪质证称，证据1和证据2均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上述张柱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张柱城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因证人萧洪胜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陈坚豪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450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柱城在一审庭审承认借款合同和借据系其本人签名，陈述其在2014年9月22日之后有归还过部分款项，并提交一份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予以证明。张柱城还主张借款合同和借据是在被胁迫情况下所签，但其对此没有报警，因为这是赌博欠的钱，审判人员就张柱城的上述主张，询问其有无证据提交，张柱城均回答无。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陈坚豪与张柱城之间是否存在45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陈坚豪主张其与张柱城之间存在450000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张柱城出具的确认收到现金450000元的借据为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效力，对此，张柱城虽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辩称借款合同和借据是在被胁迫情况下所签以及涉案借款实际系双方赌博的欠款，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张柱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无真实借贷关系向他人出具债权凭证，事后又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维护自身权利，有违常理；最后，张柱城虽在二审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前的资金往来均为银行转账的方式，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张柱城收到现金450000元的事实，且张柱城在一审庭审自认于2014年9月22日之后有归还陈坚豪部分款项，如果陈坚豪未在此之前向张柱城出借款项，张柱城为何会向陈坚豪偿还部分借款，对此张柱城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张柱城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并非证明还款，而是为了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习惯系银行转账的方式，亦与其一审的自认相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坚豪与张柱城之间存在45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柱城上诉主张其与陈坚豪不存在450000元的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柱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柱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