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鑫，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一林，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伟，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韬，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春，辽宁王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南新华路507号。法定代表人：王英荟，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林，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雪，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车兴华，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上诉人胡一林、孟鑫因与被上诉人王韬、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杨雪、车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一林、孟鑫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辽1081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王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王韬在一审原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采购水貂皮合同”，经过两次庭审双方都是围绕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展开举证辩论，但在第三次庭审中，主审法官直接当场宣读“灯塔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意见”认定该购销合同无效，并当庭要求被上诉人王韬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水貂皮合同无效”，对此情节，上诉人认为属于审判程序违法。2、本案既然在审理过程中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过案件，但是上诉人却发现在判决书尾页，该判决并没有表述出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由此可见，本案的判决并不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的判决文书，那么就与其之前第三次开庭主审法官宣读的讨论意见相互矛盾。也就是说，本案的判决究竟是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形成的决定还是合议庭的一致意见都没有表达清楚，对此情节，上诉人认为属于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看审判笔录及合议记录用以厘清本案。3、本案在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雪、车兴华是证人身份，系一审原告王韬申请的证人并出庭作证。而第二次庭审后被原审法院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不是一审原告申请追加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此情节也属于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理由是：1、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791号判决己经生效，被上诉人王韬在该案中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采购水貂皮买卖”关系，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依法成立。2、从签订合同至今，双方一直没有对合同是否解除形成书面约定，因此，也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上诉人早就备好了合同标的物，即貂皮1530对，被上诉人系因为水貂皮市场价格降价，一直不接受货物，才导致采购合同迟迟未履行。对此情节一审时己经向法院提交照片10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备货的事实。3、原审第三人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参加庭审中己经陈述：“银行向王韬发放贷款完毕后，王韬委托银行将款项转给被告，是贷款发生后的转款手续，他们之间购买貂皮合同是在贷款之后发生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韬与胡一林签订的“采购水貂皮合同”是为了从信用社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显然是错误的，是没有根据的认定，与第三人银行的说法相互矛盾。王韬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告知王韬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典型的法官释明权，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书在附页中已经列出裁判依据，即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据此规定，主审法官通过多次庭审和认真查明，并经过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认定采购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向王韬当庭释明，行使法官释明权，王韬自愿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声称程序违法，却并未指出违反哪条程序法。第二、原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清楚地表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该合同无效”，本案中的采购合同认定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必然产生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判决结果符合审判委员会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书尾页判决部分已经没有必要重复表述。另外，尾页判决部分没有表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不属于审判程序问题，上诉人声称程序严重违法，却并未指出违反哪条程序法。第三、原审法院第三次庭审后，经审委会讨论认定采购合同无效后，杨雪、车兴华虽然对本案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因采购合同取得了约100万元贷款可能存在返还王韬或者返还银行的法律后果，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杨雪、车兴华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申请参加诉讼也可以由人民法院通知诉讼，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声称程序违法却并未指出违反哪条程序法。第四、原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理由是:1、王韬在白塔法院1791号判决书中认定存在真实的“采购水貂皮买卖”关系，是基于王韬的自认行为，如果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当事人的自认，人民法院有权在查明事实后重新认定。2、上诉人声称王韬“一直不接受货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自费负责发货，王韬的加工厂和店铺地址都在佟二堡，上诉人不但知道具体位置，而且去过王韬的加工厂，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公证或者货物提存等方式证明自己履行了发货义务，但上诉人收钱后什么都没做，只能证明一个事实，采购合同是虚假的，根本不可能履行。3、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货物所有权，也不能证明是在2017年3月份合同签订后所作的备货，照片本身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本案事实。4、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水貂皮价格都是不同的，不同价格的水貂皮也对应不同的皮质等级、颜色及长毛短毛等重要参数，采购合同却没有约定水貂皮的验收质量标准。另外，合同约定款到付货，又约定乙方验货后一次性付款，前后矛盾，几百万的合同约定内容简单笼统，前后抵触，只能证明一个事实，采购合同是虚假的，根本没打算履行。5、上诉人没有按时发货却按时在偿还银行利息，恰恰证明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只是借用王韬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如果真有购销意愿和发货的想法，是不可能偿还银行利息的，只能证明个事实，采购合同是虚假的。6、合同约定已付定金2,657,000元，约定数额超高明显离谱，王韬实际上并未给付定金，定金数额结合采购合同的总价及贷款的数额，三个数之间的关系可以明显看出采购合同是虚假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王韬的合法权益。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银行不应在本案中被列为第三人，申请法院撤销银行为第三人的诉讼主体。杨雪辩称，维持原判。车兴华未提交答辩意见。王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采购水貂皮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货款13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二被告立即承担从2018年11月至全部还清贷款之后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原告王韬与被告胡一林签订了“采购水貂皮合同”。合同内容如下：“王韬在胡一林处购水貂母皮5300条，每条390元，货款合计2,067,000.00元，公皮6500条，每条460元，货款合计29,900,000.00元。总货款合计5,057,000.00元。交货方式：胡一林负责发货，并承担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款到付货，乙方在验货后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备注：已付定金2,657,000.00元(未实际支付)。”原告用此合同从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贷款240万元。2017年3月21日，银行将贷款240万元转入原告银行账户，当日又将此款全部划转入了被告胡一林银行账户内。2017年3月21日、23日孟鑫将此款分三次转给案外人车兴华共计99.20万元。该款实际由二被告使用了140.80万元。2018年3月20日，被告孟鑫偿还原告10万元，该款用于偿还原告所欠贷款，原告现尚欠银行贷款本金230万元。自2017年4月18日起直到2018年7月22日期间，所欠银行贷款利息均由车兴华与二被告共同偿还。2019年4月25日，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081财保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了二被告10万元存款及查封了二被告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中原告王韬与被告胡一林签订的“采购水貂皮合同”是为了从信用社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不是基于真实的买卖貂皮的意思表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辽宁太子河村镇银行放弃对该案诉讼标的行使独立请求权，二被告应返还原告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被告孟鑫称对其妻子胡一林与原告王韬签订合同一事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孟鑫应与胡一林共同返还原告欠款。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银行的贷款利息，因未在合同中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一、被告孟鑫、胡一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韬欠款13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23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孟鑫、胡一林与被上诉人王韬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水貂皮合同》中关于买卖水貂皮的数量、总货款、已付定金均为虚假内容，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原实际购买数量为母貂皮2174条，公貂皮3374条，后变更为1530对，但其陈述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标的物数量和货款发生重大变更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进行贷款后没有实际履行，上述交易行为不符合买卖常理。上诉人虽称未履行系被上诉人王韬拒收，但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应证据，且王韬经营的加工厂和店铺与孟鑫、胡一林经营的店铺均在，故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缺乏真实的买卖水貂皮的意思表示，且胡一林在与杨雪的通话录音中自认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系为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系无效合同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孟鑫、胡一林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经审查，原审原告王韬系自愿变更诉讼请求，并非法院强制其变更。本案系经过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决定，有审委会记录在卷，符合法定程序，且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有所表述。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孟鑫、胡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上诉人孟鑫、胡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