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义，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沙沟镇九岭坡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九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沙沟镇九岭坡村。法定代表人：王保义，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常宝，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坤文，男，1971年7月11日，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思军，男，汉族，1966年12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王保义、沂水九龙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坤文及原审第三人郭思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夏坤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坤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夏坤文的诉讼请求。夏坤文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向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提供资金35万元，夏坤文认为涉案35万系其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对的出资，其诉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权基础，是夏坤文对王保义的投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35万元系夏坤文基于《项目合作协议书》而进行的合伙出资，并没有向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单独投资。因夏坤文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基于合伙出资判决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向夏坤文返还出资款，超出了夏坤文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夏坤文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无权向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主张权利。夏坤文在一审时提交了对账单一份，对账单的内容显示，该对账系山东省白龙马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龙马木制品公司）和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的对账。该对账单可以证实夏坤文事后认可涉案35万的权利主体为白龙马木制品公司，如存在款项纠纷，应由白龙马木制品公司主张权利。夏坤文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九龙木业公司为合伙行为当事方，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夏坤文、郭思军、王保义三自然人签订，协议的当事方主体是三个自然人，九龙木业公司不是协议的签订方，也不是协议的履行方，不应认定为合伙行为的当事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而非一审认定的退伙纠纷。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合伙终止时，首先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的，才可以返还合伙人的出资。夏坤文与王保义合伙终止后，并未进行合伙清算。夏坤文对王保义一审提交的合伙期间的账目统计明细不予认可，且拒不进行合伙清算，夏坤文不能要求返还出资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仅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时，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规定公司应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九龙木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夏坤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思军未做陈述。夏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令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连带返还出资款22.4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9日，夏坤文与王保义、郭思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经营胶合板生产、加工项目，并在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即王保义方以厂房、设备出资，乙方、丙方即郭思军、夏坤文方各出流动资金75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3年，即从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协议书同时约定：三方共同经营，产生收益归全体合伙人，亏损或民事责任归全体合伙人。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夏坤文分别于2012年5月2日、5月3日、5月19日通过寿光市白龙马经贸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省白龙马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分三次向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交存出资款35万元，其中2012年5月2日、5月3日出资由九龙木业公司出具收到条，2012年5月19日由王保义出具收到条。郭思军未按协议书约定交存出资。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三人未成立新的合伙企业，亦未进行合伙企业工商登记。夏坤文主张因王保义无法生产出符合约定质量的胶合板等原因，合作期限届至后，三方未再继续合作经营。夏坤文、王保义及郭思军亦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伙期限届至后，夏坤文从王保义经营的九龙木业公司运走两车胶合板，价值12.6万元。庭审过程中，夏坤文提交录音一份，证明2017年1月14日，三人进行对账。在夏坤文提交的录音中，其承认运走了胶合板1800张，按一张胶合板70元计算，共计12.6万元，剩余出资款共计22.4万元，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未予返还。王保义在录音中对上述对账内容表示认可，并在夏坤文要求其对上述对账内容签字确认时陈述“我这个事儿也是不会赖账的”。庭审过程中，王保义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合伙期限届至后，各方并未进行对账，如返还出资款应扣除合伙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267181.8元并提交“三人合伙期间5-7月交易明细统计表”一份。该统计表系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自书形成，未得到夏坤文及郭思军的认可，且该统计表内容混乱，支出项中包含有“信用社小杨喜礼”、“救助白血病女孩捐款”等非合伙支出事项。2017年5月11日，寿光市白龙马经贸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返还出资款22.4万元，一审法院以寿光市白龙马经贸有限公司没有与九龙木业公司及王保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寿光市白龙马经贸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7月12日，夏坤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返还其出资款22.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夏坤文与王保义、郭思军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协议有效期为3年，即从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同时约定“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合伙期限届满后，夏坤文、王保义及郭思军并未签订协议继续合作。因此，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届满后，王保义作为出资款的持有人，根据协议书约定应当将其管理的出资款返还给合伙人。王保义虽主张在2012年5月至7月合伙期间，合伙企业共计亏损267181.8元，但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保义仅提供其单方出具的“三人合伙期间5-7月交易明细统计表”一份，因该统计表内容系其单方出具，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且统计表内容混乱，故对该统计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保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龙木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保义为其法定代表人且为该法人持股100%的自然人股东。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书》虽系夏坤文、王保义及郭思军三人签订，但约定了王保义以“厂房、设备出资”，即以九龙木业公司的厂房、设备作为合作企业的出资，系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法人进行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及于该法人自身。同时，在夏坤文交存2012年5月2日及2012年5月3日的出资款时，亦由九龙木业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出具收到条，王保义与九龙木业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存在混同。因此，九龙木业公司虽未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但仍为该合伙行为的当事方，其应与王保义对返还出资款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王保义返还夏坤文出资款22.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九龙木业公司对上述出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各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款仍为个人所有”，夏坤文合同到期终止合作，主张返还出资款的，应予支持。王保义主张，合作终止后，各方未进行清算，故夏坤文不能要求返还出资款；王保义同时主张，夏坤文的出资款是对共同合伙的出资，而非对王保义个人的出资，故主张夏坤文不能要求王保义个人返还出资款。王保义作为出资款的持有人，其在合同终止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出资款；如夏坤文或其他合伙人要求分配剩余利润的，应当举证证明合伙期间有未分配的利润，以及利润为多少；如王保义主张合伙期间出现亏损，应当减少返还数额的，应当由王保义举证证明合伙期间有亏损，以及亏损为多少。现夏坤文未主张分配剩余利润，而王保义在一审中主张合伙期间出现亏损，应当由王保义举证证明亏损为多少，王保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因合伙经营出现了亏损、亏损数额是多少，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王保义主张其不应向夏坤文返还出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龙木业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出资款的返还责任。九龙木业公司虽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接收了夏坤文的出资款，一审判令九龙木业公司返还出资款并无不当，故，九龙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保义、九龙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王保义、沂水九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王靖斌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