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云蒙路231号南侧沿街楼。 代表人：郑木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家街道半岛物流城。 法定代表人：方建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寿光嘉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东，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蒙阴县赵峪村6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长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王道东、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725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进行了补充，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一样，亦属于实习期。另外，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一年实习期内记6分以上但未达到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应当在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到公安机关接受审验，但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分记录的，免予本记分周期审验。王道东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7月12日，在该周期内其记分达到9分。2018年6月27日，王道东对其驾驶证进行了审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王道东的实习期延长一年，至2019年7月12日。王道东对其实习期延长至2019年7月12日是明确知晓的。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可以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但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王道东于2018年7月21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仍在实习期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180695元、停运损失40200元、施救费25000元，共计245895元。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对此进行了约定不予赔偿，停运损失40200元不应由上诉人赔偿。另外，机动车交通事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明确规定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据此，保险范围内上诉人承担的数额为205695元。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元。 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道东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0000元变更为32392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7日，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王道东（乙方）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乙方从甲方分期付款购买鲁Ｑ×××××（鲁Ｑ×××××）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公司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人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投保单上载有投保人声明内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5条第7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7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2018年7月21日23时42分许，被告王道东驾驶鲁Ｑ×××××（鲁Ｑ×××××）半挂车沿昌乐县大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白塔东寺后村路段时与原告司机张冲驾驶鲁Ｇ×××××黑ＢＺ329挂号重型半挂车、赵培光驾驶鲁Ｇ×××××（鲁Ｇ×××××）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冲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道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2018年9月10日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主张车损213920元、日停运损失为2125元；提供寿光市茂赢钣金汽车维修站证明维修期间共计40天（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9日），主张停运损失85000元。到庭被告质证认为，该价格评估报告书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数额过高不认可，维修时间40天过长，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司法评估日停运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申请车损评估。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分别对原告所有的鲁Ｇ×××××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维修损失、日停运损失进行司法评估，评估结论：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人民币213920元，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1005元。原告质证对车损无异议，认为日停运损失1005元不符合原告实际损失，由法庭依法认定；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对评估报告结论无异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损评估数额与原告单方委托评估没有变化，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人员拒绝出庭质询，并将评估费自行退还申请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一审法院依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再次委托评估车辆损失。2019年10月22日潍坊鼎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为：鲁Ｇ×××××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修复费用）为180695元。原告对该鉴定评估意见质证无异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质证认为此次评估数额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鉴定人员拒绝出庭接受质询，故其关于原告车损的评估报告书应属无效。原告认为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关于日停运损失1005元不符合原告实际损失，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认为原告车辆维修时间40天过长，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认为潍坊鼎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原告车损评估数额过高，均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质证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原告车辆修复损失及日停运损失的司法鉴定评估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据此确认：原告车辆修复损失180695元、停运损失40200元（1005元×40天）； 2、原告提供施救费发票，主张施救费25000元，被告质证认为施救费发票无施救单位盖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施救费发票系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结合原告车辆受损需要施救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 3、原告提供评估费发票，主张评估费10500元，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无异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质证认为原告单方委托支出的评估费，应自行承担，其公司申请车损评估支出评估费13000元，因评估数额有所下降，应由原告与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行委托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案件有效证据，因此支出的评估费属于原告扩大损失，依法应当自行承担，故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评估费应当由商业险保险人承担，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支出的评估费13000元，依法应当自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道东与张冲、赵培光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原告财产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成因分析，认定被告王道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王道东依法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作为挂靠经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责的问题。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主张被告王道东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亦不予赔偿，并向法庭提供驾驶证查询信息、投保单、合同条款证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投保单中没有具体的免责事项、没有注明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能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保险公司不能以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作为拒赔的理由，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保险人应在保险单中提示或解读该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没有解释解答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保险合同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的问题，投保人认为增驾实习期不同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而保险公司认为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一样，也属于不应驾驶牵引车的情形，根据保险法规定，应当按照有利于投保人或者通常解释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此可见，实习期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依据相关规定初次获得驾驶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解释为增驾领证范围。因此，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故保险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5条第7项约定主张免责不能成立，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约定，主张原告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证据充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车辆修复损失180695元、停运损失40200元、施救费25000元，合计245895元。 因被告王道东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基于赵培光没有起诉主张权利，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 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243895元，原告自愿放弃赵培光所驾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财产损失100元，剩余损失2437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确定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赔偿车辆修复损失180695元、施救费25000元，合计205695元；由被告王道东赔偿停运损失38100元（停运损失40200元-交强险2000元-无责交强险100元），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赔偿原告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7695元（交强险2000元+商业险205695元）；二、被告王道东赔偿原告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8100元，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王道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关于被上诉人王道东在实习期内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实习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是对实习期的进一步解释和规范。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王道东在一年实习期内记6分以上但未达到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至2019年7月12日。同时，实习期内，驾驶人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牵引挂车等车辆。因此，被上诉人王道东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而提示的方法包括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有投保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可以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关于被上诉人王道东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实习期的认定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因被上诉人王道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发生事故造成财产损失，根据规定，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财产损失245795元，由被上诉人王道东赔偿，被上诉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实习期的认定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蒙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道东赔偿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45795元，被上诉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上诉人潍坊耀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5元，被上诉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王道东负担248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被上诉人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王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