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若凡，男，1968年2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C5xxx(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西贡料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三路16号之一利和广场五层（52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陈炳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若凡因与被上诉人中山西贡料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若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若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西贡公司每月支付至StacyLong的银行账户的款项为王若凡的劳务报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西贡公司明知王若凡的银行账户却不把工资发放至王若凡的银行账户，而主张StacyLong账户中收到的工资为王若凡的，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四点存在逻辑错误。一审依据StacyLong2019年3月的工资表与王若凡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一致，就认定StacyLong2019年3月份收到的工资为王若凡的工资错误。王若凡和StacyLong为夫妻关系，西贡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解除与王若凡的劳动关系之后，StacyLong对此有意见，因此也不在西贡公司工作了，但是股权问题双方至2019年4月3日才协商一致，并签订了相应协议。因此，2019年3月份工资表上的工资实际上就是StacyLong的工资，不是王若凡的工资。三、一审采纳证人证言不当。一审证人均为西贡公司的员工或前员工，与西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之间亦存在矛盾。并且证人证言有部分涉及到StacyLong为西贡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对此却没有采纳，属于片面采纳证言。西贡公司辩称，王若凡提供了StacyLong的银行账户收取工资，西贡公司已经按月足额向王若凡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工资，王若凡认为西贡公司支付的工资是StacyLong的工资没有依据。StacyLong为西贡公司的大股东，没有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作为股东只享有利润分红的权利。西贡公司每月都将利润报表和工资表发送到各股东以及王若凡的电子邮箱中，各股东以及王若凡经审核没有意见后才予分配利润，发放工资。王若凡清楚自己每月工资收取情况，一年多以来对工资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StacyLong退股后提出工资问题，西贡公司认为王若凡属于恶意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若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贡公司支付拖欠王若凡的工资1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期间，王若凡的妻子StacyLong、陈炳成、王永胜、吴伟超签订协议书，约定StacyLong出资40万元，陈炳成、王永胜各出资25万元，吴伟超出资10万元，四人共同投资成立一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的餐饮类连锁经营公司；公司日常经营厨房部分由王若凡负责，每月工资12000元，楼面由王永胜负责，每月工资（）元；出纳支出费用应当履行相应的股东审批手续，否则出纳不能支出款项。公司经营收支，每个星期至少上报至股东、财务群。该协议书还作了其他约定。王若凡于2017年10月入职西贡公司，负责公司厨房的日常经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劳务报酬为12000元/月。由于王若凡没有开通银行账户，故其提供妻子Stacy的账号为622***978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取工资。2017年11月20日、12月20日，西贡公司向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4000元。2019年3月13日，西贡公司向王若凡出具人事变动通知，载明由于王若凡任职出品部工作期间，管理不力，导致公司业绩严重下滑，现自通知发布之日起，免除王若凡出品部主管一职，出品部主管职务暂由温某全权管理。王若凡在西贡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3日，Stacy与陈炳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Stacy将其40%的股权转让给陈炳成。王若凡认为,其妻子Stacy在西贡公司任职总厨，其与妻子的劳务报酬为每人12000元/月，西贡公司仅支付了其2017年10月、11月的劳务报酬，尚未支付其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劳务报酬合计192000元，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若凡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卡号为622***978，户名为WONGSTACYLYNNGUO；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账户名为李*铭的银行账号每月向上述账号转入120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账户名为李*铭的银行账号每月向上述账号转入15000元。西贡公司确认账户名为李*铭的银行账号是其公司财务李丽铭的银行账号。2018年9月9日，股东会议记录第11项载明“员工提成方案待定，玲姐工资调整商议”，该会议记录有陈炳成、王永胜、吴伟超及王若凡的签名。王若凡提供的越美奈2019年2-3月工资发放明细表载明，姓名为Stacy，部门为厨房，入职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其中实发工资6000元为2019年3月1-12日工资。西贡公司陈述，Stacy身为公司股东，只享有分配红利的权利并没有领取工资的权利，2017年11月20日、12月20日转账24000元是考虑到王若凡与其妻子Stacy均是外地人，初来中山投资，且公司初期尚未制定详细的分红方案，暂时没有分红收入，为保障王若凡夫妻基本收入，故以24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王若凡夫妇的工资；2017年12月15日经过股东会决议，西贡公司明确了股东的分红方案，故从2017年12月起王若凡的工资标准则按照股东之间的协议书约定的12000元每月发放到其妻子Stacy的银行账户中，其妻子Stacy按股东协议分红。一审庭审中，王若凡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陈某1（女，汉族，1995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45***629。）出庭作证，拟证明Stacy为西贡公司厨师，王若凡在西贡公司工作。证人陈某1陈述，其于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在西贡公司工作，厨房使用的配料没有了，就会找王先生拿下来，Stacy教厨房的人员如何配料、如何出菜品，菜单也要经过Stacy确认才可以出。糖水没了也要找Stacy拿，沙爹酱没有也找Stacy拿。厨房很忙时，王先生也会帮忙。西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温某、陈某2、郑某1、郑某2、黄海平、陈某3出庭作证。证人温某（男，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贺州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52****617）拟证明Stacy是西贡公司老板，王若凡是公司大股东Stacy的丈夫。证人温某陈述，其于2017年10月24日入职西贡公司，先担任过小吃档出品，后担任厨师长，在西贡公司工作至今。Stacy偶尔到餐厅指导工作，王若凡有时会陪同Stacy。公司并没有出品部主管，之前的厨师长为郑某1。之前的厨师长被解雇后该职位一直空缺，2019年6月1日，我开始担任厨师长。公司没有具体主厨，每个岗位都有不同的人手。Stacy没有具体做某个岗位，但会帮我们包春卷、调酱汁，很少在厨房操作。菜品是由厨师长和前厅主管负责，Stacy也有协助，菜单是设计公司设计的。证人陈某2（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52***034）拟证明王若凡是西贡公司老板。证人陈某2陈述，其于2017年12月入职西贡公司，在小吃档工作至今，厨房日常管理工作由温某负责，在此之前由郑某1负责。王若凡及其妻子Stacy会在春卷和药材水不够时，包春卷和煲药材水，两人经常到到厨房帮忙。聊天记录及证人们口中的“玲姐”就是老板娘Stacy。厨房菜品由几个老板和老大们研究出来，最开始由“玲姐”和郑某1研究出来的。厨房每个岗位都有具体负责的厨师。证人郑某1（男，汉族，1989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2***333）拟证明Stacy是王若凡的妻子，Stacy没有管理厨房，厨房都是其管理，以前厨房由其负责。证人郑某1陈述，其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6月底在西贡公司担任厨师长，厨房日常管理工作由其具体负责，沙拉酱、炒锅、小吃都是其调酱料。Stacy有时候会帮忙包春卷。公司菜品每个具体岗位都由不同的师傅负责。公司买来的调料需要调配后才可以使用，Stacy会帮忙调配部分调料。刚开业时人手不够，Stacy会在厨房帮忙做菜，稳定之后便不再做菜。王若凡在餐厅忙的时候也会来帮忙。证人郑某2（男，汉族，1991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2***35X）拟证明王若凡是公司大股东Stacy的丈夫，基本厨房的事都是厨房负责人做的，其负责炒菜。证人郑某2陈述，其于2017年9月入职西贡公司，任职厨师，半年后主动辞职离开。当时厨房日常管理工作由厨房负责人郑某1负责，王若凡会进厨房巡查，检查卫生，Stacy在11楼负责煲汤的汤料和辣椒酱。两人偶尔会来厨房。对于辞工后厨房的分工，其不清楚。证人黄某（女，汉族，1994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5648）拟证明王若凡先生是公司大股东玲姐的丈夫。证人黄某陈述，其于2017年9月份入职西贡公司，担任咨客，中途离职过两个月，之后一直在西贡公司工作至今。厨房日常工作由厨师长负责，Stacy每天都会来公司巡查，其回美国期间由其丈夫王若凡负责巡查。黄某偶尔会在厨房看见Stacy，也品尝过Stacy制作的绿豆。证人陈某3（女，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50***622）拟证明王若凡是公司大股东Stacy的丈夫。证人陈某3陈述，其于2017年9月19日入职西贡公司，任职普通员工，2019年3月升职为部长，在西贡公司工作至今。厨房日常工作之前由森师傅负责，后由温某负责至今。Stacy偶尔下来巡查，吃饭后便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西贡公司是否拖欠王若凡的劳务报酬。王若凡主张西贡公司拖欠其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务报酬，提供了协议书、账户明细、工资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西贡公司辩称已将王若凡劳务报酬支付至其妻子Stacy的银行账户中。经查明，西贡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至10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支付12000元、15000元至Stacy的银行账户。庭审中，双方确认王若凡由于初期没有办理银行账户，故其提供Stacy的银行账户代为收取劳务报酬。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双方均确认王若凡提供Stacy的银行账户收取劳务报酬，但王若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西贡公司要求更改收款的银行账户；2.Stacy作为西贡公司的大股东，知悉西贡公司所有的资金分配，包括员工工资的分配和分红，王若凡亦曾代Stacy参加股东会议和签收分红凭证。由此可见，王若凡夫妇应当清楚并了解其二人的劳务报酬收入；3.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在长达16个月没有收到劳务报酬的情况下，王若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西贡公司追索过劳务报酬；4.王若凡提供的2019年2-3月工资明细表载明入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3月份的工资计算至3月12日，虽然该工资表载明的是Stacy的工资表，但是入职时间与王若凡的入职时间一致，3月份工资亦计算至王若凡离职日期3月13日前，而Stacy是在2019年4月3日才转让股份离开西贡公司；5.结合多位证人的证言可知，厨房的日常管理工作是由郑某1负责，后期由温某负责，而并非由Stacy负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西贡公司每月支付至Stacy银行账户的12000元、15000元是支付给王若凡的劳务报酬，西贡公司已足额支付王若凡的劳务报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若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王若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贡公司确认StacyLong为公司提供了劳务。双方确认西贡公司另一股东王永胜亦为公司提供了劳务，西贡公司未向王永胜支付报酬。2017年12月15日西贡公司股东签订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同意于每月5日前，对本餐厅所有收、支账户的结余余额超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含）部分进行股东分红，分红比例按出资占比进行分配。分红单据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西贡公司股东均存在分红，有些月份王若凡在分红单据上签名确认，有些月份StacyLong在分红单据上签名确认。StacyLong以自己的名义在微信群中向西贡公司提出过增加工资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西贡公司财务将工资表发至邮箱中让微信群成员确认，有些月份王若凡进行确认，有些月份StacyLong进行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贡公司是否拖欠王若凡的劳务报酬。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关键在于西贡公司支付至StacyLong账户中的款项是否为王若凡的劳务报酬，为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王若凡的工作岗位以及劳务报酬，王若凡享有劳务报酬约定明确。王若凡因自己没有开通银行账户，其提供StacyLong的银行账户收取劳务报酬，在王若凡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变更劳务报酬收取账户的情况下，西贡公司一直按王若凡最初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劳务报酬并无不当。因此，不能凭银行账户的归属而否认劳务报酬的归属。二、StacyLong为西贡公司的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特殊性，虽然其为西贡公司提供了劳务，但其与西贡公司并未约定劳务报酬事宜。同时，股东协议书约定另一名股东王永胜负责楼面部，但在王永胜的劳务报酬处约定为空白，可侧面反映西贡公司股东签订股东协议书时的本意是股东提供劳务没有劳务报酬。事实上王永胜亦确实为西贡公司提供了劳务，但西贡公司没有向王永胜支付劳务报酬。因此，在股东按出资占比进行分红的情况下，西贡公司不可能不向王永胜支付劳务报酬而仅向StacyLong支付劳务报酬。至于西贡公司2017年10月、11月向StacyLong每月支付12000元，结合王若凡夫妻自身情况以及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时间，西贡公司解释为StacyLong的过度补贴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三、从股东分红与工资支付事宜来看，基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王若凡夫妻之间可相互代替对方，西贡公司对王若凡夫妻未作明确区分，因此本案证据中显示的工资表以StacyLong的名义制作、StacyLong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增加工资等事实并不能认定工资即为StacyLong的劳务报酬。四、股东会决议显示餐厅所有收支账户的结余余额超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含）部分进行股东分红，而王若凡的劳务报酬为明确约定的支出。若按王若凡所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西贡公司在拖欠王若凡劳务报酬的情况下仍进行分红，王若凡和作为股东的StacyLong却均未提出异议，王若凡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五、若按王若凡所主张，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长达16个月没有收到任何劳务报酬，且其配偶作为公司最大股东亦能够助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王若凡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西贡公司主张过劳务报酬，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西贡公司支付至StacyLong账户中的款项实质为王若凡的劳务报酬，王若凡再诉请劳务报酬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若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王若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梁艳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