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炳全，男，汉族，1955年8月15日出生，住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南，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柱，福建传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瑞通，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户籍地永春县，现在福建省泉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才，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清耀，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现住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炳全因与上诉人林瑞通及原审第三人江清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炳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福春养殖场的确具体转让总价款为310万元，仅凭《收条》、《存款明细账》无法确定林瑞通从第三人处只收到180万元的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养殖场转让价款为2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一份由苏某制作的结算单认定涉案养殖场存在债务，林瑞通支付养殖场尚欠货款等177873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林瑞通针对林炳全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养殖场转让价款为220万元是正确的，林炳全主张涉案福春养殖场的确具体转让总价款为310万，缺乏事实依据，应驳回林炳全的上诉请求。 林瑞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林瑞通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林炳全、林瑞通于2005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通过该协议确认各投资50%兴办福春养猪场，合伙经营至2015年7月8日，因种种原因将该养殖场以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江清耀，林瑞通经手款项为180万元，但这180万元是用于偿付养猪场转让前所欠的饲料款、工资、基建装修的钢铁、材料、运费等合计1778730元，仅剩21270元。林炳全经手20万元，同时还确认苏某经手的20万元计入其份额，即林炳全有40万元。按照林炳全主张的双方各占50%的股份，双方可分配的转让款为421270元，各可分得210635元，那么，林炳全还应当付给林瑞通189365元。一审法院驳回林瑞通一审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 林炳全针对林瑞通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应驳回林瑞通上诉请求。 江清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养殖场转让价款为2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林瑞通、林炳全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江清耀没有任何关系。 林炳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瑞通及时支付林炳全因福春养殖场转让给第三人而应得的转让款人民币115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林瑞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林瑞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炳全及时支付林瑞通因福春养殖场转让给第三人而应得的转让款189365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林炳全承担反诉诉讼受理费。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事实及其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福春养殖场转让款的证据事实认定。林炳全、林瑞通于2015年3月30日共同签订委托苏某负责处理养殖场一切事务（包括出售猪场）的授权委托书，与2015年7月8日由苏某、林瑞通、江清耀三人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一、转让范围：甲方原签订合同内容及现有不动资产（包括现有各项基础设施），以及动产（包括生猪）都计入转让范围”，“二、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总转让价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及其林炳全、林瑞通与江清耀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合同（原件），其中第二条约定“转让费合计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圆整”，第四条约定“养殖场现有的设备、设施、财产等一切动产及不动产等在转让后全部归乙方所有”。该三份书证约定的养殖场转让权限、范围及总价款内容明确，且经林炳全、林瑞通签名（捺指印）确认，又与林炳全举证的江清耀付款收据9份（林瑞通收取并出具的转让款180万元）及其自认的收到江清耀转让款40万元（其中通过苏某转付20万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福春养殖场转让总价款为220万元，且应包括养殖场一切财产，即养殖场及其存栏的所有生猪。故对三方当事人的该部分事实举证主张予以确认采信。林炳全以证人林某听说养殖场不动产（设施等）转让款是220万元，场内生猪90万元（还不含母猪），是林瑞通请吴仙公（神）算出来的等证词，系间接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林炳全又质证主张是林瑞通与苏某串通，欺骗其在授权委托书签名等事实，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福春养殖场尚欠货款等（饲料、兽药、工资、基建装修等费用）债务的证据事实认定。林瑞通提供其名下6230××××9551账户的存款明细账，及永春县五里街德辉粮油经营部等六家供货商向福春养殖场供应饲料、兽药经销商的证明等主体信息、往来账目凭证，及其工资、基建等费用书面材料、苏某等证人证言，经林炳全、林瑞通共同委托养殖场的管理人兼财务经办人苏某签字付款并出庭陈述证明；又经林炳全申请法院调查审核补证；林炳全又未能举证证明林瑞通、苏某与上述供货商等债权人有串通虚假做账付款等的事实行为，故林瑞通举证主张对上述各项应付已付款合计1778730元的证据事实应予确认；但林瑞通以此作为林炳全、林瑞通合伙财产转让清（结）算依据的举证主张不能采信。 第三、关于苏某提供的记账资料（普通Ａ4纸一张，林瑞通举证称之结算单或结算情况表）证据效力认定。1.该份记账资料由苏某、孙某签名，并在日期、落款苏某签名栏下面一行签注：“一共三份（林炳全、林瑞通、苏某各壹份）”。其记载项内容为，收入：220万元（应系指养殖场转让款）；支出：饲料款、兽药、基建款、工资等计11笔（如上林瑞通举证主张的支出款项），合计1778730元，收支余额1笔421270元。2.根据林瑞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苏某、孙某出庭作证。孙某在庭审接受询问时陈述称，当时有本人和苏某两个在场，在签名时没有看到合同，也不清楚明细表（记账资料）内容；苏某在庭审接受询问时陈述称，（2015年7月27日的记账资料）是根据原来的账目制作记载的，原来的账目已经销毁掉，根据原、被告要求销毁的等。3.该份记账资料（原件已由苏某领回），只有苏某、孙某签名，而并没有林炳全、林瑞通签名。4.林炳全质证确认没收到该份记账资料，更没有叫苏某销毁原来的账目；林瑞通陈述说明：“当时他不在场，苏某告诉我林炳全说算完了这些就没有用了要烧掉账目，我说你们算出来就可以了，烧就烧了；结算单上苏某、孙某和我有签名……后来苏某有将算出来的结算单拿到我家给我签名，林炳全是否同意销毁原来的账目，具体当时烧了没有我不清楚。”5.林炳全、林瑞通在庭审陈述质证时均确认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清算并达成书面协议；且从2013年2月以后，当时作为出纳的林某离开养殖场后，财务账款主要由苏某经管负责，而林炳全又提供了从开办养殖场后至2013年2月前的收支账册（林瑞通质证不予认可）。根据上述事实，苏某作为养殖场的财务经管人员，又是林炳全、林瑞通共同委托的经管转让养殖场负责者，其提供的记账资料中各笔收付明细账款，均有第三人作为债务人或债权人支付或受领的书面凭证材料印证（如前所述已确认采信），可以作为养殖场收支账款依据认定，况且林炳全也未能提供足以否定记账资料中各笔收付款真实性的证据；但是苏某销毁原来的账目，虽经林瑞通确认同意，而并没有证据证明林炳全同意并持有其中的一份记账资料，且对是否签名及林炳全、林瑞通是否同意销毁原来的账目等相应的事实，苏某的证词与林瑞通的陈述前后不一，也与记账资料上实际签名人不符；又销毁原来的账目，造成养殖场转让后最终无账可查可结的后果；另孙某作为养殖场生产负责人在记账资料签名时也表示不知详情明细。因此，该份记账资料并不能认定是林炳全、林瑞通及其养殖场管理、财务人员共同最终清（结）算合伙债权债务结果依据，也不能作为双方分配分割养殖场转让款等合伙财产的单一结算凭据采信。有鉴于此，林瑞通对此主张举证和诉求不予采纳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林炳全与林瑞通于2005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确认各投资50%兴办洪步村岭头寨福春养殖场；并聘请孙某为生产场长、苏某为会计、林某为出纳；后林某于2013年2月离开养殖场。 2.2015年3月30日，林炳全和林瑞通共同签名委托苏某负责处理福春养殖场一切事务，包括出售养殖场或承包经营。 3.2015年7月8日，苏某、林瑞通与江清耀签订一份《养殖场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一、转让范围：甲方原签订合同内容及现有不动资产（包括现有各项基础设施），以及动产（包括生猪）都计入转让范围”，“二、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总转让价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等条款内容。 4.2015年7月27日，林炳全、林瑞通与江清耀再签订一份《养殖场转让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转让费合计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圆整”，第四条约定“养殖场现有的设备、设施、财产等一切动产及不动产等在转让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等条款内容。 5.2015年7月8日至同年9月，江清耀先后付给林瑞通养殖场转让款180万元，并由林瑞通出具9份收据合计金额180万元给江清耀。另江清耀直接付款20万元及通过苏某转付20万元养殖场转让款给林炳全，合计金额40万元。即江清耀已付清养殖场转让总价款为220万元。 6.2015年7月27日，由苏某记载出具一份记账资料（一张一页，如上述）给林瑞通，其中记载收入1笔220万元，付出11笔，项目为饲料、基建材料、工资等，支出金额合计1778730元，收支余额421270元，该份记账资料没有林炳全、林瑞通签名，也未能证明有送给林炳全收执，养殖场转让后原来的部分账目已由苏某销毁。林瑞通与苏某已先后付清上述记账资料记载的支出金额11笔，合计177873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林炳全、林瑞通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以各占50%的股份投资创办了福春养殖场，在养殖场转让后应依法进行清算，并按双方出资比例各半分割分享养殖场的财产（债权）及其各半承担养殖场的债务。第二、林炳全诉求主张分得福春养殖场转让款为310万元的一半，即为155万元（含已分得的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炳全签名委托苏某转让养殖场等一切事项，苏某与第三人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总价款是220万元，转让标的是包括动产生猪；又林炳全本人与第三人亲笔捺印签字的《养殖场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也是220万元，转让标的也是包括动产；且林炳全、林瑞通举证确认收到养殖场转让总价款合计也是220万元，即当事人签订转让合同与收支付转让款的事实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养殖场转让款，包括动产、不动产（生猪）总价款是220万元。林炳全以证人林某听说的“买猪场的价格是林瑞通找吴仙公（当地的神灵）算出来的，说猪场最少能卖220万，猪最少能卖90万……”的证词等为据，主张养殖场转让款（不包括母猪）是310万元，显然依法无据；且其诉求分割养殖场转让款（合伙财产）时，也没有考虑养殖场转让后应按约承担的支出债务，显然也是依法不合。故林炳全的本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三、林瑞通以苏某记载出具的记账资料作为双方合伙财产转让结算分割的依据，反诉请求分得合伙转让财产余款份额18.936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为：1.该记账资料虽经原生产场长孙某、财务会计苏某签名，但记载内容为若干收支账款外，没有任何结算情况记载说明，包括承前（上）结转账款余（欠）金额等事项；且孙某作证时表示不知详情。2.林炳全本人也没有签名确认，且事后也不追认；3.林瑞通虽认可记账资料，也表示同意苏某将养殖场原来的账目销毁；但是林炳全不予认可，造成养殖场合伙期间的经营收支无账可稽。4.林炳全、林瑞通均已确认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最终清算并达成书面协议。因此，不足以认定是林炳全、林瑞通双方确认合伙期间最终清（结）算合伙财产账款（包括养殖场转让款）达成一致的结论依据；林瑞通的举证明显不足于证明其反诉请求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林炳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林瑞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的受理费15150元，由林炳全负担；反诉案件的受理费2044元，由林瑞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对争议的证据与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3月30日，林炳全和林瑞通共同签名委托福春养殖场的管理人兼财务经办人苏某负责处理养殖场一切事务，包括出售养殖场或承包经营。根据2015年7月8日苏某、林瑞通与江清耀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书》及2015年7月27日林炳全、林瑞通、江清耀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合同》，结合林瑞通出具给江清耀的付款收据及江清耀的陈述意见，证人苏某、孙某（生产厂长）的证言，一审认定案涉福春养殖场转让总价款为220万元，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江清耀已先后支付林瑞通养殖场转让款180万元，个人直接及通过苏某支付40万元转让款给林炳全，江清耀已付清养殖场全部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一审依据苏某、孙某签名出具的结算单、林瑞通提供其名下6230××××9551账户的存款明细账，并结合永春县五里街德辉粮油经营部等六家供货商向福春养殖场供应饲料、兽药的证明及供货账目相关材料、往来账目凭证、相应供货单位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证明，工资、基建等费用书面材料，苏某、孙某出庭陈述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认定林瑞通在合伙期间已先后支付福春养殖场款转让前对外尚欠货款等债务合计177873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林炳全主张福春养殖场转让总价款为310万元，林瑞通应支付其应得的转让款115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终止时，首先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的，按约定进行盈余分配。林瑞通提供的记账资料并非合伙双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协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期间是盈利还是亏损，林瑞通上诉主张应分得合伙财产款189365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炳全、林瑞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4元，由林炳全负担15150元，由林瑞通负担2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