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艳萍，女，汉族，1981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92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英，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奥里斯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7G。法定代表人：甘胜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家熙，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茂，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胜龙，男，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家熙，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茂，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房艳萍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奥里斯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里斯特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胜龙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艳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奥里斯特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解散；3.奥里斯特公司、甘胜龙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奥里斯特公司已满足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公司已经陷入僵局，诉请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解散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公司得以解散的必要条件。且一审法院亦已确认，司法强制解散公司解决的是公司僵局的问题。首先，房艳萍与甘胜龙是夫妻关系，房艳萍与甘胜龙之间已经感情破裂并已起诉离婚，二人作为奥里斯特公司的股东，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共同经营公司，更无法再就公司今后的经营管理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公司已经实际陷入僵局。其次，甘胜龙是公司的大股东，甘胜龙的妹妹是公司的财务，即甘胜龙已经实际掌握公司的所有决策权及公司最为重要的财政大权，房艳萍作为小股东根本无法实现其股东的权利。自公司成立至今，房艳萍与甘胜龙更未召开过股东会，未进行过分红。甘胜龙更指示其妹妹将公司的财产恶意转移，占为己有。在此情况下，公司继续存续只会令股东利益受损，特别是房艳萍的股东利益严重受损。房艳萍与甘胜龙已无法就公司经营决策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公司的人合性已经无法得以体现。即房艳萍与甘胜龙已经无法实现公司的正常管理，公司的治理机构已经失灵。房艳萍诉请公司解散已是最后解决公司陷入僵局的唯一途径。奥里斯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奥里斯特公司成立至今的运作和管理一切正常。奥里斯特公司一直有正常的经营场所，按时支付租金，对外开业经营。奥里斯特公司一直有招用员工对外经营业务，按时支付员工工资。奥里斯特公司不存在发生经营管理困难、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情形。在公司成立至今期间，房艳萍和甘胜龙是夫妻关系，在房艳萍于2019年起诉离婚前，房艳萍和甘胜龙一直能达成经营合意，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甘胜龙持有奥里斯特公司80%的股权份额。按章程约定，甘胜龙拥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甘胜龙能单方表决通过包括公司合并、分立解散等重大事项的所有股东会决议，因此无论房艳萍、甘胜龙是否意见统一均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奥里斯特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甘胜龙是奥里斯特公司的执行董事以及经理，房艳萍仅是监事。根据章程，甘胜龙有权拟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定公司年度财务预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等，并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等。即使房艳萍、甘胜龙离婚后，各占50%股份，意见不合，但在章程未修改前，执行董事和监事未重新选举的情况下，甘胜龙仍然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是奥里斯特公司的决策者。甘胜龙有权在两股东意见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对奥里斯特公司的经营决策作出决定，房艳萍只能对决策提出异议。因此，两股东的意见是否统一并不影响公司的决策和内部管理的正常运行，两股东的意见分歧不会致使公司经营陷入僵局状态进而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二、甘胜龙不存在侵害公司财产，或侵害房艳萍权益的行为。如果房艳萍对此仍存有异议，可以以监事的身份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途径解决问题。此外，对股东之间其他矛盾和冲突，房艳萍也可采取其他途径进行解决，如可请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相关问题并协商解决，或可通过向案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存在的分歧和冲突，因此房艳萍不存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问题的情形。实质上，房艳萍也未穷尽其他途径，不符合法定解散公司的规定。解散公司也会导致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和员工的利益。甘胜龙述称，同意奥里斯特公司的意见。房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里斯特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解散；2.奥里斯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里斯特公司于2009年3月20日登记设立，股东为甘胜龙、房艳萍，分别持股80%、20%。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必须经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受理房艳萍诉甘胜龙离婚纠纷，经审理，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92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九、甘胜龙将其名下奥里斯特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房艳萍名下；……。甘胜龙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了上诉，本案一审时该离婚纠纷的二审仍在审理中。另查明，至本案立案时，奥里斯特公司仍在支付租金、水电费，并发放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公司解散纠纷。首先，据房艳萍诉状所述，其诉请公司解散的主要原因系甘胜龙转移公司财产、奥里斯特公司不予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权等权益受到损害，……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如房艳萍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害，其应另案提起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诉讼，如其认为公司财产受到侵害，其亦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但不能以此为由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其次，司法强制解散解决的是公司僵局的问题，甘胜龙持有公司股权超过三分之二，即便房艳萍与甘胜龙在公司决策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股东仍可通过多数决机制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实现对公司的正常管理，公司治理结构并未失灵，房艳萍以股东之间互失信任为由诉请解散，理由亦不成立。最后，虽（2018）粤0604民初292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甘胜龙将其持有股权的30%变更登记至房艳萍名下，但该判决尚未生效，尚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即便房艳萍相关诉求在另案中得到支持，也仅是存在公司陷入僵局的可能性，公司仍可通过房艳萍对外转让股权、第三人收购房艳萍股权、公司减资的方式摆脱僵局，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房艳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房艳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房艳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微信账号信息截图3张、微信聊天记录5张、对账单7张、发生额及余额照片3张（打印件），拟证明甘胜龙与房艳萍的夫妻持股公司有大量的持续性经营收入，经营收款有分期分类多样化收取方式，甘胜龙的妹妹在奥里斯特公司处负责财务工作，公司经营收款既有公司账户也有私人银行账号或微信、现金等收取方式。甘胜龙与其妹妹实际掌控了公司的所有决策权及财政权，藏匿、转移、侵吞了公司的财产以及属于甘胜龙和房艳萍应从夫妻持股公司得到的收益。公司的治理机构早已失灵，公司的经营管理早已陷入僵局。奥里斯特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对微信账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对账单、发生额及余额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甘胜龙质证意见与奥里斯特公司一致。经审查，该组证据的内容仅反映公司有多笔应收账款和与其他公司的交易往来，未能证明公司经营陷入僵局，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奥里斯特公司、甘胜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粤0604民初29217号房艳萍诉甘胜龙离婚纠纷经本院二审审理[案号为：（2019)粤06民终10922号]，判令：“……，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217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甘胜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名下佛山市奥里斯特电气有限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房艳萍名下（变更登记后房艳萍、甘胜龙各占该公司50%股权份额）；……。”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10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奥里斯特公司应否解散。首先，房艳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已陷入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房艳萍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但一、二审期间，房艳萍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奥里斯特公司经营陷入困难，反而其证据反映该司仍持续经营运作，对外营业。而且，如一审所述，房艳萍主张甘胜龙存在转移财产、抽逃资金等行为，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故房艳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依据另案民事判决房艳萍已取得奥里斯特公司50%的股权份额，房艳萍虽主张其与甘胜龙两股东各持公司50%股权难以达成一致意见，但两股东意见不一致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公司陷入僵局，房艳萍可通过对外转让股权、第三人收购、公司减资等方式实现其权利并解决僵局，其解散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房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房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