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民初13316号 原告：赵静，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翠柏路********，公民身份号码5102131971********。 原告：李冬梅，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中山四路****13-2，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68********。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银，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曾文，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开州区西门外**附**民身份号码512222196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重庆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全国琼，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都市花园西路**附**6-6公民身份号码5129211974********。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重庆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静、李冬梅与被告曾文、全国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梅及其与原告赵静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胜银，被告曾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被告全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杨锐睿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洪兰、穆礼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静、李冬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银，被告曾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被告全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静、李冬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1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和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2日，被告曾文以开办的重庆开县金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名义与原告赵静开办的重庆赵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合同》，约定两公司各出资200万元在重庆市巴南区龙州湾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赵静向被告曾文转款200万元。2010年7月，被告曾文以启动上述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从原告处借款25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6年12月，原告因无法找到被告曾文，遂以被告曾文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对被告曾文采取了强制措施，被告曾文、全国琼遂要求原告对被告曾文的行为予以谅解。后经协商，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被告曾文被取保候审后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曾文辩称，实际欠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均缺乏合法性，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曾文违约；被告从始至终都愿意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现导致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原告未通知，故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律师费以及因原告错误主张诉讼金额产生的诉讼费。 被告全国琼辩称，《还款协议书》中关于以房抵债的内容的约定，合法有效，但抵款金额仅为150万元；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以房抵债的约定不能实现系被告的原因造成，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双方约定以房抵债的履行时间是在被告曾文解除强制措施后1个月内；被告曾文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双方应于2017年1月30日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全国琼对被告曾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于2017年7月30日届满。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曾要求被告全国琼承担保证责任即保证期间具有中断的事实，在上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被告全国琼应予免除保证责任。二被告原系夫妻，现已离婚；原告主张的150万元系被告曾文个人债务，该笔款项没有说明用途，没有证据证明用于了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活动。所以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分析，被告全国琼对被告曾文的债务亦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曾文系金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赵静系赵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初，被告曾文向原告赵静声称可通过关系运作到重庆市巴南区和大渡口区的两处安置房项目的开发权。双方经协商于2010年5月2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赵李公司作为甲方、金辉公司作为乙方，两公司联合开发建设重庆市巴南区和大渡口区的安置房建设项目，合作方式为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甲方主导本协议实施开发，乙方派员监管财务；项目资金由甲方开户进行管理，甲乙双方先行共同投资400万元到项目资金账户，甲方代乙方垫付200万元，通过甲方法定代表人账户转入乙方，再由乙方转入甲方开户行，乙方之后经甲方催告后五日内归还甲方垫资。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曾文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赵李公司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万元整。(联合开发建设公司)为主。收款人：曾文。”该借条加盖了金辉公司的公章。次日，原告赵静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曾文支付200万元。被告曾文收款后将上述200万元挪作他用。其后，被告曾文以《联合开发合同》涉及的项目需要打点关系为由，要求原告赵静向其转款250万元。原告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累计向被告曾文转款250万元。被告曾文收款后向被告全国琼转款160万元用于购买别墅。2010年年底，原告赵静了解到《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及的开发项目不存在，多次要求被告曾文返还款项。被告曾文向原告李冬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在李冬梅处借现金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万元整，还款时间定于2011年3月。借款人：曾文，2010年7月9日。”2011年，原告赵静又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曾文分别于2011年6月13日、8月19日向原告赵静还款，累计还款金额100万元。 2016年12月15日，原告赵静、李冬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曾文、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中的200万元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因个人资金周转于2010年5月又向甲方借款250万元；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450万元整，2011年乙方两次归还甲方100万元，现欠甲方借款350万元；乙方承诺以曾文和全国琼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3号汇景台10幢5号的房屋和一辆奔驰车（车牌号渝A7Q5**)折抵上述借款350万元及利息，乙方和丙方应在被告曾文被公安机关解除强制措施后，一个月配合甲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过户手续由乙方承担，剩余银行按揭款由甲方承担（不能超过1425894元，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上述车辆、房屋没有争议，如因第三方主张权益导致车辆、房屋无法过户，应视为甲方违约，应当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如乙方未按照上述方式或者其他方式足额归还借款350万元，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曾文解除强制措施后拒绝配合甲方房屋及车子的过户，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丙方就以上乙方对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7年7月31日，原告赵静、李冬梅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曾文、全国琼返还借款350万元。同日，原告赵静、李冬梅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北法院)领取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后由于原告赵静、李冬梅一直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渝北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6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2011年9月9日，原告赵静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曾文合同诈骗立案侦查。被告曾文因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30日，被告曾文被告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公安机关以被告曾文涉嫌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巴南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巴南检察院受理后，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4月21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21日补查重报。巴南检察院又于2017年7月6日第二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017年7月14日，被告曾文被执行逮捕。2017年7月26日，侦查机关补查重报。2017年8月2日，巴南检察院指控被告曾文犯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南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4月4日，巴南法院作出（2017）渝0113刑初634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在原告赵静转给被告曾文的450万元中，第一次转款的200万元系《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涉及的垫资款项，曾文收到该笔款项后未用于合同项目事项，而在短时间内用于个人开支消费，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原告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分两次向被告曾文转款共计250万元，因该款不属于《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款项，且被告曾文向原告赵静之妻李冬梅出具了借条，该笔款项250万元应以民间借贷性质认定；赵静、曾文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把涉案450万元均作为民间借贷，但公安机关已于2011年9月刑事立案，曾文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当事人无权就涉嫌刑事犯罪案件自行协商处理；故被告曾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200万，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被告曾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曾文退赔原告赵静损失200万元。被告曾文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五中院）。2018年7月3日，市五中院作出（2018）渝05刑终30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市五中院在该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曾文于2011年6月13日、8月19日两次累计向原告赵静返还的100万元系曾文向原告借款250万元中的一部分。被告全国琼在（2017）渝0113刑初634号案件中作证称：“我听曾文讲，他向赵静另外借过钱，一个200万和一个50万，我老公向赵静的妻子李冬梅写了250万的借条的。2010年我们家购买了一辆奔驰车和一套别墅，车子花了80万左右，房子花了400万左右，这些钱都是我老公曾文给我的。2011年6月13日，曾文通过建设银行打款50万到赵静妻子李冬梅卡上，2011年9月曾文从青海农业银行打款50万到李冬梅卡上，我们一共还了赵静100万。” 再查明，原告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两次分别向被告曾文转款50万元、200万元。被告曾文收到上述款项250万元后，于2010年6月1日向两位案外人转款共计20万元，又于2010年7月2日向被告全国琼转款160万元。被告全国琼利用上述款项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18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3号汇景台10幢5号的别墅（价值350万元）。2010年7月15日，上述别墅产权登记至被告全国琼名下。2010年7月16日，被告全国琼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就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2016年9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2017年4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涪陵法院）又查封冻结该房屋。2017年4月18日，涪陵法院再次查封冻结该房屋。 2018年，二被告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冬梅、赵静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因被告曾文诈骗金额200万元由人民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追缴。故现将诉讼金额350万元变为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提交的《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收条、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渝巴检刑诉(2017)563号起诉书、（2017）渝0113刑初634号刑事判决书、（2018）渝0106民初14676民事调解书、（2018）渝05刑终305号刑事裁定书、房屋查询信息表、（2017）渝0112民初16335号案件的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被告曾文就《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款项外的250万元向原告李冬梅出具借条以及与二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曾文就借款250万元与二原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被告曾文仅向二原告返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曾文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之诉请，其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全国琼对被告曾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问题。首先，从15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曾文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被告全国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文曾向全国琼告知借款情况，全国琼亦在《还款协议书》中同意以登记在其名下的别墅折抵涉案借款，结合被告全国琼在（2017）渝0113刑初634号案件的证言，足以认定全国琼对借款明知，并对如何还款有实际参与，对案涉债务具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且被告曾文将借款转给被告全国琼购买别墅，被告别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为共同生活产生的负债，理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全国琼应对案涉借款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从被告全国琼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角度分析。在《还款协议书》中，原被告确认曾文的债务包括案涉的150万元，被告全国琼亦承诺对被告曾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原被告约定被告以房屋和车辆折抵借款的方式清偿债务，但根据“如果乙方未按照上述方式或者其他方式足额归还借款350万元，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执行”之约定，可见原被告双方没有以新债务（被告履行房屋和车辆过户手续）代替旧债务（借款150万元）的意思表示，以别墅、车辆抵债的约定是被告不能返还1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对于如何清偿借款作出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原被告约定被告曾文于公安机关解除强制措施后一个月内配合办理别墅、车辆的过户手续，但该约定能否履行取决于所附条件即被告曾文被解除强制措施能否成就。被告曾文于2016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又于2016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再于2017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被告曾文直至刑事案件的判决执行前被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相关司法机关根本未解除曾文的刑事强制措施。原被告就返还借款所附的条件不能成就，而且抵款的别墅已被公安机关和其他法院查封冻结，原被告约定以别墅、车辆清偿借款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全国琼在借款清偿期届满后承诺对被告曾文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在借款清偿期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为被告全国琼作出保证承诺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曾要求被告全国琼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现在上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被告全国琼对被告曾文涉案150万元的借款免除保证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被告曾文解除强制措施后拒绝配合甲方房屋及车子的过户，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之约定，原告未举示被告曾文、全国琼拒绝办理房屋、车辆过户的证据；而且以房屋、车辆抵款的约定根本不能实现，故被告曾文不存在《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违约情形，本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原告未举示产生法律服务费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静、李冬梅借款本金150万元； 二、被告全国琼对被告曾文应向原告赵静、李冬梅返还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赵静、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65万元，由原告赵静、李冬梅负担0.135万元(已交纳)，被告曾文、全国琼负担1.83万元（限原告赵静、李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入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锐睿 人民陪审员  吴洪兰 人民陪审员  穆礼芬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秦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