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1477号原告：冯斌，男，198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郭登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文丽，女，196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建明，男，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权，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明，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华县水务局，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龙川镇龙屯路**。法定代表人：石晓冬。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珍，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永丰大道**。法定代表人：管群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田，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斌诉被告孙文丽、朱建明、南华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郭登友，被告孙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被告朱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权、谢林明，被告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琳珍，被告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报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留存于水务局的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二标段工程款836000元属于合伙财产，原告享有50%份额；二、判决确认水务局已支付给孙文丽、朱建明、群力公司的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二标段工程款15867786.26元属于合伙财产，原告享有50%份额；三、孙文丽、朱建明共同向原告支付合伙利润2826623.98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四、由孙文丽、朱建明返还原告合伙投入资金4000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文丽、朱建明系夫妻关系，原告系孙文丽侄子。原告四舅孙某1（孙文丽之弟）获知南华县水务局公开招标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二标段，经过家庭会议协商，决定将此次投标机会让与孙文丽，并约定若能中标，由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夫妇共同投资、施工，合伙利润由原告分配50%，孙文丽、朱建明夫妇分配50%。后孙文丽以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中标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二标段，为完成该工程，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夫妇商定投入启动资金80万元，原告向孙文丽交付40万元作为工程启动资金、并全程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在工程完工交付后，经南华县政府部门于2016年9月26日审计确定，工程价款为16703786.26元。除去工程质量保证金836000元，其余工程款建设单位南华县水务局已全部付清。2015年3月8日，在原告外公孙某2、外婆沈怀柱、四舅孙某1等的见证下，原告与孙文丽对工程成本进行结算，工程总投入为10214538.30元。水务局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成本后，获得利润5653247.96元。按约定，孙文丽、朱建明应分配给原告2826623.98元。但经多次协商，孙文丽、朱建明以群力公司不同意等为理由，一直不向原告支付合伙利润。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文丽、朱建明答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孙文丽和朱建明已经履行了还本付息的义务。群力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案涉工程，朱建明与群力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并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原告主张的投入工程启动资金、约定分配比例等事实均不存在。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水务局答辩称，水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系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工程管理局），该局的设立单位为南华县人民政府。工程管理局有独立办公地点及账户，目前仍然处于存续状态，其实施的行为与水务局无关。与工程管理局签订合同的是群力公司，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工程款的付款申请人是群力公司，原告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群力公司答辩称，群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群力公司中标了案涉工程，后与朱建明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的主体并非原告。原告与朱建明之间系合伙纠纷，与群力公司无关。针对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孙文丽、朱建明户籍证明、结婚证，3.群力公司工商登记表。欲证明当事人主体资格及身份关系。第二组：4.《中标通知书》，5.《合同协议书》，6.《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楚天价字[2016]140号）。欲证明孙文丽以群力公司名义中标案涉工程，该工程现已完工且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结算，工程款为16703786.26元。第三组：7.《关于冯斌与孙文丽、朱建明合伙承揽工程的说明》，8.王覃情况说明及银行交易流水，9.离婚证，10.2015年3月8日原告与孙文丽的对账单。欲证明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合伙承揽案涉工程，原告投入合伙资金40万元。双方约定利润分配为冯斌50%，孙文丽、朱建明50%。案涉工程合伙事务支出为10214538.30元，利润为6489246.96元，原告应分得利润3244623.98元。第四组：11.《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工程管理局三级明细账》，欲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由工程管理局全部支付完毕，剩余836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合伙财产具备分配条件。第五组：12.四份收据，欲证明本案工程由原告、孙文丽、朱建明挂靠群力公司进行施工。第六组：13.证人覃某、孙某2、孙某1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原告、孙文丽、朱建明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已经对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经质证，各被告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9、第四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属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未到庭陈述意见，孙某2、孙某1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进行了确认，故除孙某2、孙某1的证言外，其余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孙文丽否认其在该证据中的签字，并申请进行笔记鉴定。根据其申请，本院委托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7日出具了（云）利司鉴所（2019）鉴字第3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3月8日《对账单》中“孙文丽3.8”的笔迹是其本人所写。对该鉴定意见孙文丽、朱建明虽有异议，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基于该鉴定意见，本院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无原件核对，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2，作为收款方的群力公司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证人覃某、孙某2、孙某1的证人证言，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孙文丽、朱建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2.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3.承诺书。欲证明工程管理局与群力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后，群力公司与朱建明签订承包合同，由朱建明承包了案涉工程。4.工程结算单，5.供水管道施工劳务合同，6.购销合同，7.协议书，8.邓树新施工合同，9.王永忠施工合同，10.王忠平施工合同，11.龙川镇高联才施工队工程量结算书。欲证明朱建明、孙文丽是实际施工人。12.南华县审计局审计报告，13.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补充协议。欲证明工程款最终结算为16003786.26元。14.鉴定书，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4日组织验收合格。双方不可能在2015年3月8日就对账结算。15.孙文丽银行卡明细账，16.朱建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系借款关系，孙文丽、朱建明已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息。经质证，除证据4、8-11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无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11，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群力公司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水务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南华县水务局的主体资格情况。2.南政通[2012]32号《南华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建设管理局的通知》、南政电[2014]6号《南华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充实南华县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管理局职责及人员的通知》，欲证明南华县人民政府就案涉工程成立了工程管理局。3.《合同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欲证明工程管理局与群力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群力公司承建。4.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付款申请、工程款发票等，欲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均是工程管理局支付给群力公司。5.南华县审计局建设工程造价认定表、审计取证单、“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土石方开挖回填补偿协议”、结算汇总表及楚天价字（2016）140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欲证明案涉工程经审定，工程造价为16703786.26元。6.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来账凭证，欲证明群力公司将836000元保证金汇入工程管理局账户。被告群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协议书，2.承诺书、内部经济承包合同，3.工程相关信息及工程款收付情况登记表。欲证明群力公司和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水务局、群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日，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政府下发南政通[2012]32号《南华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建设管理局的通知》，决定成立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建设管理局。此后，工程管理局就案涉工程组织了招投标，群力公司中标，并于2013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管理局作为发包人，将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二标段发包给群力公司施工。2013年2月1日，群力公司与朱建明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了管理费、税金交纳及相关项目费用的支付等权利义务。2013年1月30日，案涉工程开工，2013年5月25日，案涉工程完工。2014年8月，工程管理局与群力公司签订《南华县城第二水厂建设及供水管网改扩建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基于施工内容的变更，工程价款在审计部门最终审定为准的基数上扣减70万元。2017年5月22日，群力公司将836000元保证金汇入工程管理局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9月22日，南华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案涉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6703786.26元。群力公司及水务局均认可，除留存于工程管理局账户内的836000元保证金尚未退还外，工程管理局已经向群力公司支付了其余应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该836000元保证金已满足退还条件，但群力公司尚未到工程管理局办理相应退款手续。此外，群力公司及朱建明均认可，双方基于《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就案涉工程款项尚未进行结算。孙文丽、朱建明系夫妻关系，原告系孙文丽的侄子。在案涉工程公开招标后，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约定，案涉工程的投标由孙文丽负责，中标后，由原告、孙文丽、朱建明共同投资启动资金80万元，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比例为原告50%，孙文丽、朱建明50%。2012年12月25日，原告过其前妻王覃的银行账户向孙文丽转款40万元。此后，原告、孙文丽、朱建明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施工。2015年3月8日，原告与孙文丽在其亲属孙某1、孙某2、沈怀柱的见证下，就案涉工程的投入成本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成本共计为10214538.3元。2013年1月31日，孙文丽向原告转款25万元。2017年12月18日，朱建明向原告转款2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之间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二、原告请求确认合伙财产并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与孙文丽、朱建明就案涉工程的承包建立了合伙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如下：1.原告提交的多个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就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进行了协商，并口头约定了合伙盈余分配比例及债务承担为各50%；2.在协商一致后，原告按照约定向孙文丽交付了合伙资金40万元。孙文丽、朱建明虽主张该40万元款项系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且与双方约定合伙、并进行结算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孙文丽、朱建明向原告返还45万元款项的事实，属于双方在合伙期间就合伙资金的处置，不影响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建立；3.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于2015年3月8日进行结算，有证人在场见证，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了合伙事项的投入情况，该结算单亦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4.原告持有大量案涉工程的支付凭证，孙文丽、朱建明解释为因双方系亲戚关系，支付凭证系原告擅自拿走。本院认为，孙文丽、朱建明的上述解释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实际参与项目管理、施工的事实，除支付凭证外，证人覃某的证言、结算单的内容亦能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原告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施工。综上，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在口头约定合伙内容后，原告实际交付了合伙资金，并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故可以认定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建立了合伙关系。对于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原告占50%，孙文丽、朱建明占5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与孙文丽、朱建明建立合伙关系后，实际是以朱建明挂靠群力公司的方式承包案涉建设工程。但孙文丽、朱建明与群力公司均确认，就案涉工程，双方之间尚未进行结算，故原告及孙文丽、朱建明之间的合伙财产数额、是否存在盈余应予分配尚不确定，现原告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确认及分配的条件尚不成就。而原告主张返还的合伙投入资金，亦应在双方结算中一并处理。其次，对于留存于工程管理局账户内的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系原告基于合伙法律关系提起的要求确认及分配合伙财产的纠纷。与原告建立合伙关系的相对方为孙文丽、朱建明。而留存于工程管理局的保证金系基于工程管理局与群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该保证金应予退还的主体为群力公司，相应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一致，亦涉及到除原告、孙文丽、朱建明之外的其他法律主体，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23元，由原告冯斌承担。鉴定费37000元，由被告孙文丽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瑞人民陪审员 林 东人民陪审员 刘弋寮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