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宁西街章陂村苍边街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李名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谭新公路220号。法定代表人：邓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黄韵，均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大道中路13号18楼x18001。法定代表人：朱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波、黄江涛，均为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宁西街章陂村苍边街3号之二。法定代表人：李名秀。上诉人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隧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通公司）、第三人广州建恒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深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隧公司向深通公司支付回购款50626800元；2.判令广隧公司向深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898535元（根据合同编号CT-GZST-2016-002-5《土压平衡式盾构机买卖合同》第八章第8.1约定，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后的违约金以50626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广隧公司付完回购款为止）;3.判令中船公司在诉讼请求一、二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深通公司律师费240000元及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广隧公司、中船公司共同承担。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广隧公司、中船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062.68万元；二、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62.6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6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2097元；五、驳回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两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广隧公司上诉请求：一、第一个判项改判为“广东广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8582603.4元”;二、第二个判决改判为“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深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8582603.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LPR利率，从2018年6月13日开始起计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4397311.2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合同约定和国家依法调整的税率，广隧公司应付深通公司款项应为48582603.4元。广隧公司从未对深通公司函件中的计算数额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中船公司的确认等同于广隧公司没有异议，明显有误。“003号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格是包含了17％增值税和各负各税，现由于国家税率改革，增值税调整为16％和13%，本身深通公司也是按照新的税率进行开票的，如广隧公司还是按照原来17％税率确定的价格进行支付，则深通公司将不当获利广隧公司原应上缴国家的2044196.6元税款。二、深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首先，深通公司在该融资租赁业务中已经赚取了2000万元利润，无据证实存在其它损失，且其请求的违约金过高。其次，由于我司资金周转问题和合作万没能及时付款导致付款的延迟，并非恶意拖欠款项，建议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LPR利率计算深通公司的实际资金占用损失。中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2．驳回深通公司对中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深通公司及广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及多份合同、多个法律关系，现将基本事实简述如下：深通公司从中船公司处购买案涉设备（“001号买卖合同”）后出租给第三人建恒公司（“租赁合同”）。中船公司副总经理陈国荣在未获得公司授权情况下私用公章，与深通公司约定在建恒公司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等情况下向深通公司“回购”案涉设备，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及深通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002号买卖合同”）。因建恒公司违约，建恒公司的关联公司广隧公司向深通公司购买案涉设备，深通公司向广隧公司交付设备后，广隧公司仅支付了1900万元设备款（“003号买卖合同”）。中船公司副总经理陈国荣再次私用公章，与深通公司约定，中船公司保证广隧公司按“003号买卖合同”约定履行款项支付义务，且中船公司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广隧公司在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后，将案涉设备转售给案外人杭州中诚公司，净赚转售差价437.32万元。因广隧公司拖欠设备款，深通公司依据“003号买卖合同”要求广隧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补充协议”要求中船公司就广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漏查“002号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深通公司已将设备转让给广隧公司，“回购案涉设备”事实上履行不能，且深通公司未在本案中要求回购，一审判决认为中船公司应履行“回购义务”错误。2、一审判决漏查中船公司已将“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广隧公司，深通公司与广隧公司已签订“003号买卖合同”且回购设备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况下，中船公司不再负有“回购义务”。3、一审判决漏查“003号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深通公司已向广隧公司交付设备，广隧公司取得设备所有权的事实，导致错误认定广隧公司支付的1900万元是“租赁合同”项下租金；一审判决漏查“003号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先票后款”的事实，广隧公司部分付款条件未达成，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一审判决漏查“补充协议”中中船公司为广隧公司“003号买卖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两份合同为主从关系；漏查“补充协议”中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已变更“002号买卖合同”中中船公司“回购”的约定；漏查中船公司董事会从未就该“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作出决议的事实；漏查深通公司未审查中船公司董事会决议的事实。因此，深通公司不再依据“002号买卖合同”享有要求中船公司回购案涉设备的权利，且“补充协议”中的连带责任保证未经中船公司董事会决议，深通公司也未证明其对此作出审查、构成“善意”。5、中船公司副总经理陈国荣未获得授权、私用公章签署“002号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深通公司提供的授权文件不足以证明陈国荣有权签署前述文件，其行为不代表公司，中船公司不应承担责任。6、一审判决漏查广隧公司依据“003号买卖合同”取得设备所有权后已将设备转让并赚取差价，中船公司未从中获利，本案在事实和法律上均未构成中船公司指定广隧公司代为履行“002号买卖合同”。7、深通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21日、2019年5月10日单方出具且无中船公司签收证明的函件及所谓中船公司2018年11月23日、2019年6月4日的回函作为证据，中船公司已质证否认前述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判决仍采纳为本案证据属查明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买卖合同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2、深通公司主张中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直接依据是“补充协议”中中船公司为广隧公司购买案涉设备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不是基于要求中船公司履行“002号买卖合同”的回购义务，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构成“债的加入”，属于《合同法》第88条规定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3、关于中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第二款、第十七、十八、二十条的裁判规则，认定“补充协议”中的连带责任保证无效，且中船公司无需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国荣不是中船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取得公司授权，无权签署“补充协议”，该协议未经中船公司董事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应由中船公司就“补充协议”承担责任。4、本案所涉设备购买款的本金应当按照调整后的税率计算，设备总价应为67582603.48元，欠款余额为48582603.48元。依据《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第一条及《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第一条的规定，虽然合同约定税费各自承担，但在合同总价中已明确约定包含17%税费的情况下深通公司的部分实际由广隧公司承担，在税率降低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对合同设备价款的约定和公平合理原则对合同总价按调整后的税率进行调整。5、关于广隧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在“003号买卖合同”第4.1.2条己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先票后款”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双方约定认定广隧公司部分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6、在“002号买卖合同”完全未履行且“003号买卖合同”己取代“002号买卖合同”，深通公司依据“003号买卖合同”作为主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深通公司主张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没有合同依据。7、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中船公司仅承担欠款本金，不包括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等。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深通公司依据“003号买卖合同”要求广隧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中船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要求中船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也从未提出广隧公司对中船公司构成“债的加入”。一审判决却基于认定中船公司应履行“回购义务”、广隧公司属“债的加入”为依据，要求中船公司对广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案件审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官超出法官自由裁量范畴，其超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进行判决，剥夺了中船公司对“中船公司是否应履行回购义务”及“广隧公司是否对中船公司构成债的加入”发表意见的权利。深通公司对前述两上诉意见作出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003号买卖合同”中的设备价格无需调整，合情合理合法。该价格为固定价格，双方未约定因税率变化调整；合同约定双方各付各税，税率变化是深通公司与税务机关之间的纳税行为，与广隧公司无关；减税中双方公司均获得税收优惠，无需调整合同价款；设备价款方面深通公司实际优惠了336万元，因此无需对税率调整后的金额另行扣减。二、一审判决中深通公司已作出重大让利，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宜再作调减。无论是“002号买卖合同”还是“003号买卖合同”，违约金计算标准均超过一审判决的标准。且根据“002补充协议”第2点约定，中船公司明显知道并认同“003号买卖合同”的内容并作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承诺，一审法院仅按“002号买卖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计息，已要求深通公司作出重大让步。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经非常低，深通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公司，资金亦有成本，若按广隧公司要求进行调整，将严重损害深通公司权益。三、本案是基于融资租赁业务中中船公司签订了回购合同但未履行导致。一审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正确。四、本案中“002号补充协议”、“003号买卖合同”的签定不是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1、签定“002号补充协议”前，中船公司是回购和付款义务人，其指定广隧公司履行购买义务减轻其即时购买义务，该做法考量中船公司的自身利益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是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是因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充协议签订是为了更好履行“002号买卖合同”、由广隧公司履行中船公司在“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购买义务、补充协议不视为深通公司放弃“002号买卖合同”项下权利。因此中船公司意在履行其回购和付款义务。深通公司未放弃“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因此补充协议和“003号买卖合同”是债的加入。2、即使“003号买卖合同”导致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但中船公司为了自身利益作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承诺亦构成债的加入。五、即使不构成债的加入，中船公司亦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2017年签订补充协议时，主流观点认为担保人不得以担保未经决议而主张无效。且深通公司要求中船公司提供了副总经理陈国荣的授权书，其中盖有中船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深通公司已尽基本的注意义务和审核义务。退一步说，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九条规定，当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时，即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根据建恒公司（广隧公司的关联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广隧公司、建恒公司和中船公司之间存在包括购买设备、购买保险、对外担保等多项紧密的商业合作关系，且合作关系贯穿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广隧公司、建恒公司合作的前后，因此中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六、中船公司称陈国荣未获授权无依据。中船公司作为国企，公章管理制度严格，不可能出现未经审批擅自使用、且多次的情形。中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国荣未获授权。退一步说，即使陈国荣违反中船公司授权规定，也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何况通过后期回函和会议纪要也可以看出中船公司完全知道并认可涉案合同。七、深通公司按约定开具足额发票，未违约。深通公司给广隧公司开具的发票为3800万元，至今广隧公司仅支付1900万元。在广隧公司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深通公司若继续开具发票将扩大损失并面临税务风险。“003号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广隧公司和中船公司要求深通公司暂缓开具发票，从提交的专题会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各方就开票事宜已经达成变更合意，因此不存在中船公司所称深通公司违约导致付款条件为成就情形。深通公司交付设备与广隧公司支付设备款是合同的对价义务，开具发票只是随附义务，未开票不约束深通公司收款的权利，即使深通公司不开票，广隧公司和中船公司也应当承担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八、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应由中船公司承担。根据“002号补充协议”，深通公司从未放弃“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该合同明确约定深通公司因执行回购事宜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中船公司承担。一审中产生的第二、三期的律师费一审判决未支持，已经是深通公司作出了让利。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中船公司所签订的涉案一系列合同及相关后续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问题；二、关于中船公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三、涉案设备购买款在税率调整后是否亦须相应调整问题；四、涉案设备款的逾期付款违约的认定问题；五、中船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对于焦点一，中船公司对涉案的一系列合同均以未得到公司授权为由而否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及相应效力。首先，中船公司虽对其出具的授权公司副总经理陈国荣的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为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有相应的文号，被授权的陈国荣亦为公司高管，其签约行为属于中船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的陈国荣职责范围，故在中船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情况下，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应予认定。那么，其代表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回购合同、补充协议等等一系列涉案相关法律文件均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关系归于公司。其次，对于加盖了中船公司印章的包括上述合同、协议及其后中船公司承诺付款的回函等一系列法律文件，中船公司亦表示否认，但若如其所述，对陈国荣的授权不真实、前述一系列法律文件亦为虚假，那么这将涉及合同诈骗犯罪，可是其既未报警救济其合法权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启动了内部追责程序，对相关责任人予以处罚、处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本案合同的履行、事件的发生和发展是连续的、长期的，并涉及多家公司，涉及其内部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管理使用，公司高管的重大经营性行为，公司账户大额资金的收支，重大设备的处置，中船公司称对此一概不知，明显违背常识，是不诚信行为，故其主张涉案一系列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件均为虚假，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船公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中船公司是2016年4月28日001号买卖合同的设备出售方、002号买卖合同的设备回购方。其次，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在002号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补充协议是002号买卖合同的补充，是其组成部分，深通公司未放弃002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中船公司对广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广隧公司按照002号买卖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和付款方式等履行购买和支付义务。由此可知，即便深通公司与广隧公司在2017年签订了003号买卖合同，亦不能必然免除中船公司的原合同责任，应视为其仍负有保证回购涉案设备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只是双方在履行002号买卖合同过程中通过签署补充协议引入了第三方即广隧公司，以共同履行回购涉案设备的合同义务，故中船公司认为其将002号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广隧公司后，其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亦与其在2018年至2019年三次向深通公司作出欠款确认和付款承诺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应依约对广隧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设备回购价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广隧公司、中船公司均提出，因国家税率调整，涉案设备价款应作相应调整。对此，深通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请求的设备款数额已做出减让，其起诉要求支付的金额为6962.68万元，低于依据“002号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款构成及计算方式而得出的7635.48万元【即①设备基础价格6300万元（原价7300万元减深通公司收取租金1000万元）、②预付款730万元以年利率6.02%计算预付款日至起租日（140天）的资金占用费17.1万元、③购买总价以年利率6.02%计算起租日至回购日（按三年计算）的资金占用费1318.38万元】，其差额高于两上诉人所主张的应抵扣税款，更低于根据“003号买卖合同”约定的购买人支付时间所计算的金额，且在其向两上诉人催款时，两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核，深通公司的主张有相应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深通公司不存在两上诉人主张的因税率调整而双重获利的情形，两上诉人要求对设备款金额予以扣减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认定问题。首先，因深通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远大于两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金额，故在两上诉人继续支付款项之前深通公司没有进一步开具发票，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船公司上诉主张是深通公司未开发票才导致其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广隧公司、中船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一审判决根据“002号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有关内容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三，已对深通公司的合同权利作出了合理限制，保护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两上诉人要求免除或进一步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深通公司与中船公司在“002号买卖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中船公司对此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两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398.37元，由上诉人广东广隧建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253.89元、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9514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