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二段57号1幢（金路大厦）1楼、3楼左1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令，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天贵，男，汉族，生于1996年9月5日，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王汝雄、孙艳，分别、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汉族，生于1986年12月1日，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兆敏，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8日，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天贵、刘超、周兆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刘超与周兆敏系雇佣关系。2018年08月23日周兆敏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驾驶所有人为刘超的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沿昭谢线行驶，22时10分行驶到昭谢线155公里800米处时，与方天国驾驶的云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方天贵，方天林）相撞，造成方天国、方天贵、方天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经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天国、周兆敏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方天贵、方天林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方天贵在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后又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计住院56天，花去医疗费78582.93元，刘超垫付了医疗费6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方天贵治疗出院后，损伤经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方天贵之特重型颅脑损伤属八级伤残；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张口度受限属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25000元；误工期360日、护理期300日、营养期36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举证期间内对方天贵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重新鉴定，经人民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方天贵下颌骨体部骨折内固定术，张口受限伤残评为九级；颅脑损伤脑软化灶形成伤残评为十级；左侧股骨至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5.7%伤残评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误工期评为360日、护理期评为120日、营养期评为120日。另查明，云Ｃ×××××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兆敏驾驶云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与方天国驾驶的云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方天贵，方天林）相撞，造成方天国、方天贵、方天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天国、周兆敏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方天贵、方天林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云Ｃ×××××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应由该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120000元的限额内向方天贵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周兆敏与方天国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答辩中称周兆敏无从业资格证驾驶罐车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主张拒绝赔偿商业险的答辩主张，经审查，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即本案刘超履行过说明义务，且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之间没有关联性，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不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的答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该案在庭审过程中方天贵明确表示放弃对方天国的起诉，是方天贵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对于方天国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方天贵自行承担。该案因周兆敏为方天贵垫付了60000元的医疗费，为减少诉累，决定在该案中一并审理。本案因刘超与周兆敏系雇佣关系，刘超雇佣周兆敏为其开车，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刘超承担赔偿责任。因云Ｃ×××××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刘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方天贵生活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方天贵实际住院56天，应当按照56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有医院出具的需要护理的证明，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需护理120天，应当按照120天计算护理期；误工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误工期为360日，应当按照360天计算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依照鉴定意见确定为20000元；营养期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20天计算；医疗费78582.93元；关于方天贵主张的鉴定费，因该鉴定费方天贵未提交正式发票，且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发生降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发生减少，应由方天贵自行承担该笔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因方天贵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对其精神造成损害的事实，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食宿费、其他费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系因交通事故产生，不予支持。方天贵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10768元／年×20年×（20%＋2%＋2%）＝51686.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6天×100元／天＝5600元；3、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4、护理费120元／天×120天＝14400元；5、误工费120元／天×360天＝43200元；6、后续治疗费20000元；7、医疗费78582.93元（刘超垫付了医疗费6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以上共计219469.33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为三人，其中方天林因伤情较轻且书面表示不予起诉。交强险限额应由方天贵、方天国平均分配120000元，即每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受偿（110000元÷2人）＝5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受偿（10000元÷2人）＝5000元，共计60000元。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应先不划分事故责任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天贵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余款159469.33元（219469.33元-60000元＝159469.33元），刘超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79734.67元（159469.33元×50%＝79734.67元），扣除刘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分别垫付给方天贵60000元和5000元，刘超仍需赔偿方天贵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9734.67元-60000元-5000元＝14734.6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仍需赔偿方天贵的各项经济损失14734.67元和刘超已垫付方天贵的医疗费60000元，未超过云Ｃ×××××号车所投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限额。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应在Ｃ39543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天贵医疗费等各项经济共计74734.67元（60000元＋14734.67元＝74734.67元），赔偿刘超已垫付方天贵的医疗费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方天贵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4734.67元；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超理赔其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三、驳回方天贵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3元，减半收取2551.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275.75元，由方天贵承担1275.75元。宣判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云Ｃ×××××号车辆的初始所有人陈开明购买保险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向其送达了《保险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就免除保险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为此，陈开明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5月17日，陈开明将云Ｃ×××××号车辆转让给刘超。同年5月22日，陈开明与刘超向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批改申请书》，请求将被保险人变更为刘超。变更被保险人时，本无需对车辆受让人刘超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仍对车辆受让人刘超进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云Ｃ×××××号车辆属于货运车辆，驾驶员周兆敏无从业资格证驾驶罐车，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免责情形。因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责任。由于签订的保险合同统一由省公司保存，故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交证据，庭审结束后才发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被上诉人方天贵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被上诉人刘超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被上诉人周兆敏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程序中，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各方无异议的法律事实，经审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重复使用而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根据该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只要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从业资格证，一律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范围。但本院审查认为，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将行政许可作为免赔事由应需审查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是否具有关联性。否则，会扩大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将与行政许可无任何关联性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也纳入免赔的情形，导致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予以免除。因此，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予以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免责条款无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驾驶员周兆敏驾驶车辆行至交叉路口时未减速行驶造成，与驾驶员周兆敏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任何关联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存在认定事实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