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林，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善将，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忠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林、尹善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被上诉人刘玉林、尹善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对于2015年1月23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尹善将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退回借条，按照其陈述借条存放在连云港工地宿舍内也没有失窃记录显然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尹善将存在虚假陈述情形；2.被上诉人刘玉林在电话录音中认可了借款系其使用的事实；3.本案50万元借款因时间久远，上诉人很难提供现金来源等证据，上诉人就资金来源、交付经过进行了详细陈述，记忆存在一定偏差也属正常；4、刘玉林认可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但否认本案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认为本案50万元包含在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中没有举证证明，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如果本案借款包含在100万元中其应当要求变更100万元借条的内容，双方在诉讼前也没有任何争议，更无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予以证实，可见刘玉林存在虚假诉讼情形；5.从2015年1月23日借款发生后，刘玉林每月按照固定月息向上诉人支付款项，长达一年多之久，如果上诉人没有交付相应借款，被上诉人也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这也能证明双方存在50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刘玉林与尹善将共同答辩称：1.涉案借条的5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2.尹善将也未看到上诉人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刘玉林或者其他人；3.上诉人曾经与尹善将进行电话联系，上诉人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涉案的款项转账给刘玉林，双方并无现金交易；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两次陈述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均不吻合，且对涉案资金的来源作出不同的说法，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称50万元借款中有20余万元是别人偿还给他的，但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举证证明别人偿还给他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虚构事实，扰乱司法秩序，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涉嫌犯罪，请求二审移交公安机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玉林、尹善将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3万元，之后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刘玉林、尹善将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2017年-2019年期间，曹**忠曾多次向刘玉林索要欠款。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刘玉林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生意需要向曹**忠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到2014年12月4日一次还清。2015年2月4日，刘玉林、尹善将、案外人邹利国向曹**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4年3月23日-2018年3月26日期间，曹**忠与刘玉林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民事法律关系，应由出借人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曹**忠提交了2015年1月23日刘玉林、尹善将书写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玉林与尹善将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借款系刘玉林2014年11月4日借款100万元中50万元的重复计算，且该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曹**忠对于该50万元陈述系现金交付，但是对于交付的过程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在曹**忠诉刘玉林100万元民间借贷案件中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在法庭规定期限内并未提交该50万元现金来源，故一审对曹**忠陈述的款项已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定，对曹**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曹**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尹善将提供与曹**忠的通话录音，经曹**忠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通话录音中，尹善将称“当我们面你没有把钱给他（刘玉林）”，曹**忠回答“转账的”，后尹善将又称“刘玉林拿你多少钱、把（给）你多少钱我们不晓得”，曹**忠回答“他当时拿超过100万，你们担保50万，50万和我拿的钱他都在还钱，他没把（给）我的已经超过50万，我是以50万为界限，到了50万我就肯定要要钱，但他现在不见面、不把（给）钱”。还查明，除本案所涉两张50万元借条外，刘玉林还于2014年11月4日向曹**忠出具一张100万元借条，曹**忠据此与本案同时对刘玉林提起诉讼，要求刘玉林偿还该笔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债务。该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笔100万元系双方结算形成，刘玉林分别于2014年11月23日、12月5日、12月23日、2015年1月5日向曹**忠支付3万元、2.5万元、1.5万元、2.5万元。上诉人曹**忠陈述，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刘玉林于2014年11月23日支付3万元，12月份按照两笔50万元于12月5日、12月23日分别支付2.5万元、1.5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2.5万元后，双方约定等刘玉林工程结束后按照月息3分本息一次性付清，此后直至2017年1月24日、27日，刘玉林分别支付25万元、3万元。被上诉人刘玉林先陈述，该笔100万元一开始按照2分利息计算，后来又按3分、5分计算，何时变更记不清了；后又陈述，其是按照2014年11月4日曹**忠一次性转账交付的50万元和之前累计交付50万元分别支付利息，所以有时支付1.5万元，有时支付2.5万元。在上述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出测谎申请，并一致同意将测谎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测谎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院依法委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就曹**忠有无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分别向刘玉林现金交付50万元借款，刘玉林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向曹**忠出具的两张50万元借条是否与2014年11月4日曹**忠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玉林交付的5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及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是否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等相关事实进行心理测试。该测试中心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了公大（心）测字[2019]第100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检测到被测人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曹**忠实际支付给刘玉林两笔50万元现金借款、刘玉林按照5分月息支付过曹**忠利息的相关信息；未检测到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刘玉林还清曹**忠借款的相关信息。曹**忠对该心理测试报告无异议，刘玉林对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测试结果不认可。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玉林对于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张借条出具的原因解释为，两份借条均是针对2014年11月4日曹**忠向其转账交付的50万元借款所出具，因为该笔款项是借款用于其公司，但曹**忠只信任自己，所以要求其出具借条并找人来担保，于是其出具了2015年1月23日的借条，但曹**忠对该借条中的担保人不认可，要求其再增加一个担保人，所以其又重新出具了2015年2月4日的借条。上诉人曹**忠陈述，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两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因为刘玉林说过年期间需要发工人工资需要现金，其家中有闲置资金。2015年1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是刘玉林与尹善将到其老家拿的，2015年2月4日的50万元借款是其送到刘玉林所在工地。2015年1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最初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刘玉林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016年4月15日刘玉林偿还本金10万元，后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2015年2月4日的5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5分，刘玉林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本息已全部还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玉林于2015年1月23日向上诉人曹**忠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否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忠主张2015年1月23日与2015年2月4日分别系出具借条当日以现金方式向刘玉林交付了两笔50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借款资金来源和款项交付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和交易方式等因素综合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系从2014年11月4日双方结算的100万元借款拆分而来，并无两笔5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对于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条系结算形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关于该笔借款利息如何支付，曹**忠称双方约定月息3分，但从其自认的刘玉林还款情况来看，刘玉林于2014年11月23日、12月5日、12月23日、2015年1月5日分别支付3万元、2.5万元、1.5万元、2.5万元，后至2017年1月24日、27日分别支付25万元、3万元。若按照上诉人陈述，刘玉林在按月息3分提前支付了第一个月利息后，于2014年12月份即分别按照两笔50万元各收取3分、5分月息，但按照该方式支付至2015年1月时，刘玉林仅支付了一笔50万元的利息，随即曹**忠便分别按照月息3分、5分向刘玉林收取后来发生的两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曹**忠称因刘玉林资金困难，双方约定等刘玉林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100万元借款的本息，但刘玉林能按期支付两笔5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却在100万元借款的1月份利息仅支付了一半的情况下即暂停支付，不符合情理。其次，从曹**忠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两笔50万元借款来看，两张5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23日、2月4日，两笔借款利息分别按照月息3分、5分计算，刘玉林分别于两张借条出具当日按照约定向曹**忠各支付了1.5万元、2.5万元利息。结合此前刘玉林利息支付情况，其在2015年1月23日借条出具前一个月即2014年12月23日向曹**忠支付了1.5万元，在2015年2月4日借条出具前两个月即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5日分别向曹**忠支付了两笔2.5万元，刘玉林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支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均与两张50万元借条约定的借款时间和利率分别相对应，结合至刘玉林向上诉人出具两张50万元借条时，100万元借款便未再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基本能够推定2014年11月4日的1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起即拆分为两笔50万元，分别按照月息3分和5分计算利息，刘玉林于2015年1月23日、2月4日分别出具的两张5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实际为涉案100万元拆分形成的事实。再次，从尹善将与曹**忠的通话录音来看，尹善将在刘玉林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上签名，曹**忠向尹善将主张权利理应针对的是该笔50万元借款，当尹善将对曹**忠有无向刘玉林交付借款提出质疑时，曹**忠回答借款是转账交付的，并未陈述现金交付的事实，并且曹**忠称刘玉林向其借款超过100万元，如果按曹**忠主张，刘玉林实际向其借款总额应当超过20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虽然公大（心）测字[2019]第100号心理测试报告结果为检测到被测人曹**忠、刘玉林记忆中存在曹**忠实际支付给刘玉林两笔50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但该测试并未明确曹**忠向刘玉林支付两笔50万元借款的时间，也未检测该两笔50万元与2014年11月4日结算形成的100万元借款之间的关系，在理解上可能存在歧义，且测谎结论的准确性受多种因素影响，仅能作为审判辅助手段，用于加强法官内心确信，不能对抗客观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本院依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两张50万元借条系涉案100万元借款拆分形成，故对该心理测试报告不予采信。上诉人虚假陈述除双方结算形成的1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两笔5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曹**忠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