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0373号原告蔡玉全，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代理人盛涛，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强，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桂华，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代理人姚朝东，山西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玉全与被告谢桂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阮健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拓、金侠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玉全委托代理人盛涛，被告谢桂华委托代理人姚朝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蔡玉全起诉称：2016年9月8日，蔡玉全与谢桂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蔡玉全将对江苏xx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享有的债权2844728.84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转让给谢桂华，余某某对其中2844728.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债权经（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谢桂华据此《债权转让协议》及生效判决，于2017年5月23日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余某某处取得款项2844728.84元，并放弃余某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其他款项（共计427405元）。2018年8月7日，蔡玉全与谢桂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经（2017）京0112民初199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现蔡玉全诉至法院，要求谢桂华返还2844728.84元，赔偿损失4274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谢桂华答辩称：不同意蔡玉全的诉讼请求。1、蔡玉全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目前并不具备成就条件。2、谢桂华作为变更后的申请执行人，并没有从执行案件中执行回任何款项，所以蔡玉全所诉标的是假想。3、谢桂华与案外人庄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向庄某某借款180万元，该款项与蔡玉全所诉的相关执行财产没有关系。4、蔡玉全主张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债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债权强制执行的权利自然会回归蔡玉全，不会继续影响蔡玉全主张权利。5、蔡玉全自认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应当对这种不诚信的法律行为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蔡玉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将xx公司、余某某、薛某某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xx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余某某、薛某某对xx公司应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xx公司给付蔡玉全货款2844720.84元及违约金（以4224427.1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5日止；以3224427.1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8日止；以4188034.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8日止；以4844720.8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4日止；以2844720.84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余某某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余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xx公司追偿；三、对xx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薛某某在xx公司不能给付货款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薛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xx公司追偿；四、驳回蔡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余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xx公司、余某某、薛某某未自动履行付款义务，蔡玉全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蔡玉全（出让方）与谢桂华（受让方）于2016年9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蔡玉全拖欠谢桂华借款本息合计868万元（截至2016年7月16日）不能偿还，现蔡玉全自愿将依法享有的已进入执行程序的（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81号民事判决中所有债权转让给谢桂华，转让对价为蔡玉全欠谢桂华借款本息868万元；谢桂华取代蔡玉全成为新的债权人。后蔡玉全通过邮寄方式向xx公司、余某某、薛某某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9月26日，谢桂华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交变更执行申请人申请书，请求将执行申请人蔡玉全变更为谢桂华。蔡玉全对申请变更执行人无异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京0112执异13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蔡玉全经本院判决依法取得债权，现其将该债权转让给谢桂华，且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故谢桂华经合法受让取得本案债权后提出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裁定（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和（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81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由蔡玉全变更为谢桂华。2017年5月20日，谢桂华与案外人庄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庄某某借款给谢桂华180万元。2、谢桂华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撤回就（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余某某应负责民事责任的强制执行，并申请撤销对余某某财产所采取的冻结、查封、扣押等措施，申请撤销余某某因该案所列黑名单以及对余某某的高消费限制措施。3、双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到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由谢桂华向承办人递交约定的申请手续。4、谢桂华向法院递交上述申请手续的同时，庄某某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支付给谢桂华。5、如果庄某某不按时履行上述借款义务，谢桂华有权向通州区法院申请继续对余某某进行强制执行。6、如谢桂华不履行本协议第三条义务，庄某某有权拒绝支付借款。7、如果谢桂华就（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从xx公司通过法院执行或通过协商取得款项，无论谢桂华取得多少，谢桂华均应取得该款的同时，将其中的180/280支付给庄某某，如果谢桂华不按时向庄某某支付该款，应按月息2%向庄某某承担该款利息。8、谢桂华积极向北京市通州区法院要求对xx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5月16日，庄某某向谢桂华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23日，庄某某向谢桂华转账170万元。2017年5月23日，谢桂华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现余某某已经将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2844720.84元全部给付谢桂华，谢桂华自愿放弃判决书中所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余某某所应承担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谢桂华申请对余某某结案，并申请法院解除对余某某所采取的一切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谢桂华保留对被执行人xx公司、薛某某在免除余某某相应责任之后所应承担义务的强制执行申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的谈话笔录中载明：“谢：余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二百八十四万四千七百二十元八角四分已经全部给付我了，同时，我自愿放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关于余某某承担货款本金部分的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了，我申请法院解除对余某某采取的一切执行措施。？：既然余某某已经履行法院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那么，法院对余某某应尽义务已经全部执行完毕，结案了。谢：好的，我同意。”案外人吴某某将蔡玉全、谢桂华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蔡玉全与谢桂华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199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蔡玉全与谢桂华均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及《协议书》系为债权转让而伪造，双方根本不存在上述材料中所载的供货事实和供货关系。蔡玉全与谢桂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载的蔡玉全欠谢桂华868万元的款项是基于上述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及《协议书》产生，所谓谢桂华对蔡玉全享有的868万元债权确系虚假，基于该笔虚假债权，蔡玉全与谢桂华共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故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蔡玉全将对案外人依法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谢桂华，导致蔡玉全对其债权人的债务无法履行，故而损害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蔡玉全与谢桂华均应对其不诚信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判决如下：确认蔡玉全与谢桂华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后谢桂华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谢桂华提出撤回上诉申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2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谢桂华撤回上诉，各方均按原判决执行。诉讼中，谢桂华称其未收到余某某支付的2844720.84元，其之所以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笔录自认收到余某某的款项系为履行其与庄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谢桂华称余某某是庄某某的舅舅。蔡玉全称其主张的损失427405元包括（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中的诉讼费2955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及谢桂华放弃的对余某某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92287元。另查，余某某于2019年7月14日将xx公司、薛某某等人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诉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余某某称：2013年12月3日，xx公司与北京市xxxx建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购买该经营部的钢材。后该经营部在索要钢材款的过程中，薛某某自愿对该债权提供一般保证。余某某于2014年2月26日在《钢材购销合同》签字愿意为xx公司提供担保。2014年3月，经营部业主蔡玉全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该院于同年12月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蔡玉全于2015年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2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谢桂华。2017年5月23日，余某某就该案项谢桂华履行了执行款180万元。以上事实，有（2014）通民初字第6013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81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书》、（2017）京0112民初1996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2773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5月23日的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京0112民初199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蔡玉全与谢桂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蔡玉全与谢桂华双方均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蔡玉全对其债权人的债务无法履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蔡玉全与谢桂华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双方应对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谢桂华是否收到余某某支付的2844720.84元执行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余某某已在诉xx公司、薛某某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称其向谢桂华履行执行款180万元，虽谢桂华称其未收到余某某的款项，在北京市通州区法院撤回对余某某强制执行申请系为履行其与庄某某的《借款协议书》，但庄某某的打款金额与打款时间均与余某某所称还款金额与时间一致，故本院认为，谢桂华已收到余某某支付的执行款180万元。该180万元系谢桂华因《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财产，应予以返还蔡玉全。关于蔡玉全主张的赔偿损失部分，本院认为，蔡玉全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无效负有一定过错，其与谢桂华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申请变更执行申请人，致使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扰乱司法秩序，其对于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蔡玉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玉全支付一百八十万元；二、驳回原告蔡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九百七十七元，由原告蔡玉全负担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谢桂华负担二万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刘 拓人民陪审员 金 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