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明巢，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因犯抢夺罪于2004年6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2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9月24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4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至2018年1月18日止。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君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圣洁，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倪田豪，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绍好，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11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明巢、薛圣洁、倪田豪、李绍好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方明巢、薛圣洁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6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方明巢、薛圣洁、倪田豪、李绍好在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大公馆一楼大厅聊天，被害人胡某（男，殁年26岁）及徐某、何某下楼经过倪田豪、薛圣洁身边时，胡某与薛圣洁发生口角，薛圣洁遂上前击打胡某脸部，随即双方发生互殴。胡某被薛圣洁抱摔倒地后，薛圣洁用拳头击打胡某头部，方明巢用脚连续猛踩胡某头部，胡某被踩后不能动弹。接着，薛圣洁又用脚踩胡某背部。何某欲上前救助胡某，但被李绍好阻止，倪田豪则与徐某相互扭打。胡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因颅底骨折、脑挫伤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李绍好、薛圣洁、方明巢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倪田豪被抓获归案。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李绍好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方明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薛圣洁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倪田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绍好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方明巢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害人的致命创可能是薛圣洁将被害人抱住摔倒在地时形成，也可能是薛圣洁拳打所造成，不一定是其用脚踩造成；原判没有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其系出于劝架，主观恶性不大，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理由外，还称方明巢的行为系事出有因，本案结果也是多个原因导致，其不是故意伤害罪中的主犯，其系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薛圣洁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行为，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有过错，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还称，薛圣洁并非直接致人死亡的行为人，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被告人亲属亦代为赔偿，原审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方明巢、薛圣洁、倪田豪、李绍好共同故意伤害胡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有何某、徐某、梁某、李某、叶某、曾某、韩某、陈某等证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现场监控视频、视频侦查报告、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抢救记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款凭证、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方明巢、倪田豪、李绍好、薛圣洁均亦供认，所供能互相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审期间，被告人薛圣洁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并将该款缴至原审法院。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致命伤是否由方明巢所致。现场监控视频反映，在胡某、何某与薛圣洁互殴时，方明巢参与互殴。薛圣洁将胡某抱摔倒地后，曾用手连续击打胡某头部，方明巢亦曾用脚连续猛踩胡某后脑，致胡某趴地不能动弹，而后薛圣洁又用脚踩胡某背部。经法医鉴定，胡某系颅底骨折、脑挫伤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从被害人的受伤部位及方明巢、薛圣洁的作案手段看，胡某严重颅脑损伤系方明巢、薛圣洁共同伤害所致，方明巢的脚踩行为是导致颅脑损伤的主要原因力。故方明巢及其辩护人提出致命伤并非由方明巢所致，方明巢不是故意伤害罪的主犯；薛圣洁及其辩护人称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不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方明巢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方明巢案发后主动投案，投案后虽如实供述案发基本经过，但其隐瞒、否认其用脚猛踩胡某后脑造成胡某死亡的关键事实，即其未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有自首情节，故其及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关于被害人胡某是否具有过错。薛圣洁称胡某经过身边时朝其脚边吐痰。但现场监控视频反映，被告人薛圣洁、倪田豪站在一起，被害人胡某等人绕过倪田豪，胡某回头看向薛圣洁等人时有说话的表情，但没有吐痰的动作。被告人方明巢称曾听胡某喊了一声薛圣洁“小洁”，但薛圣洁称其不认识胡某，胡某应该不太可能向薛圣洁打招呼；被告人倪田豪称胡某经过时嘴里讲了“什么什么逼”，但没有其他证据旁证。监控视频反映，当胡某继续缓慢走两步时，薛圣洁上前四步后动手打向胡某脸部。监控视频证实，胡某没有吐痰的动作，但有说话的表情，胡某与薛圣洁发生口角后，薛圣洁首先动手打人。故薛圣洁及其辩护人称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明巢、薛圣洁结伙倪田豪、李绍好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方明巢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方明巢、薛圣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倪田豪、李绍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绍好、薛圣洁有自首情节；倪田豪有坦白情节；李绍好有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原审鉴于李绍好系从犯，有自首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倪田豪系从犯并有坦白情节，对李绍好、倪田豪均减轻处罚。鉴于薛圣洁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及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力等情节，对其量刑可以从轻改判。被告人薛圣洁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方明巢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与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除对被告人薛圣洁的量刑不当外，对其余被告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方明巢的上诉； 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薛圣洁的量刑部分，维持原判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薛圣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33年11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方明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梁 健 审判员 赵国锋 审判员 冯喜恒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