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汉族,2014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汉族，1973年9月25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郑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郑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优瑞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大道10128号南山数字文化产业基地东塔1002。法定代表人：倪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优瑞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优瑞卡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优瑞卡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认定郑某1的护理费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郑某1是否需要护理？郑某1事发时未满5岁，因优瑞卡公司提供的游乐设施安全事故造成右足外伤（第四耻骨骨折），并予以石膏固定。从事发时的2018年8月3日骨折到2018年10月25日拆除石膏，对于一个幼童是否需要护理，这不是一个法律问题，而是一个基本的生活常识问题。2.护理是否需要医嘱问题？关于护理是否需要医嘱为条件，我国法律对此有个认识渐进的过程。最早见于1988年的《民法通则意见》第145条的规定：经医院批准专事护理人，其误工补助费可以按收入的实际损失计算。应得奖金一般可以计算在应赔偿的数额内。本人没有工资收入的，其补偿标准应以当地的一般临时工的工资标准为限。2001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13年废止）第四条第（四）项规定：“护理费：受害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无收入的，按照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费计算。也可以参照护工市场价格计算。受害人出院以后，如果需要护理的，凭治疗医院证明，按照伤残等级确定。残疾用具费应一并考虑。”2003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2010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人身损害赔偿中有关护理费的规定也是逐步成熟完善的。具体讲，有关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有关护理费的完整规定“经医院批准专事护理的人，其误工补助费……”的补偿标准规定看，司法解释并未清晰表述护理费概念，但谈到了专事护理的人的补助费，有犹抱琵半遮面的感觉。《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中有关护理费的规定较以前规定有很大进步，体现在：对护理费标准的规定更加具体、明确、科学。《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对于有关护理费的规定进一步科学、详尽，趋于完善。体现在：增加了护理人数、一般护理期限、最长护理期限、护理等级等。现有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已经彻底的废除了护理费必须有医嘱的规定，护理费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无需医疗机构批准或同意。（详见《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和适用》一书第272页和《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第128页）。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中郑某1提交的病例资料未载明其需要护理的相关医嘱，郑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支持郑某1提出的合理护理费诉请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郑某1的保教费、伙食费时，适用法律不当。在我国，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权和受教育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方致未成年人受伤，侵害了未成年人生命健康权；同时未成年人因入院治疗伤情，不能像健康的学生一样，按时到学校上课，其受教育权也受到一定的侵害。未成年人的家长为其聘请家庭教师，辅导、补习功课，是保障其跟上学习进度的必要之举，为此所支出的补课费用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行为法理论，侵权人就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公平、正义的理念，使被侵权人的损害得到实质、完整、迅速的填补。不能因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民法通则》和《人损解释》未将未成年人的教育费用列入侵权损害的赔偿范围，就认为此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侵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对其造成财产损失或者其他损失、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或者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未成年人因侵权而致伤，其住院或治疗期间所已经支付的合理的教育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因此，郑某1由于骨折未能上学已经支付的保教费，是郑某1实际受到的损失，理应由优瑞卡公司赔偿。一审法官在案件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上是完全正确的，对此作为受伤害的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我们表示深深的感谢。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郑某1的合法权利。优瑞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酌定郑某1护理费为2000元，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郑某1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郑某1提交的病历资料中未有护理医嘱，其主张护理费无任何法律依据。假使护理费成立，由于郑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标准，也未提供护理合同、护理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2000元，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郑某1主张的保教费、伙食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某1的主张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郑某1主张的保教费、伙食费并不在法定赔偿项目中，优瑞卡公司依法不予赔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某1的主张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案情为：一、诉讼请求：1.优瑞卡公司向郑某1支付医疗费279元、误工费107900元、护理费8300元、交通费251.50元、营养费8300元、保教费和伙食费6916元，共计131946.50元；2.优瑞卡公司向郑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优瑞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侵权事实：2018年8月3日，郑某1在优瑞卡公司经营的位于深圳海航城商业广场的EUREKA儿童游乐园游玩，在此过程中，郑某1在波波池内受伤。郑某1主张其受伤的原因是其在跳入波波池时踩到池内的小积木颗粒。郑某1的家长在次日带其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右足外伤（第4跖骨骨折），并予以石膏固定。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郑某1的家长多次带郑某1到深圳市儿童医院门诊，该医院在2018年9月6日出具的处理意见为：石膏固定，不适随诊；该医院在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处理意见为：不适随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成年人不能进入儿童游乐园的波波池，郑某1的监护人无法陪同郑某1在波波池内游玩。在此情况下，作为经营者的优瑞卡公司应履行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进入波波池游玩的郑某1悉心看护，防止其受到伤害。因优瑞卡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郑某1受到意外伤害，优瑞卡公司应当向郑某1承担法定的侵权责任。优瑞卡公司辩称其在郑某1入园前已经让郑某1的监护人签收《入园须知》，场内也张贴有《入场需知》，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医疗费：郑某1受伤后，优瑞卡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4042.24元，郑某1自行支付医疗费279元。郑某1要求优瑞卡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郑某1属于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损失。郑某1要求优瑞卡公司向其支付误工费1079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郑某1提交的病例资料中未载明其需要护理的相关医嘱，郑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郑某1的监护人多次带其到医院复诊，由此会给郑某1的监护人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优瑞卡公司应向郑某1赔偿护理费2000元。六、交通费：根据郑某1看病就医的地点、次数和人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郑某1诉求的交通费251.50元予以支持。七、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郑某1在受伤以后理应加强营养，但其诉求的营养费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郑某1可得的营养费为1500元。八、保教费、伙食费：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郑某1要求优瑞卡公司赔偿其保教费、伙食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某1在优瑞卡公司经营的游乐园游玩时受伤，此必将给其本人及其家属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郑某1依法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某1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较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郑某1可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十、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郑某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对深圳海航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郑某1可得的各项赔偿款共计7030.50元，应由优瑞卡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优瑞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1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7030.50元；二、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8.92元，由郑某1负担2983.92元，由优瑞卡公司负担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护理费，郑某1因本案事故导致右足跖骨骨折，医院就医后以石膏固定，郑某1的病历中并未注明需特别护理等相关医嘱，但鉴于郑某1的上述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郑某1请求的护理费2000元，已经充分考虑郑某1年幼需要照顾的实际情况，郑某1现上诉主张应当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郑某1主张的保教费、伙食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郑某1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其他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郑某1已预交50.37元），由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谚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