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国，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成，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富，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绪传，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新沂市。 上诉人王增因与被上诉人巩绪传、于春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巩绪传、于春成连带偿还上诉人欠款103700元；3.上诉费、原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两上诉人作为夫妻长期共同生产经营钢厂，从事电炉熔化废钢业务，并非仅巩绪传一人经营，两被上诉人曾共同考察过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客户，并且两被上诉人还在钢厂内共同生活居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大概是在2007年，涉案欠款是2010年的欠款，欠条是2013年元月由巩绪传在南京写的。巩绪传在新沂市法院庭审中称自己从2003、2004年左右开始经营该业务，与王增开始发生业务的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打欠条时钢厂已经不干两三年了，欠条是后打的。因为时间过去好几年了，上诉人也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但主张2010年发生的欠款能够与巩绪传的主张相一致。（2）巩绪传和于春成曾经一起到沂水县考察上诉人，后又去了沂南考察案外人于某，于某在沂南县设宴招待的他们夫妻两人，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业务。当时巩绪传介绍称于春成是他老婆。其两人共同考察客户的事实，证明钢厂是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3）在送货地点，证人于某见到过巩绪传和于春成，并且钢厂内有他们共同生活居住的事实：有婚纱照、有衣服（大人的和孩子的）、有吃饭的物品等。如果不是夫妻共同经营，并在此居住，怎么会有这样的生活场景？（3）两被上诉人来沂水、沂南考察客户的事实，以及在钢厂内有共同生活的事实，证人于某已经出庭作证。特别说明的是，在新沂市法院审理过程中，由于证人于某没有出庭作证，新沂市法院当庭宣布对于某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所以在沂水县法院审理本案时，经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钢厂，从事电炉熔化废钢业务的事实，该证言应依法采信。（4）被上诉人是在2003年、2004年左右经营钢厂，从事电炉熔化废钢业务的，当时需要投资大概在四五百万元。如此巨大的投资，往往是举全家之力投资，于春成不可能不知情，仅凭巩绪传一人也不可能经营如此规模的业务。所以，生产经营钢厂，从事电炉熔化废钢业务，是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上诉人的货款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2.两被上诉人经营钢厂，从事电炉熔化废钢业务，所获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1）两被上诉人在1990年底登记结婚，登记在于春成名下的位于新沂市××花苑的房屋，于春成称在2005年购买，（新沂市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5页），2006年10月底就搬进去居住了（新沂市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商品房买卖合同》却是在2007年2月2日签订的，且经沂水法院审理查明是全款购买（沂水法院一审判决书第3页）。当时于春成并不是医生，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并且是在距离新沂市较远的乡镇陈纡卫生室工作，于春成提供的是2010年-2017年度的工资收入流水，根本不能证明其在2005年的工资收入。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仅凭于春成一人的工资收入不足以一次性支付全部的购房款，该房屋应是两被上诉人用共同经营钢厂所获收益购买，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可以证明，上述房屋于 2010年8月4日登记在于春成名下，2012年11月8日该房屋又办理了抵押登记，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贷款36万元。于春成在沂水法院一审对《不动产产权情况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010年没有买过房子，我承认他贷过款，我买的是期房，这个日期可能是办理房产证的日期”。上述不动产登记、抵押贷款登记及于春成的质证意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两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2012年11月巩绪传用该房屋抵押贷款之事是经过于春成同意的。所以，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用共同经营钢厂所获收入购买了房屋，并且又共同用该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业务。3、上诉人同证人曹某、武某、于某等人向于春成索要欠款时，于春成曾承认债务，并答应向他人借钱还款。证人武某在沂水县法院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曹某在新沂市法院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4.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分居生活，巩绪传仅是为了躲避债务，而经常在外。（1）每次上诉人找于春成要钱后没多久，就会收到巩绪传的电话，不让上诉人向于春成要钱。如果于春成和巩绪传没有联系，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形？（2）上诉人与证人曹某、武某、于某一起或分别到于春成的家中索要欠款时，还见到了巩绪传的父亲。在新沂市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对证人曹某的证言质证时于春成称：“证人说的不属实，我始终没有见到王增，我跟我老公公去的不是在小区门口，而是在公园路城西派出所附近。当时我准备去上班，我老公公骑着三轮车送我坐车，遇到的.....（新沂市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0页）”。（3）两被上诉人在新沂市仅有市××房屋，而且两人至今并未离婚。（4）2012年11月8日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也能证明两被上诉人没有分居生活。因为如果已经分居生活，于春成又怎么会同意用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为巩绪传办理抵押贷款。基于上述事实，特别是曹某、武某和于某的证言能够与于春成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于春成赡养巩绪传的父亲，一家人生活非常和谐。如果巩绪传和于春成早已分居生活，并形同仇家，又怎么会出现如此温馨的场景？再结合于春成用登记在自己名下房屋为巩绪传办理抵押贷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巩绪传和于春成夫妻两人并没有真正分居生活，仅是为了躲避债务，巩绪传经常不在家。所以两被上诉人主张早已分居生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5.于春成的陈述多有反复，意在逃避债务。该案在新沂市法院审理过程中，于春成称从2006年10月底就在位于市府花苑的房屋那里居住了（新沂市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但在沂水县法院审理中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却是2007年2月2日签订的，而且于春成对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质证时称是购买的“期房”，那么怎么会在2006年10月底在该房屋中居住？综上，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钢厂，从事电炉融化废钢业务，该业务是由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出资的，所获收益用于购买房屋等夫妻共同生活，而且被上诉人夫妻两人均认可对上诉人的债务。两被上诉人并没有真正分居生活，于春成为逃避承担债务作出虚假陈述。故上诉人的货款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二、上诉人在新沂市法院撤诉后又在沂水县法院起诉的原因，仅是为了诉讼方便。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方住所地是新沂市，货物由卖方送货到买方处，但卖方住所地在沂水县，该类案件新沂市法院有管辖权，但沂水县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一直不是十分明确。为谨慎起见，上诉人才到新沂市法院起诉。但两被上诉人极不配合，导致上诉人常奔波与于沂水县和新沂市之间，期间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差旅费，后在新沂市法院的释明和建议下，上诉人才同意撤诉，后又到沂水县法院起诉。这样的好处是不用忙于奔波，还节省了差旅费，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看到要败诉了才撤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于春成没有和被上诉人巩绪传共同经营钢厂，也没有和被上诉人巩绪传考察过上诉人还有其他客户。在新沂市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笔录第16页和第17页法官在询问上诉人问见过于春成没有，上诉人亲口回答：“不敢确定，在沂水时候巩绪传带着他老婆去的，至于是不是于春成时间长了我们也不敢确定”。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2.被上诉人购买居住房屋是被上诉人于春成一人挣钱出资购买，与巩绪传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巩绪传生产经营什么情况于春成也不清楚，经营收入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被上诉人于春成根本不知晓该债务，更没有承认此债务。4.该案在新沂市人民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已经查清全部事实，在庭审几天后上诉人未等判决要求撤诉，明显浪费司法资源。之后，上诉人又在沂水法院、临沂中院起诉及上诉，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明显给被上诉人于春成增加了多方面的不便与负担，也令被上诉人于春成提及此事的时候心情郁闷。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王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者判决巩绪传、于春成偿还王增欠款103,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巩绪传、于春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巩绪传经营新沂市东方金属制品厂（在业状态）、新沂市绪传水泥制品厂（已经注销）等，其中新沂市东方金属制品厂的经营范围是金属制品（圆钉）、模具制造、废旧回收销售，设立时间是2011年4月27日，投资人为巩绪传。王增在沂水从事废铁收购业务。2012年王增向巩绪传供应废铁，巩绪传并未支付价款，2013年元月六日王增在南京找到巩绪传（当时只有巩绪传一人，于春成并不知晓），巩绪传为王增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沂水王增货款壹拾万叁仟柒佰元整，欠款人：巩绪传”。巩绪传此次庭审中并未到庭应诉，但是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及其交易的真实性问题，其在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年5月29日第二次开庭审理笔录第六页中已经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巩绪传与于春成系夫妻，根据于春成提供的乡村保健人员技术职称资格证书中医医师证、工资收入流水（2010年-2017年）等证据，于春成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另，王增在巩绪传为其出具欠条后，与证人曹某、于某、武某一起或者分别到于春成家索要欠款，上述证人均称，在于春成所在居所未见到过巩绪传。于春成于2007年2月2日与新沂昂立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全款购买新沂市××幢××单元××号房屋，2009年9月19日缴纳不动产税，2010年8月4日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根据于春成庭后提交的一份其与巩绪传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巩绪传、于春成将新沂市××幢××单元××号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权利价值604000元，抵押期限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22年11月5日止。该抵押合同没有合同签订时间，但是根据抵押期限推算，签订时间应该为2012年。另，王增于2019年4月28日向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6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新沂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王增提供的身份证明、欠条、不动产登记证明，证人证言，于春成提交的乡村保健人员技术职称资格证书、中医医师证、工资收入流水、新沂市法院开庭笔录、《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合同》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上述证据已经收录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增与巩绪传之间买卖废钢的合同关系成立，王增依照合同约定向巩绪传交付废钢；巩绪传未向王增支付价款，视为违约，巩绪传应当依约向王增支付价款，价款数额即王增提交欠条中约定的1037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于春成是否应该对该笔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巩绪传与王增发生该买卖关系的内容、买卖标的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一审法院重点审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庭审中巩绪传、于春成提供证据，于春成在王增与巩绪传发生该笔买卖关系时有固定工作，有正常收入。且王增主张欠条形成地点是在南京，是巩绪传单独出具，并没有证据证实于春成知晓此债务或者于春成与巩绪传共同经营废钢厂。至于王增提交于春成曾经购买商品房的证据，以及于春成提交的其本人和巩绪传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仅能够证明于春成名下位于新沂市××幢××单元××号房屋性质问题，如证据充分，王增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要求分割上述财产，但并不能当然的认为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增主张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增提交的证人证言仅仅能够证明其在债务形成后曾经找于春成索要欠款，并无法证明于春成与巩绪传共同经营钢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巩绪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增支付欠款103700元；二、于春成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1187元，由巩绪传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巩绪传在经营废钢厂期间欠付上诉人王增货款103700元，上诉人王增曾多次向二被上诉人巩绪传、于春成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巩绪传出具的欠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于欠款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欠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二被上诉人于春成与巩绪传目前并未办理离婚手续，即本案债务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其次，被上诉人于春成主张其与巩绪传2006年之后因感情不和，已分居生活，其在江苏省新沂市法院庭审时针对这一事实提供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上诉人王增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于春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二被上诉人于2012年曾共同签署《抵押合同》及被上诉人巩绪传的父亲目前仍与于春成及其子女共同生活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于春成主张其与巩绪传已因感情不和分居生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二人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而被上诉人于春成自2010年起有固定职业与收入也并不足以证明废钢厂的经营所得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基于以上三点及权利义务的一致性，本院认定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于春成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巩绪传、于春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增支付欠款103,700元。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1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均由被上诉人巩绪传、于春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