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全，男，195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魏芸，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2号2号楼7层北侧1705B室。法定代表人：周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啸，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53号7层705。法定代表人：李双全，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东鼎铭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汕路141号之二的第1-2层。法定代表人：何伟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黄丽君，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双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周啸、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天地科技有限公司及广东鼎铭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双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魏芸，被上诉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及原审第三人广东鼎铭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黄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天地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双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月1日，李双全作为乙方与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海外的全资子公司，负责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的采购业务，与乙方合作经销共同开发中国市场；甲方负责采购进货，提供全套手续，乙方负责筹集进货资金，自负进口费用和市场营销费用，扣除货款后，利润按甲方1乙方9的比例分配，风险按比例承担。货款结算价格1克装为50美元每支，3克装为100美元每支。后李双全所在公司向嘉德阳光供货。2012年1月、2012年2月，李双全垫款为嘉德阳光供货三笔，二笔系广东发货，一笔系从北京神州公司发货（详见发货邮件）。2014年3月12日签订借据，确认嘉德阳光公司于2012年2月分三次从李双全处借止血装置共250支3gm和8500支1gm，货值4473000元（含开票费）。嘉德阳光同意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所借货款还给李双全。逾期未还，借方同意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三个月未还，李双全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法律诉讼。原审将李双全的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未经李双全同意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原审起诉状内容是错误的，与李双全提供的不符。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海外的全资子公司，负责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的采购业务，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李双全既作为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经营者，又作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垫款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进货所形成的借据，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所认定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原、被告，标的是外科手术止血装置是错误的。本案是因买卖外科手术止血装置所需要资金进货，而进货的资金是李双全垫付的，进而李双全与嘉德阳光公司之间形成借据确认垫付货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周啸作为担保人对借据进行了确认。三、原审程序违法。1、根据证据规则第35条的规定，当事人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认定的不一致时，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追加广东普宁华茂有限公司，而本案追加广东鼎铭药业有限公司依据何在？3、原审在李双全追加周啸为被告的情况下，要求李双全提供人民币3000元的差旅费，而追加第三人的所有差旅费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承担，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差别？4、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广东普宁华茂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即双方在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没有货物购销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即使有货物购销让他人为自己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本案关于嘉德阳光公司与广东普宁华茂有限公司之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案件线索应当移送至公安机关，本案应当继续审理。5、原审没有进行庭审辩论而是给了十天的提供代理词的期限，截止到第十天判决径行下达了。所谓的庭审辩论形同虚设，程序上的问题导致适用法律严重错误。6、因存在年终结案的压力，原审对相关事实没有进行审查，判决书中仅对借据予以表述，其他证据没有提及。对借据的效力没有任何观点。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双全所在纬达科仪公司与嘉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双全与纬达科仪公司合作经销外科术中止血装置是美国medafor第2010-01号。甲方：纬达科仪（上海）有限公司，乙方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作为甲方的经销商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品名与规格：外科术中止血装置：规格：1克装/支、3克装/支。2、经销区域和医院：北京、辽宁等。3、价格条款：1克装/支人民币400元/支；3克装/支为人民币800元/支2010年1月1日。拟证明李双全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代表，与北京嘉德公司签订了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经销商合约书。双方之间自2010年1月1日起签订了买卖外科术中止血装置合同。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系区域代理。（二）、李双全与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Medmate集团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海外的全资子公司，负责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的采购业务，与李双全合作经销共同开发中国市场；负责采购进货，提供全套手续，李双全负责筹集进货资金，自负进口费用和市场营销费用，扣除货款后，利润按甲方1乙方9的比例分配，风险按比例承担。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有效，属于内部承包。原审中李双全提供大量证据证明了买卖标的有权出售人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海外的全资子公司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而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原告无权出售买卖标的，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买卖标的的有权出售人。原审置李双全提供的大量证据于不顾，原审中提供的二十余个证据，没有一个被原审法院采信。而被上诉人一句李双全属于非法经营，原审不仅采信了而且作为裁判的根据。实属牵强。（三）、原审罔顾事实。本案中2014年3月12日嘉德公司向李双全出具的借据，内容是田明明书写的，主要内容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分三次从李双全处借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共250支3gm和8500支1gm，货值4473000元（含开票费）。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周啸本人同意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所借货款还给李双全。逾期未还，借方同意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三个月未还，李双全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法律诉讼”。上述记载非常明确是从李双全处借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共250支3gm和8500支1gm，货值4473000元（含开票费）。货款是由李双全垫付的。因垫付货款所形成的欠款，经二年后各方确认，原基础法律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协议转换为借款关系，且经审查原基础法律关系是合法的，可以直接按借款关系处理。（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理解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1、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约定将垫付的货款转为借款实际上是将货款假设为已经偿还，消灭双方之间的货款之债，然后再由出卖人即收款人将所收货款出借给买受人即付款人，从而在双方之间重新成立借款之债，进而货款之债获得了准用借款之债的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效果。这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只要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适用《合同法》分则中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2、自愿原则是民法的核心原则，民事主体根据自己的意愿，自主地行使民事权利，参与民事法律关系，国家对民事关系不过多干预。当事人将所欠货款转为借款并由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民事主体之间自主协商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法院在审理货款转为借款的案件时，应当适用《合同法》分则中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作出处理。不能再按货款处理。3、当事人通过《借据》将所欠的货款转化为借款所产生的契约关系，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基本特征，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是单务合同，合同生效后借款人有归还借款的义务，而贷款人不再负有义务。虽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发生借款的金额交付，但是法定的交付包括现实交付和拟制交付，本案中的交付方式属于拟制交付，是一种观念上的交付，双方当事人达成将货款转为借款的协议，实际上是将货款虚拟为已经偿还，再由收款人将所收到的运费出借给付款人，协议达成时，可认定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合同即生效，借款人应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五、原审依据嘉德阳光所辩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即本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还是第二款，李双全认为应当适用第二款。案涉借据是基于垫付货款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此前的买卖关系不具有关联性。2011年12月30日前李双全所在公司与嘉德阳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1月、2月，李双全为嘉德阳光垫付货款，最终形成案涉借据中有三笔货款未付。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李双全以借据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我们认为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适用该条除外条款，双方之间形成因欠货款转化为借用贷款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六、借款形成的借货垫款的相关证据，“请今天给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郅慧发4000支（16大箱）19货，给北京神州天地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运德惠发2000支（8大箱）1g”以上6000支系借据中提到的广东发货，另有2500支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公司庭审中自认系从该公司发货的。故借款中所记载的借货垫款凭证的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纪要》坚持问题导向，重点对公司纠纷、合同纠纷、担保纠纷、金融纠纷、破产纠纷等案件审理中存在的争议问题统一了裁判思路。请依法审理本案，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垫付货款并不违法。引用古老的法谚“任何人均不得因其不法行为而获益”。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李双全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无权出售案涉标的，那么其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所垫付的款项且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其主张权利理应得到支持。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嘉德公司与李双全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李双全也不存在为嘉德公司垫付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准确。1、李双全欲将其本人与纬达科仪（上海）有限公司混淆，取代纬达科仪（上海）有限公司合同当事人地位。实际上李双全仅是纬达科仪（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只不过基于这一身份李双全掌握了国内销售医疗器械的渠道，据此成为了嘉德公司与第三人神州公司、普宁华茂公司的中间人。但这不能改变李双全并不是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嘉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准确。2、李双全未替嘉德公司垫付过任何货款，其在一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垫付货款这一事实的存在。3、李双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单纯依据《借据》就认定欠款事实的存在。李双全企图以其中间人的身份与出卖人的身份相混淆，实际上作为自然人是不可能在中国作为医疗器械的出卖人的。一审庭审时法官多次让李双全明确其在案涉法律关系的法律地位是否是出卖人，而李双全一直含糊不清，实际上李双全不是也不可能是出卖人，其只是中间人。案涉货物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嘉德公司与神州公司、普宁市华茂公司，而非李双全。整个交易过程中嘉德公司没有向李双全支付过一分钱的货款，李双全也没有发过一次货给嘉德公司，因此李双全根本就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程序合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内容为：“鉴定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期限内完成鉴定，并提交鉴定书。鉴定人无正当理由未按期提交鉴定书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另行委托鉴定人进行鉴定。人民法院准许的，原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而非诉讼请求相关规定。2、广州鼎铭药业有限公司为广东普宁华茂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是一家公司，对此一审已查明。3、嘉德公司与普宁公司存在交易，有合同、发货单为证，普宁公司当然应依法开具发票，李双全完全是无理缠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1、李双全不可能成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交易的标的为三类医疗机械。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三类医疗器械必须由具有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才能对外销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很明显李双全是不具备对外销售的主体资格的，如果法院认定李双全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则李双全构成非法经营，结合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已经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2018）辽02民终203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据》，虽名为借据但其实际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如果双方是借贷关系，应为借货还货、借款还款，而本案借货还款且明确需开具发票，因此双方的法律应以其实际内容为准即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能单以合同名头就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依据买卖合同进行审理，结合证据无法认定嘉德公司与李双全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四、普宁华茂公司、神州公司已经明确嘉德公司对其不存在未付款项。李双全诉请的货物是由神州公司、普宁公司发出的，而对于这部分货款嘉德公司均已付清，且一审中神州公司、普宁公司均明确嘉德公司对其不存在债务。那基于这两个公司而签订的《借据》所载有的欠款事实即不存在，李双全当然无权向嘉德公司主张该款项。嘉德公司之所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第一是错误的混淆了李双全与神州公司、华茂公司，没有清楚的认知在法律上中间人与出卖人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再加上李双全是神州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第二是在并没有对账的前提下出具的，当时出于对李双全及另一被告周啸的信任就在《借据》上加盖了印章，后来李双全提起诉讼后嘉德公司经过核账才发现实际上并不存在拖欠货款这一事实。对于这一事实普宁华茂公司与神州公司也已经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针对对方补充的上诉意见，观点前后矛盾。其诉请的依据是嘉德公司收到了李双全的货物，而产生的应付款项，但其又在补充上诉意见是基于为我们垫资清货而产生的上诉款项，明显是矛盾的。而且其上诉意见中，又企图将李双全与纬屹丰的身份进行混淆，无论嘉德公司与纬屹丰公司签订什么样的合同，也无论李双全在纬屹丰公司担任何职务，都不能将李双全变为合同的相对方，如果李双全与纬屹丰存在内部承包，存在垫资其应当与纬屹丰公司另行诉讼解决。而不应向嘉德公司索要垫资款项。一、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之前一审、二审、发回一审中李双全诉请嘉德公司给付款的基础均是因嘉德公司欠李双全货款未付，但本次补充上诉意见李双全的说法却是因其为嘉德阳光垫资进货产生的欠款，前后说法不一致，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无证据予以支持。而实际上，李双全从未为嘉德公司垫资进货，李双全也没有提供任何垫资付款的证据。二、李双全和上海纬屹丰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三、嘉德公司与纬屹丰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且李双全无权取代纬屹丰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上诉人在补充上诉意见中大篇幅论述了李双全与纬屹丰公司的关系，有雇佣关系、内部承包关系、负责关系等等，但无论其与纬屹丰公司是什么关系也不能替代纬屹丰公司与嘉德公司的合同关系，且案涉货物也不是从纬屹丰公司进货而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案涉《借据》项下货物并不是从李双全处取得，李双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发货义务，其只是中间人。而对于《借据》项下货物嘉德公司已经在一审举证证明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因此请贵院依法驳回李双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广东鼎铭药业有限公司述称：鼎铭公司与华茂公司是一家，相关的变更手续工商登记我们在一审已经提交。我们认为本案的纠纷与答辩人是无关的，上诉人称向被上诉人发了三组货物，而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的货物。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清上诉人是否提供了涉案三组货物，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了涉案的三笔货物。供货与收货均与华茂公司无关，所以本案是与华茂公司没有关系，且华茂公司并不接触涉案的三笔货物供货及收货凭证，不可能有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主张。华茂公司是没有虚开发票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华茂公司虚开发票，这一说法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而且这一说法是不符合情理的，因为首先在买卖关系中开发票的应该是卖方，本案中如果需要找他人代开发票的，应该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如果交易中确实存在虚开发票的行为，责任人也应该首先是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北京神州公司也有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的需要找人代开发票也应该由神州公司代开，完全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找华茂公司代开发票，所以上诉人的说法是欠缺合理性的。综上我们认为本案的纠纷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周啸和北京神州天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京嘉德公司给付人民币4473000元，被告周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起诉时暂定），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被告北京嘉德公司向原告李双全出具《借据》一份，其内容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分三次从李双全处借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共250支3gm和8500支1gm，货值4473000元（含开票费）。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周啸本人同意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所借货款还给李双全。逾期未还，借方同意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三个月未还，李双全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法律诉讼”。该借据还载明：月份：3；客户名称：北京嘉德阳光；售价：1300/1300/1700；3gm：250，合计：250；金额：223,000.00，合计：223,000.00；金额：北京发货/广州发货/北京发货，1gm：2500/6000，合计：8500；金额：1,250,000.00/3,000,000.00，合计：4,250,000.00；发货日期：2012.2.21/2012.2.27/2012.2.21。被告北京嘉德公司在借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周啸在借方处签字，被告北京嘉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田明明在经办人处签字，原告在借据空白处签字。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项：在2014年3月12日签订上述《借据》后，被告嘉德公司未给付原告该借据中所记载的款项4473000元；被告嘉德公司也未向第三人北京神州公司、第三人广州鼎铭公司给付该借据中记载的款项。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原、被告，标的是外科手术止血装置。大连市公证处于2017年11月6日依据原告申请对原告与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田明明及相关人员往来邮件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7）大证民字第62241号公证书确认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另查，第三人北京神州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北京神州天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广东鼎铭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广东普宁华茂公司。又查，2017年3月29日，原告李双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人民币本金44730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02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被告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双全人民币4473000元；二、被告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原告李双全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期间的违约金。后，被告北京嘉德公司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辽02民终2033号民事裁定，该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法律关系。北京嘉德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坚称不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田明明签字的借据事后核账才知道款项已支付完毕，其买卖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与北京神州天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普宁华茂有限公司。为查清事实，应追加北京神州天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普宁华茂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该裁定主文：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李双全要求被告北京嘉德公司偿还借款及违约金，并由被告周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存在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已经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033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法律关系，那么原告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北京嘉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的法律关系，且原告主张的案涉买卖关系的标的系外科术中止血装置，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原告显然不属于案涉买卖标的即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的有权出售人，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买卖标的的有权出售人，故现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因此，原告依据现有证据向二被告主张给付案涉款项，依据不足，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双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11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付），均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大连市沙河口分局关于李双全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给原审法院的复函》，“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双全涉嫌非法经营罪的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各方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对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一步讲，按照民间借贷的实体法理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须有借款的合意叠加支付借款，上诉人应对上述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内容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分三次从李双全处借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共250支3gm和8500支1gm，货值4473000元（含开票费）。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及周啸本人同意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所借货款还给李双全。逾期未还，借方同意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三个月未还，李双全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按照借据的内容体现的是一种货物融通行为，而非资金融通行为，该书证只能证明双方就借物达成了合意，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更不能证明支付了借款，因此上诉人没有完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纬屹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海外的全资子公司，负责Arista外科术中止血装置的采购业务，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李双全既作为Medmate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经营者，又作为北京嘉德阳光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垫款为嘉德阳光公司进货所形成的借据，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而提举的一系列证据均与其主张的要件事实无关，故一审法院未将其做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其诉状内容进行修改的上诉理由，首先，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仅体现在其诉状中，亦贯穿于整个一审诉讼过程中，正如本案上诉人上诉时提交的上诉状内容与其在二审的审理过程中不尽相同而且内容繁杂，重复较多亦有许多与法院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关的内容，对此法院在撰写裁判文书进行归纳总结以充分体现法律文书的严谨性和规范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经审阅，一审裁判文书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归纳并没有曲解或者歪曲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最后，当事人对裁判文书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归纳有误作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多处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一审法院已经将涉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进行了审理，而上诉人并没有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人民法院追加第三人是法律赋予的职权，当事人无权干涉；第三，诉讼中需要支出的费用负担问题不属于上诉审审查的范围，上诉人如有异议，可以向一审法院提出；第四，对于本案中是否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上诉人如果认为涉嫌犯罪行为，可以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第五，经审阅一审审理过程记载，一审法院并没有限制上诉人的辩论权利；最后，关于相关证据采纳与否的问题，前已论述，不再赘述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是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的反复陈述，鉴于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开篇既已论述，故不再评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双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11元，由上诉人李双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