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文鸾，女，194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琦，山东艾立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舜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以北荷欢路以东SOHO新E城A20室。 诉讼代表人：王文周，潍坊舜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英，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文鸾因与被上诉人潍坊舜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文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琦，被上诉人舜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文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齐文鸾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舜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2013年3月11日齐文鸾在潍坊楼下将现金58200元交于张某，张某上楼到舜德公司办公室交付款项后把舜德公司实际负责人孙某出具的60000元《借条》（月利率3％，倒扣月息1800元）交给齐文鸾。后来，齐文鸾主要通过张某转手以现金的方式收取舜德公司支付的月利息（有几个月通过谭红梅银行账户收取）直到2014年1月份，其后舜德公司没有再向齐文鸾支付任何借款本息。2016年3月份，齐文鸾向清算组（后转为破产管理人）申报了该借款债权，齐文鸾及张某通过多次向管理人负责人尹明英说明借款的事实及提供相关材料，管理人不予认可并要求齐文鸾起诉（与齐文鸾同时起诉的张某经手的借款债权确认之诉涉及23人，立案23个）。二、本案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关键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权利。本案作为与张某相关的23个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之一，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现金交付都是张某经手，舜德公司自2016年5月5日进入破产程序后，至今3年多的时间，管理人对张某经手的包括齐文鸾在内的20多个债权人的债权一直不予认可，先不谈与张某相关的这23个案子提交诉讼材料后，原审法院长期拖延不予立案的问题，管理人和原审法院显然知道张某出庭作证是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的必须的手段和方式，但在庭审时，无论张某如何请求，包括本案在内的其他21个张某作为关键证人的案子，原审法院都拒绝了张某出庭作证的请求。原审法院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齐文鸾的诉讼权利，请求贵院查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事实，并依法予以处理。三、原审判决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违背事实真相。1、在舜德公司破产案中，管理人和原审法院都知道孙某是舜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破产债权的审核确认中，只要是舜德公司成立后孙某签字的《借条》，无论是否加盖舜德公司公章，都认定是舜德公司的债务，但本案原审判决中却说“本案中，原告虽提交借条欲证明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但借条中未加盖公司公章，无法看出系被告公司借款。”同时，在张某作为关键证人的22个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之一的（2019）鲁0791民初1691号（原告吕秀萍）案中，却对同样未加盖舜德公司公章的只有孙某签字的一份5万元的《借条》予以认定是舜德公司的债务，同一个法院同一个法官同案不同判，在两份判决中的自相矛盾显而易见。2、一般来说，在民间借贷案中，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对于本案，在不允许关键证人张某出庭做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书中却说“原告未提供打款凭证证明款项的交付情况，而原告主张该款项系交付的现金，但又未提供个人账户的取款记录相佐证”，对此齐文鸾要问，如果齐文鸾有个人取款记录，就能证明齐文鸾取出的款项交给了舜德公司吗？这样的逻辑恐怕难以服众。3、舜德公司破产案作为潍坊高新区近几年来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件，舜德公司的烂尾楼造成了多个工薪家庭再也买不起房子，个别家庭妻离子散，曾有数名购房受害人进京上访，包括购房人、借款人在内的数百名舜德公司的债权人都知道舜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孙某，但原审判决中却说“同时基于孙某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在被告现已进入破产状态的特殊情形下，其证言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2019）鲁0791民初1675号判决程序违法、违背事实真相，严重损害齐文鸾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裁判。 舜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齐文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舜德公司欠付齐文鸾借款本金合计58200元，利息合计32592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止，共计28个月），共计90792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舜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德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9日。2016年5月5日，一审法院根据舜德公司清算组的申请，依法裁定舜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宣告债务人舜德公司破产。债权申报期间，齐文鸾依据孙某签字的60000元的借条申报债权，但因借条上无公司公章及利息、偿还时间约定以及证明借款实际履行的有效证据，经舜德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其申报的借款债权不能成立，对其债权不予认定。本案中，齐文鸾提交借条一份（2013年3月11日孙某书写的60000元借条），欲证明舜德公司欠齐文鸾60000元的事实，现要求舜德公司按照月息2分标准，支付自2014年2月开始计算至2016年5月的利息。舜德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质证称借条并无其他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相佐证，无法证实借款关系的实际成立，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对利息计算也不予认可。根据齐文鸾的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其与齐文鸾系朋友关系，其当时是舜德公司公司的业务经理，向齐文鸾借款是倒扣息方式，约定的月息三分，齐文鸾交付的是现金，以孙某个人名义向齐文鸾出具的借条，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这是舜德公司惯例，后来孙某担任舜德公司的财务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所借齐文鸾的款项用于舜德公司运营，公司内部并没有记账，向齐文鸾支付过2014年前的利息，具体支付过多少不清楚。舜德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证实齐文鸾向公司交付借款的时间，同时证实部分借条系此前欠付利息的记载，并非真实的借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齐文鸾虽提交借条欲证明与舜德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借条中未加盖舜德公司的印章，无法看出系舜德公司公司的借款。齐文鸾未提供打款凭证证明款项的交付情况，而齐文鸾主张该款项系交付的现金，但又未提供个人账户的取款记录相佐证，齐文鸾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舜德公司经营使用的相关事实。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时虽然主张涉案款项系舜德公司向齐文鸾的借款，但借条上仅有其一人的签字，同时基于孙某系舜德公司员工，与舜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在舜德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状态的特殊情形下，其证言效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齐文鸾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齐文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齐文鸾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齐文鸾申请证人张某及孙某出庭作证。张某述称，别人向其介绍了孙某，孙某是舜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其系代表舜德公司借款。因为借款利息比较高，其又与齐文鸾是朋友，就想着朋友们一块挣钱。大约2013年1月份，其跟齐文鸾一起去的辰隆酒店，因为孙某不愿意多见人，其就用报纸包着钱上楼给了孙某，孙某出具了6万元的欠条，其之后把欠条交给了齐文鸾。当时的钱是58200元，因为是倒扣利息，每月三分利息。借款后，舜德公司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过利息。转账是舜德公司通过王祥友的账号转的，王祥友挂名舜德公司法人代表，实际上是司机，孙某是实际控制人。其在借款中相当于中间人，起了介绍作用，其自己也通过孙某向舜德公司出借款项，数额更大，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中齐文鸾申请其出庭作证，其也要求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不知道原因没有准许。齐文鸾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反映齐文鸾向舜德公司出借借款，并且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涉案借款应当属于舜德公司债务，孙某出具借条是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债务应由舜德公司承担。舜德公司质证称，证人属于利害关系人，即使借款实际支付到位也因仅是孙某签名的借条，未加盖公司公章，至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而无法确认。一审中齐文鸾是否申请过证人出庭作证，卷宗中有明确记载，证人要求出庭作证，在没有申请人申请的情况下不符合法律程序，一审并未违法。孙某一审证言含糊不清，且其应当是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证人也证实自身无偿还能力，若推到公司，借款人本人也就解除了相应还款责任。因孙某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并陈述了相关意见，故二审对其再次出庭作证未予准许。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能否认定为舜德公司的债务；二是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借条系孙某以个人名义出具，从借条本身无法证明款项为舜德公司的债务。虽然齐文鸾申请证人张某与孙某出庭作证，但通过证人证言来看，孙某出具借条时并非是舜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使孙某确系舜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舜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孙某是否认可而认定该债务的性质，仍需要当事人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当事人既不能证明案涉款项进入了舜德公司的账目，也不能证明舜德公司以公司名义支付过利息以履行借款义务，又未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舜德公司的实际经营。在孙某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公司债务将免除案涉借条本身载明的系其个人借款产生的债务，以及张某自认也同样向孙某出借款项且与舜德公司存在相同的诉讼纠纷的情况下，该二证人与本案皆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无法予以认定。因此，齐文鸾主张案涉款项系舜德公司破产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齐文鸾主张一审中申请张某出庭作证未获准许，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向一审提出过该项申请，故其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齐文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齐文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