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荣，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炽荣，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嫣，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东荣因与被上诉人杨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东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炽荣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由杨炽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借条》所载的481500元债权中未包含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一审中，马东荣与杨炽荣均确认案涉《借条》是对前期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杨炽荣的出借金额及马东荣的还款金额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借条》所载的481500元债权未包含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是错误的。马东荣一审中多次强调、演算，案涉《借条》所载的481500元债权中包含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马东荣现按照杨炽荣提供的借款支付凭证及马东荣提供的还款记录，演算案涉《借条》所载的481500元债权。杨炽荣向马东荣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66000元，且截至案涉《借条》签订日，马东荣至少已向杨炽荣还款224258元，案涉《借条》所载债权包含的利息远远超出月利率2%。一审中，杨炽荣确认签订案涉《借条》前的借款期间的利率为月1.5%。马东荣分别以月利率1.5%和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前期债权本息，得出的未还款金额分别是272802.14元和283918.77元，远低于案涉《借条》中所载的481500元。计算方法均为每笔还款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即便不进行还款抵扣，截至案涉《借条》出具日（即2017年9月25日），债权本息仅为286639.50元，远低于案涉《借条》中的481500元。综上，无论采纳何种计算方法，截至案涉《借条》出具日（即2017年9月25日），前期债权本息均在300000元左右，均未达到案涉《借条》中的481500元。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借条》金额481500元的具体构成及合理合法性，并错误的减轻了杨炽荣的举证责任。杨炽荣在一审未能释明案涉《借条》金额481500元的计算方式，亦无法根据其提交的付款记录、借款利率进行演算。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追举证”的原则，杨炽荣提供的证据若无法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按照现有证据进行计算，从而认定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经计算，便认定案涉《借条》所载的481500元合法，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马东荣已还清全部欠款，其还款数额远大于能提供支付凭证的224258元。马东荣与杨炽荣曾是关系密切的好友，其曾多次按照杨炽荣的口头指示将还款直接支付给案外人。一审中，杨炽荣确认曾让马东荣还款给案外人刘英，但是其不记得具体金额和时间。马东荣积极收集还款证据，但还款记录随着电子产品的更换而丢失，马东荣暂无法提供支付给案外人的还款详情。另外，杨炽荣曾在马东荣的经营场所提走150000元的现金，并利用马东荣的汽车进行抵押贷款180000元，马东荣代杨炽荣还款并解除该汽车的抵押。因此，马东荣已将杨炽荣的欠款全部还清。四、杨炽荣主张的481500元债权包含超出月利率3%的非法利息，因此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马东荣列表说明杨炽荣的出借本金为466000元，马东荣的还款金额为224258元。即便使用最不利于马东荣的计算方式，截至案涉《借条》出具日（即2017年9月25日），按照月利率3%计得的剩余债权本息为331537元，远低于案涉《借条》中的481500元。五、签订案涉《借条》前，马东荣单笔金额超过10000元的还款共有10笔，合计203614元。即使马东荣向杨炽荣的小金额转账不作为还款，但上述10笔还款，杨炽荣未作出合理解释和有效抗辩,应认定为马东荣对杨炽荣的还款。综上所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炽荣辩称：一、马东荣与杨炽荣之间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马东荣与杨炽荣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了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与确认，明确了借款数额与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条》中的481500元应视为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的借款本金。一审中，马东荣认可自2016年起，因自身资金周转问题，多次向杨炽荣借钱，并使用杨炽荣的信用卡进行消费。马东荣确认案涉《借条》《还款计划书》均为其本人签名，两位证明人、马东荣的亲属均在签订现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真实、合法。马东荣与杨炽荣均来自经商家庭，对金融理财方面有较多的了解与经验，对金钱数字有着不同常人的敏感度。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是在马东荣本人及其父母、亲属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马东荣必定对借款金额进行多次的确认与验算，马东荣的父母、亲属亦会严格监督，因此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应真实、有效。案涉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均在马东荣的家乡签署，签署现场除杨炽荣一方三人之外，其余人员均为马东荣的亲属。因此，不存在杨炽荣胁迫马东荣签订文件的情形。二、杨炽荣已完成出借本金义务。马东荣与杨炽荣签订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确认债权至今，杨炽荣只收到马东荣的60124元还款。马东荣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马东荣应向杨炽荣偿还421376元本金以及利息。马东荣上诉主张杨炽荣出借本金仅为466000元，且案涉《借条》所载金额所含利息超出合法利率。马东荣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杨炽荣向马东荣实际出借的本金总额在636000元左右。上述款项，除了杨炽荣转账给邹鸿飞的70000元之外，马东荣在一审中均予以承认，且有杨炽荣的银行流水与支付宝转账截图为证。马东荣上诉主张的出借本金与事实不符。杨炽荣转账给案外人邹鸿飞的70000元属于指示交付，马东荣在向杨炽荣提出借款后，杨炽荣在马东荣的指示下支付70000元到邹鸿飞账户，该70000元应计入杨炽荣的出借本金。马东荣一审中确认：1.马东荣与邹鸿飞存在借贷关系；2.杨炽荣提交的马东荣与邹鸿飞的70000元《借条》是其本人出具的，该《借条》是真实的；3.马东荣自2016年起因资金周转问题向杨炽荣陆续借款等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炽荣向案外人邹鸿飞转账的70000元为马东荣向杨炽荣的借款，并用于偿还案外人邹鸿飞的债务。马东荣一审中称其与邹鸿飞每个季度都进行对账，并向邹鸿飞还款，但马东荣未提交相关对账明细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上述70000元非杨炽荣受马东荣指示向邹鸿飞还款。另外，据常理可知，杨炽荣出生在经商家庭，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向案外人转账大额的款项，更不会擅自代债务人还款。关于马东荣使用杨炽荣的信用卡进行消费、取现的问题，马东荣一审中承认有一段时间使用过杨炽荣的信用卡进行消费和取现，但不记得具体金额。因时间久远，杨炽荣亦难以获得信用卡账单以及明确分辨出马东荣消费和取现的每笔交易。马东荣与杨炽荣已在签订案涉《借条》《还款计划书》当日对该部分金额一并予以清算确认。在马东荣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相反情形下，法院应以这两份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依据认定双方借款数额。马东荣与杨炽荣签订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即2017年9月25日）之后，共收到三笔还款，合计60124元，有杨炽荣银行流水为证。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借条》《还款计划书》时间可知，马东荣所主张的其他还款金额不符合实际情况。第一，除了上述60124元外，马东荣主张的其他还款的时间都在双方签订案涉《借条》《还款计划书》之前，这部分金额双方已在签订文件当天清算过，不应重复计算。而且2017年9月25日前的还款中，有多笔大额还款是马东荣用于偿还杨炽荣信用卡中马东荣消费、取现，并不是对杨炽荣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的还款。第二，马东荣主张的微信、支付宝多笔还款中，存在多笔5000元以下的小额转款。该小额转款是马东荣与杨炽荣作为朋友外出娱乐的正常开销，并非马东荣主张的还款。杨炽荣的微信、支付宝中亦存在多笔类似的由杨炽荣转账给马东荣的小额转款，如有必要杨炽荣可以提交该部分转账记录。根据马东荣与杨炽荣的借贷习惯可知，如此小额的还款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第三，马东荣主张的超额利息，其作为计算基础的出借本金、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以此算出的数额必定是错误的，不足以采信。因此，案涉的《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中所确认的债权金额所含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利率。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马东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马东荣请求，维持原判。杨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东荣向杨炽荣偿还借款461438元以及利息（以46143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至马东荣清偿之日）；2.判令马东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杨炽荣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马东荣偿还借款421376元，以及以421376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至马东荣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东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炽荣借款421376元，并按照年利率6%向杨炽荣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4111元，由马东荣负担3750元，杨炽荣负担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马东荣在回答杨炽荣一方提问时称，有通过杨炽荣的信用卡刷钱出来作为借款，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马东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能否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本案中，马东荣上诉主张案涉《借条》中包含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且其已向杨炽荣清偿全部借款。经审查，首先,马东荣与杨炽荣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案涉《借条》，随后马东荣向杨炽荣出具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的案涉《还款计划书》。马东荣对于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马东荣与杨炽荣均认可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为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其次，暂无证据显示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的签订过程中，存在任一方当事人受胁迫的情形以及马东荣已向杨炽荣清偿了全部的借款。再次，虽然马东荣主张案涉《借条》中所载的借款数额包含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并提交了相应的演算表格，但本院对此演算结果不予采信，理由有二：马东荣提交的演算表格均以46600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该466000元为杨炽荣通过银行或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马东荣出借的借款本金，而马东荣在诉讼中认可其曾以刷取杨炽荣的信用卡的方式向杨炽荣借款。据此可知，杨炽荣向马东荣出借的借款本金应多于前述的466000元。换言之，即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截至案涉《借条》签订之日（2017年9月25日）杨炽荣向马东荣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此为其一；其二，马东荣主张向杨炽荣的还款数额中，包含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174元、280元、300元等多笔小额款项，以及马东荣向案外人谭睿俊转账支付的25000元。在杨炽荣对上述款项均不确认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综合考虑马东荣与杨炽荣是熟人关系，前述争议款项是否为马东荣向杨炽荣的还款存在不确定性，即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截至案涉《借条》签订之日（2017年9月25日）马东荣向杨炽荣已偿还的还款数额。鉴于演算表格引用的出借本金与还款数额仍存争议，故本院对上述演算结果均不予采纳。最后，马东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能力亦有责任为其处分的民事行为承担应有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马东荣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东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64元（上诉人马东荣已预交），由上诉人马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