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清海、罗海平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胡清海、罗海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东风村委会“经东风村党员、村干部、村代表对井岸镇贸易公司借东风村100万元（已还25万元）现井岸镇府同意偿还本金与利息150万元，工程项目150万元给东风村委会”的表决结果；2.诉讼费用由东风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清海、罗海平均是东风村委会的村民，并于2017年广东省第七届村（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当选为井岸镇东风村民代表。1995年3月7日，东风村委会（原为珠海市斗门县******民委员会）与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签订拆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东风村委会拆借100万元给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作商贸之用，期限为一年（续94年合同），其中50万元从1995年1月7日起至1996年1月7日止，另外50万元从1995年3月1日起至1996年3月1日止，月息为2.5%，即是两分半，到期本息还清；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用皇冠牌3点零广东13牌369作抵押，若逾期还款，东风村委会有权没收该车辆，并以按总额每天5%的滞纳金处罚。1997年7月24日，珠海市斗门县******经济合作社、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珠海市斗门县******经济合作社拆借100万给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作商贸之用，期限为一年（续94年9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经计算到97年7月24日止共本金100万元、利息72万元，未含滞纳金），即自1997年7月24日至1998年7月24日止，利率计算月息25厘，期满连本带息还清；若逾期偿还按银行部门有关超期还本付息规定计算；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若解除所欠本息由镇人民政府或井岸镇生产办负责偿还。同日，珠海市斗门县井岸镇贸易实业公司向东风村出具意见书，内容：井岸镇东风村，我单位于94年3月1日向你村借款100万元，又于95年3月7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经计算，我单位到97年6月31日共拖欠你村欠款本金100万元、利息72万元，两项合计拖欠你村172万元。2018年10月9日，东风村委会召开“东风村党员、村干部、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表决结果：应投票68人（东风村共有党员35人，村民代表30人，预备党员3人），实投票56人（现场投票48人，微信投票8人），同意52人，不同意2人，弃权2人。罗海平参加会议，胡清海没有参加会议。东风村委会对表决结果予以公示。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东风村共有党员35人，村民代表30人，其中一人既是党员又是村民代表；东风村委会于2018年10月9日召开的“东风村党员、村干部、村民代表”会议有20名村民代表参加，其他为党员及村干部。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债权的追收涉及村民利益，东风村委会提交村民代表、党员联席会议讨论决定，符合村民自治及民主议定原则，不违反政策、法律的规定。同时，根据东风村委会提交的“表决结果汇总”显示，当天，与会人员56人（其中20名村民代表）中有52人表决同意，2人放弃，2人不同意，据此核算村民代表同意票数比例最少亦达到53.3%（参会村民代表20名，即便推定2名村民代表放弃、2人村民代表不同意，据此计算最少亦有16名村民代表同意，该人数占全部村民代表30人的比例为53.3%），表决结果达到村民代表过半数。胡清海、罗海平认为东风村委会侵害村集体财产权，提出要求撤销涉案债权处理表决结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胡清海、罗海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胡清海、罗海平已预交），由胡清海、罗海平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胡清海、罗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东风村委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理解错误。胡清海、罗海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经东风村党员、村干部、村代表对井岸镇贸易公司借东风村100万（已还25万），现井岸镇府同意还本金及利息150万，工程项目150万给东风村委会”的表决结果”。首先表决主体、表决程序不具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非常明确以借贷或因借贷产生的协议变更明显需村民会议或者经村民会议授权方可办理。东风村委会在没有村民会议授权的前提下组织“党员、村干部、代表”开会统一表决，明显违反该法律条例。事实并非“涉案争议债权的追收”，而是变更借贷协议条款。其次表决内容不具合法性，会议表决的内容包括“镇政府同意还本金及利息共150万元，工程项目150万给东风村委会”。性质由原来的单一民事行为关系，变成附带违法行政行为关系的违法变更协议。东风村委会表决的议案中关于“镇政府工程项目150万给东风村委会”，明显就是公开违法的利益交易。政府工程项目的立项、申报、审批、验收等均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及责任承担，而且该“工程项目”没有项目名称、没有时间、地点等等，可以明确该“镇政府工程项目”实为不可操作没有实体的“欺骗工程”，目的就是镇政府利用公权力和公信力逃避一般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法官明知议案内容违规违法，依然支持东风村委会的做法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东风村委会的村干部以对村管理的绝对权力有选择性地规避应依法履行职责召开的村民会议，而以“党员、村干部、代表”为统一主体表决村内事务，而一审法院一直没有正视东风村委会以“党员、村干部、代表”为统一主体表决村内事务，尤其是村集体财产处理方式的法理依据。而刻意规避表决主体的统一性、整体性，选择性理解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数字方式规避主体表决的违法性。并作为判决的依据，违背依法判决的法治理念，也违背了国家依法治国、依法施政的政治方向。由于胡清海、罗海平与东风村委会和第三人镇政府处于管理位置和管理权力不对等的关系，客观上只能被动接受信息和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没有履行职责调取涉案的相关证据和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选择性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只选择胡清海、罗海平承担举证不力责任，没有选择东风村委会举证不力承担责任。整个案件从立案到一审结案，东风村委会从没有提供过任何合法的村民会议授权证明。而且东风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足以证明涉案表决的合法性。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必须村民会议决定才能执行的事情，一审法院完全理解错误。东风村委会召开的会议表决主体，表决程序方式，表决内容都是违法的。无论胡清海、罗海平以维护个人或者整体村民的集体财产权，还是依法维护国家法律施行阻止不法行为发生为出发点，一审法院都应支持胡清海、罗海平的诉讼请求撤销违法表决。胡清海、罗海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非常明确村民会议没有授权“党员、村干部、代表”为主体进行表决，表决主体和议案内容也没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必然作出不准确、不公平判决，希望二审法院支持胡清海、罗海平的诉讼请求，公平判决。东风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会议的决策内容。胡清海、罗海平主张，案涉党员、干部、村民代表联席会议决策事项并非案涉争议债权的追收，而是变更借贷协议条款，与事实不符。与本案相关的《拆借款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借款补充协议书》签订于1997年，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于1998年7月24日届满，早已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且债务人早已解散，抵押物汽车也早已过了使用年限，该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人还款义务实际上无法履行。案涉党员、干部、村民代表联席会议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所作出的决定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挽回村集体的损失而与原债务人的上级单位井岸镇政府协商的债权解决方案，不论该会议决策内容是否对原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事项做出变更，均属于对案涉债权的追收事项进行决策。一、关于会议决策的债权解决方案是否存在行政违法、利益交易问题。会议表决的债权解决方案涉及到原债务人的上级单位镇政府偿付本息及安排工程项目，该方案是对村集体的债权损失作出的极大程度的挽回，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利益交易问题。至于该解决方案中是否存在镇政府违法行政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二、关于会议主体和程序问题。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关于进一步规范实施村（社区）班子联席会议制度和党群联席会议制度的通知》（粤委基层治理办〔2015〕2号），《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二十四条，东风村委会有权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会议有权撤销和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议、决定，东风村委会及村党支部有权召开“班子联席会议”、“党群联席会议”。案涉会议的召开符合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没有法律规定“班子联席会议”、“党群联席会议”的召开需要经过村民会议授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村民代表会议的参加人数符合法律规定，表决结果也达到了过半数，胡清海、罗海平一审请求撤销案涉会议表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风村委会及村党支部为了维护村集体利益，通过党员、村干部、村民代表联席会议讨论决定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事项，未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表决结果损害了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撤销,请依法驳回胡清海、罗海平的诉讼请求。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风村委会的决议是否侵害了胡清海、罗海平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首先，根据东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拆借款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借款补充协议书》签订于1997年，约定的还款期限于1998年7月24日届满，依据法律规定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追偿。胡清海、罗海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偿。其次，东风村委会所作出的决定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挽回村集体的损失而与原债务人的上级单位井岸镇政府协商的债权解决方案，而胡清海、罗海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故胡清海、罗海平主张东风村委会的决议侵害了胡清海、罗海平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至于该解决方案中是否存在镇政府违法行政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胡清海、罗海平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第三，虽然东风村委会以“班子联席会议”、“党群联席会议”的名义召开会议，但是村民代表参加联席会议的人数符合法律规定，表决结果也超过村民代表人数的半数，故东风村委会的决议也没有损害胡清海、罗海平作为集体组织成员的管理权利。综上所述，胡清海、罗海平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清海、罗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