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森，男，197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占涛，男，1985年3月3日生，汉族，个体，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红，女，1978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马兴霞，女，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马兴平，女，1968年6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杨秋民，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马兴森因与被上诉人苏占涛，原审被告刘红、马兴霞、马兴平、杨秋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兴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占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苏占涛提起诉讼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在签订时没有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实际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并不是“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时间，苏占涛自认事后对“借款合同和借据”进行了“完善补充”，故上诉人用于起诉的证据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被上诉人是经营短期过桥资金业务的，依托与银行熟悉的关系帮人协调贷款，同时提供短期过桥资金，赚取高额利息，不可能出现借款期限2年的情况。被上诉人将借款期限改为2年，故意掩饰起诉正常的假象，被上诉人提起的系虚假诉讼。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中落款时间也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上的，“还款协议”中体现借款日期都是“7日、20日”等短期，这也与“借款协议”中的2年明显矛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苏占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苏占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兴霞答辩称：同上诉人马兴森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刘红、马兴平、杨秋民均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苏占涛一审诉称：1、判令马兴森、刘红、马兴霞、马兴平、杨秋民偿还苏占涛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律师费由马兴森、刘红、马兴霞、马兴平、杨秋民承担；3、诉讼费由马兴森、刘红、马兴霞、马兴平、杨秋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0日，马兴森向苏占涛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48%。马兴森出具借据和借款抵押合同各一份，刘红、马兴霞、马兴平对该笔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经苏占涛多次催要，上述马兴森、刘红、马兴霞、马兴平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杨秋民出借银行账号接受20万元借款，出借银行账户行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马兴森与刘红系夫妻关系，马兴森借款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马兴森一审辩称：首先，苏占涛诉状中称2016年3月10日双方发生借款20万元，庭审中又称2016年3月14日发生借款20万元，而这两天双方均有银行往来，苏占涛说法自相矛盾。且2016年3月14日，苏占涛与马兴森相互转账20万元，不能说明马兴森向苏占涛借款20万元，也不能说明苏占涛主张的借款的交付情况。其次，马兴森、马兴霞、马兴平、刘红均证明借据和借款抵押合同当时没有填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借款合同及借据并不是2016年3月14日形成，也不是约定两年还款期限，马兴森向苏占涛借款时只是说用三五天（转贷款批下来的过桥资金），使用过桥资金期间的利息1万元马兴森也已支付，从苏占涛要求从3月17日计算利息也说明这个问题，如果使用两年，利息约定年利率48%明显不合理，且两年期间内，苏占涛未向马兴森催要过借款。再者，苏占涛的陈述与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证人李某称2016年3月13日苏占涛在公司给其现金，李某在第二天存入杨秋民账户还贷款，而苏占涛称是其在泊子支行取款后直接给证人李某，双方陈述不一致。最后，本案保证人超过保证期间。 刘红一审辩称：同马兴森答辩意见。 马兴平一审辩称：马兴森打电话说借了杨其海20万，让马兴平支出来打给苏占涛，让苏占涛替杨秋民还借的银行贷款。 马兴霞一审未作答辩。 杨秋民一审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苏占涛提供下列证据： 1.苏占涛提供借据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马兴森向苏占涛借款200000元，承诺2018年3月13日前还清；并指定打入杨华、卜祥梅、杨其海、杨秋民等人的账户。该借据经马兴森质证有异议，主张该借据中的日期不是马兴森所写，但认可合同中当事人的签名及手印。对苏占涛提供的借据认定如下：虽马兴森对借据中的日期有异议，但对借据中马兴森的签名无异议，因此，对苏占涛提供的借据，予以确认。 2.苏占涛提供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刘红、马兴平、马兴霞提供保证，同时在合同中第二十九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该借款抵押合同经马兴森、刘红、马兴平质证均有异议，主张该合同中的日期不是马兴森、刘红、马兴所写，但认可合同中当事人的签名及手印。对苏占涛提供的民间担保借贷合同，认定如下：虽马兴森、刘红、马兴平对合同中的日期有异议，但对合同中当事人的签名及手印无异议，因此，对苏占涛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予以确认。 3.苏占涛提供银行存款的客户回单一份及证人李某出庭接受质询，用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苏占涛委托其员工李某给杨秋民账户存入201000元现金。马兴森认为该客户回单为手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的证言不认可。对苏占涛提供的客户回单，虽然为手写，但上面盖有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讫章，予以确认；苏占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实苏占涛存入杨秋民账户201000元的事实，结合银行客户回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4.苏占涛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山东富佳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苏占涛支付律师费7000元。马兴森、刘红、马兴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5.苏占涛提供马兴森、刘红于2016年4月1日向苏占涛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马兴森及担保人刘红、马兴霞、马兴平自2016年3月10日借20万元整，因未按时还款，特制定本还款协议：马兴森承诺每周五按时结息，本轮利息7日结清，本金20日前结清。承诺人：马兴森、刘红。”经质证，马兴森、刘红认为该协议中“本金20日前结清”与借据中的借款期限为两年相矛盾。一审认定该还款协议与借据、借款合同、银行存款记录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马兴森、刘红欠苏占涛20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二、马兴森提供下列证据： 1.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2016年3月10日用孙进明的账号还郝晓青银行流水一份27万元，郝晓青是苏占涛公司的员工。经苏占涛质证有异议，认为该还款系其他债务纠纷，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新的借款无关联性。 对该份银行流水明细，认定如下：该银行流水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系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该流水中载明收款人为郝晓青，并非本案苏占涛，马兴森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占涛曾委托郝晓青代为收款；该流水中载明的汇款人为孙进明，非本案当事人；该笔款项的数额27万元与本案借款数额不一致。综上，马兴森提供的潍坊农商银行的明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马兴森提供的潍坊农商银行的明细，不予确认。 2.提供银行的明细三份，用以证明2016年2月5日刘国义从自己账号支取50000元用于还款；2016年1月13日刘东北分三笔向苏占涛账号还款240000元；2016年1月29日刘东北向苏占涛账号还款100000元；2016年2月23日刘东北向苏占涛账号还款13000元；2016年2月28日刘东北向苏占涛账号还款20000元。上述三份潍坊农商银行流水，经苏占涛质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对马兴森提供的三份银行的明细，认定如下：因该银行明细载明的打款时间均系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且2016年2月5日银行流水载明的取款人为刘国义，与本案无关，另外银行流水的汇款人为刘东北，也不是本案当事人。综上，马兴森提供的潍坊农商银行的明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不予以确认。 3.马兴森申请法院调取银行凭证三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马兴平从杨其海账号支取20万后存入苏占涛银行账号20万元。经质证，刘红、马兴平、苏占涛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苏占涛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苏占涛在2016年3月14日上午10点40分确实收到马兴平存入苏占涛账户20万元，但苏占涛起诉的是2016年3月14日下午3点14分将20万元通过李某存入杨秋民账号20万元，该2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对调取的该组银行凭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根据马兴森请求，苏占涛于2016年3月14日向杨秋民贷款账户打款20万元，杨秋民未返还20万元。2016年3月14日，马兴森给苏占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马兴森身份证号3707031974××××××××，住址寒亭西杨家埠。今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此借款本人保证于2018年3月13日之前还清。备注：本人同意将借款打入杨华6223190715053093、卜祥梅6223190714771042、杨其海6223190709141953、杨秋民6223190715053101。借款人：马兴森2016年3月14日。 当日，马兴森作为借款人、刘红、马兴平、马兴霞作为担保人，与苏占涛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民间担保借贷合同，借款人：马兴森；担保人：刘红、马兴平、马兴霞；贷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圆整，（小写）200000；贷款方式：贷款人于2016年3月14日将本合同约定的贷款一次性定额发放给借款人；贷款期限：贷款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止；贷款利率和计息方式：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内贷款利率按年利率48%执行；借款人：马兴森；担保人：刘红、马兴平、马兴霞。” 另查明，在2016年3月14日这笔借款发生前，苏占涛曾于2016年3月10日向杨华贷款账户打款20万元，后杨华当日贷款后将20万元返还苏占涛；苏占涛于2016年3月11日向卜祥梅贷款账户打款20万元，后卜祥梅接着将20万元返还苏占涛；苏占涛于2016年3月13日向杨其海贷款账户打款20万元，2016年3月14日，马兴平从杨其海账户把20万支出还给苏占涛。马兴森称案外人杨华、卜祥梅、杨其海及杨秋民向银行借贷的涉案的每人20万元均由马兴森实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苏占涛与马兴森、刘红、马兴平、马兴霞之间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马兴森未及时偿还苏占涛借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马兴森应承担偿还苏占涛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责任。马兴森虽主张其于2016年3月10日偿还苏占涛27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因苏占涛与马兴森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该笔款项数额与本案借款不一致，且系马兴森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借据和借款抵押合同之前的款项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马兴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苏占涛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苏占涛主动降低利息的计算标准，主张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苏占涛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了苏占涛的利息诉求，因此，苏占涛主张的律师费属于超出24%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刘红、马兴平、马兴霞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苏占涛于2018年7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红、马兴平、马兴霞承担保证责任，系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3月13日起六个月内，符合法律规定，刘红、马兴平、马兴霞未尽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杨秋民的责任。本案中，马兴森认可实际使用了杨秋民向银行贷款的200000元，故马兴森向苏占涛出具借条载明同意苏占涛将款打入杨秋民账户。杨秋民既非本案借款人或担保人，也非出借银行账户，故应驳回苏占涛对杨秋民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兴森欠苏占涛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马兴森支付给苏占涛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红、马兴平、马兴霞对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兴森追偿；四、驳回苏占涛对杨秋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兴森、刘红、马兴霞、马兴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马兴森与被上诉人苏占涛是否存在本案20万元的借贷关系”，经查，苏占涛提供了借据、借款抵押合同、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其与马兴森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马兴森辩称双方借款已经还清，但从双方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到2016年3月14日下午3点14分，苏占涛通过李某将20万元存入马兴森指定的杨秋民账号后，就没有证据证明马兴森对该20万元进行偿还，且双方于2016年4月1日又对涉案借款达成还款协议，故对马兴森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还清”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马兴森与被上诉人苏占涛存在本案20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马兴森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兴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兴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