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丹丹，女，汉族，1990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有为，男，汉族，1993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平，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蓓蕾，女，汉族，1989年3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睿，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丹丹、袁有为因与被上诉人王蓓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丹丹、袁有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丹丹、袁有为与王蓓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王蓓蕾在张丹丹、袁有为开办的一半咖啡馆工作，其看好一半咖啡馆的前景，主动要求入股，张蓓蕾已很清楚一半咖啡馆是以张丹丹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都摆放在一半咖啡馆的醒目位置。张蓓蕾受让的是一半咖啡馆的份额，在日常生活交易中，经常将汽车份额、房产份额、项目份额都按股权比例来交易，并不能据此认定为欺诈。欺诈必须是隐瞒客观事实，故意欺骗对方。在本案中，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是转让一半咖啡馆的27%股权给王蓓蕾，王蓓蕾也很清楚一半咖啡馆是以张丹丹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不属于欺诈。被上诉人王蓓蕾答辩称：一、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双方约定转让标的是“股权”，然而涉案门店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而不是公司。无论是从法律适用上，还是实践操作中，张丹丹、袁有为根本没有存在所谓的“股权”，也自然无法工商登记，使王蓓蕾成为“股东”，该合同自始客观上无法履行。2.对于张丹丹、袁有为当庭补充的上诉请求，是以合同可以变更工商登记为由，王蓓蕾认为从《公司法》角度看，从格式合同角度看可以变更工商登记，但关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目的相反，在王蓓蕾不是专业法律人士，不能苛求其对法律关系充分理解和把握，但是涉案合同是由张丹丹、袁有为提供，张丹丹、袁有为仅仅简单许诺按一定比例给予分红，双方便签订合同并且王蓓蕾支付了20万元。然而，张丹丹、袁有为的实际经营模式上，张丹丹、袁有为并没有将收取的投资款用于投资项目的经营，而是隐瞒王蓓蕾另为他用，有违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和目的，存在“民事欺诈”行为，张丹丹、袁有为对合同的订立存在明显的过错。二、张丹丹、袁有为未能提供的证据证明王蓓蕾的投资款被用于门店经营，相反证明王蓓蕾的投资款被挪为他用。一审中，张丹丹、袁有为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编号是连号的收款收据，以及双方未进行确认的门店开支情况等，均无法证明门店合理成本支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时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明，如房租、水电费、管理费支付凭证，员工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以及相应采购结算记账单据、账簿等等加以佐证门店出现亏损，相反证明王蓓蕾的投资款被张丹丹、袁有为挪为他用，这有违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和目的。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张丹丹、袁有为全部上诉请求。王蓓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蓓蕾与张丹丹、袁有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张丹丹、袁有为共同向王蓓蕾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张丹丹、袁有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深圳市龙岗区一半咖啡馆系于2017年3月1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张丹丹系该咖啡馆的经营者，张丹丹、袁有为系朋友关系。王蓓蕾于2017年7月应聘至该咖啡馆工作，后经张丹丹介绍于2017年8月4日与张丹丹、袁有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蓓蕾出资200000元，张丹丹、袁有为转让咖啡馆27%的股份至王蓓蕾，王蓓蕾所投入款项全部用于公司扩大经营，王蓓蕾按照所持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签订协议后王蓓蕾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至张丹丹账户。该咖啡馆已于2017年12月底停止营业，王蓓蕾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深圳市龙岗区一半咖啡馆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张丹丹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袁有为与该咖啡馆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张丹丹、袁有为与王蓓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从合同目的、合同内容还是从合同形式来看，均不合法；张丹丹、袁有为辩称该协议实质上属于个人合伙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王蓓蕾享有咖啡馆的共同经营权利、双方对入伙和退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等事实，且张丹丹并未将王蓓蕾支付的200000元投入咖啡馆的运营，故张丹丹、袁有为辩称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丹丹、袁有为明知不可能转让“股权”，仍与王蓓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欺诈行为，目的非法，该协议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丹丹因该协议收到王蓓蕾的2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当向王蓓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袁有为并未因该协议取得王蓓蕾的财产，故袁有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蓓蕾与张丹丹、袁有为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张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王蓓蕾支付的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蓓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丹丹承担。二审过程中，张丹丹、袁有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粤0307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蓓蕾在该案陈述了在2017年7月受聘于一半咖啡馆担任服务人员，说明王蓓蕾对一半咖啡馆的经营情况是清楚且知悉的；2.《受理通知书》证明执行情况。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蓓蕾以欺诈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欺诈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因此，本案中应考察张丹丹、袁有为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信息的行为，以及王蓓蕾是否因此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首先，深圳市龙岗区一半咖啡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经济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张丹丹系其经营者，均为公开信息，王蓓蕾作为一半咖啡馆的员工，对此应当知情。在这一点上，张丹丹、袁有为和王蓓蕾作为平等的市场主体，在缔约过程从中并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其次，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来判断。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所涉的股权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系当事人因欠缺法律知识而对法律术语的错误理解，所谓的股权转让实质上应是经营份额的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蓓蕾投资入股一半咖啡馆，可以视为是双方对于一半咖啡馆投资、经营、收益分配比例的内部约定，是张丹丹向王蓓蕾转让其在一半咖啡馆享有的投资、收益权。合同的关键在于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探究，双方对于转让标的法律性质理解有误并不影响该转让协议效力，本案中，一半咖啡馆的投资权益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有关个体工商户吸收他人合伙经营的协议，各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按受让股权（经营份额）的比例分享一半咖啡馆的利润。这样的内部协议虽然不具有外部的对抗效力，但是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应当是有效的。王蓓蕾并没有举证证明张丹丹、袁有为隐瞒或虚构的事实，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意思表示错误，其主张的欺诈不能成立。退一步说，根据合同法规定，欺诈行为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导致合同无效。综上，张丹丹、袁有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13188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蓓蕾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王蓓蕾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25元（张丹丹预缴），均由王蓓蕾承担，王蓓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25元径付张丹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