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七路**。 法定代表人：刘曰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碧，女，194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淼（陈秀碧之夫），男，法国国籍，194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环亚鹿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四路**环亚一家建材家居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陈秀碧，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欢冬，男，1969年9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八路**iv> 负责人:徐文洲，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碧、李秀淼、滨州市环亚鹿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鹿城公司）、蔡欢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四外字第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银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秀碧、李秀淼、环亚鹿城公司、蔡欢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录音谈话，一审法院对该谈话内容的关键部分认定与事实不符。谈话方苗清旺律师对银泰公司经理张大春存在诱导，一审法院曲解谈话内容，在借款人陈秀碧、李秀淼未到庭的情况下，枉顾银泰公司打款200万元的事实，认定借款合同解除错误。二、一审法官仅凭肉眼认定银泰公司提交的付款账户部分字迹与其他部分字迹明显不同错误。借款人陈秀碧、李秀淼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银泰公司上诉请求的认可。退一步讲，如果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存在争议，应当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该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苗清旺与银泰公司总经理张大春在谈话录像中的谈话完全是正常交流，各方表意真实，银泰公司所称的谈话有诱导性与事实不符。谈话录像记录的内容足以证明银泰公司与陈秀碧、李秀淼已经确认解除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张大春同意随时解除抵押合同。二、字迹是否明显不同是法官准确的经验判断，不需要鉴定。该经验判断结论并非认定该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以谈话录像等证据与经验判断相结合的方式认定该事实，是审慎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从银泰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用途来看，借款人是为了经营需要并非是还款需要。银泰公司向滨州高新技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打款完全违背了协议目的，该行为是利用两公司关联关系，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以套取抵押权。 银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秀碧、李秀淼向银泰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2012年9月14日至2015年2月14日，共计29个月×200万元×20‰/月）；2．判令陈秀碧、李秀淼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38800元；3．判令环亚鹿城公司、蔡欢冬对陈秀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秀碧、李秀淼、环亚鹿城公司、蔡欢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陈秀碧、李秀淼与银泰公司签订2012年贷字0081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利率24%，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提款时间及方式：2012年9月14日200万元，还款时间2013年3月13日。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2年8月9日，蔡欢东与银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与债务人陈秀碧、李秀淼之间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2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债权至最高本金余额为300万元。并用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Ａ-20591ｇ、Ａ-20591ｈ、Ａ-2059ｉ）做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银泰公司与环亚鹿城公司签订2012年抵字0008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与债务人陈秀碧之间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2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债权至最高本金余额为700万元。并用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做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8月9日，陈秀碧给银泰公司出具申请一份，申请将其中200万元付至高新公司账户。2012年9月14日，银泰公司将200万元转至高新公司账户。因陈秀碧、李秀淼未履行还款义务，银泰公司与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泰公司交纳律师代理费138800元。 经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该上述借款合同和申请书中付款时间、金额、账户部分为后来添加，高新公司与银泰公司为关联企业，陈秀碧、李秀淼不可能指定银泰公司将款项付至高新公司。 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提交2012年9月14日银泰公司总经理张大春、陈秀碧、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苗清旺谈话录像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大春：我跟你们说明这个事，你们原来欠着张新峰那边钱，张新峰领着你们过来借钱还那边的钱，你们有汇款指令，有借据，这边增加贷款那边减少贷款。苗清旺：一个事归一个事，但事情我们应当说清楚，上一次我与老李总（李秀淼）过来找你时，你说随时可以解除抵押，我们说我们不做了，对不对呀？张大春：对啊。苗清旺：既然我们说不做了，为什么后来又改了呢？张大春：你们为什么不来解封呢？苗清旺：我们没来解封是因为我们还没忙过来。张大春：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弄。好吧？……张大春：这个事情张新峰那边为了你们公司的业务，借给你们钱，你们按期还款没有，你们不守约在先，知道吗？苗清旺：但我们对你这次业务没有呀，这边公司没有吧。张大春：我们两个是一个公司知道吗。苗清旺：你们的法人是一个吗？公司是一个吗？张大春：法人是一个，公司不是一个。苗清旺：在法律上签合同的主体不是一个。……张大春：因为这两个公司都是我的钱，增加这边，减少那边，一点也不伤害你们的利益，这个钱没乱划，也没到别处去。苗清旺：这个钱就是打，也应该划到我们账户后，我们再划到张新峰账上。第二，当时我们签的是700万元的合同，当时你说放不下700万元来，我们不做了，对吧？你说不做随时来解押。张大春：对。苗清旺：我们一直忙，没过来。后来你这，我们没来，你就给张新峰打过200万元去，这样做是不对的。张大春：你们可以上法院。苗清旺：也就是不经我们允许你也就这么做了？张大春：不经你们允许我们不会做。苗清旺：我们什么时候允许你打200万元了，不是说好来解押吗？张大春：白纸黑字合同。苗清旺：我们签合同时你未填写呀，你看是一个笔迹吗？张大春：反正不是我写的。苗清旺：不是你写的，是你工作人员写的。张大春：你找张新峰啊。……。”经银泰公司质证，其认可录像中的张大春系其公司总经理，但认为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有诱导张大春的问题。 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滨商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环亚鹿城公司支付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970961.87元。2015年4月29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滨执二字第414号执行裁定：查封环亚鹿城公司落户于蔡欢东名下房产：××、Ａ—20591ｇ、Ａ—20591ｈ、Ａ—20591ｉ。 再查明，2012年3月6日，高新公司与环亚鹿城公司签订《债权性投资协议》，高新公司向环亚鹿城公司提供800万元投资，约定月固定收益为2%，投资期限为三个月。银泰公司与高新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均为愉悦家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秀碧、李秀淼、环亚鹿城公司、蔡欢东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一审法院对陈秀碧、李秀淼与银泰公司达成借款1000万元的合意予以确认。经查，银泰公司提交的《申请》中付款账户部分字迹与其他部分字迹明显不同，银泰公司称该部分字迹是与其他字迹同时于2012年8月9日形成，由谁书写不清楚。银泰公司支付本案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结合同日陈秀碧、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苗清旺与张大春的谈话录像可知，陈秀碧、李秀淼已经在此日之前口头通知银泰公司解除该合同，银泰公司也口头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银泰公司与陈秀碧、李秀淼已经于2012年9月14日前解除了涉案借款合同。银泰公司主张2012年9月14日向高新公司转款200万元系履行2012年8月9日的借款合同，因银泰公司与陈秀碧、李秀淼之间的上述借贷合同已经解除，且陈秀碧及其委托代理人在银泰公司向高新公司付款当日即向银泰公司表示了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银泰公司转款200万元不能证实其履行了涉案借款合同。银泰公司主张陈秀碧、李秀淼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已经解除，银泰公司主张保证人承担责任及各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90元，由原告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8月10日陈秀碧、李秀淼与银泰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银泰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9月14日向高新公司转款200万元，系根据陈秀碧出具的《申请》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出借义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2012年9月14日银泰公司总经理张大春与陈秀碧、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苗清旺谈话录像中，借款人陈秀碧主张解除涉案借款合同，银泰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已经解除正确。银泰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受诱导情形下作出陈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秀碧出具《申请》的效力问题，银泰公司对字迹不同的情形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在上述谈话录像中，陈秀碧对2012年9月14日银泰公司向高新公司转款200万元系履行涉案借款合同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正确。据此，银泰公司主张陈秀碧、李秀淼偿还借款2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银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90元，由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邱建坡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