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赔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生祥，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法定代理人沈正荣（上诉人沈生祥之兄），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殷玉航、程玉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科英，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瑞炎，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沈生祥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生祥的法定代理人沈正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殷玉航、程玉军，被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的副主任王科英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应询。原审第三人王瑞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询，依法不影响案件正常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生祥一审起诉称，原告在嵊州市××街道××村拥有合法的房屋所有权。2015年2月13日，被告将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及众多物品毁损灭失。被告的强拆行为经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行终0028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2019年3月6日，原告及法定监护人诉被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在诸暨市人民法院立案，2019年7月11日庭审后，诸暨法院以原告诉讼行为能力不明，原告监护人不具有法定代理资格，要以先行确认原告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为前提，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经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特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沈正荣为其监护人，已符合起诉条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30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83615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6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于2015年2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沈生祥、王瑞炎位于嵊州市××街道××村××村××路××宅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的嵊政复（2015）2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沈生祥、王瑞炎要求被告鹿山街道办赔偿19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浙06行终0028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2日，沈正荣以沈生祥的名义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3041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正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12月23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3民特2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沈生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沈正荣为沈生祥的监护人。2019年12月26日，沈生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原告及第三人王瑞炎曾作为共同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提起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该院判决。现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中要求被告赔偿房屋及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被该院（2016）浙0681行初67号案判决内容所包含，该部分诉讼请求明显系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花木损失、房租及利息损失，原告应当对该部分损失系由被告违法强拆所造成进行举证，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花木损失、房租及利息损失无事实根据，依法亦应予以驳回。第三人王瑞炎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沈生祥的起诉。 上诉人沈生祥上诉称：1.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首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后诉只有沈生祥、鹿山街道办，前诉主体包括沈生祥、王瑞炎和鹿山街道办、嵊州市人民政府。其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单独的行政赔偿诉讼，前诉是复杂的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并附带行政赔偿诉讼。最后，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系基于上诉人沈生祥对于自己房屋及屋内物品物权受到行政机关违法强拆造成损失的赔偿。前诉判决仅确认王瑞炎以上诉人名义建造房屋的事实，但并未明确案涉房屋的权属，是推卸责任的笼统判决，造成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效果。前诉判决实质剥夺了上诉人的房屋财产权益，更何况上诉人本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村中仅有的房屋被强拆，但后续赔偿安置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生活艰难可想而知。2.被上诉人强拆造成上诉人花木等物品及房租损失客观存在，且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行政赔偿范围。上诉人沈生祥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赔偿损失清单及照片。被上诉人拆除之时及拆除之后，均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作证据保全，也未能提交室内物品清单和保存物品完整性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上诉人已尽到最大举证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如要否认，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与保护行政相对人诉讼权利的诉讼原则相违背。现上诉人沈生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鹿山街道办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提出的房屋及其装修部分的赔偿诉请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本案原告虽变更为沈生祥一人，但其系（2016）浙0681行初67号案的原告之一，赔偿清单中载明的第1－4、6－18、20项，实系案涉房屋及与房屋不可分割的装修部分的赔偿诉请，而该诉请与（2016）浙0681行初67号案第三项诉请“被告鹿山街道办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90万元”相同，事实与理由也与该案基本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即使不属于重复起诉，因其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与该房屋属于同一整体的装修依法也不予赔偿。2.上诉人主张的花木赔偿及主张的房租加利息的赔偿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除非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才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生效法律文书认定，2015年2月13日答辩人拆除案涉房屋时由公证处对该房屋腾空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表明答辩人拆除涉案房屋时已完全腾空，不存在因答辩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房屋拆除时尚有价值3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五针松、金桂等花木被毁损之证据。且因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故不论是出租该违法建筑而取得的收入，还是该案涉违法建筑被拆除后原告户需租赁房屋所支付的租金，均不受法律保护，也非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花木、房租、利息的赔偿无事实依据。且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种植花木、出租房屋的能力，因此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与其行为能力不符。其次，上诉人主张的花木赔偿与房租、利息损失系上诉人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但其并未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向答辩人提交过国家赔偿申请书，该诉请不符合起诉条件，理应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王瑞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上诉人沈生祥此前已作为共同原告就案涉房屋拆除行为提起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之诉，诸暨市人民法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浙0681行初67号、（2016）浙06行终00282号行政判决，确认鹿山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沈生祥、王瑞炎要求鹿山街道办赔偿19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现上诉人沈生祥再行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提起单独的赔偿诉讼，要求鹿山街道办赔偿强制拆除导致的房屋及室内装潢等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同时，从诉讼经济和合理行使诉权角度考虑，附带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原则上应以违法行政行为导致的、在提起诉讼当时可知的全部项目为赔偿请求范围。赔偿请求人基于同一违法行政行为提出多次赔偿诉请而主张非重复诉讼的，应具备正当的理由。本案中，（2016）浙06行终00282号行政判决书查明事实中已明确认定“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鹿山街道办对该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并由公证处对该房屋腾空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上诉人在本案中另主张还有四门冰箱、院内花木等财物损失，但未提交新的事实根据，可认定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出新的实质诉请，一审裁定驳回其本案起诉，结论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张亚彬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