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宗东，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昌邑市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萨博整体厨房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茂山路1020号。 法定代表人：孙世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东，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磊，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媚，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焦宗东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萨博整体厨房有限公司（以下称萨博公司）、唐晓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宗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四种行为均属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被上诉人唐晓东以“萨博橱柜衣柜昌邑专卖店”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又销售其他品牌产品给上诉人，属于典型的欺诈行为。1、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晓东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中的销售方为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应为萨博厨房用品的专一门店，其销售的产品应为萨博品牌，不应经营其他类厨房品牌。被上诉人唐晓东以“萨博橱柜衣柜昌邑专卖店”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又出售给上诉人其他品牌产品，属于销售中掺杂。2、被上诉人唐晓东登记字号为“昌邑市解放路芸峰家电经营部”，经营厨房用品及日用杂品的零售业务，同时也是萨博整体厨房用品专卖店负责人。本案中，唐晓东在销售合同中加盖“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引如佳家具广场7161116”印章。显然，消费者所要购买的为萨博品牌产品。如唐晓东出售其他产品给消费者，应加盖“昌邑市解放路芸峰家电经营部”印章。3、(2017)鲁0786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仅是认定对唐晓东售假证据不足的事实，欺诈消费者不限于销售假冒产品，本案应对唐晓东在销售中掺杂的行为予以查清。4、被上诉人唐晓东的一审抗辩不能成立。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送货安装时间，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合同中，被上诉人唐晓东应依照约定时间送货安装，之后上诉人再付款。且萨博公司已自行查清唐晓东经营的萨博专卖店存在假冒产品，扣除其缴纳的保证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依据销售合同，根据销售方印章，可以认定购买的为萨博品牌产品。如被上诉人销售其他品牌给上诉人，应予明示。被上诉人以萨博品牌名义出售给上诉人其他品牌，被上诉人应对其上述行为举证证明，并作出合理解释，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同时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五条，销售中掺杂行为同样是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 唐晓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唐晓东在销售中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销售合同》中加盖“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引如佳家具广场7161116”印章不足以证明唐晓东构成欺诈。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专卖店销售其他品牌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产品的描述未出现“萨博”字样，唐晓东也从未承诺向焦宗东出售“萨博”产品。2、唐晓东不存在掺杂行为。《销售合同》中的产品品牌包括科勒、西门子等，唐晓东交付了合格产品，不存在“掺杂”的情况。3、唐晓东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清全款后安排安装。焦宗东还有3300元未付清，唐晓东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 青岛萨博整体厨房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焦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萨博公司、唐晓东赔偿焦宗东损失45168元，根据唐晓东已交付的商品的价款和焦宗东已付价款的差额为2528元，唐晓东应将该款返还给焦宗东，合计47696元，萨博公司、唐晓东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萨博公司、唐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晓东系登记字号为“昌邑市解放路芸峰家电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厨房用具及日用杂品的零售业务。2015年，唐晓东与青岛萨博整体厨房有限公司签订萨博整体厨房合作合同，唐晓东在昌邑市行政区域内作为该公司的橱柜、衣柜的代理商销售该公司“萨博”品牌橱柜。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合同期限内唐晓东不得参与任何可能涉嫌假冒该公司品牌，损害该公司声誉的侵权行为。合同期间，唐晓东刻制载有“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引如佳家居广场7161116”的印章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唐晓东在合同期内的经营活动中，同时也经销其他品牌的橱柜和厨房用品。 2015年11月15日，唐晓东参加昌邑电视台“全面家居”促销活动，并与焦宗东签订购订单，并收取了焦宗东定金。2015年12月4日，唐晓东与焦宗东签订销售合同，其中唐晓东出售的橱柜约定商品名为“橱柜”，型号及规格为“美国红橡2040C”，价款9192元；同时，合同约定唐晓东向焦宗东出售科勒牌水槽和萨比特牌碗柜、西门子牌油烟机各一件，约定送货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合同加盖了“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引如佳家居广场7161116”的印章。2016年5月11日，潍坊市工商局12315申诉举报指挥中心接到举报人焦宗东的举报，称2015年11月15日预定的萨博整体橱柜不是“萨博”品牌橱柜，是假货，要求假一赔三。2017年3月15日，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唐晓东作出（昌）市监罚[2017]第0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认定唐晓东销售假冒“萨博”牌整体橱柜，对唐晓东作出没收违法销售的产品并处罚款22584元的行政处罚。唐晓东不服，在法定期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础上作出相关行政行为，特别是对于涉及行政相对人重大权益的行政处罚行为，行政机关应当在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基础上，对于证据的审查和认定应采取侧重于“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在本案中，唐晓东作为经营厨房用品的个体工商户，在与特定品牌的生产厂商履行专卖合同期间销售其他商品，该行为如果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违约责任也只能向合同相对人承担，但销售其他商品的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违法性。行政机关认定当事人销售假冒品牌的橱柜，前提应该是有明确证据证明销售者已经与购买者明确约定了所销售橱柜的品牌，而销售者以品牌之外的其他商品假冒约定的品牌欺骗消费者。举报人焦宗东举报称唐晓东销售假冒“萨博”品牌的商品，但所提供的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橱柜商品为“萨博”品牌。焦宗东依据唐晓东印有“萨博橱柜”字样的名片、所销售商品外包装箱上所手写的字样和胶带，以及举报人的陈述和未经调查核实的录音等证据，推定唐晓东存在销售假冒品牌商品的违法行为，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撤销了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唐晓东作出的（昌）市监罚[2017]第0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晓东提交了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法院以唐晓东存在销售假冒品牌商品的违法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依法撤销了昌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唐晓东作出的（昌）市监罚[2017]第0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焦宗东主张唐晓东以假充真，出售给焦宗东的非萨博橱柜，明显系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对焦宗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焦宗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焦宗东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焦宗东提交木门一对、大小包装盒各一副、橱柜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唐晓东销售的木门不是萨博品牌的产品且质量有问题，被上诉人唐晓东隐瞒了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不是萨博品牌的事实，上诉人购买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唐晓东交付的上下抽屉部件不一样，存在质量问题。 经质证，被上诉人唐晓东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为上诉人自己单方面拍摄，没有体现拍摄场所及相对位置，无法证明照片中的产品是被上诉人提供。由于照片拍摄角度问题，无法判断上诉人的描述是否与事实吻合。被上诉人唐晓东称，其向上诉人出售的橱柜并非“萨博”品牌，是上海伯克尼整木定制品牌；使用带有“萨博”字样的标签和包装，属于行业惯例，一是表明销售方名称，二是表明用户地址，在包装时使用店里的胶带所以出现了包装上的萨博字样。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经核查，部分证据系在一审时提交过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实物证据及照片证据能够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厨柜购买、运送、安装等基本事实情况，与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唐晓东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的内容相关联，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晓东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 本案中，焦宗东与唐晓东签订家居购订单及销售合同，约定由焦宗东向唐晓东购买实木厨柜及科勒水槽、萨比特碗栏、西门子油烟机等商品。焦宗东主张其购买的厨柜是“萨博”品牌的厨柜，但是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看，关于厨柜的品牌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唐晓东亦否认出售给焦宗东的厨柜系“萨博”品牌的厨柜。虽然唐晓东曾与青岛萨博整体厨房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并以“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的名义对外经营，但是其销售的厨柜并非仅限于“萨博”品牌的厨柜及商品。焦宗东称其是基于对“萨博”品牌的信任而购买厨柜，但是在双方达成买卖意向并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书面合同作为双方交易的重要凭证，系双方履行的基本依据，双方对买卖商品的约定亦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无论双方之间是否就购买“萨博”品牌厨柜进行商谈，双方均未在签订的书面销售合同中明确说明厨柜品牌为“萨博”品牌，无法确认双方买卖的厨柜为“萨博”品牌。焦宗东仅以销售合同中加盖了“萨博整体厨房昌邑专卖店”的印章以及在商品包装中出现“潍坊萨博”的标识，就主张其购买的厨柜是“萨博”品牌的厨柜，缺乏必然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因此，焦宗东主张唐晓东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依据不足，其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唐晓东赔偿商品价款的三倍数额不能成立。 焦宗东主张唐晓东在销售“萨博”厨柜时存在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行为，但是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前提是存在焦宗东销售“萨博”品牌厨柜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并未在销售合同中明确“萨博”品牌厨柜，双方之间并不是买卖“萨博”厨柜的合同关系，唐晓东销售给焦宗东的厨柜也不是“萨博”品牌厨柜，因此根本不存在唐晓东向焦宗东销售“萨博”品牌厨柜的事实，也就不能认定唐晓东在向焦宗东出售“萨博”品牌厨柜时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 焦宗东主张唐晓东应按合同约定先履行安装义务，但是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看，并不存在唐晓东先安装、焦宗东后付款的约定内容，焦宗东以此主张唐晓东违约缺乏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元，由焦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