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王海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瑞，系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勤，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宁夏鑫磊金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法定代表人：高磊，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太阳山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汉勤及原审被告宁夏弘德慈善园区管理委员会（已注销，以下简称弘德园区管委会）、原审被告宁夏鑫磊金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鑫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瑞，被上诉人张汉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山管委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主体性质认定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由吴忠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能够证实上诉人系事业单位，而非原审认定的行政机关；2.原审判决认为弘德园区管委会合并至太阳山管委会，并依据《民法总则》第67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借款担保的过错赔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吴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部分工业园区实行整合办公的通知》仅是整合办公的通知，而非合并的批准文件，弘德园区管委会未被吴忠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注销登记前，其法人未终止，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承担本案的借款担保过错赔偿责任，而不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另外，2019年6月20日中共吴忠市红寺堡区管委会作出《专题会议纪要》，确定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债务由红寺堡区财政局纳入债务化解范围，2018年9月1日园区合并后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据此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汉勤辩称，1.管委会系国家机关的派出机构，代表国家机关行使部分管理权，原审认定管委会的性质属于行政机关并无不当。另外，无论管委会的性质如何，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如果属于事业单位，有可能要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原审判决确定的部分担保责任；2.弘德园区管委会已被注销，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视为对其自身答辩权利的放弃。张汉勤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偿还欠款500000元，利息100000元，共600000元；2.判令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为宁夏鑫磊公司的借款担保无效，并判令弘德园区管委会、太阳山管委会因担保过错连带赔偿原告的全部本息（共6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经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介绍，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向原告张汉勤借款5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0000元。原告于当天向被告宁夏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磊的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470000元（扣除三个月利息30000元）。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当天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29日，超期不还者，每月加收利息10000元。还款期间三方人员到场，当场撕毁借条。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原宁夏弘德工业园区管委会）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处加盖宁夏弘德工业园区管委会印章，并由原管委会两位负责人黑小军、党润川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索要借款，同时找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要求管委会出面解决均无果。2017年6月1日，原告无法联系到被告宁夏鑫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磊，遂找到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该管委会管理人员卢维生向原告承诺，若被告宁夏鑫磊公司无法偿还该笔借款，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负责偿还。2018年8月份，自治区对被告太阳山管委会、弘德园区管委会在内的6家工业园区进行整合，将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合并至被告太阳山管委会，其所有管理职能均由被告太阳山管委会行使。2019年6月20日，中共红寺堡区委办公室﹝2019﹞4号专题会议纪要决定，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2018年8月31日前债务由红寺堡区财政局纳入债务化解范围内，逐年化解，2018年9月1日园区合并后的债务、基础设施维护由太阳山开发区承担。至今，原告的该笔借款被告一直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关于借款数额，虽然借条中约定的数额为500000元，但因扣除了利息3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借款本金为47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为470000元。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宁夏鑫磊公司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借条中明确约定到期不还，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但原告明确该100000元利息为借款到期后一年内的逾期利息（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原告的该项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担保责任主体，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已于2018年8月30日合并至被告太阳山管委会，虽然其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尚未被撤销，但其行政管理职权已经全部由被告太阳山管委会行使，其履行职责的实体权利已经灭失，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故本案中应当由被告太阳山管委会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由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履行担保责任；关于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构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虽然系事业单位，但其实际为国家机关的派出机构，其性质属于行政机关，其担保行为亦应属于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的借贷合同有效，但担保行为无效，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其应当知道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为其债权提供担保，而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明知其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而在原告与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的该笔债务中作为保证人，原告与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均存在过错，故被告太阳山管委会应当对被告宁夏鑫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1/2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太阳山管委会辩称，该笔借款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而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4月30日该笔借款到期之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该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本案诉讼时效确实应当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视频证实，原告在2017年6月1日向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主张过权利，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承诺履行债务。即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已经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不能再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拒绝给付，诉讼时效期间从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日起重新起算，故自2017年6月1日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重新起算后的诉讼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宁夏鑫磊金泰公司、弘德园区管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鑫磊金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汉勤借款本金4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0000元;二、被告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对被告宁夏鑫磊金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1/2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宁夏弘德慈善园区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张汉勤负担300元，被告宁夏鑫磊金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9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与被上诉人张汉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宁夏鑫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视为对其自身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被告弘德园区管委会于2019年12月30日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正、副本及公章已由吴忠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收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太阳山管委会对弘德园区管委会的借款担保行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太阳山管委会认为，其与弘德园区管委会仅是整合办公，并未合并，弘德园区管委会未被注销登记前，法人未终止，仍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担保过错赔偿责任，且按照中共吴忠市红寺堡区委员会所作《会议纪要》的内容，太阳山管委会对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太阳山管委会的上述理由，经核，《吴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部分工业园区实行整合办公的通知》第一部分“机构牌子”处载明涉及整合的工业园区进行机构合并，只挂一个园区牌子，设一套管理机构，第二部分第二项“关于职能履行”和第三项“关于行政和财务管理”处亦明确载明弘德园区管委会原有职能、园区资产和印章印鉴票据等由太阳山管委会统一行使和管理，故从该《通知》所载内容来看，弘德园区管委会已合并至太阳山管委会，其行政管理等职权已全部由太阳山管委会统一行使，太阳山管委会认为双方仅是整合办公而非合并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再核，中共吴忠市红寺堡区委员会所作《会议纪要》，仅是为优化园区整合、清产核资、化解债务所形成的内部文件，对外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太阳山管委会以该《会议纪要》拒绝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经二审查明，弘德园区管委会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已依法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手续，其法人民事主体资格已归于消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太阳山管委会作为合并后的法人，应当对弘德园区管委会的担保借款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于太阳山管委会的性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制定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对事业单位的定义进行了细化，主要为从事教育、科研、文化、卫生、人才交流、社会福利、就业服务、信息咨询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而从本案太阳山管委会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来看，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管理太阳山开发区经济、社会事务，而非提供社会服务，一审据此认定其属于行政机关，并无不当。综上，太阳山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吴忠太阳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王祺祺审判员马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苗      晓      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