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宏发嘉域**3C24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15271C。法定代表人：陈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栎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业储运总公司六村堡**仓库（陕西商储南院**1、2号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5294356618H。法定代表人：冯泽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孟博，陕西旺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事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命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二、判令嘉事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在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在处理与合同相关的任何事项时应严格按照合同履约。正如一审判决所称，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为双方自愿且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即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嘉事堂公司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按照合同法契约自由原则与生命力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合同当时，在生命力公司无任何不当行为且合同条款无任何歧义或不明确的情况下，嘉事堂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在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后其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就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如果嘉事堂公司能够对合法成立的合同随意变更，那么不仅说明其对法律的漠视，更是对法治社会的严重破坏。二、嘉事堂公司的退货要求不仅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方面，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明确“经销合同中关于退换货的条款明确了是附条件的”，也就是明确了嘉事堂公司应该按照退换货的要求来办理退换货事宜。另一方面，生命力公司从来没有免除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对于嘉事堂公司的要求也是积极回应。实际上，嘉事堂公司对于生命力公司所要求的退换申请，一直都在积极配合，但由于嘉事堂公司要求退货的理由严重不符合双方所约定的退换货的要求，比如外包装破损、不符合退换货时间等，基于此，生命力公司有权拒绝嘉事堂公司的退货申请。一审法院仅凭嘉事堂公司单方所述，在不综合案件的全部情况及涉案货品为保健品的特殊性的情况下，就断定生命力公司未对嘉事堂公司的退换货请求予以积极配合，属实片面断案之行为。三、即便嘉事堂公司退货理由成立，其也应该按照双方合同要求将所退货品运送至生命力公司指定的仓库，而不是在毫无履约之诚意的情况下仅要求生命力公司退款。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第六条第4项可以看出，作为经销商的嘉事堂公司，其在自担运费的情况下将货品运送至生命力公司指定仓库后才能开展后续的一系列退货事宜。但，嘉事堂公司至今都未将涉案货品运送至上诉人指定仓库。一审法院无视《经销合同》中的关键内容，片面要求生命力公司退款，有失妥当。综上，生命力公司已经完全清楚的陈述事实并提供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判决不顾事实和法律，严重损害了生命力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嘉事堂公司辩称，一、纠纷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退货制度作为合同中不可分割的部分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落实退货制度就是严格履行合同的一项重要内容。根据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可知退货制度约定在合同第3页第6条“为减少……予以办理退货。”退换货本身就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生命力公司应当承担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嘉事堂公司并非随意变更合同违背合同约定，嘉事堂公司提出退货要求就是在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其享有的权利。二、嘉事堂公司的退货要求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经销合同》第6条可知退换货情形分为三类：1.由于乙方销售原因。2.由于运输损坏。3.由于产品质量。该约定的根本目的是减少经销商的损失，维护产品形象。在本案中嘉事堂公司依据第一种情形要求生命力公司进行退货，所对应的货品符合约定的标准，嘉事堂公司一审前历经数月多次向生命力公司提出退货要求，生命力公司既不积极盘点核对所退货物，也不表示接受退货，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至今没有完成退货。生命力公司称所退货物不符合相关要求无实际依据。三、嘉事堂公司未将货物退回生命力公司处是生命力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退货导致的，并非嘉事堂公司的过错。根据《经销合同》第6条规定办理退货过程中货物退回不是先于退款所应当履行的义务，再结合合同所采取的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嘉事堂公司无权在退货时要求生命力公司先于退货再进行退款。其次，嘉事堂公司一直争取多方交涉希望尽早退货，生命力公司对退货的推诿拖延客观上导致了所退货物无法退货生命力公司处的情形，对此嘉事堂公司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事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生命力公司向嘉事堂公司履行退货义务，退还嘉事堂公司货款313951.1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生命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嘉事堂公司与生命力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生命力系列产品经销合同”两份，关于退货条款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为减少经销商损失，更好地维护生命力公司方产品形象，生命力公司方承诺按以下规定给予办理退换货。由于嘉事堂公司销售原因，形成产品残损、滞销或产品有效期问题发生的退、换货规定：退换货要求(1)生命力公司只接受嘉事堂公司经销区域内编码的产品退货；(2)退换货产品必须是产品包装完整，生命力公司方可接受退换货申请；（3）退换货产品瓶盖打开生命力公司方不予办理并不予退回，直接做报废处理；（4）退换货时间为每年的3月、6月、9月、12月办理，其他时间不予办理；（5）滞销产品退换货必须是距有效期6-10个月方符合退货，其他批号不予处理。嘉事堂公司诉请退货产品价值为313951.1元，经嘉事堂公司方促销后，剩余库存156803.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自愿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合同附条件的退换货条款的理解适用问题。嘉事堂公司与生命力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关于退换货的条款明确了是附条件的，但生命力公司不能因此而免除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合同关于退换货双方设置的前提及主要目的是“为减少经销商损失，更好地维护产品形象”，故生命力公司对于嘉事堂公司的退换货的请求应当承担积极主动的义务，核对嘉事堂公司退换货的产品中不符合退换货的数量及价格，而不是采取消极的方式逃避其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嘉事堂公司请求生命力公司退回部分货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嘉事堂公司采取促销的方式将部分要求退货的产品已经销售出去，双方无法对该部分产品进行核实，亦无法进行退货处理，嘉事堂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该部分退回货款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生命力公司应当退回嘉事堂公司已付货款15680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生命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嘉事堂公司货款156803.4元；二、驳回嘉事堂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005元，由生命力公司承担1505元，嘉事堂公司承担15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嘉事堂公司提交了生命力公司原“纽徕佛”“生命力”系列保健品在陕西地区的区域经理权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嘉事堂公司销售部经理刘某与生命力公司经理李某、董事长陈某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其自2017年9月起多次要求退货均遭到生命力公司的拒绝。该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权某主要负责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的业务。在其离职后，生命力公司并未安排专人对接其公司，这直接导致嘉事堂公司所售生命力产品销售出现严重困难。从2017年9月起，嘉事堂公司一直向生命力公司要求退货，生命力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因生命力公司未继续安排人员负责陕西区域的产品销售公司，嘉事堂公司负责人多次向权某沟通退货事宜，希望权某从中协商，但均无结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0月12日下午17：18刘某“关键是把明年5月30号之前的货想办法给我退掉”“或者跟我调整一下也可以”，李某“退不了，也调整不了。真没办法”；10月16日早上11:54刘某“李总，你们石经理我电话不接，你也不管，我只好把老批号货退回你公司”，10月16日中午12:07李某“市场的退货在未经公司同意确认的情况下，公司是不接收的”。生命力公司对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再查明，《经销合同》第六条退货制度中第4项退换货运输费用约定，经销商退换货产品发货的甲方（生命力公司）深圳市光明新区工厂仓库，此运输费用由乙方（嘉事堂公司）承担，甲方（生命力公司）不承担此费用。特殊原因，经甲方（生命力公司）人员签字后，费用由甲方（生命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对于双方存在的经销合同关系及库存货物的价值为156803.4元不存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生命力公司应否履行退货义务，退回嘉事堂公司上述货款。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生命力公司与嘉事堂公司之间属经销合同关系，即生命力公司授权嘉事堂公司为“生命力”牌营养保健食品系列的经销商，在销售过程中允许嘉事堂公司由于销售原因，形成产品残损、滞销或产品有效期问题的货物进行退换。关于退、换货的条件合同规定：(1)生命力公司只接受嘉事堂公司经销区域内编码的产品退货；(2)退换货产品必须是产品包装完整，生命力公司方可接受退换货申请；（3）退换货产品瓶盖打开生命力公司方不予办理并不予退回，直接做报废处理；（4）退换货时间为每年的3月、6月、9月、12月办理，其他时间不予办理；（5）滞销产品退换货必须是距有效期6-10个月方符合退货，其他批号不予处理。其次，从生命力公司原“纽徕佛”“生命力”系列保健品在陕西地区的区域经理权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嘉事堂公司销售部经理刘某与生命力公司经理李某、董事长陈某的聊天记录来看，嘉事堂公司所售生命力产品销售出现严重困难，发生产品因滞销而存在库存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依《经销合同》的约定，嘉事堂公司要求退货符合合同的约定，生命力公司应接受退货。但从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情况来看，从2017年9月起，嘉事堂公司一直向生命力公司要求退货，生命力公司均予以拒绝。虽然经销合同中对于退换货明确约定了条件，但前提条件必须是生命力公司先同意嘉事堂公司的退换货的请求，然后才能对嘉事堂公司需退换货的产品根据经销合同中约定的退换货条件进行核验，符合约定的退换货条件的予以接收；不符合的进行核减，而非采取消极的方式逃避其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再次，嘉事堂公司虽有权要求生命力公司履行退货义务，退还相应货款，但依《经销合同》第六条退货制度中第4项退换货运输费用的约定，嘉事堂公司应将退换货产品发货到生命力公司深圳市光明新区工厂仓库，生命力公司将退货产品货款退还给嘉事堂公司。生命力公司该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生命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退换货条件的认定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将价值156803.4元的退货产品发货到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工厂指定仓库后十日内，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退回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56803.4元；三、驳回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已由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已由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合计6441元；由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陕西嘉事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