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1443号 原告：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西洪路****楼**。 法定代表人：叶桂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英，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远，男，汉族，1971年6月11日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军辉，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与被告程远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程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程远向宏通公司返还抽逃出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15日计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788935.56元）；2.程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宏通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程远出资200万元，叶桂锐出资300万元。2010年12月9日，程远将200万元出资款转入宏通公司验资账户。宏通公司完成公司设立登记后，程远于2010年12月15日将其出资款200万元转入指定第三方三明市梅列区福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道公司）账户。程远将出资款项转入宏通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且经宏通公司多次催告，程远拒不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有关规定，宏通公司有权要求程远返还抽逃出资的本金及利息。 程远辩称，一、程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宏通公司诉请要求程远返还抽逃出资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程远已于2010年12月9日向宏通公司出资200万元，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叶桂锐担任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任职董事长兼总经理，且为宏通公司控股股东，系宏通公司实际控制人，而程远仅是宏通公司监事，对宏通公司不具有实际控制权，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A2说明中所述的宏通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将500万元转给福道公司的行为系由叶桂锐主导，经宏通公司盖章确认并由宏通公司实际实施，宏通公司所述“程远于2010年12月15日将其出资款200万元转入第三方福道公司账户”没有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14〕2号)第八条规定删去原法释〔2011〕3号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即对“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不再认定为“抽逃出资”，本案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抽逃出资的任何一种情形，宏通公司主张程远将出资款项转入宏通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参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2002年7月25日《关于股东借款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2]第180号“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你局《关于公司股东以借款形式部分抽回注册资本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的请示》（苏工商[2002]91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享有股东投资形式的全部法人财产权。股东以出资方式将有关财产投入到公司后，该财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成为公司的财产，公司依法对其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公司借款给股东，是公司依法享有其财产所有权的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这种关系属于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公司对合法借出的资金依法享有相应的债权，借款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的债务。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股东向公司借款就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缺乏法律依据。如果在借款活动中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财务制度等规定，应由有关部门予以查处。此前有关答复意见与本意见不一致的，按本意见执行”的规定，即使程远存在对外借款及还款，亦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4.根据2016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宏通公司股东会对于程远的利润分配进行确认，并未对程远的股东权利（包括利润分配请求权）进行限制，并且在该决议之前，宏通公司也已实际进行利润分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5.宏通公司系福州市晋安区永同庆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延续而设立，根据程远提交的证据B3《合作协议》，程远出资166667元，根据程远提交的证据B4《说明》，程远分红转出资款1080436.7元，除上述分红转出资款外，程远另在移动项目启动时出资7万，上述另行出资合计1317103.7元。 二、程远另外以分红转出资款等形式向宏通公司出资1317103.7元。1.宏通公司系福州市晋安区永同庆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同庆公司）延续而设立，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程远出资166667元，对此程远提交的证据2016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第3条亦确认宏通公司系双方为了合作安徽电信工程项目所延续成立的。2.根据程远提交的证据B5《说明》，双方合意以利润分红形式来抵股东出资，其中程远分红转股东出资款1080436.7元，该等款项系在公司账户，属于公司所有，对于股东来说已经完成出资义务，至于公司是否将款项投入工程，是属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不能以此否认该等款项属于股东出资。并且该等分红转转出资用于替安徽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交福州电信工程押金30万元，宏通公司交安徽总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还有宏通公司购买车辆、工程周转、入围省移动施工发生的经费等，并非单独投资于某一个项目。3.除上述分红转出资款外，程远另在移动项目启动时出资7万。4.退一步说，宏通公司系永同庆公司延续而设立，永同庆公司约将350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到宏通公司，总利润约800万元。程远分红56万元，叶桂锐分红84万元，还有660万元利润转到宏通公司，其中程远应分配利润为250万元，目前宏通公司均未向程远分配，该金额作为永同庆公司的可分配利润延续至宏通公司，亦可以作为宏通公司的股权出资。 三、宏通公司主张的出资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仅出资款不适用诉讼时效，而出资款利息仍适用一般债权2年的诉讼时效，故宏通公司主张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综上，程远认为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通公司提交证据A1.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章程；A2.关于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说明；A3.通知函；A4.律师函。程远提交证据：B1.验资报告；B2.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B3.2016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B4.合作协议；B5.说明。本院认为，宏通公司、程远提交的证据均为书证，其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已经对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10日，宏通公司经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宏通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资本500万元，其中，股东叶桂锐持股比例60%，实缴出资300万元；股东程远持股比例40%，实缴出资200万元。叶桂锐、程远以货币形式出资，于2010年12月9日分别将出资款300万元、200万元缴存至宏通公司验资账户。福建天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福天会[2010]验字A315号《验资报告》对叶桂锐、程远的出资行为及出资数额予以确认。 2010年12月15日，宏通公司出具《关于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说明》，载明程远、叶桂锐转入的投资款为向第三方借款且已支付代办手续费和借款利息，二人指定于2010年12月15日将500万元转入第三方指定账户三明市梅列区福道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叶桂锐、程远归还的借款。程远、叶桂锐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宏通公司加盖公章。 2017年4月25日，宏通公司向程远发函要求其返还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 另查，2011年3月21日，叶桂锐、程远签订《说明》，载明兹2011年3月18日应付郭徽枝工程押金40万元；该押金按股东成本投入，近股东协议其中程远应投366700元，叶桂锐应投133300元；由于股东无法以现金出资，故以工程利润分红形式来抵股东出资，该出资金额按协议比例股东应分红666700元，其中程远分266700元，叶桂锐分40万元；分红扣除投入后金额为366700元（程远=26.67-26.67=0，叶桂锐=40-13.33=26.67万元）；该金额266700元于2011年3月21日已付给叶桂锐。 2012年11月5日，叶桂锐、程远签订《说明》，载明兹2012年9月5日收到股东投资（按股东协议）其中：（叶桂锐投入资本333300元，程远投入资本666700元，实收资本记100万元；其该资本投入用于安徽电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3年1月29日，叶桂锐、程远签订《说明》，载明兹2013年1月29日经双方股东协议出资金额按协议比例股东应分红20万元预支工程分红：其中该工程分红按股东协议分配，叶桂锐分配12万元，程远分配8万元；2013年1月28日公司购入运输货车（金额70555元），经双方股东协议投入资金购货车，其中该费用分摊比例以协议分配，其中：叶桂锐应投23518.3元，程远应投47036.7元；故先以工程利润分红形式来抵股东出资（程远=80000-47036.7=32963.3元，叶桂锐=120000-23518.3=96481.7元）；分红扣除投入后金额为129445元。 2013年4月15日，叶桂锐、程远签订《说明》，载明兹2013年4月15日经双方股东协议出资金额按协议比例股东应分红50万元预支工程分红：其中该工程分红按股东协议分配，叶桂锐分配30万元，程远分配20万元。2013年4月15日，经双方股东协议投入实收资本15万元，实收资本比例以协议分配，其中：叶桂锐投入资本5万元，程远投入资本10万元；故先以工程利润分红形式来抵股东出资，双方股东扣除投入后金额为：（程远=20-10=10万元，叶桂锐=30-5=25万元）。 2016年11月18日，宏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叶桂锐、程远对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任何异议；双方合作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双方对在合作期间的产生的费用及亏损由叶桂锐承担三分之一，程远承担三分之二；“所产生的费用”是指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施工队劳务工资、房租、招待费、税费等其他合理及必要开支；2.经营中（2008.11.3至2013.7.31）产生的收入减去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后再按照叶桂锐60%、程远40%的比例进行分红；3.为了与安徽电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进一步合作，双方最初注册成立的福州市晋安区永同庆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双方另行注册成立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双方对两个公司的费用承担及利润分配按照本决议第一、第二项执行；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之后的所有事务（包括公司经营管理、盈亏承担等）均与程远无关；4.2013年8月1日之前（2008.11.3至2013.7.31）已送审的工程项目回款所产生的费用，程远按照双方2018年9月16日签订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计算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从本院查清的事实可以认定，宏通公司的股东叶桂锐、程远以货币形式出资，于2010年12月9日分别将出资款300万元、200万元缴存至宏通公司验资账户；2010年12月15日，叶桂锐、程远将全部出资500万元转入三明市梅列区福道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在《关于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说明》签名。叶桂锐、程远的行为系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 但从程远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叶桂锐、程远于2011年3月21日、2012年11月5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4月15日签订《说明》，约定以利润分红款抵作出资款补足了部分出资。其中属于程远部分的款项为266700+666700+47036.7+ 100000=1080436.7元。扣减以利润分红款抵作出资款后，程远尚有919563.3元出资款抽逃后未返还宏通公司。故程远应向宏通公司返还出资款919563.3元，并支付2010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程远辩称向永同庆公司出资166667元及在移动项目启动时出资7万元，可抵作向宏通公司的出资款。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宏通公司承接永同庆公司的资产，故程远向永同庆公司的出资不能抵作向宏通公司的出资。程远在移动项目启动时的出资7万元，该款项并未经宏通公司、叶桂锐同意抵作向宏通公司的出资款，故该出资亦不能抵作向宏通公司的出资。 程远辩称宏通公司主张的出资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宏通公司向程远主张的利息之债，从属于本金之债，其诉讼时效与本金之债诉讼时效相同，因此宏通公司对于本金债权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被告股东不得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其效力及于利息之债。故程远关于宏通公司主张的出资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程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919563.3元，并支付2010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福建宏通电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11元，由宏通公司负担15726元，程远负担13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毳 人民陪审员  傅超真 人民陪审员  牟卫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霞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