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720号原告：夏灵根，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系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子超，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兵，系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原告夏灵根与被告刘子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灵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被告刘子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兵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夏灵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向原告支付首两期股权转让款12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应付款未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9月5日暂计为2577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夏灵根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如下：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另外，从2018年1月1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被告于2016年1月5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其持有的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交易价格为1000万元交易价款为分期支付；被告应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支付不低于60万元交易款，并在2020年前缴清余款。如逾期的则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被告并未依约支付交易款。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刘子超答辩称，对于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我方已提交新的协议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之前经营深圳面对面趋势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2014年10月19日成立。2015年7月24日原被告和案外人梁兴荣三人协商投资合作并签订备忘录。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及被告提供的公账及法定代表人私账流水，都和备忘录予以印证。结果是，原告分三笔共投资70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给被告私账，500万元是最终打至公账处。2015年底，原告退出时，这些投资款基本已经消耗完。因此，本案的性质是属于原告投资失败应该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而不应该向被告主张1000万元的投资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夏灵根向本院提交2016年1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载明内容如下：夏灵根为转让方、甲方，刘子超为受让方、乙方，鉴于甲方在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合法拥有31%股权，现甲方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31%股权，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31%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所有股权，乙方同意受让。2、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1000万元人民币将其在公司拥有的31%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不超过5年向甲方支付完毕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2016年-2018年每年还款额不低于60万元，不晚于2020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完余款。每逾期一天按还款总额的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本协议正式签署之日起，乙方即形成对甲方不可撤销的债务。第五条生效条款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超生效.……5、甲、乙双方应配合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夏灵根、刘子超分别在转让方、受让方落款处签名、按指纹确认，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5日。刘子超第一次庭审中质证称其不确定落款处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第二次庭审中确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对该协议内容存疑。2016年1月8日，夏灵根将其名下持有的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子超名下。夏灵根称刘子超未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遂向我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刘子超提供双方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夏灵根为转让方、甲方，刘子超为受让方、乙方，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系于2015年8月13日在深圳市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标的公司），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占31%的股权，应出资31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将其持有标的公司31%的股权以人民币0.0001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天内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帐）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相应的甲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夏灵根、刘子超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名、按指模确认。刘子超并提供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深圳）有限公司2016年1月5日出具的《股权转让见证书》一份，见证证明各方当事人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授权代表）签字属实。夏灵根称该份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元，实为双方为规避股权转让中的高额的税费而签订备案所用，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以私下另行签订的前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即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为证明该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合理性，其提供转账流水证明其已向公司投资700万元。具体为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10月23日分四次向刘子超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19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22日向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转账310万元，以上五笔转账均备注为股权投资款，转账金额合计700万元。刘子超对夏灵根上述投资款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提供由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三名初始投资人夏灵根、刘子超、梁兴龙于2015年7月24日共同签订的《备忘录》予以印证，该《备忘录》载明“1.成立睿时尚投资控股集团及成立全资控股子公司4家，具体名称以工商注册为准……4.夏灵根先生于2015年7月24打款200万元到刘子超私人账户，当公司注册完成后，马上追加300万元到公司账户，余款20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打款到公司账户。”但刘子超称，该款项在股权转让时已经被公司消耗完毕。夏灵根称其多次向刘子超催款，刘子超在手机短信聊天中对应付转让款的行为也予以确认，并提供2019年1月21日其与刘子超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夏灵根：“刘总，款项三年多了，要付了！被大家催得紧！尽快按约定至少要付180万了！要不然真说不过去了！夏灵根”刘子超：“兄弟还有两年时间，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夏灵根：“180还是要给的，都三年多了，要不然没办法向大家交待了！已经帮你扛了三年多了！实在交待不过去了！多互相理解吧。”刘子超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双方既已签订了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何双方还另行签订了夏灵根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的问题，刘子超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刘子超本人不记得了，刘子超称签过很多字，很多名字都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签署，对1000万的事情并不知情。”另查明，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3日，初始工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投资人为夏灵根、刘子超、梁兴龙，出资比例为64%、31%、5%。2018年8月13日工商登记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8年11月1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该公司并于2019年5月2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哪份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股权转让的价款是1000万元还是1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应以《股份转让协议》为准，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00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双方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协议为价款为1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若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为何在该协议之外另行签订了价款为1000万元的《股份转让协议》，刘子超在第一次庭审中称，不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第二次庭审中确认为其本人所签，但不记得为何签，并称其签过很多字，很多名字都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签。本院认为，刘子超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对其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不记得为什么签及很多名字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签名的抗辩意见，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夏灵根投入的投资款项情况来看，双均确认夏灵根向案涉公司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入700万元，该投资款项转账时间为2015年6月至10月之间，深圳睿时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双方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6年1月5日，700万元投资款到账后半年不到的时间，股权转让价款为1元不合常理。再次，根据夏灵根与刘子超的2019年1月21日手机短信记录可以看出，刘子超对夏灵根提出的按约定过去3年须要偿还180万元的主张无异议，且其自认还有两年的时间，即还款时间合计为5年，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夏灵根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上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还款方式“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不超过5年向甲方支付完毕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2016年-2018年每年还款额不低于60万元，不晚于2020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完余款”向吻合。刘子超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夏灵根称双方签订两份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为了规避高额的股权转让税费，因而在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1元低价的股权转让款。该解释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虽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过工商部门备案，且有相关的见证机构的见证，具备形式上的证明力，但商事活动中，仍应探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其私下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该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夏灵根依该协议主张刘子超支付2016年及2017年的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符合其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支持。刘子超未按照约定履行其支付价款的义务，夏灵根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分别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以及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子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夏灵根支付首两期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二、被告刘子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夏灵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分别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以及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7920元，由被告刘子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张培芹人民陪审员  许广威人民陪审员  陈敏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