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心，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跃，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纯冰，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双，福建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清心因与被上诉人施纯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清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被上诉人施纯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纯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张清心还款的90.5万元用于抵扣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清心的转账只有两三笔是4万元，无任何规律性，张景达（张清心儿子）转账给施纯冰的那笔4万元是因为不了解情况错误的备注了利息，为了避免误会，张清心之后的转账明确备注是“还款”；2.施纯冰提供的两份欠条与张清心无关，该欠条内容体现“税款”并备注恒瑞（中国）进出口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张清心与这张借条有关是错误的。双方之间除2013年12月25日借条出具之后存在转账行为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3.2014年至2015年2月17日张清心共转账28.5万元给施纯冰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上述款项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以该款项若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张清心应扣除相应的利息，而张清心仍按4万元支付利息为由认定上述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是错误。退一步讲，在支付4笔4万元款项之后，张清心还转了14.5万元，即使一审法院的逻辑成立，14.5万元款项也应当抵扣本案借款；4.施纯冰2015年7月份委托第三人林成等向张清心的哥哥张某催款，双方有协商张清心一次性再还46万元本案借款就结清。为此，张某才说服其女儿张娟娟代为偿还借款。林成出具《收条》当天归还了张某一份《借款凭证》，可见施纯冰是同意张清心归还46万元后双方之间100万元借款就结清的；5.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施纯冰在2015年7月23日委托第三人林成催讨借款，意味着其主张本案借款履行期限已到，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施纯冰直到2019年2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 施纯冰辩称，本案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本案的利息支付具有明显的规律性，其中四笔款项的归还均是4万元，是按照100万元本金以月利率4%计算而出。且2014年2月26日张清心儿子张景达在转账给施纯冰时明确备注“利息”。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清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此也承认。我方另提供了两份欠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施纯冰有权随时向张清心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施纯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清心立即返还施纯冰借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清心因需于2013年12月25日向施纯冰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施纯冰委托苏秀蜜转账支付100万元给张清心，张清心的儿子张景达于2014年2月26日转账支付施纯冰的妻子吕秀娜利息4万元，张清心分别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28日各转账支付吕秀娜利息4万元。后施纯冰委托林成向张清心催讨借款，张清心委托张娟娟分别于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23日转账给施纯冰20万元、26万元，合计46万元。张清心已付的上述款项，先按年利率36%抵充利息，余款再抵充本金，故张清心尚欠施纯冰借款本金943850元及自2015年7月24日起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施纯冰与张清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清心尚欠施纯冰借款9438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施纯冰请求张清心返还借款100万元，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4%，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保护范围，故施纯冰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清心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23日，故施纯冰的利息应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张清心尚欠施纯冰借款本金943850元及相应利息依法应予偿还。张清心辩解借款已还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清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纯冰借款94385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施纯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施纯冰负担3480元，张清心负担20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施纯冰提供了朱梅桂与张景达之间于2013年9月25日发生的一笔经济往来欲证明张清心与施纯冰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清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该笔经济往来发生在案外人之间，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施纯冰配偶吕秀娜于2019年12月19日到法院陈述如下情况：张清心支付给施纯冰的款项中，2014年7月10日之前四笔有规律的40000元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利息，转账到朱梅桂账户的一笔60000元、一笔80000元是施纯冰和张清心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7月10日之后张清心支付的款项是偿还本案的利息。对吕秀娜的上述陈述本院组织施纯冰和张清心进行质证。施纯冰认为其配偶吕秀娜并不清楚情况，应当以当事人本人的陈述为准，张清心上述转账款项中除四笔4万元是还本案的利息外，其余均是还货款，货款还未还完。张清心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借款，有欠条也是恒瑞公司欠的税款与本案无关，其支付给施纯冰的款项均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对吕秀娜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吕秀娜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院对吕秀娜所述情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张清心及其儿子张景达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3月21日、3月25日、4月11日、4月25日、5月28日、7月25日、9月9日、10月15日、2015年1月8日、2月17日、7月20日、7月23日向施纯冰及其配偶吕秀娜、指定收款人朱梅桂转账4万元、6万元、4万元、8万元、4万元、4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26万元，共计90.5万元。 本院认为，施纯冰与张清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清心向施纯冰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2013年12月25日张清心向施纯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施纯冰在2015年7月委托第三人林成到张清心家中催讨借款，张清心通过张娟娟账户于2015年7月20日、7月23日向施纯冰转账20万元、26万元，上述两笔转账有银行转账明细、第三人林成出具的收条、证人张某的陈述为证，可以认定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在归还上述两笔款项46万元后，因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张清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向施纯冰履行剩余款项的还款义务或施纯冰为本案债务履行确定了宽限期，故施纯冰可随时要求张清心偿还剩余的借款，故施纯冰于2019年2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张清心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张清心在借条出具之后的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28日分别转账4万元给施纯冰，上述四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且张清心的儿子张景达在2014年2月26日向施纯冰的转账中还备注“利息”。本案100万元借款数额较大，结合张清心的四次转账行为及张景达的转账备注，施纯冰所称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4%更符合民间交易常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正确，予以维持。关于张清心2014年至2015年2月17日向施纯冰转账28.5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张清心于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11日向朱梅桂转账共计14万元，其辩称该两笔转账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但因该两笔转账发生在两期利息支付期间，两笔转账之后张清心仍然按照4万元的金额继续向施纯冰支付利息，数额并未相应减少，故张清心关于前述14万元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转给朱梅桂的14万元款项未予以抵扣本案借款正确，应予维持。张清心另于2014年7月25日、9月9日、10月15日、2015年1月8日、2月17日向施纯冰转账5笔共计14.5万元，张清心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但施纯冰予以否认并提供了2014年7月10日由张清心签字的两份欠条予以反驳。施纯冰提供的两份欠条有张清心本人的签字，可以证明张清心与施纯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故张清心主张该两份欠条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且张清心对上述14.5万元的转账也未注明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故对上述14.5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予以抵扣本案借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尚欠款项的问题。张清心主张施纯冰同意一次性再归还46万元后结清本案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该约定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张清心已支付的利息调整成按月利率3%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2015年7月20日、7月23日张清心向施纯冰归还的款项20万元、26万元，双方未约定系归还本金或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偿还顺序予以抵充债务正确，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将张清心已偿还的款项，先按年利率36%的标准抵扣利息，超过部分充抵本金，计算出张清心尚欠施纯冰借款943850元及自2015年7月24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清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张清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