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西布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红岗社区。法定代表人：潘剑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玲，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中港华宇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罗鸿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鸿利，男，汉族，1984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潘剑慧，男，汉族，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西布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布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中港华宇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罗鸿利、潘剑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布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罗鸿利双倍返还定金共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罗鸿利承担。华宇公司、罗鸿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西布伦公司赔偿华宇公司、罗鸿利货物实际损失38.4万元及滞期费316012.50元，合共700012.50元；2.判令华宇公司、罗鸿利无需退还西布伦公司定金20万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西布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西布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华宇公司、罗鸿利无需向西布伦公司退还定金20万元，该定金用于抵扣部分滞期费和货物差价损失；三、西布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宇公司支付滞期费和货物差价损失共433506元；四、潘剑慧对上述第三项西布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华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共6170元，由西布伦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00.06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1400.06元，由西布伦公司、潘剑慧负担7980.04元，华宇公司负担3420.02元。西布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华宇公司、罗鸿利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判决华宇公司、罗鸿利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宇公司、罗鸿利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应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不属于基层法院管辖，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西布伦公司与罗鸿利在2019年4月3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双方对黄沙价格、报港、托运、滞期费等作出了约定，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关于涉案船舶动态、报港流程、海事局报备资料、滞期费结算等事宜，单凭罗鸿利提供书面凭证、证人笔录等单方制作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存在取证程序上严重错误，法院应依职权调取。另，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属于基层法院审理范围未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范围的规定，本案应属海事法院专属管辖，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西布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错误，违约责任应当由华宇公司、罗鸿利承担。兴宁56船舶约于4月8日凌晨4点从桂山锚地起航，一直滞留在海上，原因不是西布伦公司没有报港，西布伦公司已经支付了2万元的锚地定金给锚地负责人，是罗鸿利突然提出要西布伦公司出具接收函（从微信通话可以印证），而西布伦公司如要出具该函则会错过锚地预定的时间，导致锚地落空，锚地落空则会令报港延迟滞后，所以导致报港延迟交货落空的责任不在西布伦公司，而在于罗鸿利。正因为报港延迟滞后，罗鸿利本身也存在责任，所以罗鸿利在微信通话中也积极协助西布伦公司找锚地抓斗。三、一审法院对于西布伦公司的赔偿范围计算存在重大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对滞期费计算错误。按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约定卸货期限为72小时，而本案中，兴宁56号船是在2019年4月7日凌晨2：53份抵达约定的桂山锚地，而罗鸿利发给李**的微信记录中，罗鸿利单方解除买卖合同需要自行处理黄沙的微信是在2019年4月10日上午11：26发出，期间兴宁56号船在桂山锚地停留了80小时33分钟，扣除约定的72小时卸货时间，实际滞期时间8小时33分钟，并非一审判决中计算的5.85天滞期时间。（二）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存在重大错误。在罗鸿利与李**的微信通话中“4月10日早上11：26罗：李**先生：鉴于你在2019年4月3日与本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船名兴宁56，你已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4日交定金20万元到罗鸿利账户，此船已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7日凌晨2点53分抵达桂山锚地。合同约定此船的卸货时间是72小时，现已超过卸货72小时，如你方还要这船货，请于2019年4月10日13点前再交20万元到罗鸿利账户，否则，按合同约定你的20万元定金将不予退款，充当违约金处理，本公司自行处理此船货物。请确认!深圳前海中港华宇供应链有限公司”，该内容罗鸿利表达意思为：一是西布伦公司已经违约，罗鸿利可以自行处理该船黄沙，处理价格盈亏与西布伦公司没有关系；二是由于西布伦公司逾期提货，先前交付20万元当违约金收取，以此作为对华宇公司、罗鸿利损失的赔偿；三是西布伦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13点前不追加20万元，则双方解除《航次租船合同》，华宇公司、罗鸿利可以自行处理货物，不退回20万元，互不追究责任。因此，按该微信内容反映，由于西布伦公司逾期提货，导致华宇公司、罗鸿利产生了滞期，20万元定金当违约金处理，华宇公司、罗鸿利为减少损失需要自行处理货物。另外，该微信的上一句内容是“4月9日晚上19：30李：阿罗老板你看开仓卖106元/方，帮我出了它。”也就是说，西布伦公司的要求是卖106元/方，而华宇公司、罗鸿利单方解除合同后，低价卖出货物，理应告知西布伦公司出卖的价格以征得同意，未经其同意卖出且低价卖出的损失不应归咎于西布伦公司。（三）一审法院赔偿计算依据的证据均来源华宇公司、罗鸿利单方制作，明显存在错误。案外人北海****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关于滞期费及货物损失的“催收函”，两份催收函数据不一致，前后矛盾，且没有收据、发票、转账证明等资料佐证不足为信。该些证据中，销售公司不是政府机关和国内公证机关，且本案证据均来源于利害关系方，郑**在庭审中也承认与该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本案利益由销售公司收取，且罗鸿利与郑**卖出涉案黄沙所收取的销售款也没有转入该公司中，华宇公司、罗鸿利所提供的转账记录均无法证明为兴宁56号船所装黄沙，更加无法证明销售款是否为全船黄沙，根据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供的证据“水路货物运单”中记载涉案黄沙实载为25000吨。虽然双方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交付为27000吨，因为“水路货物运单”一直为华宇公司、罗鸿利持有，西布伦公司对兴宁56号船实载货物重量无法核实，应以25000吨计算，一审法院却认定按26000吨作为将计算依据存在错误。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供的用以证明滞期费及货物差价损失所提供的系列证据错漏百出，无法相互印证，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华宇公司、罗鸿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华宇公司、罗鸿利与西布伦公司签订的实质上是黄沙买卖合同，并非是航次租船合同，所以应由基层法院受理并非由海事法院专属管辖。首先，从海商法的意义上而言，航次租赁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船舶的部分舱位，装运约定的货物，从一港运至另一港，由承租人支付运费的合同。而本案中华宇公司、罗鸿利与西布伦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订《航次租赁合同》，约定了黄沙按82元/立方米并按27000吨（按1.5乘以吨数）结算，并进行了关于货物买卖及货物运输的相关约定，显然是黄沙买卖合同，而不是西布伦公司所主张的是海商法意义上的《航次租赁合同》，所以依法应当由一审法院进行管辖。其次，本案是由西布伦公司以买卖合同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现在西布伦公司在二审又以本案不属于一审人民法院管辖，提起上诉，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其实际上是想要逃避一审判决的履行。再次，西布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关于涉案船舶动态、报港流程、海事局报备资料、滞期费结算等事宜，单凭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供的书面凭证、证人笔录等单方制作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存在程序上的严重错误，法院应依职权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对于因客观原因当事人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才应主动收集。本案中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交的书面凭证，证人笔录等资料均是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西布伦公司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是其义务。若西布伦公司认为需要调取证据应当由华宇公司、罗鸿利一方自行调取提供，只有在不能调取的情况下才可以申请法院调取，而不是法院依职权调取。一审中，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供的证据经过双方的质证，并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了审查，华宇公司、罗鸿利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故华宇公司、罗鸿利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西布伦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可循，应当依法驳回。二、一审法院对西布伦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华宇公司、罗鸿利一方不存在任何违约的责任。西布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清楚查明是西布伦公司未能按时提供泊位或锚地收货，西布伦公司构成违约，并详细列明微信聊天记录，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华宇公司、罗鸿利从4月4日下午5：24分开始叮嘱西布伦公司的员工李**一定要落实好报港的相关事项。4月7日华宇公司、罗鸿利多次讯问“杨生船货报好港了吗？”，而杨沙老板在4月7日也回复华宇公司、罗鸿利说“他这边会开接受函给我们”，意思是向罗鸿利承诺会开具接收函，而不存在说是华宇公司、罗鸿利突然索要接收函的情况。所以华宇公司、罗鸿利已经留给西布伦公司非常充裕时间去报港或找锚地，反而是西布伦公司为了省钱不愿意找码头卸货，而是让杨老板去找锚地，而其所找的码头是因为之前有船舶搁浅不能进船根本无法出具接收函，所以并不存在西布伦公司所主张的因为需要出具接收函而错过了锚地预定的时间，导致锚地落空，从而造成报港延迟滞后，报港延迟交货落空的责任不在华宇公司、罗鸿利，华宇公司、罗鸿利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华宇公司、罗鸿利积极为西布伦公司找锚地抓斗是因为西布伦公司迟迟不能找到卸货锚地和转运的工具，为了早日卸货减少损失，而帮助西布伦公司，并不能以此认为是华宇公司、罗鸿利存在违约而进行补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华宇公司、罗鸿利只是在履行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其采取相关补救措施支出的部分费用应由西布伦公司承担。因此，华宇公司、罗鸿利不存在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违约责任认定并不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西布伦公司的赔偿范围计算正确，符合双方合同订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计算错误。首先，《航次租船合同》中双方约定卸货时间为72小时，兴宁56号船于2019年4月7日凌晨2：53抵达约定的桂山锚地，也即2019年4月10日凌晨2：53开始起算滞期费，中港华宇公司再三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催促西布伦公司，但是聊天记录显示华宇公司、罗鸿利公司员工从4月10日起就再无进行回复中港华宇公司。船上的黄沙直到4月12日23:20才以1092000元转售给他人，沙船在海上停滞至4月16日12：00在鑫和码头卸货，而远远不止西布伦公司所主张的8小时33分钟，而是以5.85天计算滞期费。其次，西布伦公司对罗鸿利与李**的聊天记录进行了误解，罗鸿利曾向李**发送：“合同约定此船的卸货时间是72小时，现已超过72小时，如你方还要这船货，请于2019年4月10日13点前再交20万元至罗鸿利账户，否则，按合同约定你的20万定金将不予退款，充当违约金处理，本公司自行处理此船货。请确认。”该段内容的意思并不是西布伦公司主张的既然西布伦公司违约了，华宇公司、罗鸿利可以自行处理货物，而其后果均与西布伦公司无关，这种理解是没有法理可依的，同时也违反了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华宇公司、罗鸿利为了沙船能够尽快卸货，减少损失，故联系新买家，所以将沙船以低于原合同约定的价格予以转售第三人造成的差价应由西布伦公司承担。再次，对于西布伦公司提出的要求黄沙卖106元/方的主张，而华宇公司、罗鸿利以低于106元/方的价格转让给第三方，基于当时情况的考虑，沙船已在海上漂浮了几天，产生的费用越来越大，时间紧促，加上当时黄沙价格的下降，基于各种情况综合考虑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给第三方，华宇公司、罗鸿利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4月10日上午11：26开始西布伦公司的员工李**再也没有罗鸿利进行答复。因此西布伦公司所主张的低价出卖黄沙理应告知西布伦公司的价格以征求西布伦公司同意的说法不存在合理性。最后，对于催收函数据不一致，则以后一张催收函的数据为准，前后数据统计不同是因为案外公司当时获得的相关数据不同导致，随着事情的明晰以及滞港时间的确定，后一张催收函数据是真实有效的，与相关事实相吻合。北海****销售有限公司虽然不是政府机关及公证机关，但其提供的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从转账记录上可以反映出西布伦公司财务梁**向华宇公司、罗鸿利转账20万元，随后华宇公司、罗鸿利将20万元转账支付给北海****有限公司的郑**，虽然没有记载转账款的用途，但转账记录与相关证人证言、案件事实的相关数据相互印证，不存在西布伦公司所主张的证据之间无法印证核实的情况。对于沙船上是否全是黄沙的问题，4月7日凌晨西布伦公司已经安排三名员工于当天约13时许上船验货完毕。验货完毕后西布伦公司并没有对货物质量，数量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沙的实际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合同约定黄沙的数量应以实际重量结算，而郑**最终转卖的数量为26000吨，所以一审法院以此为计算依据没有任何错误。潘剑慧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布伦公司与罗鸿利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特约条款第1条载明“托运人卸港提供一个安全泊位或锚位，卸港的港使费（包括代理费，拖船费，停泊费，锚地费等），船舶签证由托运人承担，如需移泊相关费用时间由托运人承担”，第10条载明：“托运人包卸货港海事，如发生罚款，船舶扣留等海事和其他相关事项，产生一切费用和责任都由托运人承担。手续齐全的前提下托运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黄沙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哪一方承担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西布伦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以华宇公司、罗鸿利未按购销合同交付黄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查，虽然案涉合同名为《航次租船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系买卖黄沙，并通过《补充协议》明确了黄沙的重量、价格、定金及后续支付方式等条款，本案纠纷亦系双方围绕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本案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中规定的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关于违约责任应否由西布伦公司承担的问题。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特约条款第1条、第10条已明确西布伦公司应提供安全锚位，包办卸货港海事事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华宇公司依约将黄沙发货起航，向西布伦公司指示的地点行驶，并于4月7日联系西布伦公司工作人员李**询问报港回执。李**要求罗鸿利联系杨沙老板，华宇公司随后联系杨沙老板询问是否已报港并要求报港回执和坐标，杨沙老板仅发送锚地坐标。华宇公司多次要求杨沙老板发送报港资料，杨沙老板先回复：“海事那边已经报备了打过招呼啦”，接着又回复：“他这边会开接收函给我们”，华宇公司继续询问进港签证报的什么海事局，码头泊位，并再次要求发送接送函，而杨沙老板均未回复，亦未提供接收函，更未安排领航员上船领航。按照上述查明事实反映，西布伦公司未完成报港亦未开出接收函而导致兴宁56船舶无法驶入锚地，最终导致华宇公司无法交付黄沙，西布伦公司已违反《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卸货港海事事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第一，关于滞期费的计算时间。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约定卸货期限为72小时。本案中，兴宁56号船于2019年4月7日凌晨2：53抵达约定的桂山锚地，如前所述，由于西布伦公司未能提供安全锚地而未能卸货，72小时后即2019年4月10日凌晨2：53应作为滞期费的起算时间，该船黄沙占用兴宁56号船直至4月16日12：00才卸货，已超出5.85天，一审法院以5.85天计算滞期费并无不妥。第二，关于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华宇公司2019年4月10日上午11：26发出的微信内容可知，4月10华宇公司仍要求西布伦公司支付20万元，属要求西布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西布伦公司并未回复华宇公司表示确认收货或放弃该船黄沙。一方面，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华宇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应采取措施进行减损，但即便华宇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西布伦公司亦应对因其违约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西布伦公司工作人员李**4月9日晚上发出要求华宇公司按106元/方出卖黄沙的要约，并未得到华宇公司的承诺，亦即该船黄沙并未在西布伦公司与华宇公司之间形成新的交易合意，亦未对原买卖合同进行修改变更，原买卖合同不因李**4月9日晚上发出的要约而失效。第三，关于转卖黄沙的重量。西布伦公司已上船验货，并未对货物重量提出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沙的重量与合同约定不符，而北海****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与其他证明黄沙转卖的证据相互印证，且根据《补充协议》有关根据水分不同而所支付货款不同的约定内容，双方约定交易黄沙27000吨，而最终转卖26000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北海****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依据计算黄沙重量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西布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一审判决潘剑慧对西布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剑慧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对该项迳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5.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西布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