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伙金，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锋，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式强，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陈伙金因与被上诉人周建锋、李式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伙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伙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陈伙金与周建锋、李式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1）陈伙金提供的系单纯劳务工作而非承揽合同中的工作成果；（2）陈伙金在本案中提供劳务性质存在从属性和被支配性，与承揽关系不同；（3）从本案法律关系形成出发点看属于雇佣关系。2.陈伙金在为周建锋、李式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周建锋、李式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伙金的经济损失部分项目有误，具体如下：（1）营养费，按照医疗费的15%计算营养费9562.28元符合司法实践；（2）护理费，护理期限有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认为陈伙金出院后无需全部护理不符合事实，没有依据；（3）鉴定费，陈伙金自行委托鉴定花费2600元，该鉴定意见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仅支持650元偏低；（4）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处理，请求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元偏低，应调整为10000元。 陈伙金一审请求：判决李式强与周建锋共同赔偿陈伙金各项经济损失174856.85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李式强与周建锋系父子关系。李式强经人介绍，电话联系陈伙金妻子，让其帮忙装修周建锋所有的位于洛江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双方口头约定陈伙金及其妻子将案涉房屋的打墙、挑砖、运沙、拉水泥、清垃圾全部做完，工钱为7000元。2018年10月10日，陈伙金及其妻子便在李式强的带领下到案涉房屋处进行装修作业。次日，陈伙金在案涉房屋处打墙时受伤，受伤后被送往泉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63748.57元。出院诊断为：左侧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侧尺骨远端骨折、左侧前臂皮肤挫裂伤、头皮裂伤、左侧第8、9肋骨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左足舟骨骨折、左前臂伤口感染。2019年1月29日，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三晋司鉴［2019］临鉴字第0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伙金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2万元，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80日。在诉讼过程中，周建锋申请对陈伙金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院准许。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该院予以委托，2019年5月30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海峡司鉴［2019］临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伙金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90天、后续治疗费约为11000元。周建锋支付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伙金在作业过程中人身遭受损害，有权利请求赔偿。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陈伙金在庭审中陈述，其妻子与李式强口头约定，将案涉房屋的打墙、全部的搬运（包括挑砖、运输、拉水泥、清垃圾）总包工，全部做完的工钱为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可见，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是定作人提出工作要求并支付报酬，由承揽人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本案陈伙金及其妻子按照李式强的要求完成打墙及搬运工作，李式强支付报酬，双方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故本案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周建锋虽未直接与陈伙金联系装修作业事宜，但其与李式强系父子关系，也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最终的受益人，周建锋是实际定作人，陈伙金实际上系为周建锋提供劳务。故陈伙金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周建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涉及敲墙、搬运等危险性较大的工作，陈伙金在事故发生时年纪较大，从事危险性工作时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相应增加，故周建锋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陈伙金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比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陈伙金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3.陈伙金的损失数额。陈伙金主张医疗费63748.57元，有提供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为证，可予以支持，周建锋辩称存在部分非医保项目及非经济适用型的医疗材料，应予以扣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伙金主张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未超过标准规定，可予以支持；陈伙金主张营养费9562.28元（63748.57元×15%），结合其伤情，酌情予以调整为6000元；陈伙金主张误工费24867元（150日×60510元/年），周建锋辩称陈伙金已超过60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但陈伙金在受伤时即是在从事劳务，且已超过60周岁，可见其仍有务工，故该主张可予以支持；陈伙金主张护理费14837元（90日×60174元/年），结合其伤情，其出院后无需全部护理，故护理费调整为[32天+（90-32）天×30%]×60174元/年=8151元；陈伙金主张残疾赔偿金35642元（17821元/年×20×10%），因陈伙金受伤时已年满63周岁又3个月,故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7821元/年×（20-3.25）年×10%=29850.18元；陈伙金主张后续治疗费11000元，有鉴定结论为凭，可予以支持；陈伙金主张鉴定费2600元，结合鉴定结论采纳的情况，予以支持650元；陈伙金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标准偏高，酌情调整为5000元。陈伙金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63748.57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4867元+护理费8151元+残疾赔偿金29850.1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50866.75元。周建锋应对陈伙金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定为150866.75元×30%=45260.03元。陈伙金主张李式强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李式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建锋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伙金45260.03元；二、驳回陈伙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7元，减半收取计1898.5元，由陈伙金负担1407元，周建锋负担491.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问题，1.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陈伙金的自述，其妻子与李式强约定的是将案涉房屋的打墙、全部搬运总包工，全部完成的工钱7000元。可见，陈伙金及其妻子系根据李式强的要求完成打墙及搬运工作，李式强支付约定的报酬，双方系以完成上述工作并交付成果为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关于责任承担。陈伙金及妻子虽系与李式强联系，但周建锋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最终受益人，陈伙金提供劳务的对象实际为周建锋，故陈伙金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周建锋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伙金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但由于定作人周建锋在选任、指示中存在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周建锋应对陈伙金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3.关于陈伙金的部分损失项目及金额。首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其次，关于护理费，护理期系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一审法院结合陈伙金的伤情对其护理费按医疗及康复期间予以分段处理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交通费请求，一审法院遗漏处理，本院结合陈伙金住所地及医疗地等客观情况，对其交通费1000元损失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陈伙金的损失应为151866.75元（医疗费63748.57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4867元+护理费8151元+残疾赔偿金29850.1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151866.75元。周建锋应对陈伙金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51866.75元×30%=45560.03元。 综上所述，陈伙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陈伙金的部分诉讼请求遗漏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 二、周建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伙金45560.03元； 三、驳回陈伙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2892元，由陈伙金负担2867元，周建锋负担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97元，减半收取计1898.5元，由陈伙金负担1400元，周建锋负担4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