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大全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隐龙路。 法定代表人：任海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缅，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恒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智力岛路**创业大厦******（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衣振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王村镇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龙，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普照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榴园镇北棠阴村村北/div> 法定代表人：吴开永，执行董事。 上诉人南京大全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鼎恒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晟公司）、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源公司）、山东普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全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3.改判恒生源公司对鼎恒晟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普照公司对鼎恒晟公司和恒生源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等相关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大全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恒生源公司恶意逃避付款责任的事实。虽然“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项目是恒生源公司进行的招标，但其在签订正式采购合同前提出鼎恒晟公司是其新成立的子公司，为了给子公司增加业绩，要求大全公司直接与鼎恒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而恒生源公司会与该公司一起负责支付货款。由于光伏设备生产行业竞争激烈，大全公司作为设备供应商在光伏设备买卖中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虽然不情愿，但看到鼎恒晟公司与恒生源公司确实存在持股关系，只得同意与鼎恒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上述事实可以与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如下事实相互印证：恒生源公司是“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的招标人，招标文件中列明恒生源公司联系人是徐波涛；恒生源公司在收取大全公司支付的3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不但以自己的名义向大全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而且交货时的《组件签收单》上绝大部分都有恒生源公司的盖章确认，其中部分《组件签收单》上还有徐波涛的签字；大全公司已经收到的大部分货款均来自恒生源公司开出的承兑汇票，恒生源公司在与鼎恒晟公司共同盖章的《三方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要对鼎恒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证明，恒生源公司确实对“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负有付款义务，而大全公司也正是基于对此的信赖才签订并履行采购合同。但恒生源公司为了逃避自己的付款义务，在一审不但否认以为鼎恒晟公司增加业绩为由而要求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就连徐波涛是自己公司员工的事实都加以否认，而且恒生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还提供了一份加盖有所谓大全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说明》，以此来证明恒生源公司在采购合同签订当日已经另行与大全公司达成协议，免除了自己对采购合同的所有责任。大全公司对于这份《说明》完全不知情，而且不管是恒生源公司还是鼎恒晟公司在此前多次与大全公司洽商还款事宜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示或者提及过这份《说明》。因此大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合同专用章印鉴真伪以及该印鉴与《说明》的文字内容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此来证明恒生源公司存在通过伪造或变造《说明》而逃避付款义务的主观恶意，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同意。导致无法查明恒生源公司是否已经自认要对鼎恒晟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重要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说明》进行鉴定。二、恒生源公司、鼎恒晟公司、普照公司已经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其违背一般商业逻辑而增加交易环节和交易成本的行为，就是为了使资信较好的公司可以逃避最终付款责任，根据诚信原则，三家公司应当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大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恒生源公司、鼎恒晟公司、普照公司存在着公司持股、公司人员交叉任职、无对价质押公司股份等千丝万缕的联系。三家公司之所以让既非“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业主也非招标单位的鼎恒晟公司来与大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就是为了出现付款困难时可以让招标人恒生源公司和项目业主普照公司逃避付款责任，而这两家公司的资信情况要远远好于鼎恒晟公司。普照公司是“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的运营管理主体，按照相关文件要求，普照公司应当“按照实施方案抓紧开展工程建设”，但其却将整个“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交由恒生源公司建设；而恒生源公司本来已经通过招标程序确认大全公司以8700余万元的价格中标“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项目，但其却在2016年11月15日让资信能力较弱的子公司鼎恒晟公司以8700万元的中标价格与大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而同日再以9100余万元的价格与鼎恒晟公司就同一批货物签订另一份采购合同，无端增加了交易成本和交易环节。上述行为不但违反了国家关于扶贫光伏项目的文件规定，而且也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明显不合常理。这恰恰反证三家公司都是“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相关受益主体，如果项目建成并有收益，则三家公司都能受益；反之如果项目不能盈利，则三家公司就可以通过不让招标人恒生源公司和实际使用设备的普照公司直接与大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方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让资信能力较好且有实际资产的恒生源公司和普照公司逃避债务，把商业风险转嫁给了大全公司这样的供货商，这显然违背了最基本的诚信原则。 鼎恒晟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生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中大全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恒生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无因果关系或者关联性，没有鉴定的必要性。二、恒生源公司与鼎恒晟公司之间并未构成人格混同，不应对鼎恒晟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1.之所以由鼎恒晟公司与大全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是因为恒生源公司是一家专业进行房屋建设的建设单位，并不擅长太阳能光伏发电行业。同时考虑资金压力，为涉案30兆瓦电站的顺利建设，让利给鼎恒晟公司，由鼎恒晟公司完成大宗设备的采购。如果恒生源公司自行购买涉案设备，则需要新招聘大量的人力、花费大量的物力。而鼎恒晟公司是专业进行太阳能发电、电动汽车充电桩等新能源业务的公司。所以，在恒生源公司、鼎恒晟公司、大全公司三家公司共同协商一致情况下，决定由鼎恒晟公司购买大全公司的涉案设备，恒生源公司再向鼎恒晟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所以恒生源公司与大全公司签订了《说明》，并最终由鼎恒晟公司与大全公司签订、履行了涉案采购合同。2.大全公司基于采购合同所供全部设备并非由恒生源公司接收。恒生源公司在组件签收单上（项目资料章）盖章系履行恒生源公司与鼎恒晟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应鼎恒晟公司要求共同对光伏组件进行货物签收。3.恒生源公司从未确认尚欠大全公司货款金额。（1）《三方协议书》的“鉴于”条款中确实对鼎恒晟公司欠付大全公司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仅仅系鼎恒晟公司和大全公司之间的确认，恒生源公司并未进行确认。（2）恒生源公司仅同意，如果2020年5月30日前鼎恒晟公司尚未付清货款，恒生源公司同意就未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大全公司不得在2020年5月30日前对恒生源公司提起诉讼。现大全公司对该协议书内容并不同意，拒绝盖章确认，该份三方协议未能成立。后恒生源公司向大全公司发出声明两份，声明恒生源公司不再对鼎恒晟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方协议书》作废。4.关于大全公司所称的普照公司股东在没有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股权质押给恒生源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1）涉案项目由恒生源公司进行EPC总承包，总承包价款为26862万元。目前涉案工程的光伏电站已经并网发电，但并未进行综合验收。截至目前，普照公司仍欠恒生源公司工程款2亿余元。（2）普照公司股东将股权质押给恒生源公司是因为恒生源公司与普照公司之间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法律关系，而并非大全公司所称的普照公司股东以无对价的方式将股权质押给恒生源公司。综上，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系三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大全公司声称的恒生源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更不存在恒生源公司或者普照公司等利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责任。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大全公司要求恒生源公司承担责任，应当具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依据，但本案既不存在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情形，于法无据。 普照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普照公司无任何关系，普照公司从未与大全公司进行光伏板采购事宜。 大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恒晟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总额63037236元，并判令调整其应支付违约金为以630372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2056589元；2.判令恒生源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为34257元；同时判令其对鼎恒晟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普照公司对鼎恒晟公司和恒生源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2016年8月18日，恒生源公司就“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进行招标,招标编号：×××01。招标文件后附联系人徐波涛。2016年8月23日大全公司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向恒生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30万元。2016年9月9日，恒生源公司向大全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大全公司是中标人，中标内容：265Ｗ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中标金额：单价2.93元／瓦，并通知大全公司前来签约。 二、2016年11月15日，鼎恒晟公司（甲方、买方）与大全公司（乙方、卖方）签订《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组件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首部写明“甲方因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需采购多晶硅太阳能组件，甲方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最终确定乙方为中标人”。第五条付款5.3合同设备款支付：5.3.1预付款：10%。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金额为合同总价款10%货款收据供给甲方，甲方支付10%预付款。5.3.2到货款：40%。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本合同项下设备分批次运到交货地点并签署交货验收单。每10MW为一付款节点，当满足付款条件时，乙方将金额为10MW合同价款40%货款收据供给甲方，甲方开具6个月银行承兑给乙方。在2017年1月28日前，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支付乙方已到场设备剩余部分货款，节后按每10MW为一付款节点继续执行。5.3.3并网款：40%。项目全部并网后10个工作日内或者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本合同项下全部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双方签署最终的交货验收单后一个月内（这两个付款时间点执行条件为优先执行先满足条件的付款节点），乙方将合同金额为合同总价款40%货款收据供给甲方，甲方开具6个月银行承兑给乙方。5.3.4合同总价的剩余部分，即合同总价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并网发电一年或全部到货一年后支付；若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扣除相应部分。第十一条保证与索赔11.16乙方对于根据本合同承担的本合同设备违约金总额不论单项或多项累计将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2%。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并保留依法追索损失的权利。11.18如果由于甲方原因迟付货款，甲方须按下列方式支付违约金。11.18.1迟交1--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1%。11.18.2迟交3--5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3%。11.18.3迟交5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5%。11.18.4迟交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11.18.5甲方支付的迟付违约金总金额最多不超过迟付金额2%。 2016年11月15日，恒生源公司（甲方）与大全公司（乙方）签订《说明》：乙方中标的“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招标编号：×××01）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中标的“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265Ｗ多晶硅太阳能组件”，由鼎恒晟公司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再无任何纠葛。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盖有公章，乙方盖有合同专用章。大全公司对此《说明》中的合同专用章申请鉴定。 2016年11月15日，恒生源公司（甲方、买方）与鼎恒晟公司（乙方、卖方）签订《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采购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地址：枣庄市峄城区××镇××。第五条结算价款合同暂定价9135万元。双方盖有合同专用章。恒生源公司提供了部分恒生源公司开给鼎恒晟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 为证明履行合同情况，大全公司提交了122份《组件签收单》，收货时间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6月15日。大部分盖有恒生源公司该项目的工程资料专用章，2017年4月8日的两份未盖章，恒生源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组件签收单》基本内容：发货方：大全公司；货物名称：太阳能电池组件；收货方：鼎恒晟公司；收货地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镇××村；联系人徐波涛、刘华伟、郭子豪。下面以表格形式列明货名、规格型号、数量、组建包装。（以上内容均系打印内容，无需填写）。下半部分为，货运车号、承运司机姓名、司机电话、发货日期；收货时间、收货人签章，此处需要手写相应内容。收货人有徐波涛、刘华伟、郭子豪、王宁、修建义等。大全公司主张系恒生源公司工作人员，恒生源公司否认系其工作人员，鼎恒晟公司认可系其工作人员。 2017年5月31日，鼎恒晟公司（甲方、买方）、大全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会议纪要》：就《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组件采购合同》项目执行情况及后续相关付款和发货事宜，经双方协商安排如下：1.乙方于2017年6月17日将剩余组件（4.76364MW即17976块组件）全部供货完毕，具体的供货计划于2017年6月2日提供给甲方。2.到货款：甲方承诺于2017年6月20日之前（支付日期尽量提前）支付完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所有组件40%的到货款。3.并网款：甲方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日期尽量提前）支付完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所有组件40%并网款。4.质量保证金：甲方承诺于2018年2月10日之前（支付日期尽量提前）支付完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所有组件10%质量保证金。5.甲乙双方按此会议纪要执行，无其他争议。 大全公司提供20份收款凭证，其中包括2份招商银行收款回单、18份银行承兑汇票。鼎恒晟公司截至目前实际支付给大全公司的货款共计2400万元。在银行承兑汇票中，有多笔付款都是以恒生源公司作为出票人，鼎恒晟公司为收款人开具。 大全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书》显示：2018年5月11日，鼎恒晟公司（甲方、买方）、大全公司（乙方、卖方）与恒生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三方协议书》：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组件采购合同》一份（下文简称组件合同），合同编号：×××01,金额为8700万元整，后经工程结算，合同总金额变更为87037236.00元。甲方截至目前支付货款2400万元，尚有货款63037236.00元未能支付。为保障乙方合法权益和促进甲乙后续合作，经甲、乙、丙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承诺：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不低于200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甲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款后，乙方放弃追究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否则乙方保留追究甲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3.若甲方于2020年5月30日前未付清乙方全部货款，丙方同意就甲方未付款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乙方不得在2020年5月30日前向丙方主张任何权利义务包括不限于诉讼等，否则给丙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丙方盖有合同专用章，乙方未盖章，也无签名。 2018年10月30日，恒生源公司向大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敏邮寄了《声明》，主张经多次催要大全公司盖章后的三方协议，至今未办理。声明至今未将盖章的三方协议确认返还恒生源公司，恒生源公司不再同意就鼎恒晟公司未付部分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自出具之日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并予以作废。大全公司认可收到《声明》。 三、大全公司提供2016年10月16日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国能新能[2016]280号《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办关于下达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的通知》。其中第五条内容：相关银行等金融机构要尽快与项目对接，进行项目贷款条件审核，按照支持光伏扶贫的有关政策和工作机制落实贷款优惠条件，根据项目建设需要和有关贷款条件做好融资保障。附件2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名单显示，类型集中式电站、名称普照公司峄城区30MW光伏扶贫电站、建设规模30MW、场址枣庄市峄城区、帮扶户数961、经营主体（或运营管理主体）普照公司、资金来源总投资中资本金占20%，贷款占80%；资本金中，政府代表贫困户出资49%、企业出资51%。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项目。 四、庭审中，询问现在工程情况时，大全公司主张“已经并网发电了”。恒生源公司主张“是2017年并网发电了，但普照公司一直没有给我们钱，配套设施没有完成，电费只能拿到一半，一直没有解决这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一、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签订的《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组件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通过《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等确认了剩余货款金额，鼎恒晟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予以确认。鼎恒晟公司未按采购合同及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支付货物进度款，构成违约，大全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为以剩余货款本金630372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鼎恒晟公司不同意，认为双方采购合同11.18条明确约定迟付货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且支付的迟付违约金总金额最多不超过迟付金额2%，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确定的，虽大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但目前情况下，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低于按剩余货款本金630372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低于银行贷款利息，不足以弥补大全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剩余货款本金630372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作为大全公司的损失，利率也按大全公司自认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35%计算。按《会议纪要》约定，鼎恒晟公司承诺于2018年2月10日之前支付完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所有组件10%质量保证金，即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前，现大全公司要求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二、在恒生源公司进行招标过程中，大全公司向其支付了30万元投标保证金，虽恒生源公司主张已协商由鼎恒晟公司返还该款项，鼎恒晟公司也认可由其返还。但恒生源公司无证据证实将招标保证金支付给鼎恒晟公司，现大全公司要求恒生源公司返还该保证金，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涉案“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扶贫电站”系由恒生源公司EPC总承包，也进行了“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光伏组件采购”招标工作，并确定大全公司为中标单位，并由恒生源公司通知了大全公司，但签订采购合同的相对方为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现大全公司以被告恒生源公司系招标人、货物接收人、部分货款支付人及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和普照公司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恒生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大全公司系通过恒生源公司邀请招标中标的，却选择与鼎恒晟公司签订合同，在合同中并未涉及恒生源公司的权利义务。其次，在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签订合同的同日，恒生源公司与鼎恒晟公司就涉案发电项目又签订了采购合同，恒生源公司再购买鼎恒晟公司的设备，并履行了该合同，开具了部分发票。第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大全公司交付货物的《组件签收单》系大全公司出具，所写明的收货方就是鼎恒晟公司，也无证据证实签收人就是代表恒生源公司签收的，且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均认可签收人员系代表鼎恒晟公司收取货物；恒生源公司、鼎恒晟公司辩称恒生源公司在《组件签收单》所盖工程资料章行为系从鼎恒晟公司接收货物，也是恒生源公司作为EPC总承包对进场所有材料的确认，与鼎恒晟公司采购大全公司货物签订采购合同、恒生源公司采购鼎恒晟公司货物签订新的采购合同履行方式相一致，予以确认。第四，对大全公司的已付款问题上，部分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系恒生源公司，收款人系鼎恒晟公司，再由鼎恒晟公司最终背书给大全公司，且所有付款均系鼎恒晟公司支付给大全公司。第五，虽《三方协议书》因大全公司未盖章确认而未成立生效，但在《三方协议书》中恒生源公司的地位系担保人，“鉴于”的条款系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确认的，只是在鼎恒晟公司到一定时间未完全付清款项时，恒生源公司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大全公司要求恒生源公司对鼎恒晟公司因采购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恒生源公司与大全公司签订的《说明》的真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四、涉案“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扶贫电站”的经营者或者业主系普照公司，EPC总承包方系恒生源公司，“枣庄峄城3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多晶硅太阳能组件”系鼎恒晟公司采购大全公司的，大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要求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对鼎恒晟公司因采购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鼎恒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3037263元及损失（损失以630372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计算）。二、恒生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全公司支付招标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大全公司对恒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全公司对普照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大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鼎恒晟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生源公司和普照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项目组件采购虽然由恒生源公司进行招标，但实际与大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是鼎恒晟公司而非恒生源公司；大全公司提交的《组件签收单》载明的收货方是鼎恒晟公司；无论是采购合同还是后续2017年5月31日大全公司与鼎恒晟公司签订《会议纪要》就涉案项目组件采购的执行情况及后续相关付款和发货事宜作出协商安排，恒生源公司均未涉及其中；大全公司收到的货款均系鼎恒晟公司支付，尽管部分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系恒生源公司，但也均是经鼎恒晟公司最终背书后交付大全公司；《三方协议书》没有大全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而未生效，不对恒生源公司产生约束力，且恒生源公司在该协议中系担保人身份，而非合同履行相对方；大全公司主张普照公司与恒生源公司、鼎恒晟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但法律上人格混同有严格的认定标准，尤其财务混同是认定人格混同的关键，但本案中大全公司并未就人格混同提交充分证据；即便鼎恒晟公司、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系关联公司，相关人员的交叉任职，公司之间相互扶持让利或为增加业绩将项目让与对方亦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构成人格混同。综上，涉案项目组件采购从签订合同到实际履行到后来就相关事宜的协商均系鼎恒晟公司与大全公司进行，大全公司要求恒生源公司、普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相应的，2016年11月15日《说明》的真伪亦或公章的真伪对本案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亦无不当。 综上，大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40元，由上诉人南京大全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亮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