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梁义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华，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娟，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宝华支付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违约金500万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均由李宝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是非责任明确。李宝华既是涉案《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及涉案加油站的权利行使者，也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加油站义务的承继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前后矛盾，且本院认为部分内容明显不当，显失公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或依法撤销。二、李宝华之夫雷长安生前分别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书》、《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宝华之夫雷长安又于2015年6月30日恶意与案外人陈书庆签订《转让协议书》，并恶意履行该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2016年5月2日，雷长安因病住院后病情恶化，为继续履行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尽快终止解除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出具《遗嘱》一份，《遗嘱》第一条记载：“以济南市历城区东港建筑材料供应站名义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力义务全部由我的妻子李宝华继承。”《遗嘱》第二条记载：“上述出租给中国石化的加油站及其附属土地所享有的所有权益全部由我的妻子李宝华继承，并由其全权处理。”《遗嘱》第三条记载：“以济南市历城区东港建筑装饰材料供应站、高新开发区章锦鸿飞建材经营部及我个人名义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我妻子李宝华继承”。《遗嘱》第四条记载：“本遗嘱原件一份，经本人签字确认，复印件四份，原件交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存档保管，复印件本人持有一份，继承人持有一份，中国石化、陈书庆各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5月31日雷长安因病去世，雷长安之妻李宝华于2016年8月22日以李宝华个人名义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鲁0104民初5070号诉讼案件。2017年11月21日，李宝华再次以其个人名义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104民初5702号诉讼案件。本案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以李宝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任何不当，诉讼主体并无任何借误。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要求李宝华赔偿损失，合理合法，证据充分。本案中，并不是李宝华与他人签订合同处置涉案加油站，而是李宝华接受继承加油站权利义务后，继续恶意履行雷长安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并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并不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置，而是恶意侵害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经营秩序及国有资产的体现形式。三、一审判决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内容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审判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内容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了诉讼主张，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规定明确。李宝华及其丈夫雷长安在履行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期间，恶意与案外人陈书庆签订《转让协议书》，雷长安去世后，李宝华已全部按照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全部与陈书庆履行完毕。雷长安、李宝华违反了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但却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平、公正裁判。李宝华辩称，一、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李宝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李宝华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虽然雷长安曾与他人签订《转让协议》，遗嘱中指定李宝华继承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但雷长安从未依据该协议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李宝华主张解除《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的依据也不是《转让协议》，而是依据《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李宝华并不是《加油站转让协议》与《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依据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向李宝华主张违约金欠缺合同依据。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李宝华所承继雷长安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加油站转让协议》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8）鲁01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法实际履行，故法院已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要求李宝华履行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李宝华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后李宝华提起诉讼，济南中院支持李宝华的关于要求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腾退租赁场地及清偿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同时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商务进行了现价补偿，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宝华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宝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8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东港建筑装饰材料供应站（以下简称东港供应站）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书》一份。东港供应站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4年3月22日，经营者为雷长安，李宝华系雷长安之妻。《加油站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投资250万元协助东港供应站在旅游路北侧新建加油站一座，加油站建成后，由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经营和管理。加油站建成后土地手续未完善前，先由中石化济南公司租赁使用，东港供应站将该加油站土地、房产手续办理完善并过户至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一次性购买该加油站，转让价格为2800万元，扣除建设费用250万元后为2550万元。由东港供应站承担加油站各种转让费用，东港供应站办理完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及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费2550万元后，租赁合同自然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得借故解除本协议，否则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雷长安以“济南市历城区东港建筑装饰材料供应站、高新开发区章锦鸿飞建材经营部、雷长安”名义共同与案外人陈书庆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雷长安将本案涉案加油站转让给案外人陈书庆，转让费用为21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0万元定金，2015年10月31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300万元。雷长安负责处理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解约事宜，解约应付的违约金700万元由陈书庆直接支付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此款已经包含在2100万元转让费用中，以700万元为上限，最后结算时扣除，如违约金超过700万元上限，由雷长安自行承担。雷长安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解约完毕后，在陈书庆实际控制加油站并在所有加油站手续办理完毕后100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余款。合同签订后，雷长安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正式解约前所收和应收租金，无论雷长安与陈书庆双方合同履行到何种进度，税后由雷长安与陈书庆双方均分，雷长安应在收到租金十个工作日转账给陈书庆，否则视为违约。如雷长安于2018年年底前未能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解除合同，视为雷长安违约，雷长安所收和应收租金全部归陈书庆所有，陈书庆有权代收租金。雷长安如怠于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解约，超过2017年12月31日，应无条件委托陈书庆办理解约事宜，否则视为违约等事项。2016年5月2日，雷长安因病住院后病情恶化，为继续履行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尽快终止解除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出具《遗嘱》一份，其中第三条记载：“以济南市历城区东港建筑装饰材料供应站、高新开发区章锦鸿飞建材经营部及我个人名义与陈书庆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我妻子李宝华继承”。第四条记载：“本遗嘱原件一份，经本人签字确认，复印件四份，原件交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存档保管，复印件本人持有一份，继承人持有一份，中国石化、陈书庆各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5月31日东港供应站的经营者雷长安因病去世，2016年8月22日，李宝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鲁0104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履行雷长安（东港供应站）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017年3月15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向济南中院提起上诉，济南中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鲁01民终37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6）鲁0104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终止履行雷长安（东港供应站）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判项。2017年11月21日，李宝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石化济南公司腾退租赁场地，要求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涉案加油站中投资建设的储油罐等设施设各进行折价补偿，并要求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支付租金及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李宝华的诉讼请求。后中石化济南公司提起上诉，济南中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鲁01民终8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鲁0104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2017年10月12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将李宝华等诉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济南中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雷长安（已去世）具有合同关系，双方合同在雷长安去世后，历经多次审判，最终被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雷长安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李宝华作为雷长安的继承人，依法行使其合同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如雷长安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李宝华进行处理，有法可依，现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请求李宝华赔偿相关损失，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被告李宝华并非合同相对人，因此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请求李宝华赔偿损失，显属主体错误，请求不当，在多次诉讼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明确，原告请求李宝华赔偿500万元损失，与雷长安的遗嘱继承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不能得出李宝华需要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进行赔偿的依据，李宝华与他人签订合同处置加油站的行为，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及雷长安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联系，在多次审判确定权利义务关系后，李宝华的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置，故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宝华辩称双方履行的《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终止履行，要求终止租赁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而且并非涉案《转让协议书》以及《加油站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辩称成立，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负担。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宝华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宝华之夫雷长安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雷长安去世后，根据其遗嘱的指定李宝华承继该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以李宝华并非合同相对人为由认定本案主体错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二十三条第4款关于合同终止条款第（4）项约定：“合同一方自然人死亡，且财产继承者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该条款系双方对合同终止作出的专门约定，在所附条件成就时继承人可以作出选择。现出租方东港供应站经营者雷长安死亡后，其遗嘱继承人李宝华依据该条款的约定选择终止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生效判决对此已经进行确认。故双方合同终止并解除的原因并非基于违约，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主张李保华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雷长安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未影响其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租赁合同的履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合同利益受到损害，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据此主张李宝华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