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祥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余。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兰，女，汉族，1969年4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强，男，汉族，1965年5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年丰社区坪梓路69号1栋一楼。法定代表人：李想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政来，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沣汇公司）、余伟兰、余伟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沣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金沣汇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金沣汇公司从未收过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货物，收货人并非上诉人金沣汇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余伟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余伟强对金沣汇公司承担支付货款67336元的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余伟强作为珠海市金源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达公司）占10%股份的股东，已履行认缴范围内的出资义务，不应再承担认缴出资范围以外的责任。上诉人余伟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蒋达彬私刻印章采购被上诉人的货物导致本案发生，私刻印章已经侵害了上诉人余伟兰的权益，上诉人余伟兰已报案交由公安机关调查。被上诉人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67336元及利息（按日息千分之八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受理原告诉被告金沣汇公司、金源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62号]，原告诉请为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67336元及利息（按日息千分之八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该案中，原告提交了《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金源达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公司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印鉴卡》复印件等。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印鉴卡》载明户名为金源达公司的账号、地址及联系人为余伟兰等。该案被告金源达公司及金沣汇公司共同确认了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在庭审中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确认因被告与蒋达彬存在业务往来，蒋达彬代表深圳公司与被告有业务往来而从中取得被告的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蒋达彬冒用金源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并收取原告供货，金源达公司已就蒋达彬私刻公章一事报案，金沣汇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亦未收取货物，其与原告的诉请无关。同时，该案被告金源达公司及金沣汇公司共同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出租方为金沣汇公司，承租人为蒋达彬，落款处“出租方（甲方）”加盖金沣汇公司印章并有“余伟兰”签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主张余伟兰在该合同上代表金沣汇公司签字，同时又为金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金源达公司与金沣汇公司的住所为同一地址，可见该两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及混同。该案诉讼中，应被告申请由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购销协议》落款需方单位名称盖章处金源达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金源达公司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被告双方对《司法的鉴意见书》均无异议。其后，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为此，法院依法对上述案件进行重审。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余伟兰、余伟强为被告，并诉请被告余伟兰、余伟强共同支付原告货款67336元。诉讼中，原告提交了：1、《购销协议》，以证明原告与金源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协议》载明金源达公司作为需方，原告作为供方，双方约定由供方在合约期内为需方供应商品，交货地点为供方送货到需××仓库地址珠海市××灶镇××楼××区厂房；交货签收为需方核对数量无误后签收并盖章（含收货专用章）确认，或选择如下方式由需方收货人刘艳签收；如未能按约定付款，供方有权按照法律追索并按所欠货款千分之八日收取利息；对账方式为双方有往来款余额时，供方于每月初十日内，寄送对账单至需方核对并签字确认与盖章，或选择下列方式确认，由需方代表刘艳签名具有需方确认效力，需方应于收到后十日内核对完毕并寄回供方，如需方不予回复，视同信用账期立即结束，应结清款项。该协议下方需方处加盖金源达公司印章，“需方代表”处由蒋达彬签名，供方加盖原告公司印章。2、《对账单》及《送货单》，以证明金源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7336元，原告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金源达公司，由张雪松收取货物。《对账单》载明“客户”为金源达公司，自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送货金额共计271618.83元，已收货款204282元，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尚欠货款67336.83元。该《对账单》下方“甲方”处加盖原告印章，“乙方（客户）”处有“蒋达彬”的签名。六张《送货单》则显示，“客户名称”均为金源达公司、“客户地址”均为珠海市××灶镇××号，“购货单位”处加盖“金源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并有“张雪松”的签名；同时《送货单》上载明“自货收妥无误之日起，购货单位保证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货款，逾期本单位将有权收取全部货款及按日息千分之五收取欠款利息”。3、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原告已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给金沣汇公司用于抵扣税款。《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购买方”为金沣汇公司，“货物名称”为“硫酸铜、硫酸亚锡”等价税合计为51200元。4、金源达公司清算报告，以证明被告余伟兰、余伟强签发了清算报告，载明金源达公司无债务不属实。金源达公司的《清算报告》中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余伟兰、卢燕雯等人组成，截止至2014年12月20日（公司清算基准日）公司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负债总额为0元；经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清算报告。该报告下方加盖金源达公司印章及有被告余伟兰、余伟强的签名。5、金源达公司章程，以证明被告余伟兰、余伟强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出资。6、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就案外人珠海市华成达化工有限公司诉金源达公司、第三人蒋达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已生效的（2014）珠金法民二初13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第三人蒋达彬作为被告的签约代表，其与原告进行对账的行为效力及于被告”，该认定的事实应适用于本案。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第三人蒋达彬作为被告的签约代表，其与原告进行对账的行为效力及于被告，被告理应按照对账单上的货款金额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7、珠金劳仲调字（2014）第230-261号仲裁调解书及（2014）珠金法执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书。其中上述仲裁调解书载明张雪松（身份证号码）等32人以被诉人珠海金源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申请仲裁并请求被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等；经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包括被诉人于2014年6月30日前向申诉人张雪松等支付拖欠的工资等。该调解书已生效。（2014）珠金法执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书则载明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已生效的珠金劳仲调字（2014）第230-261号仲裁调解书，向被执行人金源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李星胜等32人清偿，该裁定书所附申请执行人附表中载明（2014）珠金法执字第548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张雪松。8、（2014）深龙法地民初字第63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证明被告余伟兰在该笔录中否认张雪松为其员工。本案中，三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就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提交其质证意见。另查：被告金沣汇公司住所为珠海市××灶镇××号；金源达公司住所为珠海市××灶镇××楼××区厂房，法定代表人为余伟兰，其公司股东为被告余伟强（10%）、余伟兰（90%），金源达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蒋达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金源达公司、被告金沣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诉请三被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上述原告提交的已生效的珠金劳仲调字（2014）第230-261号仲裁调解书及（2014）珠金法执字第566号执行裁定书可知，张雪松与金源达公司间为劳动关系。而原告提交的六张《送货单》均显示“客户名称”为金源达公司，“客户地址”均为珠海市××灶镇××号，与金源达公司住所基本一致，“购货单位”处加盖“金源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并有“张雪松”的签名。而本案三被告未到庭应诉，未对此提出异议及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对该部分《送货单》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认定。第二，上述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载明“客户”为金源达公司，“乙方（客户）”处有“蒋达彬”的签名。对此，三被告未到庭应诉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部分《送货单》的证据效力依法亦予以认定。第三，在(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62号一案中原告提交了上述《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金源达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公司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印鉴卡》复印件，对此该案被告金源达公司及金沣汇公司共同确认了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据效力亦予以认定。因此，本案中，蒋达彬向原告提交加盖金源达公司印章的金源达公司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印鉴卡》复印件，并与原告签订上述《购销协议》，在协议需方处加盖了印章显示名称为金源达公司，同时约定交货地点为珠海市××灶镇××号楼C区厂房，与金源达公司住所一致；此后原告送货时，由金源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雪松在《送货单》上加盖“金源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实际收货地址亦与金源达公司住所基本一致；《对账单》亦载明“客户”为金源达公司，“乙方（客户）”处有“蒋达彬”的签名。虽上述《购销协议》需方处加盖的印章在(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62号一案中经鉴定与样本印文（金源达公司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蒋达彬的上述行为符合客观的代理权表象形式要素，同时原告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蒋达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述《购销协议》及《对账单》对原告及被告金源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为此，原告据此主张金源达公司拖欠其货款67336.83元并应予以清偿，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上述《购销协议》约定如未能按约定付款，供方有权按照法律追索并按所欠货款千分之八日息收取利息；对账方式为双方有往来款余额时，供方于每月初十日内，寄送对账单至需方核对并签字确认与盖章，需方应于收到后十日内核对完毕并寄回供方，如需方不予回复，视同信用账期立即结束，应结清款项。而上述《送货单》又载明“自货收妥无误之日起，购货单位保证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货款，逾期本单位将有权收取全部货款及按日息千分之五收取欠款利息”，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标准作了变更。又因上述《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尚欠货款67336.83元，故上述货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4月1日起以67336.83元为本金按日息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请超出上述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余伟兰、余伟强的责任。原告主张因金源达公司已注销，被告余伟兰、余伟强作为金源达公司的股东存在未依法清算及未足额出资的情形，应对金源达公司拖欠的上述货款67336元部分的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原告诉请的上述金源达公司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未清偿，且上述金源达公司的《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截止至2014年12月20日公司负债总额为0元，经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清算报告，该报告下方加盖金源达公司印章及有被告余伟兰、余伟强的签名；被告余伟兰、余伟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余伟兰及余伟强对金源达公司的上述支付货款67336元部分的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再次，关于金沣汇公司的责任。原告主张金源达公司与金沣汇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对其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如前述，第一，上述《购销协议》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珠海市××灶镇××号楼C区厂房，与金沣汇公司住所亦基本一致。第二，原告向被告金沣汇公司开具了《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购买方”为金沣汇公司，“货物名称”为“硫酸铜、硫酸亚锡”等价税合计为51200元。第三，被告余伟兰为金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2015)深龙法地民初字第162号一案中被告金源达公司及金沣汇公司共同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甲方）”加盖金沣汇公司印章并有“余伟兰”签名。第四，被告金沣汇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并提交证据对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反驳或足以证明其与金源达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原告主张金源达公司与金沣汇公司人格混同，金沣汇公司应当对金源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336.83元及支付利息（以67336.83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余伟兰、余伟强对上述被告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向原告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336元的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元，由被告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余伟兰、余伟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向金源达公司供应货物，金源达公司拖欠其货款67336元，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已提供购销协议、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金源达拖欠货款的事实。关于金沣汇公司与金源达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金沣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及显示的货物名称与被上诉人向金源达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及货物名称相符。经查，上诉人金沣汇公司与金源达公司的住所地址相同，且该地址为购销协议及送货单显示的被上诉人的送货地址。根据上述事实，可认定上诉人金沣汇公司与金源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向金源达公司供应货物，金沣汇公司应与金源达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金源达公司已于2015年4月3日注销，金沣汇公司应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余伟兰、余伟强作为金源达公司的股东在注销公司时应依法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根据金源达公司的《清算报告》，截止至2014年12月20日公司进行清算，金源达公司不存在负债，上诉人余伟兰、余伟强在清算公司时未依法处置公司债务，应对金源达公司拖欠的货款67336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金沣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余伟兰、余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