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再21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世美，男，汉族，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信平，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青，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远聪，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一审被告：叶清香，女，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申诉人魏世美因与被申诉人刘远聪、一审被告叶清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8]35000000189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闽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义、检察官助理许菁出庭。申诉人魏世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申诉人刘远聪、一审被告叶清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叶清香、魏世美与刘远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远聪主张其与叶清香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为叶清香、魏世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了叶清香在魏世美身份复印件上书写的三张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款用于魏世美酒店股份投资。叶清香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刘远聪、叶清香主张诉争三笔借款均以现金支付，魏世美则主张，其未曾委托叶清香借款，也未收到该款项，本案系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2011年12月2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之规定，应当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款金额大小、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刘远聪与叶清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1.本案诉讼发生于魏世美与叶清香第一次离婚诉讼期间。根据魏世美在一审中提供的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魏世美与叶清香离婚纠纷案），魏世美第一次提起与叶清香离婚诉讼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判决不准予魏世美与叶清香离婚。刘远聪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发生于叶清香与魏世美离婚诉讼期间。2.叶清香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均未主张分割诉争借款。魏世美提供的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叶清香在此次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诉争三笔借款。而诉争三笔借款发生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15日、2011年8月20日、2012年4月23日，均在魏世美与叶清香此次离婚诉讼提起之前。但是，此次离婚诉讼中，在魏世美提出夫妻共同债务分担的情况下，叶清香仅仅抗辩魏世美提出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虚假债务，而未提及其经手的诉争三笔借款。2014年3月21日，魏世美再次提起与叶清香的离婚诉讼。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判决准予离婚。叶清香亦未主张诉争借款。叶清香在两次离婚诉讼中均未对诉争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分割，明显不符合常理。3.刘远聪、叶清香对诉争借款交易细节面熟不清且两人关系特殊。虽一审法院两次要求刘远聪、叶清香分别陈述借款经过，双方对借款时间、地点、经过大致吻合。但双方对交易细节描述极少，即便有面熟也是十分模糊，具体交易细节不明确。虽刘远聪对借款的资金来源作了说明，但十分笼统地表述为木材款、工程款、备用金，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同时，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旅馆国内旅客详细查询结果载明，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叶清香与刘远聪有8次开房记录，可以证明叶清香与刘远聪在本案诉讼期间关系特殊。4.诉争三张借条均因经历非正常置存环境无法鉴定生成时间。魏世美主张三张借条是叶清香与刘远聪伪造的，并两次申请对诉争三张借条生成时间进行鉴定。在福建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答复不予受理后，魏世美申请重新委托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经初检，发现三张检材纸张的平整度、挺度存在明显异常，可能曾经经历非正常自然置存环境，鉴定所需技术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诉争三张借条本身均存在疑点。5.本案诉争借款本金85万元，借款金额大，且以现金支付。刘远聪仅提供了诉争三张借条，无法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刘远聪是否有相应支付能力尚未查明。同时，诉争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叶清香，魏世美在诉争三张借条上签字。但是，诉争三张借条均是书写在魏世美身份证复印件或者在借条上写明身份证号码，与常理不符。6.根据叶清香、刘远聪在诉讼中的陈述，诉争三笔85万元借款，叶清香、魏世美均未支付利息，该事实可以认定。也就是说，诉争第一笔借款出借后，叶清香已无法支付利息。而在这种情况下，刘远聪又相继出借第二、三笔借款给叶清香，与常理不符。7.检察机关对刘远聪农商银行账户查询发现，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正值本案诉讼期间，刘远聪向叶清香转账共计448706元。在叶清香、魏世美未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且本案在诉讼进行期间，刘远聪向叶清香转账448706元，有违常理。在本案存在上述疑点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仅依据借条及叶清香的自认，认定叶清香与刘远聪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二审判决魏世美承担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节分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远聪主张其与叶清香、魏世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上述第一点所述，刘远聪提供的诉争三张借条及叶清香的自认，不足以认定刘远聪与叶清香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相应举证责任尚未转移到魏世美一方，应当由刘远聪承担。二审判决魏世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魏世美称，本案系虚假诉讼。叶清香主张本案借款系现金支付给魏世美的，不符合事实及常理。刘远聪与叶清香关系特殊，有大量资金往来。请求驳回刘远聪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刘远聪及一审被告叶清香未发表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就出借人是否已将本案诉争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因此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榕民终字第3971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薇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