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翟成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泽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裕丰社区*******。法定代表人：尹尚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富，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孜尚公司）、东莞市泽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茂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孜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泽茂公司立即向孜尚公司支付货款180819.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930.38元（以180819.4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4.35%×1.5），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泽茂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4日为9930.3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泽茂公司承担。庭审中，孜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泽茂公司立即向孜尚公司支付货款182550.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2550.7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4.35%×1.5），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泽茂公司承担。泽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孜尚公司向泽茂公司支付赔偿款190954.9元；2.孜尚公司向泽茂公司支付利息（以190954.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7%，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由孜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泽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孜尚公司支付货款180819.43元；二、孜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泽茂公司赔偿损失154388.23元；三、驳回孜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泽茂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057元、保全费1474元，合计3531元，由孜尚公司负担184元，泽茂公司负担3347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2060元，由孜尚公司负担1666元，泽茂公司负担39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孜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孜尚公司无须赔偿泽茂公司损失154388.23元；二、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泽茂公司向孜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9930.38元（以180819.4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4.35%×1.5），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孜尚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4日的逾期利息为9930.38元）。三、判决泽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以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孜尚公司给泽茂公司配送的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1月份的金属圆棒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偏袒泽茂公司，片面采信泽茂公司的证据，没有依法查明整个案件的事实真相，由此作出错误判决。通过泽茂公司所提交的泽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尚志和孜尚公司股东徐雄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出：孜尚公司没有确认所配送的金属圆棒存在质量问题，孜尚公司仅仅是因为想与泽茂公司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才被迫附和泽茂公司的说法而已。从泽茂公司一边称孜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边又一直向孜尚公司采购金属圆棒也可以看出泽茂公司单方所做的检测结果和SGS检测报告，孜尚公司一直没有确认，且一直有提出质疑；通过2018年1月3日中午12：12-12：16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显看出，2018年2月份泽茂公司支付孜尚公司2017年12月部分货款人民币20万元之后，尚欠孜尚公司2017年12月份剩余货款56740.78元和2018年1月货款125809.98元，合计：182550.76元。孜尚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最后一次向泽茂公司追讨的时候，泽茂公司仍然是确认拖欠上述两个月份货款金额的，且对应付款金额并无提出任何异议，并承诺2018年9月底付清给孜尚公司。但之后就一直找各种理由称孜尚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拒不支付孜尚公司货款。泽茂公司在2019年1月3日明确表示2018年12月份的货款将在2019年2月初支付，双方已经约定好具体单价的情况下，泽茂公司还一直在压低孜尚公司的单价，且在2019年2月初没有支付孜尚公司货款，为了达到不付款的目的，又提出客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泽茂公司确认有向多家公司采购案涉金属圆棒，孜尚公司也有明确提出库存在泽茂公司的产品不是孜尚公司提供的金属圆棒。而一审法院仅仅凭泽茂公司的片面之词，就主观臆断孜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直接判决孜尚公司向泽茂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泽茂公司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孜尚公司配送的金属圆棒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泽茂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是使用的孜尚公司所配送的金属圆棒加工成的螺丝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泽茂公司也应当证明泽茂公司或者泽茂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工厂加工金属圆棒制造螺丝的加工技术不会导致螺丝存在案涉质量问题。否则，泽茂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一审庭审中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泽茂公司均确认孜尚公司并非案涉交易标的物的唯一供应商，且案涉交易的标的物并非特定物，而是一般种类物，无特殊标识，泽茂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是孜尚公司提供，而不是泽茂公司的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且结合孜尚公司与泽茂公司双方之间就剩余拖欠货款的聊天记录均可以印证，孜尚公司的货物并无问题，泽茂公司也承诺2018年9月底付清货款，但因泽茂公司之后一直拖延拒付，孜尚公司被迫起诉之后，泽茂公司才捏造出质量问题作为其拒不支付货款的借口。一审法院判决孜尚公司赔偿泽茂公司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库存在泽茂公司的T型螺栓数量和重量，不仅超出泽茂公司自己提请法院认定的数量范围，而且计算方法错误。同时，孜尚公司有明确表示库存的T型螺栓不是使用孜尚公司配送的金属圆棒制作而成，而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未进行深入调查，就直接错误判决孜尚公司赔偿远远超过原材料价格的损失。本案中，泽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T型螺栓库存总数表》，根据泽茂公司自己提交的该份证据显示仓库库存数量为36610个，重量为690.1公斤，泽茂公司以此为根据提起反诉要求孜尚公司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组织孜尚公司与泽茂公司去到泽茂公司现场，就直接根据泽茂公司指定的库存地方来称重，得出重量949.22公斤和数量53592个。一审法院既没有询问泽茂公司是否所有供应商不合格的库存产品都堆放在此处，也没有在称重完详细问明为何现场的T型螺栓要超出泽茂公司反诉主张的数量和重量的原因，一审法院的做法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直接根据现场称重的结果949.22公斤，超出泽茂公司主张的重量690.1公斤，超出重量高达259.12公斤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单价21.5元/公斤，计算出了原材料的价值损失为20408.23元；2.一审法院直接根据现场点数的结果53592个，超出泽茂公司主张的36610个，超出数量高达16982个的情况下，直接以泽茂公司单方主张的2.5元/个，计算出了加工费损失为13398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泽茂公司赔偿损失的T型螺栓的重量和数量远远超过了泽茂公司主张的T型螺栓的重量和数量，明显偏袒泽茂公司，且孜尚公司在现场以及清单上面都明确表示和注明，现场库存的T型螺栓不是使用孜尚公司配送的金属圆棒制作而成，而一审法院仍然不顾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枉法裁判。泽茂公司答辩称：一、虽然孜尚公司一审时否认金属圆棒有质量问题，但是对泽茂公司提供与孜尚公司的徐总、郑三镜之间的微信内容是认可的，而微信内容充分说明金属圆棒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中已经详细说明。二、孜尚公司提出的T型螺栓36610个，泽茂公司认为该数量是客服退回的，有部分是库存的，一共是5万多个，同时东莞市清溪三五五金制品厂证明也是5万多个螺栓，徐总与泽茂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的沟通也说明最后一批螺栓5万多个产品是有质量问题，徐总并没有反对。宣判后，泽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泽茂公司无需支付货款180819.43元。二、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孜尚公司赔偿损失190954.9元。三、诉讼费由孜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2018年１月的货款应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12月、2018年１月的货款分别为256740.78元、124078.65元，合计380819.43元是错误的。在一审开庭时已查明，2018年１月的对账单是扫描件，没有相应的原件对应，特别是2018年１月的对账单，先提供的是没有任何签名、盖章的空白对账单，在开庭时提供了有付玲签名的扫描件。庭审时提供的2018年１月送货单的金额同泽茂公司到法院领取材料时的送货单金额不同，孜尚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弄虚作假。2018年１月的对账单、送货单应不能采信，涉及的货款124078.65元。二、53592个Ｔ型螺栓重量计算有误。现场核实的Ｔ型螺栓数量为53592个，重量为949.22公斤，孜尚公司应当承担泽茂公司原材料价值损失及加工费损失，原材料的单价根据21.5元／公斤计算，金额为20408.23元。此种计算方式是按照Ｔ型螺栓的实际重量来计算，如加工一个重量为0.01771个／公斤的Ｔ型螺栓，使用的原材料重量应为0.1098个／公斤，原材料重量是成品重量的6.2倍。所以，53592个成品Ｔ型螺栓重量为949.22公斤应乘以6.2倍才是原材料的重量，即949.22×6.2＝5885公斤，按21.5元／公斤计算，总价为：126527.5元，加上加工费，孜尚公司应赔偿泽茂公司260507.5元。孜尚公司答辩称：一、泽茂公司在2018年1月拖欠孜尚公司的货款实际有125809.92元，因为双方在2018年1月已经变更了单价及付款方式，单价为21.8元，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但孜尚公司的送货人员在送货单上还是按照21.5元的单价计算，单价实际上是少了0.3元，故孜尚公司在向法院诉讼主张货款时是按照送货单上的金额进行主张，2018年1月的货款按照单价21.5元计算确实是为124078.6元是准确的。二、对于泽茂公司所称T型螺栓重量计算有误，孜尚公司不予认可，泽茂公司所称的没有事实依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泽茂公司的T型螺栓数量和重量存在错误，泽茂公司明确表示库存的T型螺栓不是使用孜尚公司配送的金属圆棒制作而成。一审法院认定的T型螺栓的重量和数量超出了泽茂公司向法院提起计算赔偿的计算金额。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孜尚公司、泽茂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孜尚公司、泽茂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孜尚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孜尚公司诉求的货款如何认定。2.泽茂公司诉求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案涉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双方买卖的金属圆棒的品质要符合SUS304标准，且孜尚公司向泽茂公司提交的《材质证明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已明确了304钢种中各化学成分的占比，但根据泽茂公司提交测试报告所反映的情况及泽茂公司工作人员尹尚志与孜尚公司的工作人员郑三镜沟通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可认定孜尚公司向泽茂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孜尚公司既不确认检测报告，又不确认存放在泽茂公司仓库的T型螺栓是由其交付的货物加工而成，孜尚公司的否定行为与前述双方工作代表对泽茂公司提交产品的进行沟通的情况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泽茂公司未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因孜尚公司提供了采购单、送货单及对账单，上述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货款总额为380819.43元并无不当。由于泽茂公司已支付了200000元，尚欠180819.43元未付，孜尚公司诉求泽茂公司支付该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二。泽茂公司诉求孜尚公司赔偿损失为190954.9元。虽然泽茂公司在一审时诉求损失为190954.9元的基础是指因材质不合格被客户发现后退回及停止发货的T型螺栓有36610个，但一审法院到现场根据泽茂公司陈述进行清点的数量有53592个。泽茂公司解释现场清点的数量之所以比其在反诉状中陈述的数量要多，是因为有部分库存所致。本院认为，虽然泽茂公司最初陈述有质量问题的数量与实际清点不符，但因泽茂公司诉求孜尚公司赔偿损失为190954.9元，在按实际清点的数量计算所得的损失不大于泽茂公司诉求孜尚公司赔偿的损失为190954.9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其实际清点的数量认定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泽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孜尚公司上诉认为按清点的数量再乘以6.2倍计算损失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孜尚公司、泽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61元，由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586.0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泽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87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