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5刑初262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明安，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抓获，2018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谢国珍，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9］2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梨影、杨晓婷、检察官助理田志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谢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份始，同案人林某2、王某伙同同案人林某1、陈某、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在莆田市南日岛鸡屿以北附近海域非法采砂，并由同案人林某2、王某负责采砂，被告人蒋明安负责销售。2018年6月至9月，被告人蒋明安以每吨18-25元不等的价格向同案人林某2、王某收购，并通过蒋某、曹某等人进行销售；2018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蒋明安自行收购及介绍他人向同案人林某2购买海砂，并以每吨海砂0.5元至1元的介绍费进行牟利。期间，被告人蒋明安收购及介绍他人收购上述非法采得的海砂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7833380元。 被告人蒋明安于2018年11月6日在福清市石竹外厝XX公寓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蒋明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明知其收购、介绍销售的矿产品系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的，仍事前通谋，予以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明安在审理过程中辩称，2018年6月至9月其没有向同案人林某2、王某收购海砂，只是帮忙介绍给上海的买家，其也没有加价，砂款是他们自己直接结算，其每个月收到曹某、蒋某付给其的工资5000元。后面其和吴某合作买了三船海砂，其他都是介绍的。其当时只知道采砂是违规的，会罚款，不知道是违法的。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蒋明安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指控被告人蒋明安明知其收购、介绍销售的矿产品系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的，仍事前通谋，予以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与事实不符。同案人林某2、王某等人在被告人蒋明安还没来福清之前已经和林某1达成非法采矿的协议，犯罪故意早已形成，不是与被告人蒋明安通谋后才产生非法采砂的故意，与蒋明安商议的是如何卖砂，所以主观故意内容不同，不能形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2、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际上被告人蒋明安是把砂的价格和王某的卡号报给他人，蒋明安只是介绍，不是自己收购。自行收购的部分是被告人蒋明安和吴某合作的，吴某为了赊账口头答应给蒋明安四分之一股份，事后吴某也没有分给蒋明安，实际上蒋明安只是介绍吴某买砂。3、指控涉案金额1783万证据不足，涉案金额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2018年6月至9月被告人蒋明安介绍把砂卖给蒋某等人，他们共支付砂款989.34万元给王某及指定的账户，该部分事实比较清楚，另一部分是2018年10月至11月，林某2的儿子林某3的银行卡收到很多人转来的款项计793.998万元，大部分没有证据证实是蒋明安介绍来买砂的。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总价值为1098.09万元。4、被告人蒋明安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恶性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能坦白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且非法采矿10万元构罪，而帮助销赃已达可以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导致下游犯罪比上游犯罪重，违背罪刑相适应原则，故本案不能适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10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5、若按起诉书指控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则被告人蒋明安也只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6、被告人蒋明安被侦查机关扣押的物品现金53.08万元、手机二部、银行卡三张、身份证一张与案件无关，不是犯罪工具、证据，也不是赃款，属于被告人蒋明安个人财物，应退还给被告人蒋明安。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蒋明安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份始，同案人林某2、王某伙同同案人林某1、陈某、刘某（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在莆田市南日岛鸡屿以北附近海域非法采砂，并由同案人林某2、王某负责采砂，被告人蒋明安负责销售。2018年6月至9月，被告人蒋明安以每吨18元至25元不等的价格向同案人林某2、王某收购，并通过蒋某、曹某等人进行销售；2018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蒋明安自行收购及介绍他人向同案人林某2购买海砂，并以每吨海砂0.5元至1元的介绍费进行牟利。期间，被告人蒋明安收购及介绍他人收购上述非法采得的海砂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7833380元。 被告人蒋明安于2018年11月6日在福清市石竹外厝XX公寓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称：拉海砂通常都是船装完海砂测量吨数后就要将砂款支付给采砂的人，由于其资金不足，就和蒋明安商量让其将海砂先拉走交给卖砂的“黄牛党”去卖，将砂款收起来后再转给蒋明安这边采砂的人，同时也承诺赚钱了给蒋明安25%的分红，如果不赚钱或者亏本了不用蒋明安出资。蒋明安看到有利可图就同意了。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其三次安排运输船找蒋明安拉海砂，并在收到“黄牛党”给的现金后将砂款支付给蒋明安指定的账户。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称：2018年5月份，其与蒋某等人合作帮别人销售砂，到8月份退股。其有用尾号3721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与蒋某等人转过几次大额款项，都是蒋某转给其后，再叫其转给他指定的人。 3、证人胡某、吕某、史某1、史某2、袁某、徐某1、奚某、刘某1、刘某2、徐某2、赵某、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陈某、李某、杨某、郑某、唐某、陆某、周某某的证言等，证明：相关运输船的情况。 4、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称：其名下尾号2072的农业银行卡主要用于家族公司的一些账目往来，后来其父亲林某2直接做生意也有一些账目通过该卡往来过。 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称：其名下尾号0688的台州银行卡有借给其丈夫王某使用，并按王某的要求进行转账。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蒋明安的儿子蒋某在农行开户的尾号为4777的账户进行冻结。 7、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1月6日，民警在福清市石竹外厝XX公寓抓获被告人蒋明安。 8、蒋某尾号4777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吴某尾号2453的银行账户明细、曹某尾号4643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周某能尾号0870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4尾号2517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蒋某、吴某、曹某、周某能、刘某4的相关银行账户转账情况。 9、户籍证明、含山县公安局运漕派出所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蒋明安的户籍登记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 10、中国海事协同管理平台船舶登记系统的船舶资料查询单、相关船舶档案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阜阳市海源航运有限公司、阜阳市和顺航运有限公司、袁某分别提供的船舶相关资料，证明：相关运输船舶的登记情况等。 11、“XXX”船舶基本信息、船舶登记簿、“XXX”船舶基本信息、船舶登记簿，证明：涉案采砂船“XXX”（曾用名“XXX39”）的登记情况。 1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对被告人蒋明安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现金530800元、手机2部、银行卡3张、身份证2张、笔记本1本。 13、被告人林某2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有艘“XXX”采砂船，在林某1介绍和帮助下在福清市××附近海域非法开采海砂，又通过王某的联系找到买家蒋明安，开采的海砂全交由蒋明安销售。刚开始其和王某、蒋明安有在一起谈销售海砂的事情，谈到是无证非法采砂，有时怕被执法部门查，都选择晚上开采，同时销售给蒋明安有时也选择在晚上，所以蒋明安也知道是无证开采、买卖海砂。2018年9月18日至11月1日林某3的银行账户转入18笔共793.998万元，都是蒋明安安排别人转的砂款。 14、同案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XXX”号船在兴化湾一带采砂。其联系老朋友即被告人蒋明安，蒋明安的运砂船靠到采砂船旁接驳海砂运往上海。“XXX”号船所采的海砂都是卖给蒋明安，海砂款由蒋明安转给其。蒋明安知道海砂是“XXX”采砂船开采的，也知道没有采砂资质，而且平时聊天也会聊到会经常被执法部门查，蒋明安本人做砂生意很久了。其尾号9823的泰隆银行账户2018年6月4日至10月3日收到蒋某、曹某账户转入11笔共689.15万元，其妻陶某尾号0688的台州银行卡2018年8月14日至9月4日收到蒋某、曹某账户转入4笔共208.56万元，以上共计897.71万元，均是蒋明安安排转入的砂款。 15、被告人蒋明安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2018年5月底，王某联系其说打算在福建海域采砂卖，问其要不要买砂。谈好后，其开始到福建向王某购买海砂，当时王某是通过“XXX”采砂船在兴化湾采砂。货船从福建装好砂后，运到上海闵行到吴泾一带码头卸货，在码头需要买砂的客户会安排小货船靠到其运砂船边上过驳海砂。大概半个月左右，其会和王某结算一次砂款，其会让人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某的银行账户。2018年9月底，王某说和林某2闹矛盾，后面都由林某2负责卖砂业务，让其以后和林某2对接。因为2018年9月底砂市场价格涨了很多，成本提高了，并且上海准备开“进博会”，严格控制货船进出，就算买了砂运到上海也卖不出去，所以其自己暂时就不买砂了，其就介绍有需要的客户到林某2那里买砂，从中抽取每吨0.5元至1元的介绍费。因为每十天要和林某2结算一次砂款，所以客户装完砂后10天内其会催客户把钱打到林某2指定的账户。其知道王某、林某2、林某1等人销售给其的海砂没有合法手续。“XXX”号采砂船开采的海砂全部由其负责销售。2018年6月至9月，其和王某合作买砂期间，由其儿子蒋某和7个合作伙伴负责把砂子卖出并结算卖砂款，和王某结算砂款时，其会把王某指定的银行账户和砂款数额发给蒋某，他们那边就会把钱打给王某。2018年6月4日至10月3日，蒋某转给王某7笔共314.26万元、转给王某的妻子陶某2笔共59.28万元、转给陈某2笔共91.63万元，曹某转给王某4笔共374.89万元、转给陶某2笔共149.28万元，以上共计989.34万元，均是其支付给王某的砂款。此外。2018年10月份以后和林某2合作期间，其和吴某合伙向林某2买了3船海砂，其把林某2指定的账户和砂款金额发给吴某，吴某把钱转给林某2。其能辨认出林某2、王某、林某1、吴某。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蒋明安的家属代其预缴罚金30万元候判。 关于被告人蒋明安是否收购涉案海砂及其本案行为定性问题。经查，同案人林某2、王某及被告人蒋明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在案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蒋明安在王某的联络下，明知林某2、王某等人开采的海砂系无证开采的，仍与林某2、王某通谋由其收购海砂事宜，且双方谈好后，涉案采砂船在2018年5月份至案发期间无证开采的海砂由其稳定收购后转卖或介绍销售，涉案砂款共计1783.338万元，故被告人蒋明安与同案人关于由其收购海砂的通谋行为，及其之后稳定收购后转卖或者介绍销售的行为，客观上对于本案非法采矿犯罪起到强化犯意及打通销赃途径的作用，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罪的共犯，以非法采矿罪定性。被告人蒋明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明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明知其收购、介绍销售的海砂系无证开采的，仍与非法采砂人员事前通谋，由其收购后转卖及介绍销售，价值共计1783.33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成立。被告人蒋明安的家属能代其预缴罚金，在量刑时一并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蒋明安在本案非法采矿犯罪中的作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蒋明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明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3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志雄 人民陪审员  陈国庆 人民陪审员  沈丹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纪雍 书 记 员  王雪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事前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分子通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以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的共犯论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 （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