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向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办东海大道**小区南方明珠花园**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5964887U。法定代表人：向寿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钊，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慧，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深圳市向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东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周慧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粤Ｂ×××**的维修费29247.4元及拖车费277.1元合计29524.5元，依法改判；2.公章真伪鉴定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3.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2019年1月11日20时7分许，向东物流公司聘请周慧驾驶粤Ｂ×××**号车在梧桐山大道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梧桐山大道路永安路段时，车头与同车道前面三部正在等红绿灯的车辆发生追尾与李赞春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后，粤Ｂ×××**号车往前，车头与同车道前方由崔吉华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后车头往前与王长鸿驾驶的粤Ｂ×××**尾部粤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四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依法作出盐田2019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慧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三者车胡春红委托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金额为29247.4元，事故产生拖车费277.1元，合计29524.5元。因粤粤Ｂ×××**牌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单号：ＡＳＨＺ903Ｙ1418Ｂ009031Ｎ，向东物流公司车辆粤粤Ｂ×××**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保单号：ＡＳＨＡ067ＣＴＰ18Ｂ034711Ｔ，有效期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商业险保号:ＡＳＨＺ067Ｓ1418Ｂ003475ｋ，有效期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其中包括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三者车粤粤Ｂ×××**失不应追偿向东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是粵Ｂ518ＢＦ的保险人也是向东物流公司粵ＢＢＮ920的保险人。即是参与员又是裁判员不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三者粤粤Ｂ×××**供的深圳市大兴宝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维修清单，但是没有维修发票就直赔付三者，在直赔前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向东物流公司，也没有得到向东物流公司的认可。深圳市大兴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评估价格的资质，此维修清单的项目及金额是否与本案有关并没有经过法律认可的相关部门评估鉴定认可。向东物流公司对粤粤Ｂ×××**辆的维修项目及维修价格不认可，如更换尾灯项目配件就多达7件。右后尾灯（内），左后尾灯（内），外尾灯成右，右后尾灯，左后尾灯，后杠灯ＬＨ,尾灯罩Ｒ，更换项目重复并且价格偏高，证明此维修单不合法律法规。修清单有可能是估损，所产生实际的维修费并没有这么高。本案中没有出具维修发票，没法证明实际产生的维修金额就直赔给另外一个维修厂。深圳市大兴宝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但是两个公司是财务独立核算独立交税。车辆向保险公司索赔一定要提供定损清单、维修发票、复勘单、旧件回收单、复勘相片等，才可以赔款。但是本案没有维修发票、旧件回收单、复勘单、复勘相片，太平洋保险公司明显违反了相关保险法及法律法规，三者粤粤Ｂ×××**损失应该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并非向东物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假证据，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鉴定。该投保单上面并不是向东物流公司盖的公章，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向东物流公司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也没有做应有的提示和说明。向东物流公司也没有在投保单及保险单条例上面盖章，这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向东物流公司说明保险单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影响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第18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经济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向东物流公司不清楚聘用Ａ2实习期的驾驶员太平洋保险公司会拒赔，并且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出具拒赔通知书给向东物流公司，反而明确知道投保单里面注明Ａ2实习期的驾驶员出事后会拒赔还要直赔给三者。太平洋保险公司明显违反了相关的保险法赔偿流程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向东物流公司的损失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而且保险公司本合同系格式合同，从法律公平的原则来看，该合同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并且条款多处设有陷阱，属于典型的霸王条款。作为格式合同，发生争执时应倾向有利于消费者方面的解释。保险法第31条明文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东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受损车辆粵B518BF号牌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保单号：ASHZ903Y1418B009031N,其中包括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104,800元。事故发生后，粵B518BF号牌车辆车主胡春红基于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的车辆损失险，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并签署了索赔权转让书，将其向向东物流公司索赔车辆损失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三、基于向东物流公司和原审被告周慧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在向东物流公司投保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作出任何赔偿。向东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三者直赔的问题，显然向东物流公司并没有正确理解案件的法律关系。四、案件事故发生后，粵B518BF号牌车辆车主胡春红委托了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对车辆进行维修，经保险人、车主、维修厂三方会同定损，确定维修方案。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维修结算单确认的相关费用，在粵B518BF号牌车辆的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进行了赔付。向东物流公司认为维修费不合理，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五、关于投保单签章真伪的问题，原审阶段对该项证据已经进行了质证，向东物流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保险条款依法有效。此外，原审阶段向东物流公司亦向法庭出示了商业险的保险单原件，保险单原件背面附带了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因此可以说明向东物流公司在投保时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案件中原审被告周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牵引车上路，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原审判决向东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东物流公司、周慧连带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币29,524.5元；2.案件诉讼费由向东物流公司、周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胡春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为厂牌型号为凌派ＨＧ7180ＧＢＣ5Ａ轿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5月9日24时止。2019年1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出具盐田2019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1月11日20时7分许，周慧驾驶粤粤Ｂ×××**车在梧桐山大道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梧桐山大道路永安路段（口）时，车头与同车道前面三部正在等红绿灯的车辆发生追尾事故。与李赞春驾驶的粤粤Ｂ×××**车车尾发生碰撞后，粤粤Ｂ×××**车往前，车头与同车道前方由崔吉华驾驶的粤粤Ｂ×××**车车尾发生碰撞后车头往前与王长鸿驾驶的粤粤Ｂ×××**部粤粤Ｂ×××**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四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周慧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2月2日，胡春红为其车牌号粤Ｂ粤Ｂ×××**牌型号凌派ＨＧ7180ＧＢＣ5Ａ轿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机动车辆保险索赔，并同意委托车行收款。胡春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将车辆维修款直接支付至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责任）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授权太平洋保险公司以胡春红名义或太平洋保险公司名义向责任方深圳市向东物流有限公司追偿。2019年2月15日，深圳市大兴宝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载明粤Ｂ粤Ｂ×××**车辆维修金额为29247.4元，事故产生拖车费277.1元，合计29524.5元。2019年2月1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粤Ｂ粤Ｂ×××**车辆的维修费29524.5元。另查明，周慧的驾驶资格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3日。粤Ｂ粤Ｂ×××**辆登记在向东物流公司名下，粤Ｂ粤Ｂ×××**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东物流公司为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周慧系向东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查询单载明，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登记信息为深圳市龙华区大兴汽车中心101-02，法定代表人为ＣＨＵＮＪＩＭＭＹ，许可经营项目为汽车维修，股东为汇兴亚太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同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中深圳市同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80%。深圳市大兴宝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登记信息为深圳市龙华区大兴汽车中心101，法定代表人为ＣＨＵＮＪＩＭＭＹ，许可经营项目之一为汽车维修。股东为深圳市同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太平洋保险公司称上述两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法人股东深圳市同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两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基本一致，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维修结算单中虽显示承修单位为深圳市大兴宝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不会导致深圳市大兴宝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维修了粤Ｂ粤Ｂ×××**并收取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的事实存疑。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予以采信。以上事实有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结算单、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转账凭证、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行驶证、驾驶证、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由李赞春驾驶的粤Ｂ粤Ｂ×××**因与登记在向东物流公司名下的由周慧驾驶的粤Ｂ粤Ｂ×××**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慧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承保的粤Ｂ粤Ｂ×××**支付了保险赔偿金29524.5元，该涉案车辆被保险人将相关保险权益转让给了太平洋保险公司；周慧驾驶的粤Ｂ粤Ｂ×××**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周慧系向东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但周慧在驾驶涉案车辆发生案件交通事故时驾驶资格尚处于实习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此拒绝了向东物流公司的相关保险赔偿请求，向东物流公司辩解其有老司机同时在车上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向东物流公司的辩解不能采信。太平洋保险公司现起诉请求向东物流公司、周慧支付上述粤Ｂ粤Ｂ×××**保险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向东物流公司、周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人民币29524.5元。如果向东物流公司、周慧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06元，由向东物流公司、周慧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向东物流公司、周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06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系基于对粤Ｂ粤Ｂ×××**承保的车损险而经保险人同意直接向该车辆的维修车行赔付车辆维修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直接赔付行为与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其与粤Ｂ粤Ｂ×××**车主之间的保险合同，履行该车维修费用的赔付义务，无须事先征得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的同意。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基于粤Ｂ粤Ｂ×××**投保人的授权转让而取得对事故责任方的追偿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聘请的肇事车辆司机周慧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责，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粤Ｂ粤Ｂ×××**失后，有权向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追偿。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期间已就其承保车辆的维修费用、定损情况、赔偿款的支付情况等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虽不认可损害车辆的维修费用，却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粤Ｂ粤Ｂ×××**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及上诉人加盖公章真实性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期间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超出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在保险单上做出了适当的提示。况且，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作为长期从事物流运输业务的专业物流公司，显然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驾驶员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向东物流公司以其向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无效为由，认为涉案车辆损失应当直接由被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向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