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志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操，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勇。原审第三人：周友烈，男，汉族，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林，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友烈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0898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万达公司负担。万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08983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索赔权转让对人保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本案是基于周友烈在遭受暴雨灾害引致车辆受损后理赔遭到拒赔，人保公司向周友烈提出本案中车辆受损是停放在万达公司经营的停车场处所引起，应向万达公司要求赔偿的情况下，万达公司支付赔款后提起本案诉讼的。该保险理赔权的转让是明显区别于其他债权转让类型的案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所规定的“通知”的本意是打破受让人、债权人以及债务人之间信息不对称的状态，使债务人对自己的债务有清楚的认识。而在本案中，人保公司在一审庭审已经明确周友烈在发生水浸车辆的事件后是第一时间通知人保公司并要求理赔，同时人保公司明确提出水浸车辆损失应由万达公司承担并要求周友烈向万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明显是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并未规定通知的方式及承担通知义务人、通知的时间，提起诉讼也应属于通知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理所当然的认定所谓通知就是一定要通过诉讼前的告知，属于对该法律规定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认定索赔转让对人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广东省气象局于2018年6月5日上午9点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升级气象灾害(台风)Ⅳ级应急响应，该应急响应发布认定气象灾害种类是台风，同时依据《广东省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第十二条附件中第12.4款规定Ⅳ级预警第一点，有热带风暴级以上级别的热带气旋在南海或西太平洋活动，且预计未来73小时内将登陆或严重影响广东省。在收到气象预报后，针对台风气象预警，万达公司已为所属停车场进行了布防，当日属下全部停车场并未发生任何车辆受灾情况。2018年6月5日21时，广东气象局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升级气象灾害(台风)应急响应为Ⅲ级，同时依据《广东省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第十二条附件中第12.3款规定Ⅲ级预警第一点，出现以下情形之一可发布台风Ⅲ级气象灾害预警：①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热带风暴或强热带风暴登陆我省；②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强热带风暴或台风严重影响我省；③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台风或强台风影响我省。按照气象台发布的气象预警，万达公司已经做好防风措施，在发布通知的48小时内，万达公司经营的停车场无发生任何车辆水浸情况。由上述情况可知，虽然在2018年6月5日广东气象台确实发布了气象预警，但仅仅针对的是台风气象的预警，而针对该预警万达公司进行了相对应的措施，并且无车辆损毁。2018年6月8日发生严重暴雨，该暴雨情况已经远远超出气象部门日前对台风的预警范围。于是2018年6月8日广东气象局启动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同时发布气象灾害(台风)Ⅲ级应急响应继续生效。由于本次暴雨降雨过程急促，雨量过大，在广东气象局启动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的时候，在当天早上六点万达公司所经营的停车场已受灾，涉案车辆被浸。根据广东气象局的官网能查询的数据也显示，近五年只有2018年6月8日出现过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措施，由此也可知2018年6月8日的暴雨是起码近五年前所未见的，发生水浸车的情况应属于天灾，不应认定万达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进行补救，负有过错保管责任。由于万达公司已尽到保管责任，在保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依法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支付赔偿款。退一步讲，即便在保管过程中万达公司存在过错，按照法律规定也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并未进行责任比例分配的情况下，要求万达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公。最后，在本案中由于暴雨造成受灾车辆较多，为了稳定社会，避免造成群体性事件，万达公司才选择先将赔偿款垫付，该垫付行为完全是出于解决问题，避免受害人为进行保险理赔而与保险公司进行长时间的诉讼，恳请法庭查明事实，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人保公司答辩称：一、万达公司作为保管人未履行妥善保管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万达公司为本次事故最终责任人合法有效。依据万达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可知，案涉车辆由于车场积水过深导致受到水浸产生损失。万达公司作为辅助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涉案车辆保管的受托方，依据合同理应妥善保管车辆，提前排查可能导致车辆受损的危险，做好因自然灾害、外界因素等造成车辆损失的预防工作。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案涉车辆已经做好妥善保管和已经排查车场等工作。其作为保管方，万达公司应承担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万达公司是本次扣押车辆损失赔偿的最终责任人。因此，万达公司向车主赔付属于其因违反合同义务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存在车辆理赔权转让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万达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补救负有过错保管责任，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该认定合理有效。二、本次事故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人保公司不应赔偿。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被扣押、收缴、没收、政府征用期间”。本案中，根据人保公司的现场调查和万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可得知，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于万达公司所管理的区域，万达公司对车辆的管理是依据其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签订的《执法暂扣、涉案车辆拖曳及停放服务项目合同书》，属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的辅助性行为，因此符合商业险条款中有关被扣押车辆的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事由，人保公司不应赔偿。万达公司作为此次损失的最终责任人，人保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理赔款对万达公司也享有代位追偿权。三、本次车辆损失存在发动机等不属于车辆损失险承保的范围，请法院剔除。根据商业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害”，本案车辆未购买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因此人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四、关于诉讼费用承担，根据保险条款，商业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故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原审第三人周友烈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应否向万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万达公司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执法暂扣、涉案车辆拖曳及停放服务项目合同书》，约定万达公司对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执法车辆提供拖曳和停放、保管服务。依据前述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关于“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的规定，万达公司应当妥善尽责保管暂扣车辆，对于保管期间车辆所发生的损失在其责任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案涉车辆因违法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警大队依法扣押并于当日拖放至万达公司保管，在保管期间车辆受损，虽然受2018年6月8日台风“艾云尼”影响佛山市发生暴雨，但万达公司作为缔约及保管方，理应尽责保障车场安全并保证地下排水设施畅通。佛山市地处广东省中南部，系珠江三角洲腹地，根据常识以及生活经验均可判断，每年降雨丰富，甚至出现受台风影响的特大量降雨亦非罕见。在广东省气象局已经于2018年6月5日发布台风“艾云尼”天气预警的情况下，该次降雨并非不可预见，万达公司理应采取相应措施妥善应对恶劣天气。但从万达公司提供的照片反映，案涉车辆所在停车场系露天式，并无任何屏障遮挡庇护，车场内积水严重，水位较高，导致车辆受损。且本案中，万达公司虽上诉主张采取了防控措施，但却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达公司对车辆的保管和受损存在过错，系属案涉车辆受损赔偿的责任主体。原审第三人周友烈与万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获取万达公司赔偿款的同时将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转让给万达公司，万达公司基于该权利的受让成为车辆损害赔偿的债权人，也即本案车辆损害赔偿的权利、义务主体发生混同，万达公司既是债权人同时也是债务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本案之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万达公司关于暴雨超过气象预警范围，车辆受损属于天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多样，诉讼本身亦可达到通知的效果，本案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因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周友烈向万达公司转让索赔的权利是否通知人保公司并不影响本案损失赔偿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定。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