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8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文，男，汉族，1970年3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414。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新，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xxx小组，身份证号码：442************418。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高，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汉族，1956年3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41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雪文、陈文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第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雪文、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高及被上诉人李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雪文、陈文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将涉案山地返还给两上诉人。合同效力属于法院依职权主动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合同书》之前，是惠州市国营汤泉林场书记或场长，已经将户籍从广东省博罗县******委会迁出，不再是莲湖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两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涉案山地属于陈家坑村民小组所有，系集体所有的土地，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属于陈家坑村民小组所有的涉案山地，两上诉人要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经营，需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罗阳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本案经过一审庭审查明，两上诉人将涉案山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却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93年9月3日生效，1999年10月1日失效）第七条：“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十六条：“经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依据《合同书》取得的涉案山地使用权依法返还给两上诉人。因此，《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依法应将涉案山地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未经两上诉人同意私自砍伐青梅树，该种荷树，之后又改种柑橘树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合同书》上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种植“良种青梅”，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种植其他树木。被上诉人私自改种荷树及柑橘树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把全部荒山按相同的规格上打上果穴，并用同样的栽种方式种上相同的良种青梅（包括嫁接苗木），以及第四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从种上青梅之日起，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只能种植青梅树，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种植其他树木。现被上诉人私自种植其他树木（荷树、柑橘树）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书》的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二）结合被上诉人是无偿使用山地五十年，以及合同期满后，山上的所有作物应无偿归两上诉人所有的合同约定，《合同书》的订立目的是两上诉人在合同五十年期满后，无偿拥有树龄较大（五十年）、具有较高经济效益的青梅树。经过一审庭审调查查明，被上诉人是无偿使用山地，无需向两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山上的所有作物无偿归两上诉人所有。为何当初约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两上诉人支付费用，但在合同中又特意强调，合同五十年期满后，两上诉人可以无偿拥有山上的农作物？这已经可以明确证实《合同书》的订立目的就是两上诉人在合同五十年期满后，无偿拥有树龄较大，具有较高经济效益的青梅树，以弥补两上诉人五十年的经济损失。至于两上诉人在自己的山地上种植什么树木，属于两上诉人处分自身财产的权利，与本案及被上诉人均无关系。（三）被上诉人该种荷树后，又改种柑橘树的行为，直接导致两上诉人合同期满后无法拥有任何树龄较大（五十年）、具有较高经济效益的农作物，这甚至等同于被上诉人可以无偿使用山地五十年，而两上诉人却无法得到树龄较大，有经济效益的青梅树，明显违反《合同书》的订立目的。经过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于1999年种植青梅树后，于2005年改种荷树，又于2019年年初改种柑橘树。被上诉人多次更换种植树木，又私自砍伐树木。两上诉人已经多次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并于一审庭后提交了2018年5月22日的报警回执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在合同五十年期满后，两上诉人无法拥有任何树龄较大、具有较高经济效益的农作物。换句话说，这甚至等同于被上诉人可以无偿使用山地五十年，明显违反《合同书》的订立目的和公平原则。更令两上诉人无法容忍的是，被上诉人私自在山上构筑山塘，并承包给别人饲养鸡鸭鹅等禽畜，已经污染了下游村民的饮用水源，严重破坏当地生态环境。而且，在雨天期间，山塘容易发生溃坝，对下游村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对社会维稳和人身财产安全都是重大的安全隐患。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是无偿使用山地，并依仗强势不听两上诉人的劝阻，在山上构筑鱼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旦发生灾害，两上诉人难免要承担山地主体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还三番两次改种树木，不守承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两上诉人要求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山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志明答辩称：根据一审上诉人的陈述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均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这个合同签订之后，双方都是按照这个合同去履行的，是被上诉人出资进行整个荒山的炼山，然后按照约定种上果树，双方进行分开管理，各自经营，所以被上诉人是按照约定来实际履行，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改变了种植的果树就构成违约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首先，合同里面并没有约定说只能种植这一种果树，是因为当时统一种果树以后，分开划分管理，因为当时对这种果树的价值大家认可，所以种植青梅，但是并没有约定说只能种青梅。而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更早地改变了他那一方的种植的青梅果树，改种桉树，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因为原来种植的果树价值已经处于低弥的情况下，而且是在上诉人先改变之后才改变种植果树，所以被上诉人改变种植这种果树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据，即林木采伐许可证，从另一方面证实，被上诉人经营已经合法取得林木采伐是经过林业局、村委会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雪文、陈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两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被告将位于博罗县*******坡塘的责任荒山番薯岭及附带的一小山（四至范围：东至山沟底与袁添才自留山为界，西至山底机耕路为界，南至桉树为界，北至汤泉林场水泥路为界，山地面积约60亩，山地四至范围及具体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返还给两原告；3、判令被告自行清理位于涉案山地上所种植的树木（包括但不限于荷树、柑橘树），并由被告承担清理费用；4、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暂定）；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0日，原告陈雪文、陈文新与被告李志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原告自愿将位于博罗县***********民小组坡塘的责任荒山番薯岭及附带的一小山划出二分之一的山地面积给被告无偿使用50年，即从1999年5月20日起至2049年5月20日止，在合同期内，只限种养综合使用，另二分之一的山地面积由原告留用；被告负责全部荒山的炼山工作，炼山后，被告负责把全部荒山按相同的规格打上果穴，并用同样的栽种方式种上相同的良种青梅（包括嫁接苗木），然后划分管理；在合同期内，从种上青梅之日起，原、被告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满，山上的所有作物应无偿归原告所有；等等。该合同约定的山地属于博罗县***********民小组集体所有，属于两原告承包经营的自留山。原告提供了罗阳街道莲湖村陈家坑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涉案的山地面积为90亩。签订合同后，双方已履行了合同，涉案的全部山地由被告负责投入资金炼山、打穴并种植了青梅树，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已经划分好了各自管理、经营山地的范围，然后，双方按照划分好的山地范围各自管理、经营已经种植的青梅树。本案中，原告陈述其在2009年的时候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桉树；被告在2005年的时候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荷树，在2019年年初又改为种植柑橘树。被告陈述原告在2003年的时候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桉树；其在2006年的时候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荷树，在2018年年底又改为种植柑橘树。原告认为被告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荷树，之后又改为种植柑橘树，违反了《合同书》的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请求被告返还涉案的山地和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陈雪文、陈文新与被告李志明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后，双方已履行了合同，涉案的全部山地由被告负责投入资金炼山、打穴并种植了青梅树，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已经划分好了各自管理、经营山地的范围，然后，双方按照划分好的山地范围各自管理、经营已经种植的青梅树。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虽然约定被告用同样的栽种方式种上相同的良种青梅（包括嫁接苗木），然后划分管理，但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禁止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其他树木，也没有关于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其他树木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文字表述，且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双方均早已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其他树木。据此，现原告认为被告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荷树，之后又改为种植柑橘树，违反了《合同书》的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请求被告返还涉案的山地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雪文、陈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志明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2、伐区平面图付一件，证实山地是合法取得进行种植的。上诉人执政认为，该人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山地和赔偿损失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雪文、陈文新与被上诉人李志明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将两上诉人承包经营的自留山的二分之一的面积给被上诉人无偿使用，系上诉人对具有使用、经营权的自留山进行处分，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履行了合同，涉案的全部山地由被上诉人负责投入资金炼山、打穴并种植了青梅树，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已经划分好了各自管理、经营山地的范围，然后，双方按照划分好的山地范围各自管理、经营已经种植的青梅树。虽然，涉案《合同书》中约定被上诉人用同样的栽种方式种上相同的良种青梅（包括嫁接苗木），然后划分管理，但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禁止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其他树木，也没有关于砍了青梅树改为种植其他树木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而且，合同中最初约定种植的青梅树并非名贵或价值较高的树种，结合双方均已砍了青梅树改种其他树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涉案合同并不符合解除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改种荷树或者柑橘树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书》的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的山地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丁晓鹏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晓曼书 记 员  蒋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