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信联客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YLK003。 法定代表人：赵连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677564801F。 法定代表人：曹化信，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平，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盛本义，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张凯因与上诉人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客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原审被告盛本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宝，上诉人新桥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平、信联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化信、赵连平及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原审被告盛本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桥客运公司返还购车款470000元，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新桥客运公司明知自己尚未取得公交营运线路，仍然通过盛本义等进行宣传。张凯因误解才进行了投资。新桥客运公司的过错十分严重，而张凯在投资过程中只是没有尽到善加注意义务，微不足道。2.新桥客运公司以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车，张凯等人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未给予合理解释，这种行为无张凯同意，系新桥客运公司私自动用购车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张凯对所购两辆车何时运营、何时转入小甸分公司均一无所知。4.信联客运公司及下属炎刘车队没有公交运营资质，不合法，一审认定的所谓涉案车辆折旧费与张凯无关。5.张凯按约投资购车款，但新桥客运公司未按约以自己名义购车，信联客运公司没有资质，导致涉案车辆被闲置。张凯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当承担支付购车款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6.盛本义对张凯支付的保险费、监控费的事实当庭表示认可，且是公司承诺车辆运营正常情况下才按照要求缴纳上述费用的，一审认定上述费用证据不足错误。7.张凯在一审期间申请对2017年7月22日的协议上张凯签名进行鉴定，以分清过错，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不当。8.张凯考虑到自己在购车过程中，虽然受到了盛本义及公司的蒙蔽，但自己也确实存在未尽到善加注意的义务，故张凯在二审自愿承担购车款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及保险费、监控费损失（共计约19万元），但是判决承担车辆折旧费（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9.本案形成皆因对方所致，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第一点理由。（详见下文三方上诉事实及理由） 盛本义陈述无意见。 新桥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退还张凯购车款342630元，不服金额5737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车辆折旧费损失酌定不当。1.因售车公司不接受自然人购车电动公交车，张凯便通过新桥客运公司购置涉案两台车辆，加入炎刘车队，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运营。由于炎刘车队、新桥客运公司不具有运营资质，炎刘车队盛本义便以信联客运公司（有公交运营资质）名义与张凯签订运营协议。所以，对张凯投资损失没有过错。2.一审酌定的车辆折旧费用不当。根据《汽车报废标准》（国经贸经[1997]456号）和《关于调整经济型货汽车报废标准的通知》（国经贸经[1998]407号）的规定，营运客车报废年限为10年，每年折旧率为10%。两车原价470000元，按上述折旧率，上述车辆截至起诉日已运营三年多，只有342630元价值。一审酌定400000元明显过高。 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新桥客运公司。 张凯对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辩称意见同其上诉状。 盛本义陈述无意见。 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返还购车款470000元,并支付利息67104元(以4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1日止,全部利息计算至车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暂合计为537104元；2.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赔偿保险费损失96000元、监控费损失16000元,合计112000元，以上二项暂合计6491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信联客运公司向寿县交通局递交了《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称：“新桥公司是信联客运公司新成立的公交客运公司……新增环保电动客车33辆……现申请公交线路7条……请批示。” 2016年8月10日，新桥客运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赵连平是新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新桥公交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资格。 2016年9月30日，张凯委托贾超通过银行向新桥客运公司转帐19.5万元、委托陶应忠通过银行向新桥客运公司转帐19.5万元，加上之前交给王力的定金8万元，合计470000元，盛本义于当日向张凯出具收条二份，该二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张凯车款贰拾叁万伍仟元正（￥235000元）。据新桥公司盛本义”。新桥客运公司以自己名义打款给安凯汽车公司，购买了27辆安凯新能源客运公交车。 2016年10月2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新桥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安凯新能源客运车辆的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等保险，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是新桥客运公司。2016年12月28日，新桥公司为保险车辆办理了行驶证，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是信联客运公司，张凯购买的两部车辆车牌号为皖Ｄ×××××、皖Ｄ×××××。 2017年12月19日，因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无法取得合法营运资质，各车辆的承包人多次信访，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转户到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以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县内公交运输业务。2018年8月7日，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与赵连平代表的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签订《寿县城市公交营运协议书》，就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经营的公交线路、运营时间、运营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公交运营管理政策，只有依法成立的公交企业才有权经营公交运输业务，公交企业营运的公交线路通过行政审批取得，公交车辆的投放、退出等事项均需公交企业报批，自然人无法通过行政审批的方式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只能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才能参与公交运营。信联客运公司采购或信联客运公司以新桥客运公司名义采购的公交车中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因无法取得合法的营运资质，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已转户于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以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相关业务。张凯委托贾超、陶应忠通过银行向新桥客运公司转帐390000元加上之前交的定金80000元，合计470000元，是为了投资两部车运营的公交线路。盛本义向张凯出具的两张收条上虽写的是车款，但张凯本意并非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而是通过出资购买两台公交车后，取得该车的运营收益。争议车辆是信联客运公司或信联客运公司以新桥客运公司名义统一采购的公交车辆之一，登记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其用途明确。在诉讼过程中张凯不能明确表述其与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合同关系。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凯出资470000元的目的，是在新桥客运公司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后，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取得公交运营利益，其目的是与新桥客运公司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因新桥客运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资格，当事人对张凯如何参与公交营运，公交运营利益如何分配等未作约定，鉴于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欠缺，故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未成立。综上，张凯决定投资参与新桥客运公司的公交营运时，新桥客运公司尚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其投资存在盲目性，对自己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新桥客运公司尚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情况下，冒然接受投资，对张凯的投资损失也存在过错。现张凯的投资目的已不能实现，新桥客运公司应当返还张凯的购车款，信联客运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张凯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张凯对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应自行负担，对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应承担70000元。张凯诉请的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赔偿保险费损失96000元、监控费损失1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判决：一、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凯购车款400000元，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1元，减半收取5146元，由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赵连平负担3650元，由张凯负担1496元。 二审中，盛本义当庭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认证如下： 2020年6月26日会议纪录、亏损费用明细。证明：涉案两台车营运期间的亏损费用。张凯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认为没有关联性，但是确实是炎刘车队的结算相关账目。本院认为，上述结算明细并无张凯参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购车款返还数额的酌定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凯上诉称其投资的购车款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及保险费、监控费损失（共计约19万元），但一审中，盛本义仅表示打了两张收条共计470000元购车款，并未认可其约19万元的其他投入，一审认定证据不足，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认定鉴于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欠缺，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未成立，鉴于双方关于购车款并无争议，故一审未再对协议签字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双方在投资运营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依据本案情况酌定张凯对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应承担70000元合理允当，予以维持。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认为应当按照《汽车报废标准》（国经贸经[1997]456号）规定的年折旧10%主张减少返还购车款数额，因该规定并非法律规定，也无合同依据，一审考虑其过错酌定折旧损失数额并无不妥，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凯、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由张凯负担1550元，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各负担1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