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87年7月20日出生，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曾用名郑某2），男，汉族，2006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87年7月20日出生，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郑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敬芬，女，汉族，1943年3月18日生，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宝，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邦建，男，汉族，1959年12月10日生，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红，临沂兰山天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郑某1、石敬芬因与被上诉人杨邦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郑某1、石敬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合法。1、本案事实情况是：上诉人的亲属郑向阳（张某丈夫、郑某1父亲、石敬芬儿子）于2019年6月11日4时许被发现在杨邦建家门口附近道路上死亡。经法医对死者郑向阳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认定郑向阳系因急性酒精中毒导致死亡，郑向阳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27.9ｍｇ／ｍｌ。郑向阳生前与被上诉人系酒友，经常去被上诉人家一起喝酒，有时喝多了会在被上诉人家休息会。案发前一天下午2点左右，郑向阳到被上诉人家中后，因没带手机曾借用被上诉人的手机打过遗落在自己家中的电话及其妻子（张某）的电话，这足以说明死者生前曾与被上诉人在一起。根据一审中现有证据，郑向阳在被发现死亡前一日下午2点至死亡前这一时间段里，应当一直在被上诉人家中，没有去过别的地方。郑向阳在杨邦建家吃饭、饮酒过程中，被上诉人自然会参与饮酒。作为熟知郑向阳酒量的被上诉人，饮酒时未尽到提醒劝阻义务致使郑向阳饮酒过量，最终导致发生酒精中毒死亡。2、被上诉人与其家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当庭陈述也出现前后矛盾，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存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多次撒谎。众所周知，任何人撒谎的目的都是为了掩盖某一个或多个事实真相。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中，一开始不承认本案事发前一天见过受害人，后来又说见过（但时间是上午），庭审中又称是下午在路上碰见过，前后多次矛盾。而且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与其妻子的陈述也存在明显差异，其自称戒酒半年有余也与事实不符，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故意撒谎。如果一个人与涉案事件没有任何关联，完全可以实话实说，没有必要刻意编造谎言，其撒谎目的无非是在掩盖事实真相，为自己开脱，逃避法律责任。这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与受害人郑向阳在一起喝酒，最终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明知受害人饮酒过量的情形下，没有及时将受害人安全送回家，也没有尽到应有的照顾及救助义务，导致上诉人亲属酒精中毒死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一审的抗辩事由不成立，缺乏有效的事实证据支持。案发时，公安机关认定受害人并非他杀，自然不会按照刑事案件予以处理，因此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酒精测试，就连尸检也是上诉人一方提出请求后才鉴定的。被上诉人以派出所未认定其与受害人共同饮酒为由抗辩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明显不成立。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由派出所认定案件事实。法院开庭审理案件本身就是一个查明案件事实的过程，根据一审证据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事发前是在一起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亲属（受害人）在案发前曾与其他人喝酒，也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离开过他家。据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清，适用法律当然存在错误，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不合法。一审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没有依法全部到庭参与庭审，难以察言观色并及时对当事人审问，不能有效了解当事人陈述事实的真假，仅根据庭审笔录去认定案件事实，庭后合议，不符合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判决不具有合法性。三、一审法院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上诉人的亲属郑向阳的尸体是在被上诉人的家门口发现的，而且其电动车是正常停放状态，并非歪倒或横在路上，这充分说明死者酒后根本没有动过车辆，不可能是路经他家门口时死亡的，否则深度醉酒无法将电动车停稳。对于受害人在被上诉人家门前死亡的原因或合理解释，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要求上诉人完全承担受害人死因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作为民事案件，有些事实或证据通过当事人或律师也许永远无法完全还原，上诉人认为法院可以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证据判断其陈述内容的真实与否并做出合理推定或怀疑，以确定案件事实。就本案而言，应当适当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适当的举证责任证实其无责，否则应当合理认定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或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要求过高，以现有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合法、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判决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杨邦建收了一天小麦很晚才回家，吃了点饭就躺下休息了，根本未喝酒。被上诉人已经戒酒好几年了。次日早四时许，杨邦建起床后准备去种玉米，走出大门后发现上诉人亲属死亡在其大门北侧，被上诉人即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后，拍了照，并取走家里的相关物品、饭碗、酒瓶。经公安法医鉴定，上诉人亲属郑向阳的死系因急性酒精中毒，乙醇含量为67.9mg/100ml。上诉人推测其亲属在2点至死亡这段时间里在被上诉人家中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被上诉人在借给死者用完手机后就下地干活了，根本不在家中，更不会存在共同饮酒的情况。三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亲属郑向阳是和被上诉人共同饮酒超量致其死亡。张某、石敬芬、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邦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8878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邦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石敬芬、郑某1、杨邦建、案外人郑向阳均系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石桥头居委居民，郑向阳系张某配偶、郑某1父亲、石敬芬之子。2019年6月11日4时许，郑向阳死亡，地点在杨邦建家门口附近道路上，杨邦建发现后随即报警。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调查询问。同年6月13日，经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委托，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郑向阳死因进行法医学检验鉴定，结论为：郑向阳系因急性酒精中毒导致死亡。6月26日，经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委托，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郑向阳心血乙醇成分定性定量分析，其结论为：郑向阳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27.9ｍｇ／100ｍ1。7月12日，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张某、石敬芬、郑某1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以上鉴定结论。此后公安机关未作出处理意见。张某、石敬芬、郑某1就郑向阳的死亡向杨邦建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包含三个要件：1、违法加害行为；2、损害事实；3、因果关系。以上三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本案中，张某、石敬芬、郑某1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能够证明郑向阳因酒精中毒死亡的事实，张某、石敬芬、郑某1、主张郑向阳因酒精中毒死亡系因与杨邦建一起饮酒过量导致，杨邦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关于涉案的调查材料，从中仍无法认定张某、石敬芬、郑某1所主张的事实，张某、石敬芬、郑某1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邦建存在侵权行为、杨邦建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不能认定杨邦建存在侵权行为。张某、石敬芬、郑某1要求杨邦建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郑某1、石敬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张某、郑某1、石敬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的亲属郑向阳死亡之前是否曾与被上诉人杨邦建共同饮酒。死者郑向阳系因急性酒精中毒而死亡，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主张郑向阳死亡之前系与被上诉人杨邦建共同饮酒，而杨邦建在饮酒时未尽到提醒劝阻义务致使郑向阳饮酒过量，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首先举证证明郑向阳在死亡之前系与被上诉人杨邦建共同饮酒的事实。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杨邦建对曾与郑向阳共同饮酒的事实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所主张的杨邦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及在庭审中陈述的相互矛盾之处并不足以证明郑向阳在死亡之前系与被上诉人杨邦建共同饮酒。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举证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郑某1、石敬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上诉人张某、郑某1、石敬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朱萱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