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世光，男，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媚，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思聪，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璧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何世光因与被上诉人钟思聪、广州市金璧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世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璧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钟思聪、金璧公司承担。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金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钟思聪工程款情况及事实未查明清楚。金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钟思聪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金璧公司，其应就其已向钟思聪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举证。一审法院不仅未就该事实进行进一步审理查明，也未要求金璧公司举证证明相关事实，金璧公司应就其无法举证证实已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承担不利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无证据证明金璧公司存在欠付钟思聪工程款的情况为由驳回何世光的诉求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钟思聪是否存在丧失履约能力的事实审查不清，理由不充分。首先，何世光与钟思聪于2017年10月27日结算，结算后钟思聪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涉案工程款，在何世光多次追讨后，钟思聪才于2019年1月左右支付了约40000元。其次，何世光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再次对剩余工程款进行确认，钟思聪仍未依约向何世光支付剩余工程款，何世光多次追讨无果且无法联系钟思聪，何世光被迫于2019年3月24日向祈某集团相关部门投诉钟思聪及金璧公司不依约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事实，并填写了《集团工地劳资纠纷接访登记表》。投诉后各方均以无法联系钟思聪为由，无法解决款项支付问题。最后，何世光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主张相关权利。历经长时间的追讨无果，表明钟思聪或者无履约能力，或者有履约能力而不履行，但无论何种情况，对何世光均相当不利。结合前述，鉴于金璧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向钟思聪支付完所有工程款，依据该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依法支持何世光要求金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未综合本案所有情况进行审查，以何世光无证据证明钟思聪存在丧失履约能力等情况为由驳回何世光诉讼请求错误。二、因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何世光合法权益，支持何世光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思聪、金璧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何世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思聪、金璧公司向何世光支付工程款279419元；2.钟思聪、金璧公司向何世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899元（以工程款27941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为21899元）；3.案件诉讼费由钟思聪、金璧公司承担。钟思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何世光承担因其工期延误导致钟思聪损失400000元、因违反安全文明施工导致的损失1000元；2.何世光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6日，何世光（乙方）与钟思聪（甲方）签订一份《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承包范围为根据甲方提供的现场施工条件及施工要求完成边坡土钉及喷锚施工过程；承包单价为锚杆为110元/米，喷锚为135元/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方式和时间：乙方每月底20号上报完成工程进度，下一个月30号之前甲方支付本月上报工程进度总额的90%做为进度款，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1个月内，甲方一次性付总工程款95%给乙方，剩余5%工程款甲方在2017年年底之前付清给乙方；乙方与甲方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3天内办理，并由双方负责人签名确认；若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同样若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承担相应责任；等等。2017年10月27日，钟思聪出具一份《结算单》，确认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工程量：1.喷锚工程量1306平方米×135元，176310元；2.锚杆工程量1832米×110元，201520元；3.抗浮锚杆工程量822米×90元，73980元；合计451810元，减52391元，减120000元，等于279419元。2019年1月15日，何世光向钟思聪发送微信告知，“锚杆，喷锚，3.6点的税钱是13600元，237919-13600=224318元，你核对一下。有无问题”。另查明，2017年8月2日，佛山市南海祈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金璧公司发送《工程备忘录》，内容摘要为“关于对V1*屋型舞厅、网球场、结构加固、门廊、增加采光窗、楼梯亭工程现场文明施工问题不整改处罚事宜”，告知“贵司……在2017年7月30日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未做保护措施（如满铺彩条布等）将石粉直接倒在石路面上（附图)。根据合同《文明施工及安全管理守则》的规定，对贵司在道路上未做保护措施而直接将石粉倒下及直接在石路面拌制喷锚水泥石粉料的行为处以1000元违约金罚款，同时要求在2017年8月1日前完成上述问题整改，并报我司复查，否则从2017年8月1日开始将按每天1000天的违约金对贵司予以处罚，直到上述问题整改完成为止，请贵司知悉并跟进相关事宜。”2018年2月8日，佛山市南海祈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金璧公司发送《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V1*屋型舞厅、网球场、结构加固、门廊、增加采光窗、楼梯亭工程——关于工程工期延误及对我司造成的严重影响、费用损失事宜》，告知“题述工程由贵司承建，我司从2017年9月12日起，已5次致函贵司，指出工程施工进度滞后，要求贵司采取措施按时完成本工程，但贵司采取的措施未能有效加快进度，按合同约定，本工程工期为200日历天，根据我司发出的开工通知书，本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合同要求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逾期违约金为20000元/天，截至2018年2月8日，本工程工期已逾期44天，合计逾期违约金为880000元。我司将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违约金并在最近一期工程款中扣除，请贵司予以足够重视。”2019年6月28日，何世光提起案件诉讼。诉讼中，何世光与钟思聪均确认涉讼工程于2017年6月开工，于2017年10月完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案件中何世光作为个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钟思聪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何世光已完成涉讼工程，钟思聪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结算单》，确认何世光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79419元，双方又于2019年1月15日再次确认钟思聪剩余未付工程款为224318元，法院据此认定钟思聪尚欠何世光工程款金额为2243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钟思聪应以欠付工程款224318元为本金，从双方再次确认欠付工程款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何世光，何世光主张超出法院核对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案件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件中，根据各方陈述来看，金璧公司属于承包人，并非建设单位，无证据证明金璧公司存在欠付钟思聪工程款的情况，何世光亦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相对方即钟思聪存在丧失履约能力等情况，故何世光主张金璧公司作为涉讼工程的承包方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钟思聪反诉主张工期延误损失，经审查，首先，《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并未约定工期，钟思聪认为双方有口头约定，但没有得到何世光确认。其次，钟思聪虽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讼工程所在的项目存在工期延误情形，但相关催促施工的证据的接受对象均为金璧公司，其内容并非钟思聪催促何世光施工。再次，何世光施工的部分仅占钟思聪承接金璧公司的工程的一部分，而钟思聪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何世光施工的部分存在工期延误。最后，涉讼工程已由钟思聪进行结算并再次确认欠付工程款，钟思聪均未提出要求扣除工期延误损失。综上，钟思聪反诉主张工期延误损失4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违反安全文明施工导致的损失1000元，钟思聪提交的《工程备忘录》亦不能直接证明因何世光原因导致钟思聪受到处罚，何世光对此亦未确认，故对钟思聪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钟思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余款224318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何世光；二、驳回何世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钟思聪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9.89元，由何世光负担577.5元，由钟思聪负担2332.39元。反诉受理费收取计3657.5元，由钟思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璧公司应否对钟思聪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与何世光签订《佛山市祈某某湾半岛S1-**地块舞厅及网球场、房屋结构加固及门廊工程基坑支护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钟思聪，与何世光进行结算及核对付款金额的亦为钟思聪，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何世光与钟思聪，金璧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同时，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各方陈述，金璧公司属于承包人，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何世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金璧公司对钟思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世光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77元，由上诉人何世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