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章介，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锋，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苗留档，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娟娟，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建国，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革远，河南廉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章介因与被上诉人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章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的一审无理诉求，支持董章介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与上级法院的生效裁判相悖。1、2011年1月31日，宋景选从董章介处借款100万元，一直未还，同时，宋景选还欠刘学智、张富本等人款项未还。经董章介多次催要，宋景选承诺用其在冷水街小南后村民组存放的51000吨钼矿石，估价280万元，除抵顶欠董章介款项外，还可抵顶张富本等人款项。董章介为了收回借款和解决宋景选、张富本、杜广献等人之间的三角债，各方于2012年7月1日达成以矿石抵账的协议，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2、以矿石抵账合同签订后，董章介即依约将宋景选欠张富本、刘学智等人的债务清偿。但经了解，宋景选用于抵账的矿石根本就没有51000吨，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后在刘赞伟的协调下，董章介和宋景选、张富本于2013年4月5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矿石数量以实结算，以矿石抵账合同中的45万元由董章介直接付给张富本25.8万元，剩余部分矿石拉走后再结算。这一证据充分证明了在2013年4月5日补充协议签订前，董章介已经履行了235万元的合同义务。3、《补充协议》签订后，董章介仅拉走24248.53吨、价值1331244.3元的矿石，宋景选即再次不按以实结算的约定让董章介继续拉矿石，并以董章介还应该将45万元先付给他为由，采取不配合手段，给董章介造成重大损失。4、以上案件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宋景选的违约行为明了，其本人在多次协调中和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认可，证据充分。在第一次审理中村委出具的证明完全正确且内容真实，应予采纳。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1、双方在协议中仅约定了宋景选以51000吨矿石作价280万元抵账，而未明确约定是董章介先拉矿石再付款还是先付款再拉矿石，在此履行顺序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来执行。在本案中，截止2013年4月5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除宋景选欠我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外，董章介还代替宋景选归还了135万元借款，因此，董章介已经履行了235万元的合同义务，而宋景选交付的矿石仅有24000吨、价值130多万元，董章介要求宋景选将235万元矿石给董章介完全正当。2、董章介已经在2013年4月5日《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由董章介承担张富本的债务，因此这25.8万元债务已经属于董章介与张富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是否履行不能作为认定董章介违约的原因。3、宋景选作为以矿石抵账的一方，负有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而履行过磅、装车是其应履行的义务，如其不配合将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但其迟迟不予履行，造成合同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条件，董章介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宋景选与董章介及其他债权人之间签订钼矿石买卖和债务转让协议后，各方当事人之间原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或按约转移，各当事人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各当事人对宋景选按约交付的矿石数量和质量均无异议，特别是交付矿石后的占地赔偿款至今一直由董章介向张富本履行，充分说明该矿石转移交付给了董章介，说明标的物已经由董章介实际控制，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获取利益均有董章介承担。宋景选从未阻挠董章介拉矿石，董章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情况存在。目前该合同项目大部分已履行，无法解除。二、合同履行过程中，董章介恶意违约在先，未履行转移的债权债务，其提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董章介违约的客观原因是2013年拉走23248.53吨矿石后钼市场价格下滑，选矿成本增加，继续加工亏损将会更加严重。董章介支付张富本2013年、2014年两年的占地款后，2015年钼矿石价格更是跌倒了冰点，董章介缺乏诚信意识，不愿意继续拉矿石，主动恶意解除合同，明显违约。另外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显示合同目的一致，至今仍可履行，一审法院确认其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是正确的。董章介提出的录音证据来源不明，不能确认涉案当事人和实际情况，并且内容相互矛盾，不能印证，未形成证据链。刘学智既是合同当事人，又为董章介出具证明，并且内容相互矛盾，严重侵害了宋景选的合法权益，其证明无效。董章介至今未在磅单上签字，未履行约定义务，无法核算矿石数量，因其不拉矿石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现只有董章介将矿石拉完，合同才能履行完毕。关于矿石税务发票，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宋景选无义务出具，同时，董章介不履行拉矿石义务，无法确定数额。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章介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董章介给付合同标的款45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栾川县冷水信用社利率计算（自2012年7月2日算至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章介承担。董章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偿还董章介借款1018837.52元，支付2012年7月1日前的利息35万元，赔偿损失6万元，并从2012年7月2日起按借款1018837.52元，以月息2.5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2、判令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出具24248.53吨矿石的税务发票；3、本案反诉费由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负担。并驳回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1日，宋景选向董章介借款100万元。2012年7月1日，宋景选与董章介及刘学智、杜广献、张富本共同协商就宋景选对董章介及刘学智、杜广献、张富本的债务问题达成一致协议，约定：“一、因宋景选结欠董章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5万元，结欠刘学智矿石款50万元，结欠杜广献矿石款50万元，结欠张富本23.8万元。无现款清偿，愿用其存在冷水街小南后村民组地域住宅小区后院内51000吨左右钼矿石估价280万元卖给董章介，用于清偿部分债务。涉及该批矿石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宋景选负责，与董章介无关。二、董章介应付给宋景选的280万元矿石款，由董章介直接扣除宋景选借款100万元（因矿石价较低35万元利息不再计算），扣除刘学智矿石款50万元后，其余130万元，用于归还宋景选以泡花碱厂名义在冷水信用社贷款100万元及宋景选欠杜广献15万元，张富本10万元，剩余5万元留给宋景选，用于支付宋景选欠信用社贷款利息。协议签订后，董章介分别将刘学智的50万元和杜广献的15万元和张富本的10万元予以给付或顶账。并将宋景选欠冷水信用社的100万元贷款偿还本金60万元，利息81.82元。因矿石数量问题，2013年4月5日，宋景选和董章介、张富本及刘赞伟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2012年7月1日达成的协议仍然有效，并继续履行。二、由于按原协议的矿石数量51000吨宋景选和董章介有争议，董章介应给付宋景选的45万元（信用社贷款40万元，应找现5万元）未履行，现有董章介从中直接付给张富本25.8万元抵顶宋景选所欠张富本的欠款，剩余部分待宋景选、董章介双方各派一人共同监磅，由董章介拉矿石到隆盛选矿厂加工，矿石拉完后，宋景选、董章介二人按原协议确定矿石数量进行结算，实行多退少补”。2013年7月至9月董章介将部分矿石拉到隆盛选矿厂进行加工，共计拉矿石24248.53吨。2014年12月10日，董章介向张富本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两年占地赔偿款3万元，并出具收到条一份即“今收到董章介矿石占地赔产叁万元整，即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两年占地赔产款”。后因董章介未将约定给付张富本的款项予以给付，张富本向宋景选主张，由宋景选向张富本另行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3月董章介另行租地准备将下余矿石移位时，宋景选以董章介未将45万元支付，未配合董章介拉矿石。2015年12月7日，董章介申请栾川县公证处向宋景选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宋景选拒绝签字，后留置送达宋景选。2016年1月29日，宋景选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章介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并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董章介给付合同标的款4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罚息，利率按照栾川县冷水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7月2日算止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章介承担。诉讼中宋景选因病死亡，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该院予以准许。庭审中董章介反诉请求1、依法责令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偿还借款1018837.52元，支付2012年7月1日前的利息35万元，赔偿损失6万元，并从2012年7月2日按借款1018837.52元，月利率2.5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2、责令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为董章介开具24248.53吨矿石的税务发票。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宋景选向该院起诉后因病死亡，其妻子苗留档和子女宋建国、宋娟娟作为继承人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宋景选生前与董章介所签订的以矿石抵债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对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和董章介产生法律效力。依据两份协议的约定，董章介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产生异议，董章介于2015年12月7日向宋景选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在合理期限内宋景选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效，且董章介所提供对宋景选的录音中，不足以证明宋景选阻止其拉矿石，董章介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宋景选及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阻止董章介拉矿石的具体行为，故合同不宜解除，对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要求确认董章介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董章介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抵债矿石董章介拉完后，双方按原协议价格确定矿石数量进行结算，实行多退少补，董章介未将矿石拉完，双方约定条件并未履行完毕，故对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要求董章介给付4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董章介于2015年12月7日向宋景选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二、驳回苗留档、宋建国、宋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董章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8050元，由苗留档、宋娟娟、宋建国承担。反诉费25000元由董章介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董章介申请对2015年4月26日，董章介、宋景选、张富本、董晓阳谈话录音中宋景选的声音，与2015年7月20日董章介、宋景选谈话录音中宋景选的声音进行比较鉴定。该鉴定申请因鉴定材料不足，被鉴定机构退回。本院认为：2012年7月1日、2013年4月5日董章介与宋景选签订的《合同书》与《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为宋景选用于抵账矿石的数量及董章介承诺替代宋景选偿还的债务问题，双方产生争议，造成本案纠纷。本院认为，2012年7月1日、2013年4月5日的合同、补充协议是董章介与宋景选的真实意思表示，董章介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应当解除，故双方仍应依约履行。对于董章介称的宋景选所抵账矿石数量不足51000吨的问题，可由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进行具体测算，以实际矿石吨数为准，据实结算。除此之外，新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董章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0元，由董章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