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小金村柏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770972367D。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竹敏，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泰拓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永社区福海大道**中阳商务大厦5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89332A。法定代表人：周娅，总经理。上诉人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泰拓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拓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泰拓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泰拓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拓尔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十分明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泰拓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应由泰拓尔公司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威博公司向泰拓尔公司发出邮件告知其产品全部不良，原因是浸染后的产品腐蚀UV胶水，要求泰拓尔公司暂停生产，尽快退回原材料；而泰拓尔公司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发出原材料明细，并表示会安排退回原材料。从双方交易的事实可以明确，威博公司提供的是原材料，未经任何其他加工行为。威博公司己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并解除合同，而泰拓尔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以推断泰拓尔公司认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解除合同。二、打样、试产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并不能推断出量产产品合格。从本案所涉产品的本身来看，其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并不能凭肉眼判断出来，是否与打样试产的产品一致更是无法凭肉眼识别。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由威博公司将泰拓尔公司的样品投入生产，经工艺流程的下一步生产后进行确认。三、威博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泰拓尔公司交付的货物己作报废处理。在泰拓尔公司不作任何反馈，也未退回原材料，且殆于对账的情况下，威博公司不可能永久保存报废品，将其按程序处理合情合理合法。四、一审法院对已染板材和素材损耗的确认也存在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首先，泰拓尔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己染板材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A品和B品的数量，一审法院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就对此作出认定。其次，合同约定的10%的素材损耗，是按照交货的数量予以计算的。五、一审法院判决泰拓尔公司返还板材，为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相关规定，承揽合同解除后，泰拓尔公司应将剩余材料返还给威博公司，否则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泰拓尔公司至今未返还板材，导致板材己过质保期且威博公司已无相应订单可继续使用，即使返还也失去了可利用的条件，故泰拓尔公司应承担逾期返还的责任。六、一审法院判决威博公司向泰拓尔公司支付利息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从本案的证据可以明确，泰拓尔公司殆于履行对账义务，导致双方无法最终结算，以确定应付加工费的金额，同样无法确定应支付款项的时间。所以，威博公司无须向泰拓尔公司支付利息。泰拓尔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泰拓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博公司向泰拓尔公司支付加工费265,4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7元（以265,475.6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自2018年12月25日起暂计息一个月，具体按实际付款日期计息），并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30日，泰拓尔公司与威博公司签订《产品报价合同》，约定泰拓尔公司为威博公司浸染复合板（来料渐变兰或渐变红-覆膜-检包），含税单价为10.8元/张，每张3pcs，由威博公司提供板材来料加工，提供10%的素材损耗；本月货款次月25日前支付；验收方式为泰拓尔公司送货到威博公司，威博公司必须在泰拓尔公司送货单上签名或盖收货章，威博公司需当面清点实物或两天内反馈是否缺装，否则视为数量准确无误，威博公司3天内未反馈品质问题，证明泰拓尔公司产品品质合格。威博公司称，泰拓尔公司在报价合同中约定3天内未反馈品质问题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系格式条款。2.2018年11月15日，泰拓尔公司与威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泰拓尔公司为威博公司加工电池盖（18109VO浸染），数量为30万pcs，含税单价为3.6元/pcs，总金额为108万元，并约定泰拓尔公司务必按威博公司品质要求交货，如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品质问题，厂商应赔偿威博公司损失费用或退还货物或货款。关于货物，双方封存了样品。3.威博公司先后向泰拓尔公司提供40,600张板材用于加工。2018年11月16日至28日，泰拓尔公司先后向威博公司交付电池盖（18109VO浸染）共计65,919pcs。此外，泰拓尔公司在2018年10月份试产渐变兰色和红色板材2,865pcs，11月份打样渐变兰色板材2,712pcs。以上泰拓尔公司加工的板材共计71,496pcs，对应板材23,832张。泰拓尔公司称，根据威博公司的要求，已染A品6,133张，已染B品454张，另有2,688张板材报废，尚有7,493张板材未加工，未加工的板材同意返还给威博公司，并提供了相应的对账单。威博公司亦提交了上述对账单，称根据对账单应报废2,328.2张，实际报废2,688张，超出损耗差额为305张，超出损耗成本4,575元，并且对已染A、B品数量不予确认。4.2018年12月13日，威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泰拓尔公司，泰拓尔公司交付的电池盖（18109VO浸染）经项目和品质反馈为100%不良品，无法上线生产，现在这批物料全部为待定状态，并要求泰拓尔公司退回待投物料10,000张和已投产物料6,000张。次日，泰拓尔公司回复威博公司电子邮件，称关于18109浸染项目，10月份打样2,865pcs（955张），11月打样及试产数量为2,712pcs（904张），量产交付数量65,919pcs（21973张），截止12月，已完成浸染A品18,399pcs（6133张）和B品1,362pcs（454张）待通知送货，来料未加工浸染产品22,493pcs（7493张），因威博公司工艺变更通知泰拓尔公司暂停生产，按照泰拓尔公司相关流程，请威博公司将现有工艺已经完成打样、已交付及加工未交付的相关产品和对账单确认回复，相关商务对接完成后泰拓尔公司会及时安排材料退回给威博公司，相关数据在2018年12月7日邮件中已经对账。威博公司当日回复泰拓尔公司称“经我司项目和品质反馈贵司浸染后的产品腐蚀UV胶水，导致我司所有物料无法正常生产。针对以下数据我司会开始相应扣款联络函”。5.2018年12月19日，威博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泰拓尔公司称，关于18109浸染物料异常已过去5天时间，未收到泰拓尔公司的任何反馈和处理进度，即泰拓尔公司默认威博公司项目和品质的判定结果，故对泰拓尔公司所交付的65,919pcs全部做系统退回，65,919pcs实物在威博公司现场报废处理，在泰拓尔公司处的16,827张原材安排退回，损耗已严重超出商定，按照损耗数据扣除威博公司损失。威博公司称，已将65,919pcs物料自行处理。6泰拓尔公司称，2018年11月应威博公司要求还试产了“渐变兰+紫”810pcs，单价10元/pcs，并提交了一张送货单复印件，显示已送货20张。威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7.泰拓尔公司提交了《出货检验报告》及双方封样的样品，主张其加工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并符合样品质量。威博公司称，《出货检验报告》是泰拓尔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泰拓尔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合格的。关于产品质量，泰拓尔公司称以样品为标准，威博公司称按照品质要求，不仅仅是样板，具体生产过程应符合最终产品的需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威博公司对泰拓尔公司主张的2018年10月份试产渐变兰色、红色板材2,865pcs和11月份打样渐变兰色板材2,712pcs的加工费并无异议，相应加工费20,077.2元[（2865+2712）×3.6元]威博公司应当支付给泰拓尔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泰拓尔公司交付的65,919pcs电池盖（18109VO浸染）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首先，泰拓尔公司与威博公司制作并封存了样品，作为双方交付货物的质量标准。威博公司称泰拓尔公司浸染后的产品腐蚀UV胶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问题的出现与泰拓尔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有关。其次，在量产之前，泰拓尔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打样、试产，威博公司对打样、试产的产品并无异议。威博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量产的产品与打样试产的产品质量上存在差异。第三，威博公司称已将泰拓尔公司交付的65,919pcs电池盖（18109VO浸染）自行报废处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货物已报废。因此，相应货物的加工费237,308.4元（65919×3.6元）威博公司亦应支付给泰拓尔公司。加上双方确认的加工费20,077.2元，两项共计257,385.6元（20077.2元+237308.4元）。泰拓尔公司主张威博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年6%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泰拓尔公司所称2018年11月份试产的810pcs“渐变兰+紫”，威博公司不予认可，且泰拓尔公司仅提供了一张送货单复印件，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泰拓尔公司主张的该笔加工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威博公司在2018年12月13日的邮件中要求威博公司退回待投物料10,000张和已投产物料6,000张，实际上就是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在泰拓尔公司收到威博公司的电子邮件后，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加工的7,493张板材及已染板材6,587张（A品6133张及B品454张）泰拓尔公司应当返还给威博公司。关于威博公司所称的超出约定损耗损失，《产品报价合同》中约定10%的素材损耗，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已染A品、B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据此推算，泰拓尔公司报称的2,688张板材损耗并未超过合同中的约定，因此，对威博公司所称的耗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拓尔公司支付加工费257,385.6元及利息（以257,385.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年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泰拓尔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博公司返还板材，包括尚未加工的7,493张板材及已染板材6,587张；三、驳回泰拓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1元，保全费1,847元，由泰拓尔公司负担398元，威博公司负担4,100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泰拓尔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泰拓尔公司对于已染板材和素材的损耗是否超过合同约定；3、威博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电池盖的质量标准，双方已经封存了样品，如果威博公司对于泰拓尔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存有异议，应就泰拓尔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封存的样品质量提供证据。本案中，威博公司并未就此举证，威博公司发送给泰拓尔公司的邮件内容和泰拓尔公司回复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泰拓尔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威博公司已经对相关货物做报废处理，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产品质量，因此，威博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威博公司支付有关加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关于板材素材的损耗比例为10%，根据一审查明的数据，泰拓尔公司已经加工的板材数量中素材损耗比例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0%。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威博公司对此未主张反诉赔偿，根据两审终审的原则，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处理，威博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威博公司拖欠泰拓尔公司加工费，应支付拖欠加工费的法定孳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威博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虽然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1元，由上诉人惠州威博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