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黎明，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羡珠，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琳，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昌路151号古龙公寓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MA2XNCPB8F。 法定代表人：刘文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奇，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全仁，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路1号联谊广场4楼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09944XR。 负责人：林永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黎明因与上诉人厦门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及原审被告林全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黎明上诉请求：改判龙翔公司向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82184.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黄黎明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共产生了151786.52元医疗费用，其中使用了34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用于治疗。黄黎明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住院治疗期间每日注射两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共注射24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药品。长期医嘱单载明“0.9%氯化钠注射液（100ml软袋），100ml（自备人血白蛋白10g）静脉输液（续）BID”，其中“BID”在医学上之义为每日用药两次。黄黎明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3日的住院治疗期间每日注射一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共注射10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药品。长期医嘱单载明“0.9%氯化钠注射液（100ml软袋），100ml（自备人血白蛋白10g）静脉输液（续）QD8”，其中“QD8”在医学上之义为每日用药一次。一审法院未查明在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4日关于人血白蛋白用药的医嘱单载明的“BID”在医学上之义为每日用药两次的事实即认定黄黎明在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住院治疗期间每日仅注射一瓶人血白蛋白，从而对于黄黎明12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的医药费816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黄黎明治疗用药的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予以改判。 龙翔公司辩称，黄黎明一审开庭时对用药情况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龙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翔公司向黄黎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6010.0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黄黎明及黄黎明的父母都为厦门市居民，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计算出现错误。根据黄黎明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可见，黄黎明及黄黎明的父母都为农业人口，应当为农村居民。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具体算法为22410元/年×20年×10%=448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来计算，具体算法为18842元/年×5年×2人×10%÷4人=4710元。因此，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金额应当依法改判。 黄黎明辩称，黄黎明户籍为厦门市居民，其被扶养人黄回春与林惠珍系黄黎明的父母，户籍也为厦门市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天安保险公司述称，其已履行交强险项下的赔偿义务。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黄黎明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黄黎明的各项损失共计368870.01元，判令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林全仁、龙翔公司连带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林全仁、龙翔公司承担。一审庭审当日，黄黎明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黄黎明的各项损失共计370891.27元，判令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林全仁、龙翔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8年7月11日21时07分许，林全仁驾驶案涉客车沿海沧区东孚第一农场（东孚西二路）东孚西二路公交站北侧机动车道由西往东逆向行驶时，与由黄黎明驾驶的闽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黎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海沧交警大队作出第3502051201800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全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黎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该驾驶行为与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黄黎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黄黎明被送入厦门长庚医院救治，而后被送往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住院治疗50日，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中山医院入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左额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出院医嘱建议黄黎明休息半年，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黄黎明根据医嘱建议分别从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共计金额28434元。黄黎明还于2018年7月29日购买人血白蛋白12瓶金额8160元，中山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中无该批药品用药注射记录。黄黎明出院后自行委托司法鉴定，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闽义成司鉴（2018）临鉴字第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黄黎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二、龙翔公司系案涉客车所有人，林全仁系龙翔公司职员。天安保险公司是案涉客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保险期限为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事故发生后，龙翔公司垫付黄黎明医疗费34300元，该垫付医疗费其中包含由龙翔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直接支付医疗费3832.8元。天安保险公司垫付黄黎明医疗费10000元。 三、黄回春与林惠珍是黄黎明父母，黄回春于1932年11月12日出生，林惠珍于1942年9月12日出生。黄回春与林惠珍共生育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林全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导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龙翔公司系案涉客车所有人，林全仁是龙翔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当日林全仁的驾驶行为属执行工作任务行为，其因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龙翔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天安保险公司是案涉客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天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黎明损失的不足部分再由龙翔公司予以赔偿。 关于黄黎明诉求的各项损失的认定。①厦门长庚医院、中山医院已经发生的医疗费115192.52元和因治疗需要的外购药品28434元，医疗费共计143626.52元，有相应的医疗记录、医疗发票、长期医嘱单等予以证明，予以认定。黄黎明于2018年7月29日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因黄黎明未能提供该批药品实际用药注射记录，对黄黎明主张的此部分药费8160元，不予认定。②加强营养是黄黎明身体康复所需，酌情以医疗费115192.52元的10%认定营养费为11519.25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予以确定，黄黎明共计住院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0元。④黄黎明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其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收款收据金额共计5284元，该护理费合计金额不高于厦门市护工市场一对一完全护理的通常价格，故予以认定；黄黎明主张的纸尿片等护理用品300元，确实治疗需要且尚属合理费用，予以认定；黄黎明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院后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故不予认定。⑤黄黎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综合考虑黄黎明住院及门诊复查情况，酌情支持其主张交通费800元。⑥误工费。黄黎明主张误工时间197天，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黄黎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就业工作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7年度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职工年人均工资63787元标准，认定黄黎明的误工费为34427.5元（63787元/年÷365天×197天）。⑦黄黎明户籍为厦门市居民，参照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元计算标准，黄黎明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08802元（54401元/年×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鉴定黄黎明构成十级伤残，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从黄黎明伤后误工期满时开始起算。黄回春与林惠珍系黄黎明的父母，户籍也为厦门市居民，本院参照2018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34929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732.25元（34929元/年×5年×2人×10%÷4人）。对于黄黎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纳入残疾赔偿金计算。据此，残疾赔偿金共计117534.25元（108802元+8732.25元）。⑧鉴定费1000元，有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认定。⑨黄黎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确给其精神造成严重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黄黎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24491.52元。 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黄黎明的上述损失相关项目合计数额均已超过理赔限额，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给黄黎明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公司垫付黄黎明医疗费10000元，故天安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给黄黎明赔偿款110000元。 黄黎明上述损失的不足部分为204491.52元，应由龙翔公司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龙翔公司垫付黄黎明医疗费其中包含由龙翔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医疗费3832.8元，该医疗票据由龙翔公司持有，黄黎明上述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包含该笔医疗费3832.8元。扣除该笔医疗费后，龙翔公司垫付黄黎明医疗费数额为30467.2元（34300元-3832.8元），因此，龙翔公司尚需承担的赔偿款为174024.32元（324491.52元-120000元-30467.2元）。对黄黎明的不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原告黄黎明赔偿款110000元；二、厦门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黎明交通事故赔偿款174024.32元；三、驳回原告黄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黄黎明对“黄黎明还于2018年7月29日购买人血白蛋白12瓶金额8160元，中山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中无该批药品用药注射记录”有异议，称2018年7月29日是开发票日期不是实际购买日期，还有该12瓶人血白蛋白一审未认定。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黎明住院期间实际使用人血白蛋白的数量问题。黄黎明称其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住院治疗期间每日注射两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共注射24瓶规格为10g的人血白蛋白药品，一审判决该期间少认定12瓶。长期医嘱单载明“0.9%氯化钠注射液（100ml软袋），100ml（自备人血白蛋白10g）静脉输液（续）BID”，其中“BID”在医学上之义为每日用药两次。一审庭审时当时家属不明白“BID”在医学上的文义，庭审时才称该12瓶没有长期医嘱，庭审后经了解才知道是每日使用两次的意思。本院认为，医院长期医嘱体现黄黎明住院期间共计使用外购10g的人血白蛋白共计34瓶，与黄黎明提交的购买发票数额吻合。黄黎明一审时对“BID”的医学含义因误解而错误陈述，现本案二审根据相关证据据实予以纠正。黄黎明外购34瓶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均有医嘱应计入损失。因此，黄黎明因治疗需要的外购药品费用合计为36594元。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 龙翔公司称黄黎明及黄黎明的父母都为农业人口，应当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黄黎明户籍虽为厦门市海沧区农村，但是厦门市经济特区早已扩至全市范围多年，城镇化不断加大，居民城乡经济生活差别日趋缩小，因此一审法院就黄黎明的损失项目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因此，龙翔公司还应支付黄黎明交通事故赔偿款182184.32元。 综上所述，黄黎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龙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厦门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黎明交通事故赔偿款182184.32元； 四、驳回黄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厦门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减半收取1102元，由黄黎明负担234元，龙翔公司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龙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纪茗馨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