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凯，男，汉族，1951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万立（实习），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汉族，1963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宸以、马艳，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汉族，1966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关县翠华镇翠屏办事处田园社。法定代表人：李平。上诉人张宜凯因与被上诉人邓勇、李平、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宜凯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勇承担连带责任。3.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邓勇应对700万元的借款本息及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邓勇在多次借条、划款协议中“担保人”、“连带保证人”处均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捺手印，具有为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签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尽管邓勇签署的并非是其本人姓名，但鉴于其以连带保证责任人的身份签字并摁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对本案借款本息及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勇签署其妻子彭丹莉的名字，未获得其妻子的授权或事后追认，被上诉人邓勇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认定其对700万元的借款本息及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责任。通过法庭调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勇之前并不认识，李平找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要求李平提供一个“有身份”的人作为担保人，而这个人正是时任银行行长的被上诉人邓勇。邓勇不在两份借条及还款协议中“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人”处签署自己的名字而签署其妻子的名字，是因为考虑自己作为银行行长特殊且敏感的身份，但无论是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李平及大关公司，均只认可邓勇这个保证人，上诉人经过再三考虑才同意借款给李平及大关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邓勇没有要以自己名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错误，如其不愿担保，完全可以不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也可以不以担保人身份按手印。本案中不存在邓勇所说的收到胁迫的情形，如被上诉人邓勇不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人可以强迫其一而再再而三的签字、摁手印。邓勇大可不必签署其妻子的名字，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由行为人邓勇自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邓勇将其妻子的名字签错其逃避保证责任的行为表现，并不因此而免除其作为行为人承担连带保证的责任。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条已明确借款展期至2015年12月，到上诉人起诉，仍在保证期限内，因此被上诉人邓勇应对700万元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定费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邓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支付的费用，应由三被上诉人共有承担。被上诉人邓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平、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未答辩。张宜凯一审诉讼请求：1.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李平共同偿还张宜凯借款本金700万元；2.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李平承担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5年10月1日止，合计人民币63万元）；3.邓勇对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李平、邓勇共同承担张宜凯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21.5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由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李平、邓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1月11日，李平因需向张宜凯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两份借条给张宜凯。借条约定利息按每月0.8%计付，按月付息。李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邓勇在“担保人”处签名“彭丹利”。借条出具当天，张宜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给李平。2013年11月12日，张宜凯又转账人民币500万元给李平，合计向李平支付了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2014年12月27日，李平向张宜凯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上述借款本息于2015年6月底前还清，利息按月息1%计算。2015年8月12日，李平与张宜凯签订《还款抵押协议书》，载明李平与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借用了张宜凯的资金700万元因未能依约归还，李平将其个人资产及其名下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抵押给张宜凯以保证归还欠款，上述借款展期至2015年12月底清偿，利息按月息1.2%计付。2015年8月27日，李平在两份借条上注明“请求借款延期至2015年12月底，利息按每月1.2%计算”，邓勇在“担保人”处签名“彭丹利”并捺印，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在“抵押人”处签章。2015年10月17日，李平与张宜凯在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李平向张宜凯的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尚未归还，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的利息（按每月1.2%计算）合计人民币31万元尚未支付；李平承诺于2015年10月21日前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若逾期未还款，则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未还款项的年利率36%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李平及连带保证责任人共同承担；后邓勇在协议末尾“连带保证责任人”处签名“彭丹利”。2015年10月20日，李平及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再次向张宜凯出具《承诺书》，确认李平、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借用张宜凯现金人民币700万元，并承诺借款本息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未付，所欠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后按月息3%计付至清偿之日为止。2016年1月11日，张宜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益，为此支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15元，保全诉讼费人民币5000元，律师费人民币21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平因需向张宜凯借款并出具借条，张宜凯依约支付了借款，李平出具了收条确认。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双方针对借款的归还问题签订多份还款协议，协议均明确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在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还款抵押协议书》及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均明确，李平与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共同借用了涉案借款，该行为视为债务人加入行为，故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与李平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张宜凯主张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该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无证据证实被告自2015年7月1日后归还过借款利息，现张宜凯主张被告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应予支持。《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及张宜凯主张的利率均已超出我国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支持张宜凯的该项诉讼请求。关于邓勇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宜凯以邓勇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中“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人”处署名的行为，主张其对涉案借款的归还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勇虽有署名行为，但其签署的并非自己的姓名，对此张宜凯明知且接受邓勇签署他人姓名的行为，可见在签署上述文件时，邓勇没有要以自己名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而张宜凯也认可提供担保的主体并非系邓勇本人，从事后邓勇在签署其本人姓名时均以“证明人”身份签署来看，也与上述观点相印证。现张宜凯向其主张权益，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宜凯实现债权的费用，因系被告方违反约定才导致张宜凯额外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支付，应由承担还款义务的被告承担，故对张宜凯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承担还款义务的李平及大关华瑞矿业有限公司承担。关于鉴定费，因张宜凯进行的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及责任判定无关联性，故该项费用应由张宜凯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平、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宜凯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该笔借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李平、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张宜凯赔偿律师费人民币210000元；三、驳回张宜凯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15元、保全诉讼费人民币5000元，由李平、大观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邓勇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张宜凯依据邓勇在借条、还款协议中“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人”上签署“彭丹利”的签字及邓勇本人的手印，要求邓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邓勇在借条上的签字是否具有保证合同的效力，取决于张宜凯与邓勇之间就李平向张宜凯借款700万元邓勇作为保证人是否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邓勇在借条、还款协议中“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人”上签署“彭丹利”字迹时，张宜凯在场，在其明知邓勇签署的名字系妻子的名字而非本人名字的情况下，亦未提出异议，可见张宜凯明知邓勇在是否作为本案借款保证人上意思表示模糊不清。其次，从后续张宜凯向李平催要借款过程中，邓勇以“证明人”的身份签署其本人名字。故张宜凯与邓勇之间并未形成明确的保证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邓勇签署他人名字，摁了自己的手印，保证行为法定方式有欠缺，保证行为依法不发生效力。所以，张宜凯主张邓勇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张宜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15元，由张宜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