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刑终20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汉友，男，汉族，1997年6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8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根南，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朝县，男，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12年3月26日被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于2015年12月8日被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4月24日刑满释放；于2017年3月27日被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抓获归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官成飞，江西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海林，男,土家族，1991年6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桑植县。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10年4月26日被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1年1月4日被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抓获归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玉佳，江西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马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赣01刑初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底，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为名的传销组织“大主任”诸某1（另案处理）冒充“石园丽”以网络交友的名义将被害人李某1骗至江西省南昌县。在该传销组织另一“大主任”唐某1和诸某1的安排下，由郭某（另案处理）和朱某1（化名“石园丽”，另案处理）将李某1带至位于南昌县安居小区的传销窝点。当日，管理该窝点的“小主任”庄某（化名“林超”）在唐某1的指示下，与本案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及杨某、刘某、郭某、李某3、舒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收缴了李某1随身物品，因李某1不配合，庄某、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杨某等人摁住李某1身体进行恐吓、殴打，逼问出了李某1手机、微信账号等密码（当日银行卡没钱，数日后有笔工资到账）。为迫使李某1交钱加入该传销组织，该窝点成员及另一窝点“小主任”柴某等人，继续对李某1限制人身自由、恐吓、殴打、体罚虐待或进行“洗脑”，造成李某1身体多处受伤。期间，李某1被郭汉友、向海林、付朝县等人单独带至小房间。2018年8月7日凌晨，被告人郭汉友、向海林、庄某等人发现李某1已死亡并告诉了唐某1。当日，唐某1安排柴某遣散该窝点人员，并指使柴某将李某1微信账户中的5253元钱转到柴某的微信账户后提现，柴某收到唐某1微信转账1900元后再转给庄某。2018年8月8日凌晨3时许，庄某在唐某1的安排下到莲塘派出所投案反映李某1在其传销窝点死亡，实为包庇、顶罪。民警立即带庄某至该窝点检查，发现确有一具体表有多处瘀伤的尸体，死者系被害人李某1。经法医鉴定，李某1身体有多处烫伤、擦伤、表皮剥脱，符合被他人用开水烫伤致休克死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马某分别是被害人李某1的父亲、母亲。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的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被害人李某1及李某2、马某的户籍信息等书证；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等；3.尸检鉴定书、照片，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4.庄某、唐某1、杨某等人的辨认笔录；5.证人马某、胡某、庄某、郭某、唐某1、朱某、褚某、柴某、杨某、刘某、舒某的证言；6.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被害人财物人民币5253元，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向海林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郭汉友、付朝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向海林、郭汉友、付朝县的抢劫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丧葬费353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5000元，共计人民币403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郭汉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付朝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向海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马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386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郭汉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审认定被害人死亡系烫伤所致，但现有证据不仅无法证明是何人以何种方式实施了烫伤行为，更无法证明郭汉友实施了该行为。郭汉友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2.郭汉友不具有抢劫的故意，其行为更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郭汉友作为传销组织的底层业务员，其行为要听命服从于上级的安排，对被害人动手根本不是因为钱，而仅仅是听从上级的安排，也无权过问该笔钱的去向。3.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应根据各上诉人及同案人的地位和作用、参与程度和盈利情况区分主从犯，并认定郭汉友的从犯地位，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付朝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审法院对被害人烫伤致死的事实尚未查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是谁实施了烫伤行为，也无法证明付朝县实施了该行为，付朝县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2.付朝县从作为受害人被骗到加入组织仅四五个月时间，其自身的行为和自由都要受安排和限制，本案的转款记录也表明付朝县从被害人身上未获得任何钱财。所以，根据付朝县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应认定其为从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向海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向海林没有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从被害人受伤之后向海林多次给其擦药就可以看出，而且被害人烫伤致死的原因仍存疑，既无法查清是何人所为，也不能排除是为被害人擦红花油等救助不当而引起的。2.向海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而且同案人郭汉友、付朝县均有累犯情节，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分。3.向海林在组织中既无控制权也无管理权，作为底层业务员，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只是听命于上级的安排，应认定其从犯地位，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证明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三上诉人不应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1被骗入传销窝点时，身体正常，没有受伤，后也一直未离开过窝点。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李某1在被骗入窝点后，受到了该传销组织成员的非人折磨，包括殴打、体罚、强迫喝自来水等等，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在李某1身体出现发烧等不良反应时，该传销组织成员不仅未积极将其送医救治，反而继续对其进行折磨，甚至不让喝水，最终导致李某1死亡。在此期间，三上诉人对李某1进行了多次殴打、体罚。可见，三上诉人与该传销组织其他成员一样，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并且客观上造成了李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尽管李某1系被开水烫伤致休克死亡，因该传销组织成员之间互相推诿，导致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何人何时以何种方式实施了烫伤行为，故三上诉人仍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三上诉人均属于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抢劫的过程中，三上诉人多次殴打、体罚李某1，行为积极主动，虽未分得赃物，但不影响其行为定性。原判未认定其为从犯，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郭汉友及其辩护人所提，郭汉友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为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传销组织的犯罪模式是，由组织成员以网恋交友等方式，将新人骗至传销窝点。在每个新人到来之前，管理者都会提前安排好窝点内成员的分工，有的佯装打牌，有的躲藏在卧室、厨房或卫生间，为的就是在新人进来发现不对时，立即关门将其围住，按住其手脚进行所谓的“抖包”，即让新人交出手机等财物，逼问手机和微信等支付密码。在暴力威胁下，如果新人能主动交纳2800元并加入传销组织，可免受皮肉之苦；如果不配合或者交不出足够的钱，则会遭到体罚和殴打。郭汉友在被骗入该传销组织后，遭受了与被害人李某1一样的遭遇。因此，郭汉友明知其参与的犯罪行为是为了暴力劫取李某1的财物，仍积极参加，其行为构成抢劫罪；是否分得赃物，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向海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向海林具有坦白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向海林如实供述自己殴打了被害人李某1，可以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但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向海林的犯罪手段及前科等情节，量刑适当。对该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汉友、付朝县、向海林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被害人李某1财物人民币5253元，并致李某1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向海林虽有坦白情节，但原判对其量刑适当，依法予以维持。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华审判员 赵进发审判员 陈荣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晓云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