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1617号原告：陈晓丽，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者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钊，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法定代表人：周圣兴。原告陈晓丽与被告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宇公司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晓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置被告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城有限公司3%的股权，并以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原告的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3155300元）；二、被告在股权变价款无法足额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原告借款本息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与案外人周圣蓬、张晓燕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确认周圣蓬、张晓燕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按月息0.6%计算，按月支付；原告于2016年7月23日与本案被告签署了《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B2016061607），约定中宇公司将其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下称粤侨公司）3%股权出质给原告并做了股权质押登记，为案外人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因案外人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曾将案外人起诉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云法院），白云法院及广州中院分别作出（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2018）粤01民终21726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了周圣蓬、张晓燕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周圣蓬、张晓燕一直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亦未果。原告多次通过询价方式询问他人是否有意购买出质标的，但由于粤侨公司经营不善，在原告提出以150万甚至更少价格处置出质标的亦无人愿意购买。原告认为：周圣蓬、张晓燕拒绝向原告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根据《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处置出质物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等规定，原告有权起诉要求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置出质标的，并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所得的股权变价款优先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原告所负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粤侨公司经营不善，涉案出质标的价值已严重贬损，已无法变现，已完全不能足额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原告的债务，且被告并无履行其担保责任的任何行为和意思表示。根据《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宇公司应在其股权变价款不足以全部清偿涉案借款本息的范围内，一并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宇公司无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09年12月14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圣兴、周文、陈裕康、孙建跃。粤侨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在内的11名法人或自然人，其中被告持股13.33%，认缴出资为2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周圣蓬向原告出具《借条》，表示借到原告人民币150万元。2013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周圣蓬、张晓燕各向原告、陈晓东、陈丽燕出具《借条》共计九张，分别确认向陈晓丽、陈晓东、陈丽燕借款共计1390万元。2016年6月，周圣蓬、张晓燕（甲方、借款方）与原告、案外人陈晓东、陈丽燕（均为乙方、贷款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一、债权金额。截止至2016年6月20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1390万元整及部分未付利息，（1）借款本金如下：欠乙方1：人民币共850万元；欠乙方2；人民币400万元；欠乙方3:140万元；以上共计本金1390万元；利息如下现各方确认本协议生效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协议生效后的利息标准按月息0.6%计算，按月支付；二、权利确认。各方同意，乙方2、3对甲方享有的本合同债权本金共计540万元及相应未付利息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1，即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共欠乙方1本金139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付利息详见附件）。双方同意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乙方1还清前述借款；甲方1、2对乙方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乙方1、2、3之间的内部结算由其内部另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未按本约定支付约定利息的，乙方1有权对未付利息进行叠加累计，利息按本协议第一条计算；三、股权质押。乙方同意甲方将其拥有实际控制权的第三方公司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乙方1（具体以《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为准），以作为本借款的还款担保；在办理完结本条前款质押手续后，双方立即解押2016年5月14日签署的在白云区工商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本协议约定本金及利息；四、单据效力。本《债权债务确认书》出具之前，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债权凭证作废，不得重复结算，等等。2016年7月23日，被告（甲方、出质人）与原告（乙方、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B2016061607），约定：鉴于截至2016年6月20日周圣蓬、张晓燕（以下称：借款人）共欠乙方借款本金1390万元（具体以《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为准）。现乙方同意以甲方以持有粤侨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乙方，为上述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事宜如下……乙方确认截至2016年6月20日借款人共欠乙方借款1390万元，具体《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为准；乙方同意借款人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于两年内还清借款本息；本合同项下的出质标的为甲方依法享有并可以出质的权利，即甲方持有的粤侨公司3%股权，质押股权对应注册金额为4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该质押股权实际价值约为1950万元整；甲方应当积极配合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到有权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并将质押证书交由乙方收执；等等。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并为此提交《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将所在粤侨公司所占股份13.34%中的3%质押给陈晓丽，为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借款139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第六条质权的实现。借款人逾期三个月偿还借款，乙方有权依法按市场公允价值处置本合同项下出质标的，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足额受偿后，还有剩余的，乙方应将剩余部分返还，甲方不足部分，甲方仍应承担归还责任；等等。被告出具《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公司将所在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所占股份13.34%中的3%质押给陈晓丽，为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借款139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孙建跃、周文、周圣兴、陈裕康在股东签名、盖章处签名。2016年8月1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04201608170118号]，载明：“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根据申请，我局于2016年8月17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042016081701180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5万元；出质人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质权人陈晓丽”。2016年12月12日，原告以周圣蓬、张晓燕及中宇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要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390000元；二、被告按照利率0.6%每月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止，暂按2016年6月20日-2017年6月20日计算；三、被告按利率0.6%承担迟延支付利息的滞纳金6005元；四、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中宇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不应是对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判决周圣蓬、张晓燕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原告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01民终21726号]。广州中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111执6643号]，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执行裁定。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周圣蓬名下三套房产；轮候查封张晓燕名下二十套房产并向上述房产的首封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查封周圣蓬名下粤Ａ×××**号、粤Ａ×××**号车辆，并以暂不具备继续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诉至本院。另查，涉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签订时，被告方签名人员股东周圣兴持有的股权比例为42%。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原告就周圣蓬、张晓燕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负债务在处置被告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3%股权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原告表示被告曾经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的全部条款并表示其曾经看过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表示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中所确定的被告持有粤侨公司3%股权的实际价值为1950万元系原、被告双方当时认可的价值，但当时并未对该股权价值进行审计，原、被告在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时已经预见质权实现后可能无法足额偿还周圣蓬、张晓燕的债权，故才约定了补充清偿条款。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借条、《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规定：“公司可以向其他企业投资；但是，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其持有的粤侨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原告，为周圣蓬、张晓燕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负之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该股权质押担保行为已经被告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该股权质押行为有效。原告与周圣蓬、张晓燕就《债权债务确认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且周圣蓬、张晓燕既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在原告申请执行后亦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其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逾期还款已经超过《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三个月”期限，现原告主张就其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享有的债权[即周圣蓬、张晓燕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置被告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3%股权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就质权实现后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原、被告在《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质权实现后不足部分，被告仍应承担归还责任。该行为相当于在债务人周圣蓬、张晓燕以外，在质权实现后仍有不足部分时，为原告的债权增加被告作为新的债务人，债务加入和保证一样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从文义上判断，被告依据《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所应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是在周圣蓬、张晓燕逾期三个月后且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时才产生，对原债务具有从属性，故本院认定该条款的性质上属于保证担保条款。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圣兴以被告名义向原告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处理。现原告提供的、被告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仅同意被告将其持有粤侨公司3%的股权质押给原告，并未就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部分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作出决议或者作出同意《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全部条款的决议。原告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时已经对被告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被告在《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签名人员股东周圣兴虽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持有股权比例仅为42%，未达到被告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综上，本院认定《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质权的实现”中“甲方不足部分，甲方仍应承担归还责任”的条款无效。原告依据该条款要求被告对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与周圣蓬、张晓燕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被确认有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审查义务，本身存在过错，被告未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与原告订立具有保证性质的条款，同样具有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周圣蓬、张晓燕不足清偿债务且原告的质权实现后仍不足清偿的，就不足清偿部分，原告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被告承担不超过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但根据[案号：（2019）粤0111执6643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周圣蓬、张晓燕尚有多套房屋以及车辆可予处理，即周圣蓬、张晓燕并非完全不能清偿其对原告所负债务，实际可清偿的金额亦无法确定，且原告的质权亦未实现，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角度出发，本案不宜直接认定被告中宇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原告可待（2019）粤0111执6643号案件执行周圣蓬、张晓燕的财产后以及涉案股权质权实现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中宇公司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以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置其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3%股权；陈晓丽就其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享有的债权[即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处置上述质物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二、驳回陈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汝辉人民陪审员  蔡顺华人民陪审员  谢明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