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玄龙，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杨良仲，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桂林市七星区，系杨玄龙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瓢里街。 法定代表人蒋江涛，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古龙街7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合，县长。 原审第三人杨炫军（曾用名杨玄军），男，1972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杨玄龙因诉被申请人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瓢里镇政府）、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胜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杨炫军土地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终2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瓢里镇政府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瓢政处[2018]3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决定：依山座向，以争执山场下边条横盘路为界限，争执山场归杨炫军经营管理。杨玄龙不服向龙胜县政府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瓢里镇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 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2年，杨玄龙与杨炫军在争议地处相邻各分得一处山场，双方的山场依山座向（以下所指上下左右皆为依山座向）上下以横盘路为界，有当时自留山证为凭。1993年，杨玄龙在其承包经营管理的山场种植杉树；1995年，杨炫军在其承包经营管理的山场种植杉树。颁发林权证时，杨玄龙取得小地名为古儿小班号为213号的林权证，杨炫军取得小地名为麻疯山小班号为214号的林权证。杨玄龙林权证记载，213号的林地东凭沟、南凭杨玄义山场、西凭梁、北凭杨玄(炫)军山场。杨炫军林权证记载，214号的林地东凭沟、南凭杨玄龙山场、西凭梁、北凭杨良富山脚。213号林地与214号林地南北相邻，为上下相邻，214号林地在上方，213号林地在下方，但双方林权证都未记载相邻处的权属界线具体位置。杨玄龙与杨炫军争执的山场位于杨玄龙213号林地与杨炫军214号林地相邻处。杨玄龙与杨炫军都确认两处林地实际权属界线为大崩山灰棚坳通往老曹方向横盘路。213号林地与214号林地都凭梁与本组梁振群茶山相邻,从梁振群茶山往左约五米处，杨玄龙与杨炫军对横盘路通往梁振群茶山的走向发生争议，杨玄龙主张横盘路从该处斜向上过大杉树背埋有界石处进入梁振群茶山，杨炫军主张横盘路从该处平过进入梁振群茶山，双方主张的横盘路与梁振群茶山交接点上下相距约3米。争执范围成三角形状，上凭杨玄龙主张的斜向上过大杉树背埋有界石处进入梁振群茶山的小路，下凭杨炫军主张的平过进入梁振群茶山的小路，左凭双方主张的两条小路的交接处，右凭梁振群茶山，面积约10平方米。因争执范围面积小，无法由双方林权证附图分辩争执山场属于213号林地还是214号林地。2013年，杨炫军砍伐麻疯山整片杉木林时已把争执范围内其余杉木砍伐掉，并请马帮用马将杉树运出至公路，只在争执范围内右上角保留一棵大杉树。2017年年底，杨玄龙认为杨炫军2013年砍伐杉木时砍伐了其山场内杉木4棵，为此，双方对山场界限发生争议。杨玄龙申请上塘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无果，于2018年3月22日向瓢里镇政府申请确权。瓢里镇政府依法受理后，经调解无法达成协议，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3号处理决定。杨玄龙不服向龙胜县政府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8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杨玄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8号复议决定，责令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玄龙与杨炫军因山场四至界限不清发生争议，杨玄龙向瓢里镇政府申请土地行政确权，瓢里镇政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杨玄龙不服向龙胜县政府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有权作出复议决定，杨玄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的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瓢里镇政府认定下横盘路为杨玄龙与杨炫军山场分界线的事实是否清楚。本案中，瓢里镇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杨玄龙的申请后，对争议山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基层村委工作人员及同一村民小组年长者参加，进行了现场勘查调解，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听取了1982年分山人员杨沛全及同一村民小组年长者杨某的意见，杨沛全、杨某的意见是“以前的老路走向是下面一条路，而不是上面一条路”。马帮人员陆荣旺、侯林树、陆荣辉证实“我们3人马帮在2013年六安麻疯山帮杨炫军拉杉树，老横盘路在下面，上面没有路，是我们马帮从上面拉树马踩成路，真正的横盘路在下面，上面不是路”，并查明了杨炫军经营管理争议山场至2017年底无争议的事实后，经瓢里镇政府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后作出3号处理决定，认定下横盘路为杨玄龙与杨炫军山场分界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玄龙诉称瓢里镇政府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杨玄龙认为瓢里镇政府隐匿证据、徇私舞弊，要求瓢里镇政府提供在争议现场拍摄的所有照片及所有现场调解过程的录音，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照片可以证明上横盘路为界限”“证人杨某在争议现场说要求杨炫军赔偿杨玄龙两棵树就算了”等事实。现场照片并非必须提交的证据，瓢里镇政府已提交现场勘查笔录可以证实其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调解，且现场调解时杨玄龙已自行拍摄照片5张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现场照片仅仅是当时地貌状况的反映，无论瓢里镇政府拍摄还是杨玄龙自行拍摄并无二样，无法直接证明杨玄龙的证明对象。现场调解过程的录音，瓢里镇政府已当庭提供并播放，该录音为瓢里镇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当地村委工作人员、同村民小组年长人员、1982年分山工作人员等人参与现场调解时的录音，证人杨某在录音中没有陈述杨玄龙主张的事实，且庭审中证人杨某明确表示杨玄龙与杨炫军的山场界限以横盘路为界，横盘路是指下横盘路，故杨玄龙主张“瓢里镇政府隐匿证据、徇私舞弊”，不予采纳。 瓢里镇政府2018年4月28日制作补正告知书时，未加盖公章，亦未交代杨玄龙多久时间内进行补正，确有不妥，予以指正。虽然补正告知书告知杨玄龙逾期不补正则视为放弃申请，但瓢里镇政府已经为杨玄龙立案且已作出处理决定，对杨玄龙的权利并没有产生实质影响。瓢里镇政府在制作现场勘验笔录时，在有本单位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仍将上塘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陈海固署名为记录人，确有不妥，予以指正，但各方当事人及参与人均已在笔录上签名确认勘验的事实，对杨玄龙权利也没有产生实质影响。 综上，杨玄龙诉请撤销8号复议决定和3号处理决定，并责令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杨玄龙诉请确认杨沛全、杨玄坤、杨某、梁振群、陆荣旺、候林树、陆荣辉等人证言为虚假证言，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审理范围，庭审当中已向杨玄龙释明，杨玄龙仍坚持该项诉请，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杨玄龙要求撤销8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玄龙要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因争执林地面积小，无法由林权证附图分辨是属于杨玄龙的213号林地还是属于杨炫军的214号林地；杨玄龙的《自留山证书》记载的“上凭横盘路上”亦未指明具体的路，瓢里镇政府经向相关知情人员调查，1982年分山人员杨沛全及同一村民小组年长者杨某证实“以前的老路走向是下面一条路，而不是上面一条路”；马帮人员陆荣旺、侯林树、陆荣辉证实“我们3人马帮在2013年六安麻疯山帮杨炫军拉杉树，老横盘路在下面，上面没有路，是我们马帮从上面拉树马踩成路，真正的横盘路在下面，上面不是路”，并查明杨炫军经营管理争执林地至2017年底无争议的事实，瓢里镇政府根据当年参加分山的当地村民证言和杨炫军对争执林地的管业事实，认定下横盘路为杨玄龙与杨炫军山场分界线，事实清楚，瓢里镇政府将争执林地确归杨炫军经营管理，并无不当。龙胜县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正确。杨玄龙主张的界限石自上沿茶山直下都有，应为纵向分界线；而杨炫军陈述其对杨玄龙埋设界石的行为不知情，杨玄龙认为上面的横盘路为其与杨炫军山场分界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杨玄龙提出瓢里镇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照片属于隐匿证据、徇私舞弊的问题。在一审中，瓢里镇政府已提交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其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调解，现场调解时杨玄龙自行拍摄照片5张并已提交给一审法院，现场照片仅仅是当时地貌状况的反映，无论瓢里镇政府拍摄还是杨玄龙自行拍摄并无二样，在二审中，瓢里镇政府将现场勘查照片提交给二审法院，该照片不能证实杨玄龙“照片可以证明上横盘路为界限”的主张。 关于杨玄龙提出瓢里镇政府没有通知杨玄龙领取受理通知书和补正告知书的问题。瓢里镇政府已经为杨玄龙的土地确权申请立案调处并作出处理决定，对杨玄龙的权利没有产生实质影响。 关于杨玄龙提出瓢里镇政府和龙胜县政府、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时没有对双方主张的横盘路到梁振群茶山中的老路再到大崩山灰棚坳处的老路进行逐一核实的问题。调处机关、复议机关、审判机关在处理案件时，有权根据案情进行现场勘验、调查核实，杨玄龙认为被诉行政行为及一审审判行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玄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杨玄龙要求确认杨沛全、杨某在一审中所作的证言为虚假证言并依法追究其作伪证的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玄龙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焦点为“横盘路”的界限。杨玄龙主张上横盘路到茶山边（界线石位置），从茶山边（界线石位置）到茶山中的老路至大崩山灰棚坳处的老路是相通相连的，且界线石位置到梁振××中××老路路基及行人行走的痕迹明显，杨炫军主张下横盘路到茶山边××军种罗汉果××茶山××便道，杨炫军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调处机关、复议机关及审判机关没有逐一核实，作出的处理结果违法。二、下横盘路为界线导致界线不连贯，杨玄龙提交的公证书中证人张某的证言足以证明争议的横盘路是上横盘路，一、二审法院未采信杨玄龙而采信杨沛全、杨某的证言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8号复议决定，责令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杨玄龙与杨炫军都确认两处林地实际权属界线为大崩山灰棚坳通往老曹方向横盘路，双方争议在于对“横盘路”的具体位置指认不同引起争议地权属纠纷，即作为界线的横盘路是上横盘路还是下横盘路。经瓢里镇政府依职权展开调查，1982年分山人员杨沛全及同一村民小组年长者杨某证明“以前的老路走向是下面一条路，而不是上面一条路”；马帮人员陆荣旺、侯林树、陆荣辉证明“我们3人马帮在2013年六安麻疯山帮杨炫军拉杉树，老横盘路在下面，上面没有路，是我们马帮从上面拉树马踩成路，真正的横盘路在下面，上面不是路”。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作为界线的横盘路（老路）为下横盘路。且瓢里镇政府查明杨炫军经营管理争议林地至2017年底，虽然瓢里镇政府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对杨玄龙的权利并没有产生实质影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瓢里镇政府在调查取证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瓢里镇政府依职权调查的材料客观、全面，足以证明“大崩山灰棚坳通往老曹方向横盘路”中的“横盘路”为下横盘路，瓢里镇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下横盘路为界线，并作出3号处理决定确认争议地归杨炫军管理使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胜县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杨玄龙主张作为界线的横盘路是上横盘路，理由不充分，且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玄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玄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