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桐，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福，广东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安勇，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冰峰，广东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阳贵，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冰峰，广东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镇杰，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吴锡琼，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蔡楚弟，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吴志桐、刘安勇因与被上诉人庞阳贵、原审第三人吴锡琼、蔡楚第、黄镇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桐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增加判令庞阳贵与刘安勇共同将涉案粤Ｂ×××××车辆（含行驶证、钥匙）归还吴志桐；二、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三、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并增加判令庞阳贵与刘安勇共同向吴志桐支付使用粤Ｂ×××××小汽车期间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180000元（按照车辆月租金5000元／月的标准，暂计算从2015年4月25日至该车交还给吴志桐之日止）；四、判令庞阳贵、刘安勇共同向吴志桐支付粤Ｂ×××××小汽车折旧费10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庞阳贵、刘安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证据及庭审调查核实，庞阳贵亲口承认涉案粤Ｂ×××××小汽车一直由其及家人使用，证明涉案粤Ｂ×××××小汽车一直由庞阳贵持续非法占有及使用。刘安勇陈述将涉案车辆偶尔停放在庞阳贵的商店处，是刘安勇与庞阳贵为了让庞阳贵逃避责任而恶意串通的陈述。既然刘安勇确认其占有，那么贵院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应该判令庞阳贵与刘安勇共同将涉案粤Ｂ×××××车辆归还吴志桐。二、原审判决对庞阳贵、刘安勇向吴志桐支付涉案车辆损失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庞阳贵、刘安勇持续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亦确认庞阳贵、刘安勇占有涉案车辆存在过失。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理的权利。请求判令庞阳贵、刘安勇向吴志桐支付使用粤Ｂ×××××小汽车期间造成的损失暂计180000元（按照车辆月租金5000元／月的标准，暂计算从2015年4月25日至该车交还给吴志桐之日止）。三、原审判决对庞阳贵、刘安勇向吴志桐支付涉案车辆折旧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一审证据及庭审笔录确认庞阳贵、刘安勇自2012年1月9日起持续非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导致涉案车辆损坏。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请求判令庞阳贵、刘安勇向吴志桐支付粤Ｂ×××××小汽车折旧费10000元。综上，如果贵院不能支持吴志桐车辆租金或折旧费之一，吴志桐认为会导致社会上涉黑、不文明收账、黑社会保护伞等一系列反面典型案例出现，即等同于纵容涉黑、不文明收账、黑社会保护伞等下定位。恳请贵院为了社会稳定，也为了落实“扫黑除恶”的政策的履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吴志桐的上诉请求，维护吴志桐的合法权益。刘安勇、庞阳贵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吴志桐的父亲吴锡琼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刘安勇用于借款，该车辆一直由刘安勇占有使用，庞阳贵仅是偶尔使用，该车辆停放在庞阳贵处。二、原审判决对车辆损失费予以支持，这是错误的，理由是刘安勇不是侵权人，是合法占有，为善意第三人。三、刘安勇是合法占有者，涉案车辆的停车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安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307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志桐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桐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刘安勇与本案第三人黄镇杰、蔡楚弟为朋友关系，2012年1月9日，第三人黄镇杰、蔡楚弟找到上诉人，声称本案吴志桐的父亲吴锡琼（本案第三人）其经营厂资金周转为由，吴锡琼向上诉人借款。第三人黄镇杰、蔡楚弟愿意作为借款担保人，吴志桐的父亲吴锡琼（本案第三人）将自购丰田牌轿车（车牌号：粤Ｂ×××××）质押给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2%。第三人吴锡琼借款时，给刘安勇出具借条，同时将其丰田牌轿车（车牌号：粤Ｂ×××××）交付给刘安勇，并将车辆购买发票和车辆行驶证交给刘安勇。第三人吴锡琼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刘安勇为善意取得，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第三人吴锡琼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质押行为有效。1、出质人吴锡琼与吴志桐为父子关系。涉案车辆虽然行驶证登记在吴志桐名下，但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其父吴锡琼。一直由其父亲吴锡琼使用。2、车辆购买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吴志桐为1988年出生，车辆购买时为22岁，吴志桐并无能力购买；2012年1月9日其父亲将车辆质押给上诉人，吴志桐和其父母同吃同住。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安勇基于对第三人出质人吴锡琼与吴志桐为父子关系、吴志桐的年龄、婚姻状况等因素，相信虽然车辆登记在吴志桐名下，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出质人吴锡琼。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吴志桐的父亲吴锡琼具有代理权。刘安勇为善意相对人。本案车辆质押行为有效。刘安勇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维护。（二）吴志桐对其父吴锡琼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上诉人借款，完全知情，在六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当认定其对其父吴锡琼质押行为的默认与认可。1、出质人吴锡琼与吴志桐为父子关系，车辆被质押时，吴志桐与其父同住，出质人吴锡琼质押他人借款，基于生活常理，吴志桐不可能不知道和不可能不知道；2、吴志桐在诉状称：“原告自行购买丰田牌号牌为粤Ｂ×××××小汽车，在原告住所地深圳龙岗平湖原告借给其亲属使用期间，被告无故将原告所有的牌号牌为粤Ｂ×××××小汽车开走。原告2014年得知牌号牌为粤Ｂ×××××小汽车一直由被告使用。”吴志桐称涉案车辆在借给其亲属使用期间，被无故开走，2014年得知涉案车辆在被告使用。如果吴志桐不知道车辆去向、不知道涉案车辆质押的事实不知情，涉及盗抢，不可能不采取报警等相关方式追查寻找；2012年1月9日，吴志桐父亲吴锡琼将车辆质押给刘安勇，距起诉之日达六年之久，上述事实表明，吴志桐对其父吴锡琼将车辆质押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刘安勇基于借款质押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为合法善意占有，不构成侵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刘安勇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吴志桐答辩称，刘安勇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通过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是庞阳贵和刘安勇共同占有车辆，并不是刘安勇所称的刘安勇本人占有车辆，偶尔停放在庞阳贵处，应当由刘安勇和庞阳贵共同将涉案车辆归还给吴志桐。庞阳贵同意刘安勇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吴锡琼、蔡楚第、黄镇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吴志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庞阳贵将丰田牌号牌为粤Ｂ×××××小汽车（暂定二手车售价人民币60000元）交还给吴志桐；二、向吴志桐支付其使用粤Ｂ×××××小汽车期间给吴志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0000元（按照月租金5000元暂计算起诉之日前3年至庞阳贵将该车交还给吴志桐之日止）；三、向吴志桐支付粤Ｂ×××××小汽车折旧费人民币10000元；四、承担并处理粤Ｂ×××××小汽车的违章处罚的罚款及违章处罚驾驶人扣分；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追加第三人刘安勇后，吴志桐亦请求第三人刘安勇承担上述责任。原审法院查明：粤Ｂ×××××丰田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原告吴志桐，该车购于2010年10月12日，购买时为分期付款，并抵押给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2015年1月12日付清车辆按揭款并解除抵押登记。2012年1月9日，原告吴志桐的父亲（即本案第三人吴锡琼）向第三人刘安勇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时，将涉案车辆及行驶证、发票交给第三人刘安勇作为担保。第三人刘安勇提交的《借条》中记载：“担保财产如下：粤Ｂ×××××皇冠1部，C464071，车架LFMBEK4B1A0025893，注：车主吴志桐是吴锡琼之子属实”，同时该《借条》有第三人蔡楚弟、黄镇杰作为担保人签名。第三人吴锡琼借款后，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现已无法联系，下落不明。2018年3月27日，原告吴志桐添加被告庞阳贵的微信，得知涉案车辆在被告庞阳贵处，遂于2018年4月25日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被告庞阳贵及第三人刘安勇均确认，涉案车辆实际由第三人刘安勇占有、使用，只是偶尔放在被告处。第三人刘安勇认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应为第三人吴锡琼，系第三人吴锡琼以原告吴志桐名义购买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才是实际车主，并提交部分车辆按揭还款记录佐证，原告于2015年1月12日还清按揭款后已从抵押权人处取回车辆登记本。第三人刘安勇认为吴锡琼作为原告的父亲，有权将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质押给第三人刘安勇，第三人吴锡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人刘安勇取得涉案车辆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车辆质证给第三人刘安勇时，原告并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请求取回涉案车辆及请求车辆损失，本案应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涉案粤Ｂ×××××车辆登记在原告吴志桐名下，第三人刘安勇主张涉案车辆实际归第三人吴锡琼所有，但第三人刘安勇及第三人吴锡琼均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应归第三人吴锡琼所有，故法院采信原告主张，依据车辆登记信息确认涉案粤Ｂ×××××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吴志桐。第三人吴锡琼将涉案车辆交付第三人刘安勇时，原告吴志桐已成年，第三人吴锡琼虽为原告的父亲，但不享有对原告权利的处分权，第三人吴锡琼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名下的车辆质押给第三人刘安勇构成无权处分。第三人刘安勇明知涉案车辆登记在原告吴志桐名下，未要求原告在担保条款中签名，亦未要求第三人吴锡琼出示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误以为父亲对儿子的权利享有当然处分权，属于认识错误，对占有涉案车辆存在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应当将涉案车辆归还原告。由于归还之前涉案车辆由第三人刘安勇实际占有和使用，故归还之前涉案车辆的违章处罚应由第三人刘安勇承担。由于涉案车辆系第三人吴锡琼交付给第三人刘安勇的，第三人吴锡琼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第三人刘安勇占有涉案车辆虽存在过失，但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故无需向原告赔偿占有期间的车辆租金损失及折旧费用。如果本案判令第三人刘安勇归还涉案车辆，而第三人刘安勇拒不归还，这时则构成对原告涉案车辆的侵权，应当向原告支付拒不归还期间的车辆使用损失，该损失法院酌情按原告请求每月5000元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安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涉案粤Ｂ×××××车辆（含行驶证、钥匙）归还原告吴志桐；二、粤Ｂ×××××车辆在第三人刘安勇归还原告吴志桐之前产生的违章处罚，由第三人刘安勇承担；三、如第三人刘安勇未按上述第一判项要求将涉案粤Ｂ×××××车辆归还原告，则应从上述第一判项应当归还之日起按每月人民币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吴志桐支付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损失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838元，由第三人刘安勇承担1212元。公告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二、吴志桐陈述涉案车辆系其购买，其2012年将车辆借给母亲使用，实际亦是借给父亲吴锡琼使用。2014年吴志桐发现车辆由庞阳贵使用，曾多次报警，但相关部门不处理。吴志桐称其父亲吴锡琼与吴志桐的母亲并未离婚，2012年前后吴锡琼一直没有和其妻子和儿子联系过，也没有回家，吴志桐称无法联系吴锡琼。三、刘安勇一审称因为吴锡琼签订借款合同时称涉案车辆是以其儿子名义买的，而且吴锡琼还带来两个担保人，所以没有让其儿子吴志桐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锡琼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刘安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刘安勇是否应当支付占有期间的车辆租金损失及折旧费用；二、庞阳贵是否应当与刘安勇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志桐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并未在吴锡琼与刘安勇的借款合同中签名同意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刘安勇，刘安勇亦无证据证明吴锡琼质押涉案车辆的行为已经得到吴志桐的授权许可。因此刘安勇在明知吴锡琼并非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的情况下接受吴锡琼的车辆质押，不构成善意取得，吴锡琼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安勇主张吴锡琼系吴志桐的父亲，涉案车辆系吴锡琼以吴志桐名义购买，吴锡琼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吴志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吴锡琼没有权利擅自处分登记在吴志桐名下的涉案车辆，刘安勇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应归吴锡琼所有。刘安勇以此为由主张吴锡琼的质押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对刘安勇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系吴志桐的父亲刘锡琼擅自质押给刘安勇并交给刘安勇占有，吴锡琼是涉案车辆财产权利的实际侵权人。刘安勇占有刘锡琼交付的涉案车辆作为刘锡琼债务的质押标的，存在疏忽过失，但其并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吴志桐要求刘安勇赔偿占有期间的车辆租金损失及折旧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判决认定如果刘安勇在本案判令其归还涉案车辆后仍拒绝归还，则此时刘安勇才构成侵权，应当支付拒不归还期间车辆使用费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志桐主张庞阳贵与刘安勇共同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庞阳贵应当与刘安勇共同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吴锡琼擅自质押并交付给刘安勇，虽然吴志桐2018年3月27日得知涉案车辆在庞阳贵处，但刘安勇、庞阳贵均已确认涉案车辆实际由刘安勇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只是偶尔放在庞阳贵处，庞阳贵对此并无过错，并无侵权的主观过失和故意。故吴志桐上诉主张庞阳贵应当与刘安勇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志桐、刘安勇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元，由上诉人刘安勇负担2424元，上诉人吴志桐负担4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