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卢隆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翔，广东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进猛，男，汉族，1994年1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原审被告：广州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静静。上诉人广州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爱马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进猛及原审被告广州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进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程进猛、爱马佛山公司签订的合同；2.爱马佛山公司、爱马公司退还货款1.7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爱马佛山公司、爱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程进猛与爱马佛山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爱马佛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4万元予程进猛；三、爱马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程进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由程进猛负担469元，由爱马佛山公司、爱马公司连带负担1000元。爱马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程进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程进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进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破坏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应支持爱马佛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为程进猛以无支付能力为由，多次向爱马佛山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履行涉案合同的支付义务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购车合同》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程进猛在本案中是违约方，一审法院也依法认定其明确不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赋予合同解除权的对象是守约方而不是违约方，并且爱马佛山公司还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要求程进猛继续履行《购车合同》，若程进猛作为违约方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本案合同，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爱马佛山公司的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权将无法得到保障。爱马佛山公司与程进猛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购车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约定解除《购车合同》的情形，因此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解除《购车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程进猛无能力支付，不能履行涉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爱马佛山公司与程进猛签订《购车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首付加贷款的付款方式，程进猛委托爱马佛山公司代为申请贷款。对于金融贷款金额以及利率，贷款机构会根据借款人的信资有所调整，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通过贷款购车、购房，若首付及贷款机构的实际放款金额达不到合同总款，则由买方另外现金补足。程进猛在履行涉案《购车合同》过程中，因其未提供如银行流水、收入证明等充分的贷款申请材料，导致一笔贷款不能补足全部购车款，因此爱马佛山公司的工作人员认为申请第二笔贷款利息会高一些，所以建议程进猛以现金的方式补全车款再提车。程进猛则以无能力以现金补全购车款、不补全车款则月供压力太大以及车价太贵的原因要求解除合同。其实，从程进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程进猛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其听说比爱马佛山公司低2万元的价格可以购入同型号车辆，其解除合同的动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程进猛既然巳签订了《购车合同》及《补充协议》，则说明其同意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也说明程进猛有相应的经济承受能力。实际上，爱马佛山公司可以继续为程进猛寻找合适的金融融资途径，而程进猛也可以自行选择金融贷款机构，完成购车融资依约履行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程进猛的陈述就认定程进猛无能力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购车合同》约定“若乙方逾期未提供所需资料或中途自行终止申请贷款程序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没收已付款项”，爱马佛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该条款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程进猛已付款项1.4万元占涉案合同的总购车款15.56万元不到十分之一，而上述合同条款只是约定程进猛的违约责任，并不是排除程进猛的主要权利，且没收款项的金额与爱马佛山公司的损失大致相符，并没有违法公平原则，该条款应当有效，若解除合同，则爱马佛山公司有权选择没收本案1.4万元已收款项。四、一审法院判决爱马佛山公司承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且有违公平原则。爱马佛山公司与程进猛签订的《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违约方必须承担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等）”，程进猛作为违约方提起诉讼解除合同，诉讼费用应由程进猛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在分配一审案件受理费时未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程进猛是违约方的情形，判决爱马佛山公司承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违反公平原则。程进猛未作答辩。爱马公司陈述意见与爱马佛山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程进猛提交了其与爱马佛山公司销售人员覃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程进猛向覃某发送：“那那天你算出来，提车补两万二又是怎么算出来的”，覃某回答：“那时候方案太多，堆在一起记错了客户”，程进猛发送：“完了，完了，完了，那我上哪再搞两万块来”，“我就是听你说差两万二才那么确实的”。该微信聊天记录经与原始载体核对无异，爱马佛山公司、爱马公司亦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车合同》应否解除以及爱马佛山公司能否没收1.4万元已收款项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爱马佛山公司与程进猛确认以首付1.6万元，月供4168元/48期的方案购车后，程进猛通过微信支付形式向爱马佛山公司支付1.4万元，而后爱马佛山公司销售人员通过微信告知程进猛拿车的时候再补2.2万元的首付。爱马佛山公司在双方已商定购车方案后单方变更首付款项，导致购买案涉车辆的支付方式与程进猛签订《购车合同》时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爱马佛山公司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程进猛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其关于解除案涉《购车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同上，程进猛向爱马佛山公司支付的1.4万元系基于原合同约定的购车支付方式而支出，因爱马佛山公司已违反合同约定，《购车合同》应予解除，合同亦已解除，该1.4万元亦应予返还。综上所述，爱马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上诉人广州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