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伟，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教办，公民身份号码442************795。委托代理人：成世鸿，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86T。法定代表人：张锦宁，局长。委托代理人：杜美如，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倩，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倩，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基金局）、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社保基金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4日，余伟到市社保基金局申请领取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并提交中山市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申报表、身份户口证明材料、银行卡复印件等。市社保基金局当日受理，经审核余伟个人档案资料及参保证明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个人编号为23438326的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核定余伟1993年前视同缴费年限为5年4个月，1994年后实际缴费年限为16年0个月，累计缴费年限21年4个月，每月养老金总额为2073.28元。余伟不服，于2018年11月2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受理后向余伟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并向市社保基金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该局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材料。2019年1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将该案审查期限延长30天，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中府行复[2018]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上述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并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2月1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余伟、市社保基金局。因纠正笔误，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更正通知，并将更正通知送达各方当事人。余伟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中府行复[2018]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撒销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个人编号为23438326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3.责令市社保基金局对余伟的养老保险待遇进行重新核定，认定余伟在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期间的连续工龄视同为缴费年限；4.判令市社保基金局、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余伟的参保证明反映，其于2007年1月至2017年6月（126个月）、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7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5个月）期间以灵活就业方式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原审法院又查明，余伟的个人档案显示，其于1978年9月在高州县曹岭中学（曹岭小学初中部）任民办教师；1986年9月进入茂名教育学院读书，1988年7月毕业；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1990年10月经原中山市教育委员会的批准同意选送就读中山市民师大专班，1993年7月毕业；1993年12月在阜沙中学转为公办教师，1999年4月被阜沙中学作自动离职处理。余伟的个人档案中没有材料反映其于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是经组织批准的情况。原审法院再查明，高州市*******学校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证明称，“余伟……从1979年7月至1986年8月，在本镇面上学校——曹岭小学初中部任教，后于1986年参加成人高考被茂名教育学院录取而离开曹岭小学”。余伟提交情况说明称“中山市教委于1988年5月……到茂名教育学院招聘教师，本人经过面试等手续后……于1988年8月27日至中山市教委报到，并由中山市教委分配至阜沙中学任教。”余伟申请黄锡添、黄小明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于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是经组织批准程序的。黄锡添出庭称其于1988年在阜沙中学担任教导主任，系其接余伟等老师到阜沙中学担任老师。黄小明出庭称其与余伟系同时进入阜沙中学任教。一审庭审中，市社保基金局解释称根据中府[1998]53号《中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社会养老保险征付办法》的规定，中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于1998年7月1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因此中山市视同缴费年限认定的截止时间为1998年6月，同时称其局在核定余伟养老保险待遇时已对余伟于1988年9月至1998年6月在阜沙中学任教工作期间已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核定的社保基金行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社保基金局作为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待遇核定支付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市社保基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结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庭审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余伟于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学习期间能否视同为缴费年限的问题。粤人薪[1993]13号《关于民办教师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13号《通知》）第三条规定，民办教师经组织批准，在两个以上学校连续任教，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直接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的，其连续任教的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86]教计字179号《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179号《复函》）规定，民办（代课）教师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工或经组织批准进入各级各类学校学习毕业（或结业）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并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其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前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教师的工作时间可以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余伟连续在两个以上学校任民办教师，后被事业单位招聘为工作人员，余伟于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并非是经组织批准调动，且余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系经组织批准的，因此，市社保基金局对余伟于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学习期间没有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没有视同为缴费年限，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受理余伟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处理适当。综上，余伟要求撤销涉案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和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市社保基金局重新核定其养老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伟负担。上诉人余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余伟连续在两个以上学校任民办教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余伟的经历来看，余伟于1978年9月开始在高州县曹岭中学任民办教师，1986年9月进入茂名教育学院读书，1988年7月毕业，1988年9月进入中山市阜沙中学（以下简称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由此可见，余伟的个人经历并不是连续任民办教师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余伟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核定不应适用13号《通知》及179号《复函》作为审核依据。1.13号《通知》不是国家层面的政策，没有被列为审核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政策依据。而且，13号《通知》明显不属于《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国家原规定”；2.13号《通知》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是“民办教师经组织批准，在两个以上学校连续任教……”，179号《复函》规定的情形是“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而余伟并非是在两个学校连续任民办教师，因此上述规定明显不适用余伟的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3.本案应适用[81]劳险字5号《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农业中学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81]劳险便字30号《国家劳动总局保险福利司关于公社、大队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余伟的连续工龄应当从1978年9月任民办教师开始计算。三、被上诉人已经认定了余伟从1988年9月其进入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的连续工龄，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余伟进入阜沙中学任人民教师是经组织批准。阜沙镇教办、中山市教委、中山市工资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及中山市人事局案《关于教师教龄津贴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上诉人的工资审定表、审批表上核定了关于教龄、连续工龄、工龄工资、工作年限等内容，认定余伟的连续工龄是从1978年开始的。余伟从1988年到阜沙中学任教的首月工资津贴就享受了中山教委下发的从1978年9月到1988年9月的工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个人编号为23438326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3.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责令被上诉人市社保基金局对上诉人余伟的养老保险待遇进行重新核定，认定上诉人余伟在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期间的连续工龄视同为缴费年限；5.判令被上诉人市社保基金局、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社保基金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及《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我局有职权依法进行养老保险待遇核定。二、涉案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伟于1988年9月至1998年6月在阜沙中学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共118个月；200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以灵活就业方式参加养老保险，共126个月；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灵活就业方式参保，共7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以灵活就业方式参保，共5个月。余伟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21年4个月。我局根据粤府[2006]96号《关于贯彻国务院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决定的通知》有关规定，核定余伟的基础养老金1308.42元，个人账户养老金219.58元，过渡性养老金361.28元；根据中府办[2009]82号《关于改革完善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的通知》第三条“过渡性养老金标准”的规定加发过渡性养老金100元；再根据粤人社发[2014]8号《关于建立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津贴完善基本养老保险金计发办法的通知》第一条“建立缴费年限津贴”的规定，计算缴费年限津贴为84元，最终核定余伟养老保险待遇每月2073.28元，从2018年10月起发放。三、关于余伟的工龄视同缴费年限问题。1.法律适用方面，根据13号《通知》第三条“民办教师经组织批准，在两个以上学校连续任教，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直接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的，其连续任教的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以及第四条“本文下达前，原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符合上述规定的退休人员，其退休前的工龄计算也按此办理”，“办理上述人员的工龄计算审批手续，以本人档案材料为依据”，“各地区、各单位要严格按上述规定执行”，179号《复函》规定“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以及原国家劳动总局保险福利司[81]劳险字5号《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农业中学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关于“民办教师（包括长期顶编代课教师和职工，下同）转为（包括招收）公办教师后，其连续工龄从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教师时算起。他们在两个以上学校任教，经过正当手续调动的，其任教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均明确了民办教师在两个以上学校的任教时间需要经过正当手续审批、调动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2.事实方面，余伟个人档案资料显示，其1978年9月开始在高州县曹岭中学任民办教师，1986年9月进入茂名教育学院读书，1988年7月毕业，1988年9月进入中山市阜沙中学任民办教师，由于余伟个人档案中无材料反映其进入阜沙中学经过组织批准的程序，因此没有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事实依据；3.连续工龄不等同于视同缴费年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余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进入阜沙中学时经组织批准调动，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人民政府官方网站《政民互动》板块中《我有话对省长说》一栏，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7年6月13日回复网友提问时，称：“根据领导批示，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回复意见为：‘粤人薪[1993]13号规定属于省的政策，不在国家层面原规定的政策范围内，因此在实施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时，该文件没有被列为审核连续工龄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政策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核定的社保基金行政纠纷。审查本案中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个人编号为23438326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本案中，余伟于1978年9月在曹岭小学任民办教师；1986年9月进入茂名教育学院读书，1988年7月毕业，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任教，市社保基金局认为根据13号《通知》及179号《复函》的规定，在两个以上学校连续任教的，凡经组织批准调动，连续任教的时间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但由于余伟的个人档案中没有材料反映其于1988年9月进入阜沙中学是经组织批准调动的情况，遂认为余伟于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学习期间不能与其在后的任教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因而不能视同为缴费年限，因此，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余伟于1978年9月至1988年8月工作学习期间能否视同为缴费年限。对此，本院认为，根据[81]劳险字5号《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农业中学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二点“民办教师被招收、报送或图鉴到各级师范学校毕业或结业后，仍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其原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可以与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的规定，余伟于1978年9月任民办教师，经成人高考被招收进入茂名教育学院读书毕业后，于1988年9月在阜沙中学继续从事教育工作，余伟在曹岭中学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应与其在阜沙中学从事教育工作的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市社保基金局认为根据179号《复函》的规定，在两个学校任教的时间可以被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前提是经批准调动，而批准调动应指调出及调入任教学校均应被批准，由于余伟的个人档案中并无此记录，因此无法被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对此，本院认为，179号《复函》规定的“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不应单纯的被理解为经组织批准调出及调入的工作调动情况，还应当包括大学毕业后经批准进入大学从事教育工作的情形。根据时任阜沙中学教导主任的黄锡添陈述以及与余伟同时期在阜沙中学任教的吴观伦、黄小明、钟泽明、余晓丹、黄利萍等人陈述及余伟的实际工作情况，均可证明余伟是被原中山市教育主管部门批准进入阜沙中学任教的，应视为余伟是符合179号《复函》规定的“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的情形，其在曹岭中学任教的时间应与其在阜沙中学任教的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故本院认为，市社保基金局在审查余伟的个人工作经历时，应结合当时的政策规定以及余伟的客观工作经历来认定相关事实，而本案中，市社保基金局对179号《复函》有关批准调动的规定进行限制性理解有误，在此基础上对余伟的个人档案资料进行审查明显不妥。此外，市社保基金局在认定余伟的工作经历是否符合合并计算连续工龄的情形时，还适用了13号《通知》，而根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回复意见，13号《通知》并没有被列为审核连续工龄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政策依据，因此市社保基金局适用该通知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市社保基金局在作出的个人编号为23438326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时主要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对市社保基金局作出的上述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予以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亦有误，本院依法一并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在审查涉案行政行为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余伟上诉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个人编号为23438326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三、撤销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8]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被上诉人中山市社保基金管理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对余伟的申请予以核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