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耀文，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霞，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俊俊,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超香，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陈平霞诉尚耀文、郭超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皖050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尚耀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皖05民终41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皖0503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现尚耀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耀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平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平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确认尚耀文汇款给陈平霞的款项数额多于陈平霞向尚耀文的汇款数额，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平霞除了汇款以外存在现金借款的情形下，判决尚耀文归还陈平霞借款1458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尚耀文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尚耀文明确否认该借款事实的存在，双方的往来账显示尚耀文没有欠付陈平霞借款，陈平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向尚耀文交付多余款项，一审认定该30万元借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尚耀文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账户往来款存在连续性，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点，2015年2月15日当天的汇款应计入双方往来款中计算，而不能将出具借条前后的款项单独列出来作为借款进行计算。2015年2月16日之前，尚耀文给陈平霞的汇款数额远远多于陈平霞向尚耀文的汇款数额，即使当天存在借款往来，也应抵扣尚耀文之前多给付陈平霞的汇款，法院不能保护陈平霞超过法定标准的结息行为。一审认定2015年2月4日存在银行取现问题，该取现账户不是陈平霞账户，不能据此认定陈平霞有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形，故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借条同样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尚耀文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的14万元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7月1日的汇款5万元不能作为该14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予以计算，因为双方账户之间的汇款具有连续性，且其余9万元均为利息，已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按双方的往来账计算，利息标准高达日利率2%。 陈平霞辩称，1.不能仅仅依据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来判断双方之间实际借款和归还的数额，还应结合借条予以确认。尚耀文在汇给陈平霞的款项明显高于陈平霞对其的汇款数额时，仍然多次向陈平霞出具借条，显然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尚耀文归还的借款数额并非真实的借款数额，只是陈平霞最近事务繁多，没有提起上诉。 郭超香没有发表述称意见。 陈平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尚耀文、郭超香偿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自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0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尚耀文向陈平霞出具借条二份，其中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平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平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利息已清，约定于2015年2月25日归还”，同时该借条左下角还有“另叁拾万利息也已付到2015年2月25日”内容。2015年8月4日，尚耀文又向陈平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平霞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其中包括5万元本金（16000×5次＋5万×5次×0.4），到2015年8月5日前”。2015年10月13日，尚耀文再次向陈平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平霞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上述四份借条上均捺有尚耀文手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之前，陈平霞通过银行汇给尚耀文的款项为423260元，2015年2月16日当日陈平霞通过银行分别汇给尚耀文10800元、50000元；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1日，陈平霞又分别汇给尚耀文16000元、50000元，综上，陈平霞共计汇给尚耀文550060元。2015年2月16日之前，尚耀文通过银行汇给陈平霞款项为584300元，2015年2月16日之后，尚耀文又通过银行汇给陈平霞303180元，合计为887480元。再查明，陈平霞在一审法院2016年7月15日的庭审中（陈平霞第一次起诉尚耀文的案件第二次庭审）自述2015年8月4日借条中的140000元借款，50000元是本金，90000元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2015年2月16日尚耀文出具的30万元借条的认定。2015年2月16日之前，陈平霞通过银行汇给尚耀文的款项为423260元，尚耀文通过银行汇给陈平霞款项为584300元。根据双方陈述，陈平霞属于出借方，因此，尚耀文汇给陈平霞的款项应为还款，尚耀文还款数额比借款数额多出161040元。但考虑到双方对于利息的计算以及不能排除陈平霞以现金方式出借的可能性，因此，不能仅以银行账户上还款数额多于借款数额就认定尚耀文已还清2015年2月16日之前的借款，且从2015年2月16日之后，尚耀文仍然归还陈平霞303180元借款，亦可以得到印证。相反，尚耀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尚耀文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平霞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资金往来情况看，应属于双方对2015年2月16日之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的结算。尚耀文出具该借条时，应当知晓其银行账户还款数额已超出陈平霞银行账户中的出借数额，但其仍然出具该30万元借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30万元借款数额是否合理的情况下，该借条对陈平霞、尚耀文均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双方借贷关系的依据，即应认定至2015年2月16日，尚耀文尚欠陈平霞30万元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25日。二、关于2015年2月16日尚耀文出具的10万元借条的认定。2015年2月16日，陈平霞通过银行分别汇给尚耀文10800元、5万元，合计60800元，另陈平霞曾于2015年2月4日从其银行账户中取现86000元，因此，陈平霞陈述该10万元为汇款及部分现金构成具有合理性，可予认定，但陈平霞自认该10万元中扣除了头息1000元，故本金应认定为99000元。三、关于2015年8月4日尚耀文出具的14万元借条的认定。根据借条内容及陈平霞在先前庭审时的自述，该14万元借款实际本金应为5万元（即2015年7月1日陈平霞汇给尚耀文的5万元），另9万元为先前尚欠的30万元借款及本次借款5万元的利息。但因先前尚欠的3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25日，且之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该借条中应认定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四、关于2015年10月13日尚耀文出具的16万元借条的认定。陈平霞陈述该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其仅提供了案外人蒋成志的取现记录，该取现记录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联，且从双方交易及陈平霞与尚耀文的电话录音内容看，2015年7月3日之后，陈平霞、尚耀文银行账户之间再无交易，尚耀文已不再向陈平霞还款，陈平霞提交的2015年10月14日其与尚耀文的通话录音内容也可以看出陈平霞一直在向尚耀文催要还款，且之前电话一直打不通。因此，在尚耀文一直未能还款，也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陈平霞在2015年10月14日还电话向尚耀文催要还款的前一日，又向尚耀文出借16万元现金，显然与常理不符。陈平霞主张该16万元借款，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对该160000元借贷关系不予确认。综上，涉案借款数额应为449000元。因涉案借条出具之后，即2015年2月16日之后，尚耀文又向陈平霞归还303180元，且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303180元应从上述借款数额中扣除。据此，尚耀文尚欠陈平霞借款145820元，尚耀文应予归还，对陈平霞此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平霞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陈平霞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借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现陈平霞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借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陈平霞要求郭超香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交尚耀文与郭超香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尚耀文、郭超香夫妻共同债务，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尚耀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所欠陈平霞借款145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借款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平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平霞负担8532元，尚耀文负担226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尚耀文归还陈平霞借款14582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借条是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尚耀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书写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在银行汇款数额已经超出陈平霞对其的汇款数额时，多次向陈平霞出具借条，应视为其对借款事实的存在表示认可。尚耀文称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双方之间除了银行汇款以外有现金交付的可能性及部分汇款系支付利息的情形，故不能仅以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认定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继而认定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尚耀文目前所举证据不能对抗借条的证明效力，故应由尚耀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尚耀文借款449000元的分述说理详实充分，并无不当之处，结合尚耀文已经归还的款项，认定尚欠借款1458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尚耀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尚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