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天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涛，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代理期限自2020年1月6日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恬，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授权代理期限自2020年1月6日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代理期限至2020年1月5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励鹏，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代理期限至2020年1月5日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东，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天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宝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案涉项目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周期长、环节多，涉及投资方、工程方、项目公司等众多主体，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相关协议的履行情况，仅凭宝轮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其所诉属实。根据宝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补充证据三显示，案涉项目除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外，还有发包方、承包方、土地出租方、商铺承租（购买）方等多方主体。宝轮公司一审认可林健文、庄加文、谢伟香参与了案涉项目，说明案涉项目涉及面广、履行过程复杂。但一审法院既未向相关方调查、了解案涉项目的开发进程，又未全面审查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的履约、违约情况，仅凭宝轮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其所诉属实，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审理原则。2.本案中，宝轮公司一审提交的文件（即宝轮公司一审证据六）均无天宏公司盖章，且上述文件载明的竣工验收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严苛于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之间的主要合作协议。宝轮公司一审提交的文件（即宝轮公司一审证据六）是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重大变更，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因此，上述文件是天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伟香代表个人签署还是代表天宏公司签署、宝轮公司有无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能否对天宏公司产生约束力，是本案应当审查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二、宝轮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的主要合作协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未对竣工验收期限作出约定、亦不涉及合作期限，且天宏公司已依约安排开发建设工作。目前，案涉宝轮广场项目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做完消防工程即可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双方的合作仍在进行，不存在不可抗力、拒绝履行、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法定解除权成就的情形，故宝轮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案涉地块上已建成地上建筑物4万余平方米，实际投资额上亿元，地上建筑物与租赁地块实际上已形成了不可分割的状态。地上建筑物涉及工程合同、租赁合同、投资合同等，其中已有部分纠纷在诉或已取得生效判决。若不审查相关利益纠纷，简单地将案涉合同解除，则必然产生一系列社会影响，且不利于本项目所涉一系列纠纷的解决。故天宏公司认为，本案在审理时应向谢伟香、庄加文、林健文、佛山市南海富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宏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白沙股份经济合作社等调查了解本案相关事实，或将相关主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四、一审法院未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富宏公司列为当事人，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后，依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第三条第三项约定于2014年12月1日共同成立了项目公司（即富宏公司）用于经营此合作项目。富宏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天宏公司占股51%，宝轮公司占股49%。根据宝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2015年7月8日富宏公司、承包方、宝轮公司、土地出租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富宏公司为案涉房产项目工程的实际发包方。因此，富宏公司才是承担项目费用包括租金、工程款的实际责任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宝轮公司用于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给了富宏公司，其不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却未将富宏公司列为当事人，遗漏重要当事人，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五、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项目报建手续，未进行调查和确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案涉房产项目是否已经办理了报建手续，决定了案件是否应当受理，但一审法院却遗漏了此问题。六、宝轮公司应当申请解散富宏公司而非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设立富宏公司的基础，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依据上述两份协议出资并成立富宏公司。富宏公司成立后，上述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无解除的必要。若解除该协议，富宏公司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会影响富宏公司的存续；若宝轮公司不愿意继续合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对富宏公司进行解散清算，但不能要求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七、现状不允许双方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合作项目分两期建设，目前一期共将建成建筑物7栋，建筑主体即外立面建设基本完成。二期因为资金问题而被搁置，尚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若寻到资金或有外部投资者进驻，项目即可重新启动，双方的合作仍可以继续履行。现已经有外部投资者被引入，天宏公司、宝轮公司、富宏公司已经与该外部投资者签订了《宝轮广场项目转让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了该外部投资者以1.9亿元的总价向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收购二者所持有的富宏公司100%的股权并取得项目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开发权益、项目对应的物业以及项目所属的一切权益等，且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各方已就收购的细节内容在进行协商。僵局已被打破，宝轮公司的最终目的已经实现。若此时解除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将有损两方共同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宝轮公司辩称：一、谢伟香作为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文件属实，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承诺属实，应由天宏公司承担，其作出的承诺完全属于公司行为，并不属于个人行为，一审对于该部分证据确认正确。二、天宏公司严重违反双方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导致项目烂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三、本案中，宝轮公司只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不涉及富宏公司、集体土地建设、以及报建情况，因此天宏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只有天宏公司与宝轮公司，至于开发部分的处理属于合同解除后下一步的处理。一审法院针对宝轮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审理，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天宏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宝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宝轮公司起诉诉称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宝轮公司就其主张的与天宏公司之间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以及双方尤其是天宏公司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情况，举示了多组有天宏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相互关联的证据予以证实。天宏公司未能提出任何反证或作出任何在法律上具有实质意义的反驳，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依约按时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宝轮公司主张事实予以确认，即天宏公司未能依约按时、妥善履行自己的义务。宝轮公司现主张以天宏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以及天宏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审查情况属实，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于宝轮公司起诉本案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宝轮公司已预交），由天宏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宝轮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天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项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广州四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合公司）与富宏公司、宝轮公司、天宏公司签订的《宝轮广场项目转让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3.四合公司代为支付的租金转账回单。宝轮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宝轮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显示四合公司与宝轮公司、天宏公司及富宏公司就案涉项目达成初步收购意向，但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未签订，案涉项目是否已成功引入外部投资者、经营僵局是否已被打破尚不能确定，故本院对于天宏公司针对证据2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四合公司、宝轮公司、天宏公司及富宏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宝轮广场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中鉴于部分第三条载明“项目由于资金问题现已烂尾两年多……”；正文部分第三条第3款为“乙（即宝轮公司）、丙（即天宏公司）、丁（即富宏公司）三方确认项目尚欠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不超过8000万元。”另查明2，四合公司、宝轮公司、天宏公司及富宏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宝轮广场项目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显示，截至2019年6月27日案涉项目拖欠白沙合作社共18个月的租金，合计9995970.24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日、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且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二审均表示上述两份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变更或补充，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外，天宏公司主张追加庄加文、林健文、富宏公司等为本案第三人，但前述主体非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人，故天宏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中的约定，案涉项目全部房地产的开发建设工作及合作期间的所有费用应由天宏公司负责。但据宝轮公司与天宏公司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反映，案涉项目开工后，天宏公司长期投资不到位并拖欠租金、员工工资，致使案涉项目自2015年7月开工后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工程烂尾长达两年之久。且经宝轮公司多次的催告后，天宏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全面履行出资付费的义务。截至2019年6月27日天宏公司已拖欠近8000万元的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款及近1000万的场地租金。据此，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即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成就。综上，宝轮公司要求解除案涉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补充协议》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上诉人清远市天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清远市天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