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夫明,男,1957年5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户籍地为万安县，现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住所地：万安县芙蓉镇新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074271364R。法定代表人：吕功湖，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琳，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和平，男，1978年2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万安县。上诉人刘夫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和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夫明上诉请求：改判由严和平、人寿财保万安公司赔偿各项事故损失合计27714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刘夫明虽是农村户口，但在万安县的房屋早已于2005年倒塌，无人居住。刘夫明从沙坪外出后先在浙江打工，后来在万安县工业园打工，一直没有回农村居住。现在，刘夫明已在儿子刘青安向位于万安工业园的万安县启明家俱厂购买的集资房内居住了8年。一审开庭时，人寿财保万安公司虽不认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但该公司庭前已到实地调查核实，且调解过程中也同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错误。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应按52783元／年的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错误。刘夫明的伤残为八级，按每级4000元的标准应为12000元。4、一审法院未支持救护车转院支出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9日事故发生后，先由万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5月11日转赣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对此，万安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中也予以备注。刘夫明的伤势严重，必然发生运送车辆的开支。当时，是赣州市救护中心派救护车来万安转运的。一审时，刘夫明已提交了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和高速公路缴费单据，合计1810元。5、一审法院未支持住宿费与事实不符。刘夫明因伤势严重于2018年5月11日转入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6月1日又转回万安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家属多人多次陪同，必然产生住宿费。6、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七十六条规定，伤残评定、财产损失评估由当事人自行委托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评定、评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规定，当事人可以自行委托鉴定，重新鉴定应有足以反驳的证据。针对刘夫明的上诉，人寿财保万安公司辩称：不予认可，应予驳回。上诉人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改判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向刘夫明赔偿金额为126710元；2、上诉费由刘夫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已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也予以准许，刘夫明负有配合的义务，但刘夫明拒绝配合，应视为刘夫明放弃相应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刘夫明的伤残不应认定为八级。一审庭审前，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曾前往刘夫明家探望其出院后的恢复情况。因为不清楚刘夫明的具体居住地址，便与刘夫明电话联系。在未与刘夫明见面前，正好在路上遇见刘夫明自行前往药店购买降压药。后，人寿财保万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随同刘夫明前往其居住地。刘夫明当时能够自己拿钥匙开门，路上也能够正常与人沟通，且记忆力非常好。在家里，刘夫明还能够安抚哭闹的孙子，对家人的情况回答清楚。由此可见，刘夫明的日常生活能力并没有受限，原鉴定依据不足。针对人寿财保万安公司的上诉，刘夫明辩称：1、鉴定只是明确刘夫明不能够从事复杂工作，社交能力下降，并不否定刘夫明可以做家务。2、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一审时没有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正当理由，且不同意支付鉴定相关费用，导致刘夫明一审时未配合选择鉴定机构，但法院可以指定鉴定机构。被上诉人严和平辩称：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适当给予伤者补偿。刘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和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291488.57元，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20时55分许，严和平持Ｃ1Ｅ照驾驶赣Ｄ×××**小型普通客车沿万安县（五丰大道）创业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一秋田蔬果批发配送中心门口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将右前方行人刘夫明撞倒，造成刘夫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夫明在万安县人民医院住院91天、花费医疗费45339.22元，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42833.19元，以上合计住院112天、花费医疗费88172.41元。刘夫明在万安县人民医院、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万安县妇幼保健院等的门诊费用按票据核实为3322.19元。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夫明伤残为八级、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五个月、营养期四个月、后续治疗费2000元。经万安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严和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夫明不负责任。严和平驾驶的赣Ｄ×××**小轿车在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严和平支付医疗费46760元，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刘夫明的损失经审查核定为：医疗及门诊费（含精神鉴定检查费）按票据核算为91495元；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30元／天×112天）；伤残赔偿金82422元（14460元／年×19×3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核定为67元。综上，刘夫明的损失合计为210944元，扣除严和平支付医疗费46760元和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损失费用154184元未获得赔偿。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刘夫明遂诉至法院。庭审中，严和平同意承担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由过错方分担责任。经万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和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本院认定严和平负担100%的责任。严和平所有的赣Ｄ×××**车在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中，刘夫明的各项经济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刘夫明的损失合计为210944元，扣除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扣除严和平支付医疗费46760元，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尚应赔偿损失154184元。严和平同意承担10%的非医保用药，严和平应承担非医保用药9149元，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应向严和平支付垫付费用37611元。刘夫明主张的住宿费因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并未实际产生住宿费，不予支持；刘夫明主张的救护车转院开支，因提供的票据不是医院开具的，无法证实是转院开支，不予支持。综上，刘夫明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应变更为15418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夫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4184元；二、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严和平支付垫付费用37611元；三、驳回刘夫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2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8672元，由严和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夫明提交了万安县启明家俱厂房产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解上报表各一份，以证明：刘夫明居住在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院内，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之前同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上诉人人寿财保万安公司质证认为：房产证并不是刘夫明或者其儿子的名字，无法证明刘夫明住在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院内；调解上报表只是之前书写的，未最终确定，并不能证明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同意按此赔付。被上诉人严和平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对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故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严和平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刘夫明是否在位于万安县工业园的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院内连续居住满一年。刘夫明的户籍地虽为万安县，但刘夫明在一审时已提交万安县沙坪镇长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居住地照片，并结合万安东兴塑胶有限公司、万安县盛利石材加工厂、万安县金牌瓷砖店郭翔分别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明有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且能够相互印证，刘夫明自1998年就外出务工，自2001年起就举家在外居住，其原住宅已年久失修并部分坍塌。而根据万安县启明家俱厂所在地万安县五丰镇园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万安县启明家俱厂出具的证明、集资建房协议书、房产证等证据，并结合案涉事故发生时是晚上，且事发地点位于万安县工业园的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附近的事实，足以证实刘夫明在位于万安县工业园的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院内已连续居住满一年。至于万安县启明家俱厂是否有权对外销售集资房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况且，经庭审调查，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在一审庭前已就刘夫明出院后康复情况进行了随机调查，人寿财保万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在万安县上遇见刘夫明，且还到位于万安县启明家俱厂院内即刘夫明所居住的房子内进行谈话。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2、关于刘夫明的伤残等级。经审查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时，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是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即非刘夫明、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协商确定，亦非管辖地人民法院指定为由而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即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并未被法律所禁止。而就重新鉴定的情形，该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但人寿财保万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事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欠妥。另，经审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合规，鉴定依据充分，且与入院、出院记录相吻合，在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应予采信。因此，刘夫明的伤残等级依法应认定为八级。3、关于刘夫明的各项损失费用问题。（1）一审核定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2）有争议部分。残疾赔偿金问题。按城镇居民标准，并根据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为192768元（33819×19×0.3=192768.3，保留整数位）。护理费问题。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994元，折算日工资为134元/天（保留整数位），故刘夫明的护理费为20100元（134元/天×150=20100）。精神抚慰金问题。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手段、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考量确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刘夫明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救护车转院支出费用问题。万安县人民医院并非不具备救治条件，故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刘夫明转院后随即入院至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故刘夫明上诉主张该项住宿费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刘夫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及门诊费（含精神鉴定检查费）为91495元（保留整数位）；护理费201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残疾赔偿金192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交通费67元。综上，刘夫明的损失合计为323390元，扣除严和平支付医疗费46760元和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损失费用266630元未获得赔偿。4、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和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方严和平驾驶赣Ｄ×××**小型客车碰撞行人刘夫明，经交警部门认定，严和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严和平为其驾驶的赣Ｄ×××**小型客车向人寿财保万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经核算，案涉损失费用未超出上述保险责任限额，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依法应予赔付，故在扣减严和平、人寿财保万安公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后，人寿财保万安公司依法还应向刘夫明赔偿266630元。因严和平先行支付医疗费46760元，严和平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9149元，为减轻诉累，故人寿财保万安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还应向严和平赔付37611元。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刘夫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夫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人寿财保万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上诉人刘夫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66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8672元，由被上诉人严和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其中，上诉人刘夫明预交2699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预交487元），由上诉人刘夫明负担586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