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权登科，男，195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172部队，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翠屏路9号。 负责人：陈锋，系该部队副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旺，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志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胜利北大街325号，组织机构代码73293279-4。 法定代表人：贾志林，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权登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172部队（以下简称66172部队）、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志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鹏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登科及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代理人郭军旺，原审第三人代理人贾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权登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172部队向上诉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以“第三人志鹏公司否认其享有对66172部队的债权，认为其应向66172部队主张土地使用权，原告主张债权，第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为由认为上诉人主张代替志鹏公司行使债权的证据不足，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原判决既认定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享有债权，又以志鹏公司主张土地使用权未主张债权为自做出判决，属于前后矛盾。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66172部队与志鹏公司签订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未经部队上级批复应认定无效。同时又认定66172部队与志鹏公司之间又签订了新建招待所施工合同以及新建医院的施工合同，66172部队基于无效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新建招待所和新建医院，应根据志鹏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向其补偿，认定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享有债权。可见。无论原审认定志鹏公司的债权是折价补偿还是工程款，原审的确是认定了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的债权，但却又支持了志鹏公司毫无任何依据的否认债权的主张，从而做出判决，前后自相矛盾。既然认定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享有债权，就应当查清债权做出判决，为何又以第三人毫无依据的否认为由做出与法律认定相悖的判决，上诉人认为这种在同一段落中前后互相矛盾的行文论述是对当事人来计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应当依法查明事实后做出判决，原审依据该论述做出判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志鹏公司十余年来向66172部队主张的都是债权，其在原审中主张土地使用权是其恶意逃避债务的一种方式。上诉人在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裕民一初字第01893号案中曾追加66172部队为第三人，当时追加的依据就是志鹏公司给予上诉人的一份《通知函》该函由志鹏公司加盖公章，但署名为志鹏公司与贾志林共同署名。内容是志鹏公司将对66172部队的债权转让给权登科，并写明“我同意如部队给钱，请打到权登科个人账户上”但由于该案66172部队未出庭参与诉讼，对于该函件部队是否接收未能查清，但从该函件所表达的意思明显可以看出，志鹏公司一直以来向66172部队主张的都是“要钱”，其对66172部队的权利是“债权”，而并非其在庭审中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本案正是因为志鹏公司总于行使其对66172部队的债权，从而影响到上诉人对志鹏公司的债权，上诉人行使代位权。本案中志鹏公司却一改十余年来的一贯说法，否认“债权”存在，也是其继续逃避向上诉人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法院不能做逃避债务的帮凶。三、被上诉人66172部队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对志鹏公司的债务，并愿意按法院认定付款。原审中，6172部队也主张《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并且根本不可能实际履行，志鹏公司对于建设招待所和医院的投资，应当折价向志鹏公司赔偿。同时认可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满足代为求偿的条件，也愿意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只不过就履行债务的数额以及应当承担多少利息的问题，持有异议。所以本案中，对于66172部队与志鹏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这一点是明确的，所异议的只是债权的数额，志鹏公司为了达到不向上诉人履行债务的目的，信口岭黄，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谎称没有债权。而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清志鹏公司债权存在的情况下，不做实际审理，仅仅依据志鹏公司否认债权的片面意见便径行做出判决，实属完全错误。原审法院更是对上诉人百般习难，曾在贵院已经做出让其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再次做出上诉人不符合代位求偿条件的裁定，具有明显的偏向性。展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即便发还重审也请贵院在考虑到原审法院有明显偏向性的基础上将本案指令其他同级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172部队答辩称，关于上诉人所述的事情，我们建议由法院进一步审理。66172部队和志鹏公司曾经的土地转让没有成功，土地换建没有成功，志鹏公司简称了医院和招待所，由于军队和国家的政策，不允许我们再完成这个土地转让程序，所以土地转让无法完成。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来执行的话，我们应该是双方返还。我们只能说是把建筑物折价赔偿，或者说对志鹏公司进行一定的补偿，这一点我们部队是承认的。我们一直向和志鹏公司解决这个问题，时间非常长了，已经13年了，我们就这个问题作了大量的工作，一直在向志鹏公司申请让他们把应有的利益拿回去。我们成立了调查小组，和志鹏公司反复协商，曾经给过志鹏公司诉讼法，让志鹏公司主动起诉我们，但是志鹏公司拿了诉讼法未按约定提起诉讼。这次上诉人提起代位诉讼，说上诉人享有志鹏公司的债权，我们作为部队来说同意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现将我们和志鹏公司的债权关系判决清楚，一旦把金额判决清楚之后，我们才能往下执行。我们一直都是主动配合的，只要能判决清楚该付多少钱，我们马上就付钱。 河北志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志鹏公司和66172部队签订的协议，部队多年一直没有发通知告诉我们，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说明不能给土地和建筑。我们公司认为我们在66172部队没有明确的到期债权，也没有所谓代位行使到期债权，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权登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直接向原告偿还本金5910000元及利息6499522元（自2014年5月30日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息共计12409522元。此外，(2015)裕民一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6232元，原告已经垫付，请求判令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在被告所欠第三人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偿还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裕民一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所欠原告的本金5910000元及利息6499522元（自2014年5月30日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此外，(2015)裕民一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6232元，原告已经垫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6日，被告66172部队与第三人志鹏公司签订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66172部队拟将一处部队用地（含地面所有建筑及附属物）转让给志鹏公司，旅部营区医院和招待所（不含招待所食堂，招待所食堂产权归属部队，但允许志鹏公司长期使用）位于鹿泉市开发区南侧，现有土地10000平米（合15亩），建筑面积6582平方米，面积以土地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协议第二条约定：志鹏公司按照66172部队提供图纸和建设要求建成66172部队医院和招待所（总面积与现有医院和招待所面积相同），建筑物为一半砖混结构，以折抵志鹏公司接受66172部队转让土地所需资金。另外，志鹏公司还需支付200万元，作为新建医院、招待所工程装修、道路硬化、营区绿化等配套工程款。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本协议待上级批复后正式生效，双方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2007年9月8日，作为建设单位的66172部队与施工单位河北煜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单位志鹏公司就66172部队招待所新建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河北煜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新建招待所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全部工程，工程造价为1320元每平米，合同价款为463.7万元。2008年8月14日，作为建设单位的66172部队与施工单位鹿泉市鹿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单位志鹏公司就66172部队医院新建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由鹿泉市鹿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新建医院施工图范围内基础、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全部工程，本工程平米造价为820元每平米，合同价款为2853600元，其中基础由志鹏公司分包，分包价款为350000元，在该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66172部队没有盖章及签名，但66172部队认可该合同。签订了以上一份协议和两份施工合同书后，施工单位相继对66172部队新建招待所主体和医院主体进行施工建设，第三人作为投资方对新建招待所和新建医院的主体进行了投资，66172部队称两工程在后期建设中出资262.2万元。后66172部队在开庭后提交书面材料称新建医院在2009年8月投入使用，新建招待所在2010年5月投入使用。对于第三人志鹏公司对新建招待所和新建医院的投资数额，被告及第三人各持自己的主张。对于医院和招待所施工合同中是否包含装饰、装修内容，被告和第三人意见不一致，被告认为均包含装饰、装修，第三人认为不包含装饰、装修。被告认为其与第三人签订《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第三人对被告招待所和医院的投资建设被告认为应折价补偿，并且折价补偿的数额为合同价款扣除被告自己出资的数额等于折价补偿的数额，并且不应支付利息，第三人认为其应向被告主张土地使用权。另查，原告权登科已向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志鹏公司和贾志林，裕华区法院已出具（2015）裕民一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贾志林、志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权登科借款本金5910000元以及利息2127600元（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利息计算至还款时止，共计8037600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原告权登科到裕华区法院申请执行。对于第三人志鹏公司怠于向66172部队行使权力，志鹏公司认可其公司没有对66172部队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向仲裁机关进行仲裁。原告权登科为索要借款及利息，提起代位权诉讼，将被告66172部队及第三人志鹏公司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66172部队与第三人志鹏公司签订了《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未经部队的上级批复，就与施工单位又签订了新建招待所施工合同和新建医院的施工合同，并且进入施工，显然，被告66172部队与第三人志鹏公司对《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没有得到66172部队的上级批复是明知的，被告66172部队与第三人志鹏公司签订的《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被告66172部队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新建招待所和新建医院，应根据第三人志鹏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向第三人补偿，故第三人对被告66172部队享有债权。在庭审中被告称其应向第三人折价补偿，第三人志鹏公司否认其享有对66172部队的债权，认为其应向66172部队主张土地使用权，原告主张债权，第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故原告主张代替第三人行使债权的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96654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66172部队与志鹏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代位行使债务人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的到期债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享有合法、到期、并非专属于志鹏公司的可转让的债权。一审已查明，志鹏公司与66172部队因签订《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存在土地转让及建筑工程建设相关事项的纠纷，66172部队主张因政策调整，土地转让无法完成，同意按照志鹏公司实际投资数额对志鹏公司给予补偿，但志鹏公司表示不认该方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案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上诉人并非《军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当事人，无权以债权人代位权为理由主张撤销上述合同及协议并确定赔偿金额，本案现有证据均无法确定志鹏公司对66172部队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亦无法确定债权的金额，故，上诉人主张代位行使志鹏公司的到期债权，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96654元，由上诉人权登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