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0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日月大道一段**万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9634589C。 法定代表人：成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习，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中，男，生于1968年11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义刚，男，生于1978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毅，男，生于1979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晓芳，女，生于1978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义刚、魏毅、钟晓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习、毛小中，三被上诉人魏毅、宋义刚、钟晓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陈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凡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力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及理由：一、力凡公司与宋义刚、魏毅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挂靠人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主体，被挂靠人基于挂靠合同关系连带对外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一）挂靠人魏毅、宋义刚是工程权利义务的最终承担者。1.涉案工程的总结算工程款为10544713.93元，业主已支付10017478.28元，尚余质保金527235.70元，案涉项目总支出14988884.86元，魏毅、宋义刚应支付力凡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44170.93元。2.同时魏毅、宋义刚借款产生利息1460134.35元，涉案项目产生税金316341.42元应进行评述认定。（二）本案涉案项目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应全部计入实际施工人魏毅和宋义刚的名下，一审驳回力凡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1.本案《单项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由魏毅、宋义刚全部承包施工，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承担项目施工的全部民事、行政、经济法律责任。2.由于宋义刚、魏毅拒绝履行剩余合同义务，力凡公司无赖代为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也是经过魏毅同意认可后组织的施工，理应对代为履行的部分支出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也查明了代为履行施工支出2291518.30元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应经力凡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对各自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进行结算后，根据结算具体金额才能行使追偿权”的理由错误，为力凡公司设置了结算障碍。1.案涉项目的收入与支出是一个整体，在力凡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收入和支出的情形下，应当直接判决。2.本案产生的原因是宋义刚收到585万余元工程款后，将443万余元工程款占位己有，仅将其中142万余元用在其施工期间，由于宋义刚、魏毅的不诚信行为，拖欠了施工期间的大量人工、材料等费用，不可能向力凡公司出具任何委托手续。在业主方强烈多次催促的情形下，力凡公司无赖对外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按照一审的逻辑，因为力凡公司代为履行的行为反而增加了其自身的结算障碍。3.本案证据已足以证明力凡公司对外多支付了相应的费用。4.上诉人主张的570万元及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依据。一是因为宋义刚、魏毅占有443万余元工程款后未支付，导致大量人员诉讼产生了大量违约金、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二是宋义刚、魏毅借款缴纳工程保证金产生了高额利息，系力凡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钟晓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魏毅承包涉案项目属于家庭经营承包施工，钟晓芳参与了涉案项目施工及资料整理工作，应为夫妻家庭共同债务。1.钟晓芳曾三次代表魏毅出庭应诉，说明钟晓芳对魏毅承包的项目知情并认可。2.钟晓芳参与了工程项目的施工及工程资料的整理工作，并收取了相应的资料整理费用。3.魏毅、钟晓芳夫妻长期从事工程承包施工，在魏毅承包案涉项目半年左右的时间，钟晓芳同样在叙永县承包了案涉项目相同的土地整理项目工程的施工。 宋义刚、魏毅共同答辩称，本案案由属于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而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力凡公司基于无效的转包合同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事实依据；魏毅、宋义刚与陈雪峰之间的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力凡公司应当另行主张；魏毅、宋义刚已经向税务部门缴纳案涉工程的税款；一审认定钟晓芳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正确。同时，力凡公司未按照约定转付工程款，同时实际施工人缴纳的保证金也未如数退给魏毅、宋义刚。 钟晓芳答辩称，同意魏毅、宋义刚的答辩意见。 力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毅、宋义刚返还其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利息、税费、上诉费共计5705610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钟晓芳对返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魏毅、宋义刚、钟晓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力凡公司系具有公路工程、公路路基工程、公路路面工程、公路交通工程、施工劳务作业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宋义刚与魏毅系合伙关系，魏毅与钟晓芳系夫妻关系。 2016年2月，力凡公司与原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纳溪区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2016年3月1日，力凡公司作为甲方与宋义刚作为乙方签订《单项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由宋义刚全面负责，实行内部项目承包；工程地点位于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2835937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项目工期为180日历天；乙方代表甲方按建设单位合同约定内容全额确定指标项目承包，如乙方违约，甲方有要求乙方采取一切有效措施进行赔付的权利；乙方按工程结算税前总造价的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不含税等其他费用），工程总造价以工程实际为准，如有增项工程，也应按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不含税等其他费用），该款在前两次工程回款时分两次扣除，乙方对此无异议；乙方承包工程的范围，与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内容相同，本合同与总承包合同为背靠背的承包合同；资金使用权由甲方控制，项目根据工程进度于每月10日前将资金需求计划报公司财务部，财务部核准后，项目部按资金计划使用；建设单位工程进度价款拨付并到达甲方时，甲方按比例收取管理费等合理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乙方，但同时乙方必须提供给甲方各项正规发票及付款凭据，如不能及时提供，甲方将从工程款中按10%的比例扣除，待乙方完善相关发票及票据后方可拨付。同日，力凡公司作为甲方与宋义刚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安全管理合同》和《履约担保承诺》。此后，宋义刚与魏毅达成口头协议，合伙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由宋义刚负责对外衔接工程，魏毅负责施工管理。随后宋义刚、魏毅组织工人对承包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 2017年4月27日，力凡公司的员工毛小中、叶俊雄、王长富与宋义刚和魏毅召开项目会议，并形成《泸州纳溪合面镇土地整理项目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泸州市合面镇土地整理项目合同金额为1283.5937万元，业主方已拨款832.0万元工程款、保证金156万，支付项目部811.8816万元。项目部清账显示人、材、机总产生费用315.1178万+365.2066+118.5755＝798.8999万元，已支付481.4085万元，欠款317.4914万元，项目部开支78.7077万元，总支付项目款（直接转款宋义刚585.4896万元，公司直接支付项目人、材、机226.3920万元）与项目实际支付款存在约250万元差额。1.宋义刚应在十日内提供真实有效的约250万元差额的去项明细，及相关有效凭证，并承担工程款使用不当所带来的一切后果。2.针对剩余约3.7㎞道路施工，宋义刚及魏毅提出切实有效的方案，公司同意在单项工程造价不超过清单造价的情况下，以委托业主方支付施工费用的方式支持项目部完成该道路工程。3.宋义刚在清理清楚涉及到的约250万无明去向的款项后，若有挪用、亏空等非直接用于本项目的情况，一切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由宋义刚及魏毅全权承担。4.所有2017年4月27日前的项目账务，以由宋义刚及魏毅清对完毕、公司审核无误为准。”参会人员毛小中、叶俊雄、王长富、宋义刚和魏毅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 自2017年4月之后，宋义刚、魏毅对涉案工程的剩余部分不再组织工人施工。涉案工程的剩余部分为3.7km公里的道路铺设混凝土、几百米的沟渠、部分生产路、十余个100m3蓄水池、整个四平村的田埂等。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原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纳溪区分局便督促力凡公司和宋义刚、魏毅尽快组织工人继续施工，宋义刚、魏毅未予理会。于是力凡公司便自行组织工人继续施工并完成了涉及工程剩余部分工程量。 2019年4月25日，泸州市纳溪区投资审计中心出具泸纳投审报[2019]15号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一、基本情况……（六）审核结果，该项目送审造价12118191.39元，审定造价10544713.93元，审减1573477.47元，审减率12.98%。……”审计后，业主方已支付工程款10017478.23元，尚余527235.70元质保金未支付。已支付的所有工程款项中由业主方转入力凡公司账户的金额为8368513.53元，由业主方代为支付1648964.70元。力凡公司自2016年7月6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多次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洪的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宋义刚差额履约保证金、土地整理工程款、土地整理劳务款等共计5854895.86元。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力凡公司支付了自行组织工人施工期间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共计2291518.30元。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因案外人起诉力凡公司和宋义刚、魏毅，致使力凡公司被法院执行扣划款项共计2707046元。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因案外人起诉力凡公司和宋义刚、魏毅，致使力凡公司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转账给案外人款项共计222540元。 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宋义刚、魏毅通过力凡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发包方共计缴纳履约保证金3435576.63元，其中自筹资金1000000元，向案外人陈雪峰借款2000000元，向力凡公司借款536900元。同日，宋义刚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雪峰作为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2000000元，借款利率按月息4%，利息自2016年2月29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期限4个月，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还款方式为按工程款到账分两次还本付息。案外人陈雪峰于当日将2000000元转入力凡公司的账户。当日，宋义刚又向力凡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力凡公司现金536900元（大写：伍拾叁万陆仟玖佰元整，此款由力凡公司从纳溪区××镇××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同时，宋义刚又向力凡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纳溪区××镇××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进度款分两次拨付给陈雪峰账户：农业银行九寨沟县支行6228××××3312，按工程进程款到账每次拨付壹佰万元及结清利息。”宋义刚和力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洪在《委托书》上签名，成洪同时注明：“同意按委托书执行支付。”力凡公司于当日将履约保证金3435576.63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发包方的银行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力凡公司是否有权向宋义刚、魏毅行使追偿权及追偿的具体金额；2.钟晓芳是否应当对魏毅应负担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力凡公司是否有权向宋义刚、魏毅行使追偿权及追偿的具体金额问题。本案宋义刚、魏毅以力凡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依照行业惯例，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外，由该工程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应由宋义刚、魏毅所享有，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全部费用亦应由宋义刚、魏毅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分为两个施工时间节点，即2017年4月底前由宋义刚、魏毅组织施工期间，2017年4月底后由力凡公司组织施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力凡公司与宋义刚、魏毅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就外部关系而言，虽然双方有时需要作为一个整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但就内部关系而言，双方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各自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力凡公司欲向宋义刚和魏毅行使追偿权，须先确定双方各自施工期间的应获取的收入和应负担的支出。在双方各自组织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分别计量后，如力凡公司负担了超出其应负担的支出部分，才有权行使追偿权，追偿权的产生才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力凡公司主张2017年4月之后的施工系代宋义刚和魏毅履行施工合同的义务，认为整个工程的收入和支出应全部归入宋义刚和魏毅的名下，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义刚和魏毅明确委托该公司代为履行，宋义刚和魏毅事后对此亦未予追认。事实上，在宋义刚和魏毅拒绝对剩余工程量继续施工的情形下，力凡公司为了避免其公司未来参与工程招投标利益的受损，迫不得已自行组织工人继续施工。由此可见，力凡公司主观上亦不存在主动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力凡公司同意宋义刚、魏毅以其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应当预见二人履行工程承包合同的能力和该公司应当面临的经营风险。因此，力凡公司主张将整个工程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全部计入宋义刚和魏毅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力凡公司诉讼主张的逻辑，则与本案事实不符，亦违反了公平原则。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全部已付工程款10017478.23元由发包方原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纳溪区分局转入力凡公司的银行账户或者代为向第三方支付，力凡公司又将其中的5854895.86元转入宋义刚的银行账户。故力凡公司若要主张行使追偿权，则应追偿其代宋义刚和魏毅垫付属于该二人组织施工期间应负担的支出，在双方未对各自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结算的情形下，无法确定力凡公司实际为宋义刚和魏毅垫付费用的具体金额。所以，对力凡公司主张向宋义刚和魏毅追偿工程款、利息、税费、上诉费5705610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如力凡公司与宋义刚、魏毅结算后确有代其垫付费用情形，力凡公司可另案主张行使追偿权。 关于钟晓芳是否应当对魏毅应负担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凡公司主张，钟晓芳与魏毅系夫妻关系，钟晓芳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但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仅提供了一份该公司转账至钟晓芳银行卡5万余元的转账凭证。该证据系孤证，诉讼过程中，魏毅亦对使用钟晓芳的银行卡进行了符合常理的解释，该5万余元的转账系魏毅借用钟晓芳的银行卡用于接收力凡公司的转账，系临时借用银行卡的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力凡公司主张钟晓芳实际参与了工程管理，应与魏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原告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力凡公司补充提交了魏毅出具的《民工工资清算情况》，拟证明秦淮中的账是按实际操作处理。经质证，魏毅、宋义刚、钟晓芳称并不清楚转账情况。 魏毅、宋义刚、钟晓芳补充提交了该工程款转款单，拟证明在2017年4月18日之前业主方已经划款988余万元到力凡公司账户，公司转给宋义刚的5854895.86元中有929898.86元是力凡公司转给宋义刚的差额保证金。经质证，力凡公司认为虽然打款名目标注了一个差额保证金，实际上都是工程款。退回的差额保证金150余万元，其中536900元是归还公司的借款，981000元是支付魏毅、宋义刚向陈雪峰借款200元的利息。 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补充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在说理部分对前述证据予以具体评述。 结合一二审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二审补充查明：力凡公司主张2017年11月8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力凡公司支付了自行组织工人施工期间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费用共计2291518.30元。魏毅、宋义刚除对经法院调解确认的支付给合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金额、支付给钟晓芳银行卡的60000元竣工验收资料费、转魏毅支付项目整改费用5000元予以认可外，对其余支付金额表示不知情，并提出异议。同时，2016年2月29日，宋义刚向力凡公司出具《借条》“今借到力凡公司现金536900.00（大写：伍拾叁万陆仟玖佰元整），此款由力凡公司从纳溪区××镇××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进度款中扣除”。魏毅、宋义刚主张仅借款4369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异议的其他一审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力凡公司自行与建设方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纳溪区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宋义刚签订《单项承包合同》，将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承包工程整体转包给宋义刚、魏毅施工，力凡公司按照《单项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力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追偿权；二、如果力凡公司享有追偿权，其追偿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三、本案是否系魏毅、钟晓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力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力凡公司主张宋义刚、魏毅是整个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对整个工程的收入和支出承担责任，因此，力凡公司有权就工程支出的所有费用向宋义刚、魏毅追偿。宋义刚、魏毅辩称后期工程实际由力凡公司组织施工，后期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并非宋义刚和魏毅；同时本案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力凡公司不具备追偿条件。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关于后期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后期施工的工程款、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均系力凡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后，由力凡公司直接支付。虽然相应票据上有李涛的签字，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涛经魏毅、宋义刚的授权在现场进行工程的管理，同时相应的工程量、款项确认无魏毅或者宋义刚的签字认可，力凡公司在上诉中亦主张其因魏毅、宋义刚拒绝施工而被迫组织后期工程施工，因此，本院认定后期工程实际由力凡公司组织实施。至于力凡公司组织施工的工程权利义务是否均应由魏毅、宋义刚负担的问题。由于力凡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魏毅、宋义刚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力凡公司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要求魏毅、宋义刚承担违约责任，力凡公司上诉主张认为根据公司与宋义刚签订的合同，工程权利义务应由魏毅、宋义刚负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后期施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施工方即力凡公司享有。（二）本案力凡公司向魏毅、宋义刚追偿相应费用是否以结算为前提的问题。力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偿的费用包括公司支付的材料费、人工工资、业主方即原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纳溪区分局代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后期力凡公司组织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魏毅、宋义刚借款产生的利息、税费及法院生效文书的扣款及主动履行费用。由于法院扣款或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费用系力凡公司作为违法转包方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该责任的承担并不以相应工程款是否结算为前提，宋义刚、魏毅对力凡公司在本案追偿的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费用为其实际施工期间对外欠付的费用亦没有异议，故力凡公司因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费用享有向实际施工人魏毅和宋义刚追偿的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力凡公司主张替魏毅、宋义刚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由于庭审中力凡公司将该笔费用算入前期应支付给魏毅、宋义刚的阶段性工程款金额中，足见该费用是以前期工程进度款进行支付的；另，业主方垫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也是从整个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支付的，后期力凡公司组织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工程审计、测绘结算、税金负担等费用，也与前后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密切相关；另外，魏毅、宋义刚委托力凡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支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力凡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也依赖于魏毅、宋义刚与力凡公司就工程最终结算后方能具体认定，因此，对力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履行法院生效文书产生的费用之外的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力凡公司可与魏毅、宋义刚就前后工程具体结算后另行诉讼解决。 关于本案追偿的具体金额问题。力凡公司主张按照法院扣划金额及其主动履行的金额认定其因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享有的追偿权金额。魏毅、宋义刚对一审认定的法院扣款和力凡公司主动履行的总金额为2929586元无异议，但认为案件的诉讼费以及力凡公司因怠于履行生效文书的义务而产生的执行利息和执行费用不应当进行追偿。审查认为，由于相应案件产生的原因系前期实际施工人魏毅、宋义刚欠付相应费用而未支付，致使力凡公司被诉，相应费用的直接和最终支付主体为宋义刚、魏毅，力凡公司仅是作为违法转包方对外承担责任，魏毅、宋义刚应承担相应案件的诉讼费及执行费用、利息。故，本院认定力凡公司因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享有追偿权的金额为2929586元。 关于本案是否系魏毅、钟晓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为魏毅承包建设工程产生的相应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情形。而本案中，力凡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钟晓芳实际参与了项目的施工管理，钟晓芳也未在相应书面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本案处理的力凡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产生的费用，钟晓芳也不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款项支付主体，力凡公司曾转款6万元资料费用到钟晓芳的银行账户，但并无钟晓芳进行工程后期资料报备的直接证据，魏毅辩称仅借用钟晓芳的银行卡收取费用，在力凡公司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钟晓芳实际参与工程的情形下，不宜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另，纠纷发生后，即使钟晓芳曾作为魏毅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也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因此，对力凡公司要求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力凡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 二、魏毅、宋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2929586元； 三、驳回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200元，由魏毅、宋义刚共同负担2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9元，由四川力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70元，由魏毅、宋义刚共同负担258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