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3民初32232号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地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 法定代表人：劳华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818387。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敏，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42110531。 被告：韩养泉（曾用名韩养全），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界首市，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韩养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十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养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淘宝网“深圳摄影圈”店铺中的涉案网页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停止销售、许诺销售该作品的素材样片模板；2、判令被告因淘宝网“深圳摄影圈”店铺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受让取得《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享有该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所经营的“深圳摄影圈”淘宝店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名称为《孕童亲子》系列的美术作品，并以10元的价格销售该作品的工笔画，库存为69件可销售。经原告查实，被告并未获得相关作品的使用权、复制权及发行权，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之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韩养泉未做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认定如下事实：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据案号顺序依次为《孕童亲子-8》(32227号案)、《孕童亲子-17》（32228号案）、《孕童亲子-30》（32229号案）、《孕童亲子-46》（32230号案）、《孕童亲子-104》（32231号案）、《孕童亲子-113》（32232号案）、《孕童亲子-119》（32233号案）、《孕童亲子-134》（32234号案）、《孕童亲子-138》（32235号案）、《孕童亲子-143》（32236号案）。 二、原告获得权利以及公开发表的证据： 上海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信息如下表：                            序号                       案号                       登记号                       作品名称                               1                       32227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0                       孕童亲子-8                               2                       32228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4                       孕童亲子-17                               3                       32229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68                       孕童亲子-30                               4                       32230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92                       孕童亲子-46                               5                       32231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50                       孕童亲子-104                               6                       32232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79                       孕童亲子-113                               7                       32233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92                       孕童亲子-119                               8                       32234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3                       孕童亲子-134                               9                       32235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8                       孕童亲子-138                               10                       32236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7                       孕童亲子-143                登记证书上载明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作者均为关健，著作权人均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品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1月29日，各案的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6年2月15日，各案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2月27日。 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与原告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上海品望公司将作品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共计146幅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时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永久…转让合同作品中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以上海品望公司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经查，转让合同中包含涉案十张图片。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 四、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 （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1067号《公证书》及内附光盘显示，“深圳摄影圈”淘宝店的网页使用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的图片十张，其载有该侵权图片的销售商品单价10元。另查明，“深圳摄影圈”淘宝店铺的经营者为被告。原告当庭确认案涉侵权图片已在该店铺页面上删除。 五、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构成相同。 六、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每案收取律师代理费4000元。 本院认为，本十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涉案图片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的认定。 涉案图片虽然登记为美术作品，但作品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图片属性的最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而根据作者关健出具的创作情况说明，可见涉案图片并非通过以上方式形成，其并不符合美术作品的特征。根据涉案图片的内容可知，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前景为人物及相关道具的照片，背景为中国风工笔画风格的图片。作者先是完成拍摄主题的创意构思、形成创意脚本，再寻找模特、服装、道具，通过一定的摄影技术拍摄完成涉案图片的前景人物照片部分，然后再寻找与之相匹配的背景图片，通过图像编辑软件将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在一起，并添加中国古诗词等艺术字体。作者后期无论是添加背景图片亦或添加艺术字体均围绕人物照片这一主体进行，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增强人物照片的表现力，其后期的合成技巧只是对前景人物照片与背景美术作品的照片进行编排、修补、加工等演绎，并未改变其前景与背景的通过拍摄而形成摄影作品的属性。此外，虽然原告使用的背景图片初始状态为美术作品，但原告使用的是通过拍摄方式再现的美术作品的图片，并非直接使用了美术作品。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性质是摄影作品。 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 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作者通过选择模特、道具等元素、涉及场景进行拍摄，并按照特定编辑要求利用数字化技术围绕人物图片添加背景图片及艺术字体，付出了创造性劳动，符合独创性要求，故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涉案图片的背景图来源于他人的美术作品，但作者利用该美术作品通过一定的编排技巧添加至其拍摄的人物照片之后，较之于背景图的美术作品，展现出新的艺术美感，具备了新的独创性，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三、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十案中，形成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关健，关健与上海品望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相应的约定，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上海品望公司，再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是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四、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 涉案摄影作品均由原权利人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本十案中，被告未经同意，擅自在自己经营的淘宝店中将与原告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作为宣传介绍其销售的商品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无法举证证明其行为系合理使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被告行为并未导致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有形载体所有权或者占有的转移，并未侵犯原告的发行权。 五、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 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量的因素包括以下方面：其一，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该系列作品的形成先是由作者经过独立的思考形成创意脚本并选择模特、服装、道具等完成前期人物照片拍摄工作，后由作者利用特定的数码技术将其通过网络、图书馆等途径寻找而来的背景图片与人物照片合成，并添加特定的艺术字体，形成协调统一的摄影作品。前述创作过程及内容体现了作者在拍摄及后期制作过程中具备个性的构思和独特的选择、安排和处理，具有较高的独创性特征，其价值应高于普通摄影作品；其二，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继受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主要是涉案摄影作品权利受让时的市场价值，而原告在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后拒不提供其受让涉案摄影作品时所付出成本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查明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付出的成本；其三，从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来分析，被告并非直接传播或销售与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相同的图片，而是作为了宣传介绍其销售的商品使用。其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而被告销售商品的单价仅为10元。可见被告因侵权获益金额十分有限。其五，原告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每个案件由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但原告亦确认律师费未实际支付。涉案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仅包括本系列案的公证，亦包括其他案件的公证，且原告未能提交相关的公证费发票。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每案3000元，十案共计30000元，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韩养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3000元，十案共计3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每案受理费50元，十案共计500元，公告费十案共计600元，均由被告韩养泉负担。上前述费用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韩养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杜 进 审判员 吴海芬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古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