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杜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敏，女，汉族，1988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妹，女，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家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冬妹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陈冬妹与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在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联邦家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冬妹的诉请已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由于仲裁前置的程序要求，劳动争议案件经劳动仲裁处理程序后，任何一方如不服裁决或处理结果，均有权在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存在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这是由劳动争议非由人民法院作为初始审理机关的特殊性决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法院显然应对劳动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进行审查，诉讼中，如经查明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如果超过了一年期仲裁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回避该争议焦点。首先，确认劳动关系之争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已将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规定在劳动争议的范畴中，同时，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应当谨遵法律，没有理由游离在法律之外摒弃仲裁时效的限制。另，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专门规范劳动争议处理的仲裁时效规定，而非按照一般民事诉讼中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来推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同样也应适用这一普遍原则，因此原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确认之诉并不涉及具体的权利，所以不必受时效约束。但联邦家私公司认为，在司法实践中，几乎所有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均非停留在对一个事实的确认，原审判决明显回避以上事实。在本案中，陈冬妹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在于补缴社会保险，这一确认之诉是请求之诉的必经过程和桥梁，劳动者要想实现其实体权利，就必须要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单纯确认之诉，应受仲裁时效的约束。再次，原审判决已查明确认陈冬妹于2010年9月17日与某家私（佛山）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如前文所述，本案的诉请应受一年期仲裁时效的约束，所以陈冬妹与上一任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纠纷仲裁应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退一万步说，陈冬妹与上一任用人单位结束劳动关系时间刚好在与某家私（佛山）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一天，即联邦家私公司与上一任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纠纷申请仲裁时效截止2011年9月16日。而本案中，陈冬妹于2019年6月24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认为联邦家私公司的股东何某在联邦家私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期间每月定期向陈冬妹转账，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从陈冬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何某转账是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其他月份均未显示何某或联邦家私公司向陈冬妹发放工资。同时，陈冬妹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联邦家私公司在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连续向其发放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采信两证人的证言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两证人与陈冬妹是相互认识，不排除事前串供。另，两证人对于陈述为什么清晰记得陈冬妹于2004年入职联邦家私公司的理由过于牵强，且该事情已相隔十几年，两证人也非与陈冬妹同期入单位的，对于一般人而言也无法清晰记得自己十几年前的事情，何况是他人的事情，所以两证人证言可信性不高。（三）对于荣誉证书，无论两证人还是陈冬妹的荣誉证书上记载的发证日期，都发生在与联邦家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该证书尚未盖联邦家私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也是打印的，不排除有人冒充联邦家私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证书真实性存疑。另，陈冬妹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书出自联邦家私公司，且由联邦家私公司交给陈冬妹和证人。所以，原审判决采信荣誉证书内容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联邦家私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陈冬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针对上诉人联邦家私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冬妹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一）陈冬妹自2004年9月17日起至2010年9月16日与联邦家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9月17日，陈冬妹入职联邦家私公司从事车缝工作。陈冬妹提交的荣誉证书、工资条证明联邦家私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向陈冬妹颁发了荣誉证书。该荣誉证书加盖了联邦家私公司的钢印，且由集团董事会主席杜泽华签名，陈冬妹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9月17日，陈冬妹从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一直是联邦家私公司的员工。陈冬妹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显示，联邦家私公司从2005年3月至2013年11月一直向陈冬妹的个人账户发放工资，且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通过联邦家私公司股东何某向陈冬妹发放工资，剩余月份银行流水摘要显示为工资。陈冬妹的荣誉证书、工资条和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陈冬妹自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与联邦家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两份《证明》和证人在一审庭审的证言可以证明陈冬妹自2004年9月17日起在联邦家私公司工作。陈冬妹一审时提交的两份《证明》和证人郭某、谭某的一审庭审证言证明，联邦家私公司的员工郭某、戚某、谭某、张某、杨某、蔡某、陈某、邓某、谭某、刘某、易某、林某、谭某娇13人一直与陈冬妹在联邦家私公司工作，且证人谭某从2000年8月至2007年9月、2009年1月至2012年2月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联邦家私公司。证人郭某、谭某均早于陈冬妹入职联邦家私公司，13名证明人和2名证人均证实陈冬妹于2004年9月17日起在联邦家私公司工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陈冬妹与联邦家私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联邦家私公司及陈冬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是陈冬妹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联邦家私公司是否与陈冬妹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评析如下：关于仲裁时效问题。联邦家私公司上诉称陈冬妹于2010年9月17日与某家私（佛山）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与原单位的劳动关系终止，陈冬妹于2019年6月24日始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请求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本案中，陈冬妹请求确认陈冬妹与联邦家私公司自2004年9月17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涉及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而劳动关系的确认从法律判断上当为确认之诉，因此不适用有关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制度。联邦家私公司对陈冬妹诉请已过一年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何某系联邦家私公司的股东，且2006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联邦家私公司代何某参保，结合联邦家私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何某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在联邦家私公司担任采购总经理一职。而根据陈冬妹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何某在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每月下旬均向陈冬妹转存款项。联邦家私公司未能就其时任股东及采购总经理在上述期间每月向陈冬妹转存款项的性质以及因由举证予以说明，原审采信陈冬妹的主张，认定联邦家私公司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通过其时任股东、采购总经理的个人账户向陈冬妹支付工资并无不当。第二，陈冬妹已向法院提交了其本人的荣誉证书以及证人郭某、谭某的荣誉证书，上述荣誉证书的内容及形式均一致，荣誉证书上“入职时间、发证时间”处均加盖了联邦家私公司的钢印。而根据证人郭某、谭某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该两名证人均曾在联邦家私公司任职。联邦家私公司上诉称该荣誉证书未盖有联邦家私公司的公章而不应采信的主张没有理据。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陈冬妹已就其是否与联邦家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原审采信陈冬妹的主张，确认陈冬妹与联邦家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其聘用的劳动者尽到管理义务，为劳动者办理入职登记、建立完善职工名册以记载劳动者的个人身份信息以及相关的用工信息。本案中，联邦家私公司未能提供对应的职工名册或者入职登记表等证实陈冬妹的入职、离职时间，原审结合劳动者陈述以及全案证据，确认陈冬妹自2004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16日期间与联邦家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联邦家私公司上诉请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联邦家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