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从海，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高新南九道9号威新软件科技园2号楼二层东翼。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先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南区高新南一道9号中科研发园三号楼塔楼29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先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吉，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中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从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先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从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5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2.请求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连带退还上诉人合伙本金66000元；3.请求判决被上诉一、被上诉二、被上诉人三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被上诉人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先吉为扩大被上诉人一的资金规模，劝说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名被上诉人二公司的员工入股合伙，当月，张先吉与上诉人等多名员工签订《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有：1.本企业之设立旨在投资被上诉人一及其关联企业之股权：2.上诉人出资66000元，占合伙份额比例1.0749%，身份为有限合伙人；3.有限合伙人中出现被上诉人二及其关联企业离职导致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合伙人范围的，属于当然退伙情形。4.出现当然退伙情形，由被上诉人三支付对价受让退伙的份额。2016年5月4日，上诉人转账66000元至被上诉人一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被上诉人一将原告列入被上诉人一的工商登记股东名单。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二公司离职。依照协议，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应当办理退伙结算将入股本金和应分配利润支付给上诉人，经估算上诉人合伙后至离职当然退伙情形出现时止，应退还入股本金66000元。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一的成立和经营的目的是投资被上诉人二及关联企业的般权，多项还约定与被上诉人二密切关联，且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是张先吉，合伙协议也特别约定由被上诉人三受让退出的合伙份额，故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应当与被上诉人一连带履行退伙结算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三张先吉一直承诺支付办理上诉人的退伙，但是一直拖拉不予办理。关于合伙协议约定出现当然退伙情形只退还上年度未分配利润，是否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是显失公平。这个条款包含四个具体细节：1.股本一概不退；2.上年度之前时段的未分配利润即使有也不分配；3.上年度可供分配利润如果为负数，退股也是分文没有的；4.退股当年未分配利润即使有也不分配。依据这样的约定，如果恰好上年度无可供分配利润，投资人无论投资多少都是血本无归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投资行为，作为理性市场主体，理应能够认识到投资可能涉及的风险，需自负盈亏，因此连股本也不支持退，是非常武断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显示各投资人总出资额为616万元，证据7显示上诉人退股时2018年8月所有者权益为6131832元，股本净亏3万元，亏损比例为0.4%，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审认为投资应自负盈亏，没错，但是本案上诉人投资股本没有亏呀，退一万步说，即使投资以来没有任何利润可分配，依照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股本也应该根据退股时所有者权益613万元乘以出资比例计算退还。关于上年度未分配利润为负数，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一审后收集到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先吉发的致投资人公开信中明确陈述2017年度可分配利润为一千多万元，且谈话录音中，张先吉亲口说2017年度可分配利润有一千多万元。被上诉人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先吉辩称，一、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合伙协议》在处理合伙事务各方面具有最高效力，罗从海应遵守《合伙协议》的约定。二、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罗从海在办理财产份额转让之前无权取得转让价款，且罗从海财产份额的转让价款为负值。（一）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罗从海属于当然退伙。（二）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罗从海当然退伙应将其财产份额转让给张先吉或张先吉指定的第三人，罗从海未办理财产份额转让，无权要求张先吉或张先吉指定的第三人支付转让价款。另外，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转让价款为负值，张先吉或张先吉指定的第三人无需向罗从海支付转让价款。三、《合伙协议》对当然退伙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一）《合伙协议》关于合伙人范围、退伙的约定平等适用于所有合伙人，不存在不公平的可能性。（二）员工入或是享受了价格优惠，为此应承受《合伙协议》对在职时间未超过36个月离职所作出的限制，《合伙协议》关于当然退伙的约定恰恰体现了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体现了公平性。（三）罗从海入伙和退伙均系其自愿选择，应承担选择的后果。1.罗从海为自愿入伙。2.罗从海主动放弃“可以退伙”的结果，追求“当然退伙”的结果。（四）在职时间未超过36个月而离职的行为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的后果。（五）罗从海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显失公平”的规定。四、罗从海主张《合伙协议》对当然退伙的约定显失公平已过除斥期间，不能得到支持。五、《合伙协议》的约定合法合理，对各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六、要求结算入股本金和应分配利润的前提应是罗从海已办理退伙手续，且若不按《合伙协议》结算，必须以其他所有合伙人作为被告。七、罗从海要求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先吉连带退还合伙本金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八、罗从海要求退还利润分配没有事实、法律、合同依据。罗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退还给原告合伙本金及利润分配共计200000元；2.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1.被告三为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3日，被告三作为普通合伙人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被告二的员工作为有限合伙人签订了《深圳傲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成立旨在投资被告二及其关联企业之股权，后所有合伙人在2016年7月8日在合伙人和出资额方面对《协议》进行变更，其他约定的内容没有变化，确定被告一的总出资额为616万元，原告出资额为6.6万元，占合伙财产份额的1.0714%。2.原告于2015年9月15日入职被告二，2018年8月31日离职，在被告二工作时间未超过36个月。根据《协议》的6.2.1之约定，原告属于当然退伙，原告在被告一的财产份额应转让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执行事务合伙人指定的第三人，转让价格为：该合伙人间接持有的被告二的股份比例乘以被告二上一年度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3.依据深圳鹏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被告二在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为-1677618.79元。以上事实，有《协议》、入股转账记录、股东登记表、离职证明、《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三之间的合伙关系有《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协议》由原告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无证据表明具有违背原告真实意思的情形，其内容具体明确，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应遵守《协议》的相关约定。2018年8月31日原告从被告二处离职，根据《协议》的相关约定，原告当然退伙，原告在被告一的财产份额应转让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执行事务合伙人指定的第三人，转让价格为：该合伙人间接持有的被告二的股份比例乘以被告二上一年度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依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被告二在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为-1677618.79元，上述审计报告是专业的会计审计机构作出的，原告对此报告亦无异议，法院对此报告予以采纳。故原告所持有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转让价格为负值。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协议》关于当然退伙情形以及退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格的约定是显失公平的，在退伙时按照公司经营与市场交易的习惯，理应核算股本的盈亏以及原告2016年入伙至2018年离职时合伙企业未分配利润的总额。法院认为，原告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协议》，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设立合伙企业即被告一，原告的行为属投资行为，原告作为理性市场主体，理应能够认识到投资可能涉及的风险，需自负盈亏。《协议》中关于退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格的约定是所有合伙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符合留住被告二员工、稳定公司团队而设立合伙企业即被告一的初衷，因此，法院认为，该约定并未显失公平。原告在明知其在被告二处工作未满36个月离职将导致其从被告一当然退伙的情况下，仍坚持离职，理应预计到退伙的后果即退伙财产份额的转让价值。故原告庭审中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未能举证证实三被告应支付其合伙本金及利润分配共计200000元，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合伙协议约定，在本案上诉人退伙情形下，上诉人的合伙财产份额应转让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执行事务合伙人指定的第三人，转让价格为：该合伙人间接持有的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比例乘以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一年度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质证无异议的《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为-1677618.79元，上诉人在二审才对《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提出质疑，主张张先吉在上诉人在职时曾亲口承认做假账以及2017年净利润有1000多万元，被上诉人则解释称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为-1677618.79元系因审计机构在审计时认为一笔跨年度的2000多万元款项应计入2018年的收入，故与张先吉原先的认知有出入。关于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在曾听张先吉谈及2017年净利润有1000多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在原审认可《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且其在一审、二审均未申请重新审计，故原审采纳该报告关于深圳傲得华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金额为-1677618.79元的结论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罗从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