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风，女，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现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仁水，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阳，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根，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礼军，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 负责人：程向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铅山县恒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稼轩乡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0989636489。 法定代表人：林峰。 上诉人李金风因与被上诉人季仁水、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铅山县恒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铅山恒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共同赔付上诉人经济损失627900.76元，由被上诉人季仁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季仁水驾驶货车与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上诉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季仁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损失金额计算错误的情形：一、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的认定不当，与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审判实践相违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假肢购买发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证明上诉人的假肢在正常情况下的使用年限及维修费也应采信。上诉人为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实际共支出80000元；该副假肢使用年限约为4年，每年维护费为假肢总价的8%。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酌情支持126720元，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即便根据现行的丽水当地司法实践，上诉人的第一副假肢应按实际支出的价款进行计算，之后更换的假肢计算24000元/副才算真正起到弥补上诉人损失的作用。至于赔偿年限，上诉人在安装假肢时才48周岁，法院应当判令义务人支付5副残疾辅助器具费。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扣除已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于法无据。基于《侵权责任法》、《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工伤保险条例》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发生竞合，根据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修改后《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通知》（浙人社发〔2011〕253号）第七条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规定，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与第三人侵权赔偿项目不能重复获赔的只有五个项目，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在受到工伤事故后，弥补后续治疗的费用以及就业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直接扣除上诉人已经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无疑是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可享受到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待遇。三、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目前，丽水市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5元/天，上诉人主张按此标准计算合法合理。此外，原审判决既然认定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在计算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市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金额却是117799.57元。为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按照144元/天显属错误。本案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误工费和护理费按照154.5元/天计算。根据《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会议纪要》规定，护理费、误工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154.5元/天。五、原审判决书第13页第9-10行“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530845.76元（650124.33元-117799.57元）”存在笔误。如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总经济损失金额为648645.33元，那么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应为530845.76元。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将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的“经济损失627900.76元”变更为“经济损失623700.76元”，相应对事实与理由中的第三、四项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误工费二审中不再提出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季仁水、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均未作陈述。 上诉人李金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赣Ｅ6××××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2.判令被告季仁水与被告吴忠阳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6728.7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季仁水与被告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11260.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118112018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8月13日，季仁水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行经龙泉市江滨南路同心花园Ｂ1幢1单元东侧附近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鉴于季仁水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由季仁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凤无责任。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铅山县恒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14051703124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刻印为“ＬＺＺ5ＥＬＮＤＸＥＤ865384”，而车辆铭牌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上为“ＬＺＺ5ＥＬＮＤ6ＥＤ865382”，存在不同。肇事车辆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仍在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内，但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交强险保险单上（编号：ＰＤＺＡ201736230000143905）载明，被投保货车车牌号：赣Ｅ6××××号，发动机号：140517031247，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Ｚ5ＥＬＮＤ6ＥＤ865382”。2018年8月13日，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龙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期间行右小腿毁损伤中上段截肢术等手术。2019年12月2日，原告在龙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两次共计住院89天。经原告李金风自行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李金风2018年8月13日交通事故致右小腿、足部毁损伤，经行“右小腿毁损膝下截肢术”治疗，遗留右膝以下15ｃｍ处以远缺失，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七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所定残日前一天止（即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今后若行左股骨处内固定拆除术治疗，具体费用参照医院证明或按实际发生费用确定。原告已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小腿假肢一具，价格80000元，正常使用年限约为4年，维修费为总价的8%。龙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原告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丽水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审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五级，同意配置义肢。2019年11月15日，龙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龙泉劳人仲案（2019）87号仲裁调解书，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李金风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02818元整，其中包含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住院期间护理费。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由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配合李金风到龙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李金风还需配合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第三方侵权人及其保险公司追偿。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给付该笔费用。经审核，原告在龙泉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648.44元、医疗费5912.17元（已扣除自费金额916.57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66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6元、辅助器具费9500元，共计273218.21元。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该院提起诉讼向季仁水、吴忠阳、罗礼军、刘良根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铅山恒安公司追偿102818元。龙泉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已向该院提起诉讼向季仁水、铅山县恒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刘良根、吴忠阳、罗礼军追偿已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款项273218.21元。因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对垫付医疗费用行使追偿权，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浙11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季仁水返还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80671.94元并支付利息。被告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为个人合伙，该三人合伙经营运输事务。被告季仁水系受雇于被告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案发时季仁水系在从事运输作业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李金风受伤。被告吴忠阳已垫付15000元医疗费。另查明，原告事发前租住在浙江省龙泉市××街道××村已满一年，并在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原告李金风的父亲李德慈（1940年6月19日出生），母亲钟义秀（1941年12月10日出生）育有子女五人。原告育有一子廖龙升（2008年8月25日出生）。原告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172.17元。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业经追偿，不在本案中核算，被告吴忠阳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用不在原告的主张中，本案不予处理；2.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原告误工期限为220天，原告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确认误工费为220天×144元／天＝31680元，扣减工伤费用22177.31元，剩余为9502.69元；3.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原告护理期限为180天，原告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80天×144元／天＝25920元，扣减工伤赔付费用14208.69元，剩余为11711.31元；4.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5元／天于法无据，该院支持30元／天，89天×30元／天＝2670元。扣减工伤费用77.6元，剩余为2592.4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居住在城镇，并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符合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确认残疾赔偿金为60182元／年×20年×40%＝481456元，扣减工伤费用91648.44元，剩余为38980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37508元／年×5年×40%／5＝15003.2元。母亲：37508元／年×5年×40%／5＝15003.2元。儿子：37508元／年×8年×40%／2＝60012.8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486500元（80000元／具×（20年÷4年／具）元＋80000元／具×8%×（20-5））。该院认为，原告因受伤致右小腿截肢，配置假肢应属必要，但其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过高，该院根据配置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的原则，以配置假肢起到肢体功能补偿作用为标准，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社保的相关规定及审判实践，确定为24000元／具，使用年限以5年为宜，年维修费率酌情确定为假肢价格的8%，假肢的赔偿期限确定为20年，超出年限仍需配置的，原告届时有权另行起诉。综上，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应为126720元（24000元／具×（20年÷5年／具）＋24000元／具×8%×（20-4）年）。扣减工伤费用9500元，剩余为117220元；8.医疗辅助器具：19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李金风损失后果、被告季仁水的过错程度，酌定20000元；10.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复查次数等酌定2000元；11.鉴定费：鉴定费系原告诉前举证支出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损失，该院不予认可。以上经济损失共计648645.33元，其中物质性损失为628645.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季仁水作为被告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的雇员，在执行职务行为时与原告李金风发生交通事故，被龙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金风无责任，故被告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作为雇主，应对被告季仁水造成原告李金风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被告季仁水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并且存在肇事逃逸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季仁水应与被告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车辆是否系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保险的车辆。该院认为，车辆识别代号虽为机动车的“身份证”具有唯一性，但不能排除车辆识别代号印刷错误等情况，需综合认定。根据交警部门查明，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140517031247，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刻印为“ＬＺＺ5ＥＬＮＤＸＥＤ865384”，车辆铭牌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上为“ＬＺＺ5ＥＬＮＤ6ＥＤ865382”。而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的保险单上，被投保货车车牌号为赣Ｅ6××××号，发动机号：140517031247，车辆识别代号：“ＬＺＺ5ＥＬＮＤ6ＥＤ865382”。可以看出，事故车辆与保单信息中的车牌号、发动机号一致，车辆铭牌载明的车辆识别代号与保险单上的车辆识别代号一致，可以确认肇事车辆即为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保险车辆（保险编号：ＰＤＺＡ201736230000143905），故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应对投保车辆赣Ｅ6××××号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金风117799.57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530845.76元（650124.33元-117799.57元），由被告季仁水、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连带承担。关于被告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抗辩侵权、工伤应是单赔原则，原告在获得工伤补偿后不能再另行主张侵权费用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2018年1月1日实施的《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改为补差模式。目前龙泉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故在原告的获赔项目中扣除龙泉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龙泉市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共计370124.04元（已扣去原告未主张的医疗费5912.17元）。原告已经自行扣减137612.04元，仍应扣减232512元。季仁水、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仍应连带赔付原告李金风298333.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李金风117799.57元；二、被告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原告李金风经济损失298333.76元，由被告季仁水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金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原告李金风负担8375元，被告季仁水、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共同负担566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有异议的为三项内容，一是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二是已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否应当在本案赔付中予以扣除；三是交强险赔付部分金额。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在确定侵权赔偿责任时，对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备应以国产普遍适用型为标准，即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以能达到功能补偿作用，有助于使用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从事简单的生产劳动，有助于恢复性、回归性社交等功能为标准，根据该标准及本地区审判实践，一审判决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24000元/具、更换期限按每五年更换一次及据此确定相应的维修费均无不当。关于工伤保险待遇是否应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因案涉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已经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于2018年1月1日施行，劳动者在该条例实施前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可以根据从优原则，即如职工获得侵权赔偿，其享受工伤待遇的相对应项目中应扣除第三人支付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该条例施行后，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应适用补差模式。本案中上诉人因第三人侵权发生工伤系在前述条例施行之后，故其主张已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不应扣除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计算的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金额有误。经审查，根据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医疗费用部分支出合计为6464.57元，故人保财险上饶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金风116464.57元，一审判决在合计时确定为117799.57元系计算有误，应予变更，相应的由季仁水、刘良根、罗礼军、吴忠阳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为299668.76元【648645.33元-116464.57元-23251元（工伤保险待遇应扣除部分）】，本院相应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李金风116464.57元； 三、变更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吴忠阳、刘良根、罗礼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上诉人李金风经济损失299668.76元，由被上诉人季仁水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上诉人李金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饶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