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3662号原告：田某1，男，200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某2，男，201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兼被告田某2之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某1（下称姓名）与被告田某2、张某（以下分称姓名，合称二被告）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张某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广场1号楼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要求法院依法分割涉案房屋自被继承人田某3去世到法院判决之间产生的租金；3、要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凯迪拉克小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田某3与梁某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田某1。2008年2月26日，梁某与田某3离婚，约定田某1由田某3抚养。此后，田某3与张某再婚，育有一子田某2。2018年6月9日，田某3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故诉至法院要求继承，望判如所请。二被告辩称：田某1所述亲属关系属实。田某3去世前，留有口头遗嘱，委托案外人修某出售涉案房屋还债，如有剩余其遗产由田某2继承。涉案房屋并未出租，没有租金可以分割。如法院实物分割涉案房屋，二被告要求继承涉案房屋，二被告同意共同还贷，并向田某1支付折价款。涉案车辆同意由张某继承，给田某1折价款。由于张某抚养田某1，照顾田某3较多，要求多分。另外，田某3个人债务323万元，家庭债务有221万元，这些是田某3治病借的钱，也有一些田某3自己借的钱，不清楚用途，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今后债权人可以只向二被告主张债权，相应的，本案中田某1继承的遗产中应扣除其应负担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田某3与梁某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田某1。2008年2月26日，梁某与田某3协议离婚，约定田某1由田某3抚养。2009年12月23日，田某3与张某再婚，2012年5月6日双方育有一子田某2。田某3生前患有心脏疾病，于1990年、2007年、2017年分别进行手术治疗。2018年4月27日，田某3再次于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11日，行体外循环下二次开胸二尖瓣置换术等；2018年6月9日，因心脏术后多器官功能衰竭去世。田某3之父田茂录、之母郭清菊均先于其去世。庭审中，各方均要求分割田某3名下涉案房屋及涉案车辆，此外田某1主张涉案房屋在田某3去世后产生租金亦属于遗产，要求分割；二被告要求一并处理田某3生前的个人债务及共同债务。关于分割方式，田某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二被告主张田某3留有口头遗嘱。针对上述问题，查明如下：一、涉案房屋情况2009年2月20日，田某3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张有财作为出卖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张有财将涉案房屋以948000元价格出售给田某3。此后，田某3作为借款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金融街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综合）合同》，约定贷款金额80万元，贷款期限180个月，自2009年3月4日至2024年3月4日，签订贷款时的合同利率为4.75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2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10日。2009年3月20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书，登记在田某3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关于涉案房屋总价款情况，二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价格为115万元，包括首付款35万元及贷款80万元，网签合同约定94万元系缴税价格。就首付款部分，二被告提交张有财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田某3交来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5万元，该收条下方有张有财签名，但未注明日期。对此，田某1认可首付款35万元及贷款80万元，但主张总款中还有可能包含定金等其他款项，故申请本院调取张有财名下银行流水。经本院向招商银行调查，田某3与张有财之间未有其他转账记录，对调取结果各方均予认可。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情况，二被告主张田某3与张某于2008年底相识，2009年初确定关系并开始共同生活，为了结婚购买涉案房屋，张某用其婚前财产支付117000元首付款，因此涉案房屋系田某3与张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对此，二被告提交张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2419银行卡流水及田某4证人证言，显示2009年1月7日张某支取现金105000元，2009年1月12日张某支取现金12000元。田某4到庭表示2009年初，田某3因购房向其借款10万元，田某3曾经和其提起首付款拿了张某一部分钱，具体金额田某3没有说。另外，田某4表示田某3因工作、治疗多次向其借钱，也向其他人借过钱。田某1质证时主张田某3与张某系闪婚，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张某取款系为支付首付款，且证人系田某3弟弟，与二被告有亲属关系，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田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田某3个人财产，并表示田某3曾出售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X号楼XX层X座十一层XXXX（以下简称海淀区房屋），其有经济能力自行支付首付款。为证明其主张，田某1申请对海淀区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进行调取，调取结果显示2009年7月13日，田某3将海淀区房屋以730000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郭XX，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关于还贷情况，2009年4月10日起，田某3名下银行卡每月还款6223.48元，此后每月具体还款数额随利率浮动，对此二被告提交田某3名下尾号3724银行卡流水。同时，二被告主张自2009年4月开始，因张某经济条件较好，都由张某负责还款，共同还款至2018年5月10日，此后由张某还款。田某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0年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系田某3与张某共同还款，此后由张某还款。关于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情况，田某1申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市场价值6514000元。对该鉴定结论，二被告口头提出异议，认为估价结果过高，诉讼中又撤回异议申请。田某1对报告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鉴定中选取的“可比实例”不科学、不合理，导致估价结果较低。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异议答复，本次评估分别采用比较法和成本法从交易市场角度和成本角度，综合确定的估价对象市场价格符合目前市场的实际水平。经询，田某1认为涉案房屋系东北朝向，而评估选取的实例朝向并不相同，故认为评估结果较低。针对此，本院查明《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已对朝向因素设置参考指数，至此各方均认可鉴定结论。另，田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8500元。二、涉案车辆情况2014年12月，田某3购买涉案车辆。2015年1月7日，涉案车辆取得登记，登记在田某3名下。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值90000元，并同意实物分割，由张某继承涉案车辆，支付田某1车辆折价款。三、其他财产及债务田某1主张在田某3去世后，涉案房屋由二被告控制出租，田某3去世后涉案房屋产生的租金亦属于遗产，要求按照每月15000元的市场标准计算，分割自田某3去世到法院判决之间产生的租金。二被告表示涉案房屋由其与家人共同居住，并未出租，故未产生租金收益。田某1就其主张提供照片若干张，表示对涉案房屋评估进行现场勘验时，涉案房屋有租户居住。二被告表示当时由其朋友帮忙开门，照片中的人物并非租户。二被告主张田某3因治疗、生活所需等原因，生前多次向案外人借款，田某3个人债务共计323万元，家庭债务共计221万元，其中案外人杨XX等已另案起诉。就上述主张，二被告提交借条、银行明细、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田某1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田某3生前担任公司高管，收入较高，借款违背常理，且借条均为张某一人签字，形式存疑，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证明债务的真实性。四、继承方式庭审中，二被告主张田某3于2018年5月5日留有口头遗嘱，田某3的大学同学修某、孔某在田某3要求下至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看望田某3，田某3口头表示委托修某出售涉案房屋还债，如有剩余遗产由田某2继承，故认为对涉案房屋应适用口头遗嘱。对此，二被告申请证人修某、孔某到庭作证。修某到庭表示在田某3住院期间，其与孔某一起前往医院探望，在病房田某3头脑清楚，可自主表达，请求其帮忙将涉案房屋贷款结清，然后卖掉房屋用房款先还债，如有剩余尽量照顾田某2。孔某到庭表示其与修某在田某3做手术之前去医院探望，谈话中田某3表示欠很多债，让把房子卖了还债，田某1已经长大，多照顾田某2，没有具体说分配的比例。对证人证言，田某1表示田某3头脑清楚，不构成情况紧急的法定情形，适当关照田某2的意思表示不明确，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成立和生效要件，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由于口头遗嘱易被篡改、伪造，我国法律对立口头遗嘱的外部条件作了限制，即必须处于“危急情况”下，在生命危急的情况下方可口授他人遗嘱。本案中，二被告主张田某3留有口头遗嘱，并申请证人修某、孔某到庭作证。根据证人所述可以查明，在田某3手术前，证人前来探望，双方交谈时田某3尚未进行手术，身体情况较为稳定，不构成口头遗嘱“危急情况”之外部条件，且在此之后田某3完全有能力用书面或录音等其他形式订立遗嘱，故二被告主张之口头遗嘱不成立，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二被告抗辩张某抚养田某1，且对田某3尽到较多的照顾，要求多分，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2009年2月，田某3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银行贷款，于同年3月20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而田某3与张某于2009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故涉案房屋属于田某3的婚前个人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田某3与张某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张某可获得补偿。二被告主张张某对涉案房屋首付款有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0年1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张某与田某3共同还贷，故本院综合考虑共同还款情况、房屋购买价格、全部应付利息、房屋现值及剩余贷款情况，在析出对张某的补偿之后，剩余部分作为田某3之遗产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关于涉案车辆，2015年1月7日，涉案车辆取得登记，故该车辆系田某3与张某之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依法析出张某之份额后，剩余部分在各继承人之间依法分割。关于租金收益，田某1主张田某3去世后涉案房屋出租产生收益，现田某1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二被告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债务，二被告主张田某3生前因治疗、生活所需等原因欠付大量个人及共同债务。考虑到各债权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已有债权人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予处理为宜，各债权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广场X号楼XX号房屋由被告张某、田某2继承所有，每人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剩余贷款由被告张某、田某2继续偿还；二、被告张某、田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田某1上述房屋折价款一百五十六万二千三百七十元；三、被继承人田某3名下×××凯迪拉克小汽车由被告张某继承所有；四、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田某1上述车辆折价款一万五千元；五、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田某2上述车辆折价款一万五千元；六、驳回原告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张某、田某2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14元，由原告田某1负担9671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某、田某2负担193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8500元，由原告田某1负担6167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某、田某2负担12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 航审判员 黄雪芹审判员 孙 赫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珊书记员 周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