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锦波，男，汉族，1976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素虹，女，汉族，1977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志刚，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28区璟隆商务中心20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8523873。法定代表人：柯宗平，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军、李俊，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龙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共和工业路107号华丰互联网创意园B座五楼5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90480M。法定代表人：周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盟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前进路边西乡林果所恒明珠工业园厂房B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283276K。法定代表人：李群结。原审被告：深圳市沃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前进二路西乡林果所恒明珠工业园厂房C栋4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87276J。法定代表人：石晓博。上诉人秦锦波、钟素虹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利源公司）、深圳市鑫龙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威公司）、深圳市鑫盟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盟宇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沃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锦波、钟素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秦锦波、钟素虹不用对鑫盟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长利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鑫龙威公司。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也不存在人格混同及财产的混同的情形，两家公司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就本案所涉货物，鑫盟宇公司从未向长利源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因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就本案所涉货物，鑫龙威公司曾指示长利源公司向鑫盟宇公司开具发票。原审认定鑫盟宇公司与鑫龙威公司在本案交易中混同经营，应共同向长利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司法解释理解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中“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指的是在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鑫盟宇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所认缴的出资于2025年4月23日前缴足，秦锦波于2017年11月3日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时，章程所规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此时秦锦波未缴纳出资是合法而不是非法。因此，即便鑫盟宇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秦锦波、钟素虹也不用对鑫盟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债权人必须先起诉公司、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公司确实无法清偿债务的，再通过诉讼程序起诉股东，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在没有经过对公司提起诉讼并强制执行程序，径直起诉股东，要求股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长利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说明：长利源公司针对一审判决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坚持认为鑫盟宇公司以及鑫龙威公司和秦锦波、钟素虹,以及沃卡公司存在经营人格方面的混同，应当对长利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长利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支付拖欠长利源公司的货款579091.2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沃卡公司、钟素虹、秦锦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沃卡公司、钟素虹、秦锦波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2017年2月至7月，鑫龙威公司和鑫盟宇公司均向长利源公司发出采购单，采购单的格式及上面载明的联系人、联系电话、传真号码、交货地址、审核人签字和交易条款均一致。后，长利源公司依约将货物送至指定地址，并与鑫龙威公司进行对账，向鑫盟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3月对账金额为518706.7元，4月对账金额为323682.7元，7月对账金额为31907.5元，9月对账金额为4594.2元。长利源公司称，已收到部分货款，鑫盟宇公司尚欠579091.2元货款未付。2.长利源公司还提交了2016年3-4月的对账单、采购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发票，采购单抬头为鑫龙威公司，载明需方为“深圳市金华泰电子有限公司”，联系电话、传真、交货地址和交易条款与上述2017年2月至7月的采购单一致，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购买方为沃卡公司，相应货款通过沃卡公司银行账户已付清。3.鑫盟宇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8日，股东为钟素虹、秦锦波，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钟素虹认缴出资10万元，秦锦波认缴出资90万元。公司章程中约定，认缴出资分期缴付，2025年4月23日前全部缴付到位。2017年11月3日，钟素虹与案外人刘文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钟素虹持有鑫盟宇公司10%股权，实际出资0元，其将全部股权以1元转让给刘文伟，秦锦波与案外人李群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秦锦波持有鑫盟宇公司90%股权，实际出资0元，其将全部股权以1元转让给李群结。同日，鑫盟宇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4.沃卡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7日，原股东为姚瑞权和张涛，注册资本100万元，已全部出资到位。2016年6月1日，钟素虹以1元的价格购得沃卡公司90%股权。2016年6月7日，沃卡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至500万元，钟素虹由原出资90万元变更为450万元。5.长利源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和沃卡公司均向长利源公司支付过货款。长利源公司提交了三张银行支票复印件，显示出票人为鑫盟宇公司，收款人为长利源公司，上面加盖由钟素虹印章，长利源公司称该三张支票是钟素虹提供用于支付货款，后因为支票跳票，所以钟素虹把支票原件收回了。6.钟素虹提交了一份《代付（垫付）货款协议书》，称是从沃卡公司处取得。该协议书甲方为鑫龙威公司，乙方为沃卡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内容为截止协议签订日，甲方欠深圳市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长利源公司）货款共计629,091.2元，乙方同意依据甲方的指示向长利源公司支付629,091.2元，乙方代付（垫付）款项后，甲方应在乙方代付（垫付）款项3个月内向乙方偿还代付（垫付）款项，并按照1%/月的标准支付利息。为此，沃卡公司向长利源公司开具了四张银行支票，金额分别为50,000元、219,732.7元、322,856.8元和36,501.7元，其中50,000元的支票已经兑付，另三张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而退票。钟素虹称，沃卡公司因资金紧张仅垫付了50000元，剩余579091.2元尚未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鑫龙威公司和鑫盟宇公司均向长利源公司发出采购单，采购单的格式及上面载明的联系人、联系电话、传真号码、交货地址、审核人签字和交易条款均一致，长利源公司送货并与鑫龙威公司进行对账后，向鑫盟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表明两家公司在本案的交易中混同经营，应当共同向长利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长利源公司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和对账单及钟素虹提交的《代付（垫付）货款协议书》，长利源公司主张鑫龙威公司和鑫盟宇公司支付货款579091.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沃卡公司的责任，虽然沃卡公司曾与长利源公司有业务往来，但相应的款项已经结清，长利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沃卡公司应当对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长利源公司的相应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素虹、秦锦波的责任，长利源公司主张钟素虹、秦锦波系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长利源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钟素虹、秦锦波作为鑫盟宇公司前股东在尚未对鑫盟宇公司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实质上并未履行对鑫盟宇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一、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利源公司支付货款579091.2元及利息（以57909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钟素虹在未出资的1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秦锦波在未出资的9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长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1元，保全费3416元，均由鑫龙威公司、鑫盟宇公司、钟素虹、秦锦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鑫盟宇公司是否与鑫龙威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二、秦锦波、钟素虹作为鑫盟宇公司的前股东，是否应当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鑫盟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鑫龙威公司与鑫盟宇公司均曾向长利源公司发出采购单，采购单中除抬头及交易的具体品种、数量不一外，其余内容、格式完全一致，审核人签名处亦为同一人，从交易过程看，长利源公司送货后，与鑫龙威公司对账，向鑫盟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情形已经表明鑫龙威公司与鑫盟宇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上均存在混同，应当共同向长利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秦锦波、钟素虹上诉主张鑫龙威公司与鑫盟宇公司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上述情况做出合理解释，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因此，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鑫盟宇公司的章程中规定，认缴出资分期缴付：首期缴纳人民币0万元，2025年4月23日前全部缴付到位。根据该章程规定，秦锦波、钟素虹的出资义务在2025年4月23日到期。2017年11月3日两人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截止至该日，秦锦波及钟素虹的出资义务均未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是针对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而本案秦锦波及钟素虹在未到出资期限的情况下并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长利源公司要求秦锦波及钟素虹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际上是要求秦锦波及钟素虹提前履行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该主张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注册资本认缴制的规定，也损害了秦锦波、钟素虹作为股东的期限利益，同时也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关于股东出资加速的规定。如果鑫盟宇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作为本案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长利源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长利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秦锦波、钟素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盟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钟素虹、秦锦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保全费341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利源科技有限公司均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龙威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鑫盟宇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1元，上诉人秦锦波已预交9591元，上诉人钟素虹已预交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龙威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鑫盟宇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