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震，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济宁市公安局干警，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珍，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祥县金屯镇驻地南1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661395361Ｈ。法定代表人：晁来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震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之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下欠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数额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写明违约金为未支付部分价款的千分之五，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28万元工程款拖欠至今。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针对本案工程款数额已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提出抗辩，应当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超出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于2017年12月份才委托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催款与事实不符，案外人华盛特克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前，就已委托上诉人全权负责该工程的相关事宜，涉案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所要欠款，被上诉人也仅偿还了20余万元，之后因被上诉人长期无故拖欠，双方才发生争吵并闹到派出所，一审法院认定已超诉讼时效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涉案债权一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诉讼时效并未超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诉求的28万元债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非常正确的。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应当对债权不是28万元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正常情理。首先，上诉人一审中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转让的28万元债权确实存在。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告有义务对28万元债权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只是凭借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的一面之词就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28万元工程款明显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不具有28万元债权承担举证责任于理不通，于法不符!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施工合同只是法律规定的债的产生原因之一，不能等同于债权凭证。本案中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后双方认可的工程款结算值数额，更不能证明直到诉讼时被上诉人仍拖欠其工程款28万元。事实涉案的工程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更未按合同约定申请工程竣工验收，承担消费检测费等。可以说，对于涉案工程如果追究违约责任，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几年后让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涉案工程的合同争议及其可能产生的债权争议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于2012年3月12日，工期60天，工程竣工后10日施工方向建设方提供工程决算报告，双方对工程进行决算。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及《合同法》第129条规定，合同争议及一般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为2年。本案上诉人接受转让的时间是2019年，此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可以说即使按照上诉人自己所述，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直到2017年12月才委托上诉人索债，那么从工程竣工约定的最后结算期满，到2017年12月才远远超出了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在债权转让合同中，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有权同样对受让人抗辩，也就是说，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因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结果同样适用于上诉人。本案上诉人意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规避诉讼时效制度规定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黄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8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8日，经营范围为油化工产品加工及销售。2012年3月17日，被告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签订金通化工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承建被告的油库消防工程，工期为60日，工程款总计50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支付：一、工程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预付工程价款的20%。二、工程进度款：甲方每半月按乙方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三、工程全部竣工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0%。四、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后7日内付清。被告方法定代表人晁来点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原告黄震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名，乙方处盖有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即开始施工，在2012年6、7月份，该消防工程竣工。2017年12月20日，原告受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委托，到被告处索要工程款，被告法定代表人不认可欠款事宜，双方发生冲突。后原告报警并经嘉祥县公安局金屯派出所处理。2019年1月，被告通过邮政快递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济宁市金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在2012年3月17日签订《金通化工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后，我公司按约履行义务，贵公司目前尚欠我公司工程款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我公司将上述债权于年月日转让给受让人黄震。特此告知！告知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2019年1月24日”。后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发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未填写转让时间，又在被告厂区门口重新张贴补充完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债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原告持债权转让通知书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未果，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主张的案外人转让的28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30万元有无事实依据；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能够证实案外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与被告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山东华盛公司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工期60日，工程总价款为50万元。工程款按照工程进度拨付，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到总价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于一年后7日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但原告没有提交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的相关材料，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下欠工程款为28万元。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和照片，能够证明山东华盛公司济宁分公司向原告转让债权28万元的事实和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到达被告处的事实，但仍然没有被告向山东华盛公司济宁分公司出具的直接反映债务数额的明确依据。原告提交的金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只是证实原告曾经于2017年12月20日去被告处催要欠款，因被告法定代表人当时不予认可欠款事实，双方产生争议并互相吵闹厮打，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涉及被告是否欠工程款的相关陈述，也不能证明被告仍然欠山东华盛公司工程款。因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只是山东华盛特克济宁分公司自认被告欠其工程款28万元，没有被告出具的直接证据。因此对于原告转让得来的债权是否存在以及欠款金额等事实，本院尚不能依据原告的证据做出最终认定结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本案中，被告针对债权让与人山东华盛济宁分公司享有的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权利，亦有权向受让人原告进行主张。而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双方陈述，消防工程于2012年6月份竣工。按照合同约定，竣工后一周内应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0%。在被告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案外人直到2017年12月份才委托原告前往被告处催款，进而发生吵闹厮打等，在此之前，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所以，案外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让权利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持债权转让通知书提起诉讼，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案外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以此转让得来的债权提起诉讼，当然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关于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山东华盛特克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有权对外转让债权，原告持转让的债权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转让的权利真实存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让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8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0元，由原告黄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系接受山东华盛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而来，那么山东华盛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多少债权是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基础和前提，上诉人二审中虽然提交了消防意见书，但不能代替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共同出具的验收报告，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工程交接证书复印件显示，该工程交接证书中包括了单项工程即消防泵房安装的施工，而消防泵房安装施工是包含在山东华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当中的，且工程交接证书中施工单位加盖的是济南金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山东华盛公司的印章，其中施工单位显示的黄震的签名亦明显非黄震本人所签，这与被上诉人所称山东华盛公司、黄震没有施工完，被上诉人另寻济南金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后续施工的陈述相吻合，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图纸亦不能证实其完成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施工。综上，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山东华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交一定证据证实上诉人并没有施工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没有提交加盖山东华盛公司印章的验收报告的情况下，山东华盛公司是否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被上诉人对山东华盛公司是否尚欠付、欠付多少工程款，均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依据债权转让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黄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