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润国，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斌，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唫吟，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建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潮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庭杞，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潮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绍东，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润国、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公司）、关庭杞及冯绍东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润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惠州公司、关庭杞、冯绍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但认定郭润国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并判决郭润国承担15%的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郭润国与冯绍东在一审中均向法庭出示了冯银、欧兵的证人证言，两证人证言均能证实郭润国、冯银、欧兵三人通过冯绍东介绍，在关庭杞承包的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项目（四）工程BT项目提供劳务，劳动报酬按时并按施工管道长度计算。郭润国、冯银、欧兵在雇佣活动中要接受冯绍东等人的控制、支配，施工所需的三脚架等器材、工具均由关庭杞、冯绍东提供，郭润国等人仅提供劳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润国与冯绍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正确的。其次，虽然郭润国等人的劳动报酬通过冯绍东直接支付，但提供劳务所需的工具由关庭杞负责提供，郭润国等人同时还要接受关庭杞的管理和支配，这足以说明郭润国等人与冯绍东、关庭杞都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郭润国等人只是与冯绍东形成雇佣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最后，关庭杞与惠州公司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且系违法承包。2.一审法院认定郭润国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判定郭润国承担15%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郭润国的损害应由关庭杞、惠州公司、冯绍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郭润国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欧兵、冯银的证人证言，证实关庭杞、冯绍东在施工前没有对郭润国等人进行安全教育和施工操作规程的培训，且没有提供安全帽，欧兵、冯银在施工现场都没有戴安全帽。欧兵、冯银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安全生产监督局（以下简称九江镇安监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与郭润国的诉讼代理人向欧兵、冯银所作的询问笔录及二人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况前后矛盾，不排除欧兵、冯银在事故发生后受冯绍东的干扰，在九江镇安监局故意作虚假陈述，加重郭润国的责任以达到排除冯绍东责任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欧兵、冯银二人的陈述认定冯绍东对郭润国进行了口头培训及要求郭润国戴安全帽的事实，明显有偏袒冯绍东之嫌。其次，郭润国受伤的原因是关庭杞、冯绍东为了节约施工成本，提供有瑕疵的简易设备（三脚架）给工人施工，如果关庭杞、冯绍东提供专业的吊车设备拆卸顶管，郭润国就不会受伤。最后，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过失相抵原则，法律规定侵权人只能以受害人的重大过失进行抗辩。即受害人有重大过失和故意行为才能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冯绍东、关庭杞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损害的发生由于郭润国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一审法院仅凭未到庭的欧兵、冯银的陈述就认定郭润国存在过错，属于认定有误。3.一审法院判决郭润国承担的责任与郭润国获得的收益是不相符的。郭润国只是一名提供劳动力的农民工，无任何施工资质。冯绍东、关庭杞明知涉案工程需要有建设施工资质的人员或单位承接，仍将涉案工程交由郭润国等人来完成。且冯绍东、关庭杞只提供简易的设备，将可预见的风险都转移给郭润国等人来承担，对郭润国明显不公平，其行为也违反了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允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二、郭润国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费用应依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费用有误，应依法改判。1.郭润国的护理费计算错误。首先，郭润国是“C5骨折脱位并脊髓完全性瘫痪”病人，四肢功能完全丧失。根据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和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郭润国在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对郭润国的护理人数及时限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郭润国主张从受伤后至定残前一日按每天两人护理的标准所计算的护理费应得到支持，即郭润国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多支持62100元。其次，郭润国是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费的计算比例应为100%，一审法院计算郭润国的护理费时乘以50%的比例明显是错误的。郭润国的护理期限应计算20年，如果护理期限只计算10年，无法保证郭润国的后续护理费用。2.郭润国主张的后续康复费应得到支持。为防止郭润国的病情恶化及并发症的发生，促进功能恢复，郭润国需继续行神经功能康复治疗。因郭润国四肢瘫系脊神经损伤所致，郭润国从2018年6月13日至一审开庭时已经产生治疗费374194元，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证实郭润国每月需要继续治疗的康复费用3万元至4万元左右，结合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郭润国“续医费、康复费”的鉴定意见，郭润国后续必定需要大额的治疗和康复费用。一审开庭结束后至今，郭润国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已经产生15万余元的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明显偏低。郭润国受伤严重，住院时间长达十七个月，其亲属在四川和广东之间往返，必然会产生大量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且郭润国为主张权利还产生了诸多间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住宿费12000元明显偏低。4.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是郭润国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没有改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所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费用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郭润国的起诉请求。关庭杞、惠州公司辩称，与关庭杞、惠州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冯绍东辩称，郭润国认为涉案工程是冯绍东介绍的、劳务使用的工具由关庭杞提供的，可以证实郭润国知道其是为关庭杞提供劳务，并非为冯绍东提供劳务，故冯绍东与郭润国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调取的九江镇安监局对事故调查所作的询问笔录，详细记录了事故发生的过程，涉案事故是由于郭润国有急事赶着回家，因而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拆除三脚架引发的，郭润国对事故发生主观存在重大过失。关庭杞、惠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郭润国对关庭杞、惠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绍东、郭润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关庭杞不存在选任过错。郭润国作为冯绍东的雇员，关庭杞、惠州公司就郭润国的受伤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1.冯绍东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其在涉案工程负责挖井和顶管，其中顶管指的是在挖好的工作坑中借助顶进设备产生的顶力将管道按设计的坡度顶入土中，现有法律法规当中并未规定该类顶管工作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且关庭杞、惠州公司和冯绍东均确认该工作的结算金额是5万元，结合冯绍东、欧兵、冯银在九江镇安监局中所作的询问笔录陈述及从冯绍东承揽的顶管工作的性质、规模和结算金额以及在承揽过程中的具体工作指派等分析，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应构成承揽关系，而非工程的承包关系。2.如前所述，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且没有证据反映冯绍东从事的工作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即关庭杞在冯绍东的选任上不存在过错，郭润国为冯绍东的雇员，关庭杞不需要就郭润国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3.关庭杞和惠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关系，是关庭杞和惠州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工程质量等问题处理过程中应考虑的问题，一审法院将关庭杞与惠州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与关庭杞和冯绍东之间的承揽关系等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郭润国就其受伤仅承担15%的过错责任。欧兵在九江镇安监局中所作的询问笔录清楚陈述“当天工程到收尾阶段，冯绍东没有明确做什么事，反正看见什么就收拾好。平常拆卸顶管井的三脚铁架是有钩机或者吊机在场，并用机械吊住三脚架拆卸”“公司施工期间有要求戴安全帽并对工人进行培训”，冯绍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正常拆卸顶管井的三脚铁架是用钩机或者吊机吊住三脚铁架才拆卸，现场并没有用钩机或者吊机吊住三脚铁架进行拆卸。本人听冯银和欧兵说是郭润国有事赶着回家，然后叫上冯银和欧兵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拆卸三脚铁架”“公司在施工期间有要求戴安全帽并对工人进行培训，有现场监督”，冯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工程到收尾阶段，没有公司的人派工。因为郭润国有事赶着回家，然后就叫上本人和欧兵在没有任何的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拆卸顶管井的三脚铁架。郭润国有事赶着走，就用钢筋撬动三脚铁架的一个脚，欧兵还叫他不要用钢筋撬动三脚铁架”“公司施工期间有要求戴安全帽并对工人进行培训”，现场施工代表李赞勤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现场负责人已经吩咐暂停顶管井的三脚铁架拆卸工作，待调配钩机辅助后再施工。现场三名工人在无现场负责人、无监理、无安全员、无辅助工具的情况下违规私自拆卸三脚铁架”，以上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郭润国违反管理规定和施工安排，在没有现场负责人、安全员、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擅自叫上欧兵和冯银自行拆卸三脚架，拆除过程中郭润国不听欧兵和冯银的劝说强行用钢筋撬动三脚铁架导致三脚铁架倾倒，郭润国又因没有按安全要求佩戴安全帽被倾倒的三脚铁架直接砸中其要害部位而受伤。即从工作分派、工作安全要求及至工作过程的协同精神而言，郭润国对其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酌定郭润国承担15%的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郭润国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过高。1.郭润国经鉴定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结合鉴定报告以及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及参考相关判例，关庭杞、惠州公司认为郭润国的护理期限应酌定5年为宜。2.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十条第二款“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被扶养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户籍为农村居民的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包括上学)超过一年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已证实郭润国的父亲郭定明、母亲文碧芳均在四川老家生活，属于农村居民，郭润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3200元/年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混淆关庭杞、惠州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与关庭杞和冯绍东之间的承揽关系，过分运用酌情权认定郭润国仅需承担15%责任及部分赔偿项目错误核算，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郭润国辩称：一、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形成何种关系由法院认定。郭润国与冯绍东、关庭杞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冯绍东、关庭杞都是郭润国的雇主，应对郭润国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郭润国的劳动报酬由冯绍东直接支付，涉案工程也是冯绍东与关庭杞交接的。2.郭润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的劳动工具由关庭杞提供，郭润国在整个提供劳务过程中接受冯绍东、关庭杞的管理和支配，郭润国与冯绍东、关庭杞之间是雇佣关系。3.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二、郭润国对其自身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侵权人应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才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是关庭杞没有证据证明郭润国对其受伤存在故意。三、郭润国的护理期限应当认定20年，一审法院支持5年的护理费与实际情况不符。关于郭润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冯绍东辩称，对于本案各方的关系，冯绍东的意见与其上诉主张一致。郭润国一方面陈述受关庭杞、冯绍东控制和管理，另一方面郭润国在起诉状中又陈述冯绍东雇佣郭润国，郭润国接受冯绍东的控制和管理。关庭杞在九江镇安监局接受询问时陈述冯绍东是黄森明雇请的，而在一审答辩中却称关庭杞将工程交给冯绍东，冯绍东雇请郭润国。冯绍东的确是叫上陈建国、冯维、冯银、欧兵一起做工程，那是因为大家都熟悉，冯绍东只是带班的性质。郭润国受伤后，冯绍东一直在关庭杞与郭润国之间协调医疗费问题。冯绍东在事故发生后曾听关庭杞说过关庭杞不是实际承包工程的人，关庭杞是黄森明及关庭杞的外甥请过来的管理人。冯绍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润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润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查本案所有证据及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经验法则审理本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损害冯绍东的利益。1.一审法院以冯绍东在九江镇安监局的询问笔录“2018年3月中，老板关庭杞叫本人带几个人过去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四）南金标段工地做事，本人叫上冯银，冯银叫上欧兵和郭润国”的陈述，认定冯绍东与关庭杞接洽工程后组织人员施工的事实错误。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关庭杞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非常大。冯绍东是帮关庭杞干活的工人，冯绍东、冯银、欧兵、郭润国等人的用工主体都是关庭杞，具体组织施工也是由关庭杞安排，冯绍东不是组织施工的主体。冯绍东作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的代表或者管理者负责协调具体的施工管理活动，包括与老板协调、安排具体人员施工活动等，但冯绍东只是“带班”身份，不等同于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中的接受劳务者身份。2.一审法院以冯绍东称“老板关庭杞把工资支付给本人，再转发给其他三人”以及欧兵、冯银在九江镇安监局询问中的陈述，认定郭润国等人的劳务收入不是由关庭杞直接支付，而是由冯绍东支付的事实错误。冯绍东只是收到关庭杞支付的工资后转发给其他三人，“转发”相当于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代收”，不等同于“工资由冯绍东支付”，并不能认定冯绍东从中额外获益，从而认定冯绍东与郭润国之间形成雇佣关系。3.涉案工程的报酬问题。冯绍东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冯绍东的自述和辩解意见，陈述涉案工程报酬为5万元，郭润国等人都知道。关庭杞陈述由于工程量太少了，不同意按米计算，谈好工钱为5万元，以上陈述说明各方确认涉案工程的报酬为5万元。冯绍东、欧兵、冯银在九江镇安监局陈述“工资没有谈好，平时是按米算钱”的原因是，事故后关庭杞一直没有结算工资，这与冯绍东陈述涉案工程报酬为5万元不冲突，不能因此推定冯绍东从中获利以及冯绍东雇请郭润国等人的事实。4.涉案工程中，冯绍东从未提供任何工具。冯绍东在九江镇安监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本人不知道谁安排拆卸顶管井的三脚架（三角铁架是由本人借给老板关庭杞施工用的）”，冯绍东并未对此进一步发表意见。即便冯绍东提供了工具，也只是借给关庭杞使用，并非冯绍东作为雇主提供工具，无法认定冯绍东雇请郭润国的事实。5.一审法院认定关庭杞、惠州公司垫付的款项主要通过冯绍东向郭润国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关庭杞、惠州公司垫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郭润国，从未通过冯绍东支付给郭润国，冯绍东只是协助郭润国家属共同向关庭杞出具部分收据。二、冯绍东收到关庭杞支付的工资后再转发给郭润国等人，可以确认冯绍东、郭润国等人都是提供劳务者，接受劳务方是关庭杞。郭润国不受冯绍东控制和安排，而是听命于关庭杞。1.由于冯绍东、冯银、欧兵等人文化程度低，在九江镇安监局的陈述未必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完全作为定案依据。但可以确定的是，涉案工资是由关庭杞支付的，郭润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2.从约谈笔录可知，参与谈话的施工方的代表中有关庭杞，还有郭润国的家属。关庭杞从未要求冯绍东参加会谈，也从未提及要求冯绍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3.郭润国治疗所需款项是由关庭杞、惠州公司直接支付给郭润国，并未通过冯绍东转交。关庭杞、惠州公司在2018年5月19日出具的收据（编号为168633）上关于工程款内容是关庭杞自行添加，冯绍东持有的收据原件没有该内容记载。关庭杞、惠州公司企图把责任推给冯绍东，制造冯绍东雇请郭润国的假象。2019年5月19日当天，因郭润国需要医疗费，冯绍东与郭润国的儿子出具了编号为168631的收据给关庭杞，关庭杞要求冯绍东重新出具内容为“收到九江镇南金村污水管网顶管工程款5万元”的编号为168633收据。冯绍东没有考虑后果就重新出具了收据。收据上的款项是直接支付给郭润国的。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冯绍东只是作为中间人协调郭润国医疗费的支付问题，冯绍东并非作为承包者领取工程款。4.郭润国及其家属在本案起诉前从未要求冯绍东支付任何费用。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严重损害了冯绍东的合法权益。冯绍东与郭润国均受雇于关庭杞，冯绍东好意叫上郭润国等人去干活。冯绍东作为带班，本着良心，在关庭杞和郭润国之间协调郭润国医疗费的问题。为了郭润国，冯绍东及其他工友至今尚未收到涉案工程的报酬。冯绍东的道义行为却被郭润国虚构为雇佣关系、被关庭杞虚构为承揽关系，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冯绍东无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会导致冯绍东列入失信人名单，进而影响其家人的生活和工作，损害冯绍东的合法权益。郭润国辩称，冯绍东应与关庭杞对郭润国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意见与郭润国针对惠州公司、关庭杞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关庭杞、惠州公司辩称，关庭杞与冯绍东是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关庭杞与冯绍东按照5万元的价钱对工程进行结算，而冯银等人陈述涉案工程是按米计算工钱，冯银等人是接受冯绍东指挥、管理。一审判决郭润国只需承担15%的责任过低。郭润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州公司、冯绍东、关庭杞连带赔偿郭润国共5146450.05元（医疗费670729.88元、续医费、康复费980000元、护理费181853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700元、营养费20750元、残疾赔偿金886820元、误工费249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及食宿费50000元、残疾人器具费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8318.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州公司、关庭杞、冯绍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月10日，惠州公司（企业名称原为惠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了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项目（四）工程BT工程项目的工程。关庭杞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4月7日，郭润国在上述工程工地施工拆除三脚架时受伤。后郭润国被送佛山市中医院住院（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6月13日）治疗。郭润国经诊断为C5骨折脱位并脊髓完全性瘫痪、耳廓挫裂伤等，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专科医院行康复治疗。2018年6月13日，郭润国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郭润国发生的医疗费用合共663257.78元。惠州公司、关庭杞已向郭润国支付了款项590000元。诉讼中，惠州公司、关庭杞共同就郭润国的损害情况申请司法鉴定事项包括：1.鉴定郭润国的伤残程度；2.评估郭润国拆除颈椎骨折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用；3.评估郭润国行瘫痪康复理疗的后续医疗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评定郭润国的护理依赖程度；5.评估郭润国的误工期限；6.评估郭润国的营养期限。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郭润国的损伤达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润国拆除颈椎骨折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用约需20000元；3.被鉴定人郭润国行瘫痪康复理疗的后续医疗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约需80000元；4.被鉴定人郭润国需要完全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郭润国的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止；6.被鉴定人郭润国的营养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止。郭润国的父（郭定明，于1946年5月8日出生）、母（文碧芳，于1949年10月18日出生）共生育了郭润国等两子女。郭润国从2010年9月起，多次办理了以广州市黄埔区*****住证登记，其中于2014年11月18日办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于2017年5月26日办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惠州公司就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项目（四）工程BT工程项目投保主险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医疗保险，其承保公司是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顺德支公司）。该保单项下每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额、意外医疗保额合计总赔偿限额330000元。2018年12月18日，郭润国与惠州公司、关庭杞、冯绍东、顺德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协商。经协商，顺德支公司同意由惠州公司协助郭润国提交理赔资料后由顺德支公司按赔偿限额330000元理赔以解决郭润国的当前医疗费问题。郭润国同意其从顺德支公司获得的理赔款330000元作为惠州公司、关庭杞、冯绍东向郭润国实际赔偿款并从本案核算的赔偿总额中扣减。后顺德支公司理赔了上述330000元。郭润国撤回对顺德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冯绍东与郭润国形成的法律关系及冯绍东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冯绍东称“2018年3月中，老板关庭杞叫本人带几个人过去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项目（四）南金标段工地做事，本人就叫上冯银，冯银就叫上欧兵和郭润国”，表明由冯绍东与关庭杞接洽相关工程后，组织人员施工。（二）冯绍东称“老板关庭杞把工资支付给本人，再转发给其他三人”且经欧兵、冯银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时的陈述印证，表明郭润国等人的劳务收入不是由关庭杞直接支付而是经由冯绍东支付。（三）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冯绍东、关庭杞均确认双方洽谈就涉案部分工程总价款为5万元。欧兵、冯银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陈述中，均表示工程没有谈好工资的，按平时是按米算钱；郭润国庭审亦陈述，表示劳务按米数结算但每米单价还没确定。这表明涉案部分工程在关庭杞与冯绍东之间、在冯绍东与各参与施工人员之间的结算方式不相同，且施工人员对涉案部分工程的总包价为5万元不知情。（四）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冯绍东称“本人不知道谁安排拆卸顶管井的三角铁架（三脚铁架是由本人借给老板关庭杞施工用的）”，结合涉案部分工程的施工与三脚铁架辅助设施相关性，这与承包人就所承包工程自带施工设备（设施）吻合。（五）事发后，关庭杞、惠州公司垫付款项主要通过冯绍东向郭润国支付。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部分工程由冯绍东承包，郭润国受冯绍东指派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冯绍东应对郭润国受伤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欧兵的陈述（平时是冯绍东派工的。当天工程到收尾阶段，冯绍东没有明确做什么事，反正看见什么东西就收拾好。平常拆卸顶管井的三角铁架是有钩机或吊机在场就用机械吊住三脚铁架拆卸，没有机械的情况下就人手拆除。当时，我们三人各负责一个脚移动一点，郭润国就用钢铁撬动三脚铁架的一个脚，本人还叫他不要用钢铁撬动三脚铁架，还没有反应过来，架子就向郭润国那边倒了）、冯银的陈述（当天工程到收尾阶段，没有公司的人派工。因为郭润国有事赶着回家，然后就叫上本人和欧兵在没有任何的辅助工具的情况下拆卸顶管井的三脚铁架。郭润国有事赶着走，就用钢筋撬动三脚铁架的一个脚，欧兵还叫他不要用钢筋撬动三角铁架，还没反应过来，架子就向郭润国那边倒了）及欧兵、冯银均陈述公司有要求戴安全帽及口头培训过，证明郭润国对此造成的损害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情，酌定郭润国自行承担15%的责任、冯绍东承担85%的责任。关于关庭杞、惠州公司的责任问题。惠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关庭杞，关庭杞再将部分工程拆分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冯绍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关于工程应当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建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关庭杞、惠州公司应与冯绍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核定损失范围。1.医疗费663257.78元。2.拆除颈椎骨折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20000元。3.行瘫痪康复理疗的后续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即郭润国主张的康复费、残疾人器具费）80000元。4.郭润国受伤后住院治疗，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报告评定郭润国的伤残等级，故评残前（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5月26日）护理费为62100元（按150元/天×414天计）。结合郭润国的年龄及其伤情考虑，一审法院对评残之日起的护理期限暂按10年期限计算，故评残之日起的护理费363560元[按佛山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712元/年×10年×50%（完全护理依赖）计]。因此，护理费合共425660元。5.郭润国从事发之日（2018年4月7日）至一审辩论阶段结束之日（2019年6月28日）住院共44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700元（按100元/天×447天计）。6.郭润国因事故受伤致残，其请求适当的营养费合理，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7.郭润国已被评定残级，故误工天数从事发之日（2018年4月7日）起计至定残前一天（2018年5月26日）共414天。郭润国受伤时从事建筑工作，一审法院按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年）为基数核定误工费为72467.01元（按63890元/年÷365天×414天计）。8.郭润国被评定为一级伤残。根据郭润国的居住证办理情况（郭润国在事发前已在广州市*住多年且最近一次办理居住证至事故发生日接近一年），结合郭润国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核定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数计算残疾赔偿金。郭润国本人的残疾赔偿金为819500元（按40975元/年×20年×100%计）。被扶养人郭定明的扶养年限为7年、文碧芳的扶养年限为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271782元（按30198元/年×100%×7年÷2+30198元/年×100%×11年÷2计）。因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1282元（按819500元+271782元计）。9.郭润国自行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故郭润国该次发生的鉴定费2600元，不计入本案损失范围。10.郭润国于事故发生后，确实需其家属协助处理相关事宜。结合本案的实情（郭润国事发后一直在佛山市、广州市住院治疗，郭润国家属从四川省前往广东省的往返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食宿费共12000元。综合上述分析，本次事故造成郭润国伤残所产生的损失合共2417366.79元（按663257.78元+20000元+80000元+425660元+44700元+8000元+72467.01元+1091282元+12000元计）。该损失由冯绍东承担85%即2054761.77元（按2417366.79元×85%）。鉴于郭润国因本起事故中造成伤残，确实给郭润国造成精神伤害，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考虑郭润国的精神痛苦程度、过错及本案的实情、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扣除郭润国已实际获赔付款项920000元（按惠州公司、关庭杞已付款项590000元+顺德支公司支付的理赔款330000元计），冯绍东尚应向郭润国赔偿1184761.77元（按2054761.77元+50000元-920000元计）。关庭杞、惠州公司在冯绍东承担的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润国主张的各项损失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绍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84761.77元予郭润国；二、关庭杞、惠州公司应对冯绍东上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郭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2.25元（郭润国申请缓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郭润国已预交），诉讼费用合共31232.25元。由郭润国负担诉讼费用19808.44元，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负担诉讼费用11423.81元。郭润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纳诉讼费用14808.44元，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用11423.81元。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诉讼期间司法鉴定费用10296元（关庭杞、惠州公司已向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支付），由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郭润国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具的郭润国病情介绍1份、收据5份，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费用清单1份。关庭杞、惠州公司、冯绍东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郭润国的病情介绍与费用清单与一审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郭润国提供的收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润国于2018年6月13日至今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郭润国、惠州公司、关庭杞及冯绍东各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郭润国、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之间的关系。（一）郭润国与冯绍东、关庭杞的关系。郭润国上诉主张其与冯绍东、关庭杞之间为雇佣关系，冯绍东则称其与郭润国共同受雇于关庭杞，而关庭杞认为郭润国是冯绍东的雇员，冯绍东与关庭杞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经审查，第一，郭润国在起诉状中述称“因工程施工需要，从2018年3月开始冯绍东雇请原告（郭润国）等人在该工地提供劳务”，二审庭审中，本院明确询问郭润国本人其由谁雇请到涉案工地工作，郭润国最初回答是冯绍东，后又回答冯银没有和郭润国说谁是老板，工资应该是与冯绍东结算。即郭润国本人认为其受冯绍东雇佣到涉案工地工作。第二，冯绍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辩解意见中述称“2018年3月，关老板叫我帮忙叫几个人帮他在九江镇南金村挖井和顶管，说做好后给5万块工钱”，冯绍东因此叫了陈建国、冯维、冯银做工程，冯银又叫了郭润国和欧兵。第三，郭润国在本案中述称其劳动报酬按工程管网建设的施工长度计算，与冯银、欧兵在九江镇安监局中关于二人工资按米数结算的陈述一致。由上可知，冯绍东与关庭杞结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是5万元，而冯绍东与郭润国等人结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是按工作量结算，可见郭润国受雇于冯绍东而非关庭杞。第四，郭润国受伤后，冯绍东负责与关庭杞、惠州公司协调郭润国的赔偿事宜，郭润国收取关庭杞、惠州公司支付赔偿款的收据上，经手人均有冯绍东的签字。若郭润国受雇于关庭杞，则关庭杞向冯绍东支付的赔偿款应由郭润国与关庭杞直接协商而无须冯绍东从中协调。根据上述事实分析，郭润国仅与冯绍东形成雇佣关系，郭润国与关庭杞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冯绍东和关庭杞的关系。惠州公司承包了九江镇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建设项目（四）工程BT工程项目的工程，关庭杞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前所述，冯绍东自认关庭杞将上述工程项目的挖井和顶管工程交由冯绍东组织人员施工并约定工程价款为5万元，即冯绍东与关庭杞之间为工程的分包关系。冯绍东主张其受雇于关庭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庭杞和惠州公司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惠州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关庭杞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关庭杞，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两者之间构成转包关系。因此，惠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不需要施工资质，惠州公司和关庭杞之间不存在违法发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关庭杞，关庭杞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冯绍东，冯绍东雇佣郭润国的关系予以确认。其次，郭润国明知涉案工程的施工涉及专业工具的拆卸，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郭润国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再次，冯绍东作为郭润国的雇主，没有向郭润国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和履行安全监管等义务，冯绍东对郭润国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最后，惠州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关庭杞不具备承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工程转包予关庭杞，关庭杞又将工程再分包给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冯绍东；惠州公司、关庭杞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惠州公司、关庭杞应当与冯绍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连带承担85%的责任，郭润国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润国上诉主张其全部损失均由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承担以及冯绍东、关庭杞、惠州公司上诉主张其三人无须承担郭润国的损失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郭润国部分损失的计算标准。（一）护理费。1.定残前的护理费。郭润国因事故受伤导致瘫痪，先后在佛山市中医院及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佛山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及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的病情介绍均未记载郭润国住院期间需要留陪人两名，故一审法院按照一名陪人的标准支持郭润国定残前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定残后的护理费。郭润国受伤后至今一直住院治疗，至今尚未出院，即郭润国后续情况具有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及健康状况，酌定护理费的计算期限为10年相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郭润国经鉴定机构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主张以佛山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0%的比例为标准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但郭润国并未提交该护理费计算标准的依据。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作为郭润国定残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已按照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支持郭润国的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80000元。鉴于郭润国的后续治疗处于持续状态，郭润国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用若高于鉴定结论的标准，其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交通费、住宿费。郭润国因受伤先后至两家医院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经本院询问，郭润国述称其配偶及儿子均在广州工作生活，郭润国在受伤后主要由其儿子负责照顾。因此，郭润国在佛山市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必定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支持郭润国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郭润国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广州市*住生活，故郭润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惠州公司、关庭杞上诉主张郭润国的被扶养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郭润国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因郭润国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存在差异，该鉴定结论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故郭润国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郭润国、惠州公司、关庭杞及冯绍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6.04元（本院已同意郭润国缓交14808.44元，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庭杞已预交11423.81元，冯绍东已预交11423.81元），由郭润国负担14808.44元，由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庭杞负担6423.80元，由冯绍东负担6423.80元。郭润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惠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庭杞及冯绍东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