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19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廉山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曾劲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玲，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超杰，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锦锋，男，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红波，女，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海燕，女，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第三人：湛江市腾峰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爱峰，总经理。第三人：王爱峰，男，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第三人：农高波，男，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再审申请人湛江市廉山淀粉有限公司（下称廉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第三人湛江市腾峰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腾峰公司）、王爱峰、农高波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廉山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987号民事判决，维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腾峰公司五位股东王爱峰、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农高波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事实是错误的。腾峰公司五位股东的出资是在2011年12月5日通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2011年12月8日，腾峰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予设立登记。在腾峰公司成立的第二天即2011年12月9日，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全部被转走，致使腾峰公司的实有资金变为0。该事实经过(2017)粤0881执异4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881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8民终98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查明。而事实五位股东对该100万元注册资金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1、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对于100万元注册资金被转走是知情的。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的代理人在本案听证程序、一审以及二审庭审中均表示100万元转走是腾峰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是腾峰公司用来购买化工原料。当一审经办法官再进一步问为何在公司成立第二天就将注册资本全部转走，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的代理人则解释说本来就是为了做生意才成立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被转走也很正常。换言之，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对100万元注册资金转走是知情的。2、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主张腾峰公司转走100万元用来购买化工原料是不成立的。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对100万元转走的情况是知情的，其三人表示是腾峰公司用来购买化工原料，且签有相关购买合同。而根据腾峰公司的《章程》中载明的股东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农高波依法享有参与重大决策的权利，对公司的业务、经营和财务管理工作有进行监督的义务，该公司将全部注册资金转出，对公司而言是非常重大的决策。若然腾峰公司真的用全部注册资金购买化工原料，必然经过股东开会讨论（农高波在二审开庭时也表示五位股东在公司重大决定中都需要经过开会讨论），购买的化工原料情况、出卖人情况、购买用途、如何产生收益等等五位股东均知晓。但在本案所经历的三次庭审中，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都无办法提供任何有关信息。再者，再审申请人在听证程序申请廉江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腾峰公司账户成立后一年的流水显示，在100万元注册资金转走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内，腾峰公司的账户并没有大额资金转入，若然真的用来购买化工原料，那么腾峰公司无论是进行加工出售或者进行转售，必然会产生收入，不可能购买后公司基本上没有收入。显然，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主张腾峰公司转走的100万元用来购买化工原料是不能成立的。3、腾峰公司另一股东农高波多次表示五位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农高波在听证程序的庭审中表示，其个人20万元的出资资金是向陈锦锋借资的，但其不用偿还该20万元资金，在本案一审、二审开庭时农高波进一步表示，1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是以“过桥”形式逆行的资金操作，腾峰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出资，五位股东在公司重大决定中都需要经过开会，公司在成立时商榷好用“过桥”的形式股东都是知情的。显然，五位股东是没有实际出资的，其用来通过验资的资金是以“过桥”形式进行的资金操作，通过验资且在公司成立后注册资本马上全部转走与本案的抽逃出资的行为是相印证的。4、五位股东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切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腾峰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的第二天被转走，五位股东是经过开会讨论，是知情的，应当认定公司将全部注册资金转出为全部股东共同作出的决定，即视为公司全部股东的行为。而五位股东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腾峰公司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再结合本案事实，足以认定五位股东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及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因此，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五位股东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及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但二审判决只是简单的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腾峰公司的股东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与王爱峰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首先，二审法院已经认定腾峰公司的转账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农高波也多次承认五位股东是没有进行实际出资，利用“过桥资金”通过验资以及注册资金全部转走是五位股东共同开会讨论决定的，而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也自认对于该转账行为是知情的。换言之，五位股东是具有抽逃出资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再审申请人已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其次，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主张转账是因为购买化工原料，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此时举证责任就转到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三人身上，为了证明其主张，必然要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没有提供，甚至不能提供任何有关购买化工原料的信息，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据采用的是盖然性规则标准，在第七十三条中明确提出“双方当事人对于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退一步说，即使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但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则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二审法院也应当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采纳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三）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对转走100万元的行为陈述自相矛盾。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一方面主张转走100万元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为了购买化工原料，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另一方面，其三人又主张即使存在抽逃出资，也是王爱峰个人行为。转走100万元的行为只有一个，如果是公司行为，则不存在是王爱峰的个人行为，如果是王爱峰的个人行为，同样也不存在公司行为，但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在几次庭审中一时主张是公司行为，一时又认为是王爱峰的个人行为，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四）五位股东转走100万元注册资金后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债权人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法人实有资金比原注册资本金数额增加或者减少超过20%时，应持有资金信用证明或者验资证明，向原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变更登记。”腾峰公司的实有资金比原注册资金数额减少超过20%，应向原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但五位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腾峰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申请手续，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廉山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切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王爱峰、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农高波共投资100万元设立腾峰公司，各自出资20万。但在公司注册资金经验收、公司注册成立后的第二天，就以“劳务费”名义将1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转账至王爱峰的个人账户，且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归还公司。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述转账行为已构成抽逃注册资金。但抽逃注册资金，是股东出资资金或相应的资产从公司转移至股东，而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了公正、合理的对价。因此，判断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抽逃注册资金，还应当分析上述三人对涉案转账的100万元是否有分成或者共同参与。本案尚无证据证明上述100万元转至王爱峰后，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对该100万元予以分成，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经过了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参加的公司董事会同意、或者转账手续经过了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的批准，即无证据证明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参与了上述转账行为。因此，认定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廉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锦锋、陈红波、王海燕与王爱峰具有抽逃注册资金的合意和实施了共同的抽逃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爱峰是否有不当收取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廉山公司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廉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湛江市廉山淀粉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