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9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秀，女，汉族，1967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栋，男，汉族，1989年1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平，系何国栋之父，汉族，1976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斌，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分行，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906151243C。 负责人：李俊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坤，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涵，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云通，男，汉族，1981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段彩琼，女，汉族，1989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原审被告郭云通、段彩琼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遂宁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川（2020）090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工行遂宁分行要求黄正秀、何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黄正秀、何国栋的二审律师费由工行遂宁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正秀、何国栋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据郭云通与工行遂宁分行签订的两份《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贷款金额分别为850000元和 1500000元，为保证该债权的实现，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欣车业）与工行遂宁分行分两次签订了《担保合同》。2020年5月4日，因经营需要，皇欣车业进行了注销登记，黄正秀、何国栋仅是该清算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要求黄正秀、何国栋承担该笔担保债权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诉讼主体错误。2.本案诉争担保债权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皇欣车业与工行遂宁分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20日和2014年9月4日，担保期限分别到期，即担保债权到期日为2016年3月19日和2017年9月3日，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十五条之规定，2014年9月4日的《担保合同》不具备该条规定的构成条件，其担保不应成立，且担保已超过期间。工行遂宁分行已经丧失了皇欣车业对该笔债权的担保。一审判决判定黄正秀、何国栋对已经超过保证期限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支持黄正秀、何国栋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工行遂宁分行辩称，二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系皇欣车业的股东，黄正秀、何国栋注销皇欣车业时未依法通知债权人，按照法律规定，应由黄正秀、何国栋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黄正秀、何国栋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工行遂宁分行于2015年4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工行遂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云通、段彩琼共同向工行遂宁分行偿还牡丹贷记卡透支本金1654501.48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从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牡丹贷记卡领用合约》、《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约定进行计算。2017年1月1日起，原收取的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收取费率与原费率一致）；2.判令郭云通、段彩琼、黄正秀、何国栋不清偿或不能完全清偿上述债务时，工行遂宁分行对郭云通、段彩琼所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于折价、拍卖或变卖时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黄正秀、何国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郭云通、段彩琼、黄正秀、何国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Ｉ4日，郭云通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填写了《工行信用卡申请表》。该申请表中明确载明透支利息按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执行，滞纳金按照最低还款额为还部分的5%。2013年3月20日，郭云通与工行遂宁分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郭云通向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购买宝马汽车（川ＪＸ××××）；郭云通以其在工行遂宁分行处的牡丹信用卡6222××××5648透支方式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购车款850000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原告偿还透支的资金，分36期还清，每期偿还金额为23611元。同日，段彩琼向工行遂宁分行出具了共同债务确认书，承诺前述850000元系其与郭云通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日，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向工行遂宁分行出具了《担保承诺函》，承诺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郭云通自愿以前述车辆为透支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9月4曰，郭云通和工行遂宁分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郭云通向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购买奥迪Ａ8汽车（川Ｊ7××××）；郭云通以其在工行遂宁分行处的牡丹信用卡6222××××5648透支方式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购车款1500000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遂宁分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36期还清，每期偿还金额为41666元。同日，段彩琼向工行遂宁分行出具了共同债务确认书，承诺前述1500000元系其与郭云通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日，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向工行遂宁分行出具了《担保承诺函》，承诺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郭云通自愿以前述车辆为透支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工行遂宁分行履行了放款义务。2015年9月25日起，郭云通、段彩琼即未按照约定足额偿还透支款项。后经工行遂宁分行多次催收，郭云通、段彩琼尚欠信用卡透支本金1654501.48元。2018年4月10日，工行遂宁分行就案涉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郭云通、段彩琼及案外人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郭云通、段彩琼及案外人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后，本案因工行遂宁分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黄正秀、何国栋系遂宁皇欣车辆有限公司的股东。2020年5月11日，黄正秀、何国栋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自2020年3月3日以来，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认真清理，并与2020年3月9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广泛告知，现已清理完结。股东会确认该清算报告真实可信，并注销该公司。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目前已注销登记。另查明，2016年4月Ｉ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信用卡透支的计结息方式，以及对信用卡溢缴款是否计付利息及其利率标准，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于2017年1月1日施行。工行遂宁分行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遂宁分行、郭云通双方签订的《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工行遂宁分行要求郭云通偿还尚欠透支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云通未按约定偿还原告透支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工行遂宁分行要求郭云通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工行遂宁分行主张利息按从记帐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进行计算，符合法律、法规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1.工行遂宁分行主张的滞纳金及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黄正秀、何国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工行遂宁分行、郭云通之间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约定的滞纳金实际是违约金性质，是针对最低还款额而收取。参照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的规定，2017年1月1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是否收取信用卡违约金、收取的方式及标准的事项已经明确规定需要发卡机构与持卡人通过协议进行约定，即该违约金性质属约定违约金，须由双方明确意思表示一致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对工行遂宁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工行遂宁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1月1日后，其与持卡人对违约金达成合意。故对于工行遂宁分行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仅支持至2016年12月31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遂宁皇欣车业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其自愿对案涉债务出具担保函，且签收了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书；黄正秀、何国栋作为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其应当对公司提供担保且债务人未清偿债务事宜明知。黄正秀、何国栋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将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工行遂宁分行。但二人未履行公司清算时的通知义务，导致工行遂宁分行未及时申报债权。工行遂宁分行向清算组成员要求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因此，黄正秀、何国栋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存在主债务人本人提供的抵押担保，故黄正秀、何国栋仅在工行遂宁分行实现抵押债权后未得以清偿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工行遂宁分行主张的抵押权，郭云通自愿以其所有的川ＪＸ××××宝马汽车及川Ｊ7××××奥迪汽车对案涉透支款提供抵押担保。因透支卡为同一张信用卡，系基于同一借贷关系，且两车分期时间、还款时间重合，郭云通、段彩琼后期出现一次性偿还部分欠款的行为，故两次的抵押债权金额，均以不超过原主合同项下债权金额为限。对于工行遂宁分行主张的前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郭云通、段彩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分行偿还牡丹贷记卡透支本金1654501.48元及利息、滞纳金。自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按照双方贷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自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滞纳金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如郭云通、段彩琼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工行遂宁分行有权对郭云通名下川ＪＸ××××宝马汽车、川Ｊ7××××号奥迪汽车折价或者从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黄正秀、何国栋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工行遂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郭云通、段彩琼、黄正秀、何国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正秀、何国栋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承担相应责任；（二）如应承担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因原皇欣车业为原审被告郭云通在被上诉人工行遂宁分行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系皇欣车业股东，也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在作出解散皇欣车业公司时，未将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债权人及被上诉人工行遂宁分行，也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于2020年5月18日将皇欣车业注销，导致被上诉人工行遂宁分行未及时申报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作为公司的股东，也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工行遂宁分行要求黄正秀、何国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于法有据。黄正秀、何国栋诉称“黄正秀、何国栋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上诉责任”的上诉请求与法相悖，和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请求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2013年3月20日，郭云通、段彩琼在工行遂宁分行处借款850000元，借款期限三年。原皇欣车业为郭云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两年，因此，上诉人的保证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8年3月19日。工行遂宁分行于2018年4月1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该笔借款，工行遂宁分行主张权利之时已超过保证期间，黄正秀、何国栋对该笔债务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因郭云通在工行遂宁分行处共计借款2350000元，已偿还695498.52元，尚欠借款本金1654401.48元，按照“先债先还”原则，郭云通、段彩琼所偿还的695498.52元应视为偿还的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本金，其差额部分154501.48元，黄正秀、何国栋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将郭云通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全部由黄正秀、何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正秀、何国栋应承担保证的范围应为（1654501.48 -154501.48）1500000元及利息、滞纳金。 综上所述，黄正秀、何国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黄正秀、何国栋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之（2020）川0903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第一项郭云通、段彩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分行偿还牡丹贷记卡透支本金1654501.48元及利息、滞纳金。自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按照双方贷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自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滞纳金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二项如郭云通、段彩琼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分行有权对郭云通名下川ＪＸ××××宝马汽车、川Ｊ7××××号奥迪汽车折价或者从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四项驳回工行遂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之（2020）川0903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黄正秀、何国栋对郭云通、段彩琼偿还工行遂宁分行贷记卡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滞纳金（利息计算方式：从工行遂宁分行记帐之日起，按照双方贷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从工行遂宁分行记账之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上诉人郭云通、段彩琼、黄正秀、何国栋共同负担9000元，工行遂宁分行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0元，由上诉人黄正秀、何国栋负担18000元，工行遂宁分行负担1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机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