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煜（曾用名孙磊），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被捕前住朝阳市双塔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郝鹏，辽宁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煜、贺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辽13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煜、贺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苑阳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煜及其辩护人郝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孙煜带领贺某及一名男子（在逃）在辽宁省北票市七门超市附近的肯德基内，将欠其高利贷的被害人张某1拽到车上并强行带回朝阳，在朝阳市双塔区，三人对张某1拳打脚踢致张某1头面部受伤。后又在张某1位于客运站附近的家中殴打、控制张某1。直至10月27日13时，张某1家属交付给孙煜23万元人民币后，孙煜才允许张某1离开。期间，孙煜、贺某等人多次辱骂、殴打张某1。2016年年初的一天早上8时许，被告人孙煜在朝阳市遇见欠其高利贷的被害人陈某，遂将其拽至车上带到南塔下面一茶楼里，伙同他人限制其人身自由让其还钱。下午3时许，孙煜等人逼迫陈某到其厂房处，要强行拉走陈某厂内设备，孙煜带去的一名男子用塑料管殴打陈某背部。陈某趁孙煜等人不注意跳墙逃跑。2019年11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孙煜到朝阳市双塔区兴隆尚品小区杨某家楼下蹲守欠其高利贷的杨某，双方见面后，孙煜强行将杨某带至王智兴车上，并抢走杨某家门钥匙，逼迫其张罗钱。11月24日和25日晚，杨某被迫与孙煜在凤凰国际酒店居住，并继续张罗钱，期间孙煜多次威胁恐吓杨某，致使杨某不敢离开。11月26日，公安机关获得线索在杨某家中将其解救。另查明，2006年，被告人贺亮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7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3年因吸毒被朝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4年因殴打他人被朝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2015年因阻碍执行公务被朝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2019年因殴打他人被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孙煜、贺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5月25日止）。被告人贺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上诉人孙煜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拘禁杨某的事实不存在，杨某在凤凰国际酒店时的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其没有对张某1实施殴打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为索取高利贷而拘禁他人。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孙煜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拘禁杨某事实不成立，拘禁张某1、陈某情节显著轻微。请求对孙煜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孙煜伙同他人非法拘禁张某1、陈某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非法拘禁张某1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张某1陈述：我是通过杨某认识的孙煜。我因为干工程差点钱，从2014年夏天开始多次在孙煜那借钱。每次利息是5分或1毛，都是月息。2015年10月25日晚上7点多杨某打电话约我去北票七门超市附近的肯德基聚聚，见面不久，孙煜和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人外号叫“大亮”，另一个男子我不认识，当时我就知道他们是找我要钱的。孙煜用手掐我后脖子把我拽进我自己的车里，还把我的钥匙和两个手机给拿走了。孙煜在前面开自己的车，杨某开我的车拉着我和那两个男子往朝阳走，途中这两个男子时不时怼我两下。晚上大约8、9点，我们到的朝阳体育馆门前，孙煜把我拽下车让我还钱，还骂我“让你欠钱不还，躲着我”的话，之后大亮用拳头打我面部一拳，踹我肩膀一脚，我就倒地了，孙煜、大亮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杨某劝阻被骂，就不敢说话了，打了我几分钟，他们累了就不打了。之后孙煜开始让我给我妈打电话张罗钱，我记得第一个电话是孙煜说的，他说“你儿子张某1欠我点钱，现在他在我手里，你们家里人赶紧张罗钱”。我妈问借了多少钱，他说23万，之后就让我说话，因为电话开着免提，我也不敢说我挨打，也不敢让我家属报警。完事孙煜又把我拽上车，然后开车拉着我们到处转，一直逼着我给我妈、我姐打电话，电话必须开着免提。孙煜一直辱骂我，还威胁我说“你赶紧还钱，要是不给就把你拉到凤凰山山顶，给你扔下去”。我当时特别害怕，孙煜让我给谁打电话我就打给谁，一直到晚上12点左右，因为没地方住，孙煜就说去我家，他拿着我家钥匙开的门，进去后孙煜让大亮和另一个男的在我家住，还把我的手机交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着我，并监督我给家人打电话。第二天早上孙煜很早就来我家了，大亮走了，孙煜和那个男的带着我上的孙煜的车，不一会，杨某也来了。我们就开始在朝阳乱转，在车上给我妈打电话问钱张罗的怎么样，这期间孙煜骂我，那个男子打我一拳，后来孙煜把卡号告诉我妈，我妈好像转给孙煜4万，孙煜嫌钱少。之后我们就去吃饭了，吃完饭孙煜让杨某在华府万国开的标间，孙煜和那个男子在床上睡的，我和杨某在地下睡的。我一直没敢离开，因为我很害怕孙煜，怕他打我。10月27日，孙煜因为我要跟我妈随时联系给他钱的事情，对我的手机控制没那么严格了，我趁机给我姐发微信，意思是让她帮我报警，我告诉她我在万国酒店，但是我姐当时没敢报警，之后手机就被孙煜拿走了。当天孙煜又拉着我在朝阳街里转，同时一直让我催家里还钱，还让杨某去我家找我妈，大约中午的时候我妈给孙煜汇钱了，收到钱后孙煜就把欠条、我的车钥匙和手机给我了。我姐分两次给孙煜汇款23万元。孙煜从2015年10月25日19点左右开始控制我，到10月27日13点左右结束的，在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看着我，我不能和外界联系，而且他们还打我好几次。2、证人杨某证实：大约三年前孙煜领着两个男的逼着我找张某1，我要不联系张某1就逼着我把房子卖了。我找到张某1，在北票一个肯德基吃饭，我偷着给孙煜发了个位置，孙煜带着两个男的来了，孙煜直接把张某1从店里拽到张某1的车上，他领来的两个男的分别坐在左右，我开着张某1的车跟着孙煜往朝阳走，那两个男子用拳头打张某1的脸和肚子。到了朝阳直接就奔张某1家去了，孙煜威胁张某1开门。张某1开门后被其中一男的拽进屋，孙煜就让张某1还钱，之后孙煜和另外两个男的对张某1拳打脚踢，之后孙煜和我就走了。那两个男的在张某1家看着张某1。第二天早上，孙煜带着张某1接的我让我管他们吃饭，之后孙煜和那两个男的带着我和张某1去的王某公司，因为王某也欠孙煜钱，也不敢说什么。当晚孙煜逼着我和张某1到万国华府住的，也是让我掏的房费，当晚我和张某1在地上住的，当时不敢走就是怕挨打。一直到第三天中午，张某1的母亲和他姐从北票过来，孙煜让我去把23万拿过来，孙煜拿到钱后就让张某1下车了。当时张某1已经鼻青脸肿了，特别明显，而且打张某1的过程我都在场。张某1是通过我联系的孙煜，向孙煜借钱也是我担保的，所以吃住都管我要。张某1被孙煜和他带去的人控制大约五十多个小时。孙煜领着两个人找到张某1，把他从肯德基拽出去。在肯德基门口，他们三人边骂边打了张某1身上几拳。后来我们回到朝阳，在体育馆附近，大约是晚上9、10点钟，孙煜把张某1从车上拽下来，他们三人对张某1一顿拳打脚踢，这次打的特别狠。之后孙煜让张某1给他妈打电话，让他家人张罗钱，然后又让张某1找地方住，张某1领着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他家，到那之后，他们三人又吓唬张某1，又打了张某1几下。在北票肯德基的时候，张某1的手机让孙煜给拿走了，之后也给过张某1，让他给家属打电话，但是必须开外放，完事之后，又把手机收走。3、证人秦某证实：我是张某1母亲。2015年10月25日晚上10点左右，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男子自称叫孙煜，说我儿子张某1欠他23万元，让我赶紧还上。还让张某1跟我说话，张某1说他和二哥孙煜在一起，也让我赶紧张罗钱。我叫孙煜别伤害我儿子，并且说钱太多，能不能先张罗10万，孙煜不同意就把电话撂了。我就赶紧跟我姑娘张某2还有我家亲属借钱。10月26日晚上，我女儿张某2通过ATM给孙煜提供的银行账户转了不到5万，第二次是在10月27日中午，我们又借了18万多。孙煜收到钱就让张某1出来了。我看见张某1的时候，他头上和脖子上有很多外伤。张某1说对方有三个人都打他了，还说打电话时旁边有人看着他，一直让他给家人打电话。后来张某1跟我说是因为干工程的时候给工人开工资借的高利贷，月息一毛，他欠孙煜的钱早就还给够了，因为利息太高还不起本金。证人张某2、李某、孙某、张某3证言、张某2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佐证上述事实。4、证人王某证实：我是通过杨某认识的孙煜。大约在2015年年末的一天，孙煜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办公室说张某1来了。到了办公室我看见孙煜、张某1、杨某还有一个男的，张某1脖子上有伤。我给他们订的饭。我偷摸问张某1，张某1说他已经被孙煜抓到两三天了，而且还被打了，他不用我报警，我看张某1的样子肯定是被孙煜打怕了。吃完饭张某1被拽走了。5、经张某1辨认，确认孙煜、贺某系非法拘禁他的人；经杨某辨认，确认贺某系非法拘禁张某1之人。有辨认笔录载卷。6、上诉人孙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张某1跟我借钱有5、6年了，当时他欠钱不还躲着我，我通过杨某找到他，我让贺某陪我一起去，当时贺某还带了一个人，我们三个人到北票肯德基店见了杨某和张某1。当时张某1说还我钱，并给他妈打了电话，当晚他妈没有给他还钱，我们就回到朝阳，当时没有地方，我们在马路上转了几圈，后来张某1提议去他家住，我们几个在他家待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我开车去了张某1家，杨某怎么去的我不知道。过了一会，贺某的朋友也去了，九点多，我们四个一起在朝阳转。后来大约中午的时候，张某1他妈把钱都还我了，我们就都走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没有威胁、恐吓张某1，我没拿张某1任何东西。张某1是杨某的朋友，我是通过杨某认识的张某1。7、上诉人贺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认识孙煜，孙煜身边的人都管他叫“二胖”。孙煜说张某1欠他钱，让我帮着去要钱。我们去北票找到张某1，把他带回朝阳，回朝阳后直接去张某1家了。当晚我回家了，是否打骂张某1忘记了。非法拘禁陈某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陈某陈述：我是通过杨某认识的孙煜。2015年的时候，我在孙煜那借过两次5万元，月息8分，我还过孙煜2万元的本金。大约在2016年年初的一天早上八、九点，我在朝阳市体育馆门口碰见孙煜，当时我欠他几个月利息，也在躲他，他把我拽到他车上，然后把我带到南塔下面的茶楼里。屋里有两个男子，他们三个坐在我旁边，孙煜让我打电话张罗钱，还威胁我，但是我知道我家里没钱，就求孙煜，还是不让我走。后来孙煜提出到我开的厂子拉设备。从茶楼出来，又来了一个车还有两个男的，之后他们4、5个人逼着我到了厂子，由于厂子门上锁了我没带钥匙，孙煜让我砸锁，我不愿意，那个男子就用塑料管抽我后背一下。当时门上两道锁，我只砸开一道，我假装说去找工具，跳墙跑了，他们没追上我，孙煜就威胁我说肯定能抓住我，我也没管那么多就跑了，当时应该是下午三点多。后来孙煜就一直给我打电话要钱，我也没还钱，一直没敢和他见面，后来我就被抓了。我开的这个厂子（源禾木业）大约是2011年左右建的，2014年年底停工了，设备一直在厂子里面放着。我听杨某说张某1也被孙煜拘禁过，还打过张某1。我怕报复，就没敢报警。2、证人杨某证实：陈某是通过我认识的孙煜，他向孙煜借了15万元，是我担的保，而且这些钱都是我还的。陈某被打的事是孙煜打电话告诉我的。陈某是2016年冬天被打的，我当时在抚顺，有一天晚上孙煜给我打电话说他把陈某给抓回来了，并且把陈某打跪下了。还说陈某在打完之后跳墙跑的时候把腿给摔骨折了，后来没追，还说把陈某的所有证件都扣了。后来孙煜应该是找不着陈某了，就管我要钱，我分批把本金和利息还清了。孙煜把陈某的所有手续和欠条都给我了。3、证人王某证实：我听孙煜说过“陈某真抗揍，拿塑料管在陈某身上一顿抽”，还说陈某跑了。孙煜也跟我说过他打张某1的事。我觉得孙煜是想用他们的事警告我让我赶紧还钱。4、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辨认指出孙煜系非法拘禁他的人。5、上诉人孙煜一审当庭供述：我是10点多碰到的陈某，因为他欠我钱，我让他赶紧还钱，把他拽上车带到一个茶楼，除了我、贺某，还有别人记不清了，在茶楼陈某打电话张罗钱了。后来陈某提出带我们去看一下厂房。我、陈某、贺某、还有人记不清了，我们去了两台车，一台是我的，另一台是贺某叫来的。陈某说要找打更的人要钥匙，我们的人有一个人和陈某进院了。过了几分钟出来的人说陈某跑了。从上午到陈某2、3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没说不让他离开。认定贺某曾经违法犯罪并受处罚的证据如下：1、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06）朝双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5月22日，贺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1月24日，贺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3、朝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朝公（北）（治）决字【2013】第76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朝公（北）行罚决字【2014】第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辽宁省朝阳市公安局前进分局朝公（前）行罚决字【2015】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朝公南（治）行罚决字【2019】2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贺某因吸毒、殴打他人、阻碍警察执行公务于2013年至2019年期间被多次处以行政拘留及罚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孙煜及其辩护人郝鹏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煜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以威胁、殴打等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应予刑罚处罚。关于原判认定孙煜非法拘禁杨某一节，经查，杨某与孙煜在凤凰国际酒店期间，孙煜曾单独出去吃早餐、洗澡，杨某有离开的机会，其二人找聂某等人时杨某有求助的机会。杨某称因为害怕而不敢离开或求助，理由不充分。故认定孙煜非法拘禁杨某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上诉人孙煜及其辩护人所提拘禁杨某的事实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与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孙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上诉人孙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审判长  李国军审判员  孟凡石审判员  刘竞辉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贞骅（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