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定襄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定襄县人,农民,现居定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张国伟，系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张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限期清理放置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李土字第106号)项下白草彦5亩耕地上的土堆、线杆恢复耕地原状并返还原告继续经营；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2006年至今占用白草彦5亩耕地的补偿款14000元(200元/亩/年*5亩*14年)；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母亲为苏贵英,非苏贵荣。上诉人的父亲并未与任何组织或个人签订过有关置换白草彦5亩耕地的书面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由其制作的格式内容完全一致的《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十八份，拟证明其于2005年3月8日也与上诉人的父亲签订了案涉白草彦5亩耕地的书面调整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与上诉人的父亲签订《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该协议书而言,无上诉人父亲的签名或者捺印,不具有形式真实性,且上诉人家庭至今未曾收到过置换到羊起地的土地,也未实际收到逐年占用逐年补助每亩200元的补偿款,该协议书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不能对该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和内容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官将其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案涉白草彦5亩耕地的发包方,在上诉人家庭承包期内,在不符合法定调整的特殊情形且未经法定程序取得同意和批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决定并自行拟订格式内容一致的《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对其发包后尚在承包期内的土地强行调整的行为,既侵害了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合法权益又违反了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版)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还明确规定“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该条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停止侵害上诉人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排除案涉白草彦5亩耕地上的线杆、土堆等妨碍物,恢复耕地原状予以返还和赔偿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放任侵害持续发生,以非临时占用为由而驳回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全面规划,严格管理,保护、开发土地资源,制止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可以反应出,土地制度是我国的一项根本制度,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虽然上述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涉及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合同将因此而无效,但该类合同的继续有效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涉及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合同所违反的法律规范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该类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无效。就本案,被上诉人未经审批即擅自将包括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耕种的涉案白草彦5亩耕地在内的76.35亩耕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工业用地,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被上诉人与承包方签订的《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明确指出“要牢固树立遵守土地法律法规的意识。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深入持久地开展土地法律法规的学习教育活动,深刻认识我国国情和保护耕地的极端重要性,本着对人民、对历史负责的精神,对违反法律法规批地、占地的,必须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诉请,以维护法律权威和法官形象。被上诉人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辩称：2005年上诉人的父亲李来贵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李来贵领取了1150元的土地补偿款，占地补助款每亩200元，荒地助耕款每亩30元，合计1150元。这块地当时就已经打了井、铺上电线杆。李来贵已经去世，上诉人李某1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李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期限清理放置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李土字第106号)项下白草彦5亩耕地上的土堆、线杆恢复耕地原状并返还李某1继续经营;二、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支付2006年至今临时占用白草彦5亩耕地的补偿款14000元(200元/亩/年*5亩*14年);三、本案诉讼费由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6月16日,李来贵以家庭承包方式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定襄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李土字第106号),李来贵承包白草彦(5亩)等耕地合计20.6亩,承包期限50年不变,由1998年6月16日起,至2048年6月16日止。定襄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29日核准并颁发定集农用土字第106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2005年3月8日,李来贵及本村其余十七户村民分别与被告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其中李来贵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1、村民李来贵原占土地(地名为长征、面积伍亩)改换为羊起地;2、按实际占用面积一次性村委会补助每亩200元,未占用的土地由原村民继续耕种,不收取任何费用。落款处由李来贵捺印,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被告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提供工业局占地补助款明细表一份,其中载明李来贵领取被占用5亩土地补偿款1000元,有李来贵捺印予以确认。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提供工业区土地兑换羊起地荒地助耕款明细表一份,载明李来贵领取每亩补助款30元,合款150元,有李来贵捺印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1系李来贵之子,属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集体成员,李来贵于2009年10月12日去世,李某1母亲苏贵荣于2012年4月8日去世。1998年李来贵承包土地时,李某1、李月荣系家庭成员。李月荣(李来贵之女)推选李某1主张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来贵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有李来贵捺印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盖章予以确认,系李来贵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真实意思表示,且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工业局占地补助款明细表》、《工业区土地兑换羊起地荒地补助耕款明细表》,可以证明在土地调整时,李来贵已经一次性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和荒地助耕款,并不是李某1所诉的临时占用,故李某1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元,由李某1缴纳。二审开庭时，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定襄县公安局河边派出所出具的李来贵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一份和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某1父亲李来贵的死亡时间为2006年6月11日。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对派出所的注销证明无异议。村委会的证明应该有出证日期和负责人的签字，李来贵的死亡日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某1的母亲姓名应为苏贵英，李某1父亲李来贵的死亡时间为2006年6月11日。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1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调整土地的行为是否侵犯李某1的民事权益。1998年，李来贵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李土字第106号)，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5年3月8日,李来贵及本村另外十七户村民分别与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李家庄工业区土地调整协议书》,同意调整案涉土地，并领取了占地补助款、助耕款1150元。李来贵将案涉土地交回定襄县河边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村委会为其另行调整了土地。从换地至今十几年时间，李来贵及其家人对土地调整并未提出异议且未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现李来贵之子李某1不认可其父李来贵签订过置换白草彦5亩耕地的书面协议，并主张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并支付2006年至今临时占用白草彦5亩耕地的补偿款。但李某1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瑞婷审判员 王婵英审判员 孙艳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