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泰金，男，汉族，1972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祯莉，女，汉族，1970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冠群，广东智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泰金因与被上诉人甘祯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泰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事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有误,利息起算时间起止认定也有误。胡泰金向一审法院坦承了向甘祯莉借款的事实，但其后既有过还款，也计算过利息。法庭核实过双方的关系比较特殊，胡泰金是甘祯莉的领导，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这一点在民间借贷非常常见。在2016年11月25日，甘祯莉向胡泰金转帐100万元，而胡泰金在2017年6月2日、5日分别还款10万元、21.9万元，因为未约定利息，此31.9万元的还款当然不能认定为归还了部分本金和部分利息，而应该认定是还了31.9万元的本金。即从2017年6月5日开始，胡泰金所欠借款实为68.1万元。在胡泰金第二次向甘祯莉借款时，甘祯莉于2018年8月14日向胡泰金转帐21.6万元，此时仍然未约定利息，故此时借款本金总额应该为89.7万元。而胡泰金在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5日，月利息为1万元整，则应该认定借款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应该是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截止日期是2018年11月25日,超过该期限的不能计算利息，在此段期间本金则为89.7万元。月息1万元，则利率为1.14%，未超过法定借贷上限，且符合双方还息习惯。而在2018年8月14日后的5个月后的2019年1月16日，甘祯莉再次转帐47.75万元给胡泰金，则此时的借款应该与之前的借款分开计算，至还清时止，且该笔借款没有利率约定，故应该认定为不能计算利息，因为此时的利息无论如何主张，均无法得出有60万元的本金的问题，甘祯莉单方陈述是此时要求胡泰金重新写个借条，但胡泰金仅表示写个条子，是因甘祯莉要求先期偿还部分借款作为急用，故胡泰金表示愿意写个条子是指的还款计划等书面的作证，在年后分期偿还给甘祯莉，而非另外再写个借条。但一审法院全部认定了甘祯莉单方口述，而全盘否定了胡泰金的真实想法，以及胡泰金与甘祯莉的特殊上下级关系等基础事实和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胡泰金申请笔迹鉴定未书面回复，对改变利率的关键字迹部分未进行充分调查核实而径行认定与事实相悖。一审开庭时，胡泰金的委托代理人在察看本人在2018年8月14日书写的借条原件时，发现在借条原件的左下方空白地方用非常紧凑的字迹："注明：借款时间：2018.11.25至2019.11.25"，在左下角又用括弧括起来，另外写上一段利率与前述约定明显不一致的文字："(月息15000元）"此处是没有胡泰金的签名的，且利率与前面利率明显不一致（纸条上面部分是写的月息10000元整）。按照逻辑，如果真是本人签名，则本人一定会将上面利率较小部分划去。何故留下这么一个与本人签名完全不一致的，且对本人完全不利的利率约定？本人认为：此借条原件被人为涂改，为了法庭查明事实，胡泰金专门向法庭申请对该处笔迹进行鉴定。法庭完全忽略胡泰金的鉴定申请，仅凭法官肉眼就判断签名的真伪，得出结论"未有明显差异"，这是非常不严肃的。而且胡泰金申请鉴定的是"（月息15000元）"这部分的字迹，而并非胡泰金的签名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甘祯莉答辩意见：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泰金的上诉请求。二、本案胡泰金是在利用法律程序故意拖延本案的判决生效时间。在一审起诉时，胡泰金就以不存在事实和理由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经过一审、二审对管辖权异议的处理，本案已经拖延了半年多的时间，而在一审中又提出对借条中的相关字迹提出鉴定，但又不提交书面申请，致使本案判决迟迟无法下来，胡泰金是在利用法律程序故意拖延本案判决时间和生效时间，请法院支持甘祯莉的合法权利和请求。甘祯莉原审诉讼请求：1.胡泰金立即向甘祯莉返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利息暂计人民币65589元（以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胡泰金立即向甘祯莉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以及利息暂计人民币23671元（以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泰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甘祯莉于2016年11月25日向胡泰金转账1000000元，胡泰金于2017年6月2日、6月5日分别向甘祯莉转账100000元、219000元。2017年12月6日，甘祯莉再次向胡泰金转账216000元。2018年8月14日，胡泰金向甘祯莉出具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5日，月利息10000元整。后胡泰金于2018年11月27日在同一份《借条》补充如下字样：“注明：借款时间：2018.11.25至2019.11.25，月息15000元（壹万伍仟元）”，并附有胡泰金签名。2019年1月16日，甘祯莉向胡泰金转账477500元，同时，胡泰金向甘祯莉发送的短信“这段时间比较忙，60万年后写个条子，可以不？时间2019.01.17到2020.01.18”。另查明，甘祯莉曾通过微信多次向胡泰金催讨欠款，胡泰金多次提出三年后再偿还甘祯莉本息，并在甘祯莉起诉后表示“目前情况是没钱还你”。甘祯莉于2019年4月15日起诉至法院。胡泰金应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中院维持了本院的一审裁定，即认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点为：1.甘祯莉向胡泰金出借的本金金额；2.本案借款本金适用的借款利率；3.甘祯莉能否请求胡泰金提前还款。关于争议点一：本案甘祯莉诉请胡泰金返还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0元，胡泰金庭审中对该借款本金无异议，故对于甘祯莉诉请胡泰金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甘祯莉诉请胡泰金返还第二笔借款本金600000元，甘祯莉主张双方约定对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重新结算利息并将借款调整为600000元，胡泰金辩称甘祯莉将利息12250元加上转账477500元调整为600000元的行为系利滚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核算，双方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结算利息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且2019年1月17日甘祯莉向胡泰金转账477500元后，胡泰金向甘祯莉发送“60万年后写个条子，可以不？时间2019.01.17到2020.01.18”短信，综上，甘祯莉陈述与其提供借条、银行流水、短信截图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法院对于甘祯莉主张予以采信，认定2019年1月17日向胡泰金共出借600000元。关于争议点二，甘祯莉主张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15000元，并提供了借条，胡泰金辩称借条中2018年11月27日补充部分非胡泰金所写，并于庭审结束后申请笔迹鉴定。法院认为，首先，借条中胡泰金两处签名未有明显差异，胡泰金以字符间距、行文习惯申请笔迹鉴定理由不充分；其次，根据借条中胡泰金确认的部分载明，双方约定1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5日，但胡泰金仅于2017年6月2日、6月5日分别向甘祯莉还款100000元、219000元，直至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日胡泰金均未再偿还款项，相反，甘祯莉于2019年1月17日再次向胡泰金转账477500元，并约定甘祯莉向胡泰金出借600000元，上述事实与甘祯莉陈述的其于2018年11月27日同意胡泰金借款利率进而延长借款期限较为相符，故法院对甘祯莉提供的借条予以采信，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息15000元，甘祯莉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本金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胡泰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甘祯莉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胡泰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甘祯莉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02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泰金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胡泰金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首先，胡泰金确认第一次向甘祯莉借款1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甘祯莉主张重新结算第一次借款利息122500元后，向胡泰金转账477500元，共计借款为60万元，并提交了有胡泰金签名的《借条》、双方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胡泰金主张《借条》中2018年11月27日补充部分非胡泰金所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因该《借条》中胡泰金两处签名目测基本相同，签名的字符间距、行文习惯亦基本相同，并未有明显差异，结合微信记录中胡泰金确认再次向甘祯莉借款60万元、胡泰金辩称甘祯莉将利息122500元加上转账477500元调整为60万元的行为系利滚利等事实，甘祯莉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相互印证。胡泰金主张月息部分非其本人书写，但又未能对其为何在借条中再次签名作出合理解释，在无约定新内容的前提下再次签名亦有悖常理，故本院对甘祯莉主张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在《借条》中对利息进行调整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胡泰金的申请理由不充分为由，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现胡泰金再次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因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结算的利息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胡泰金第二次向甘祯莉借款金额为60万元。再次，因胡泰金在《借条》中签名确认于2018年11月27日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息15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胡泰金应按月利率1.5%向甘祯莉支付借款利息。综上，胡泰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胡泰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胡泰金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