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3民初4034号 原告：陈绍兵，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会英，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系原告陈绍兵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长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星，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飞，天台县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绍兵与被告吴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于同年8月24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489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处理；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收案后报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苏01民辖211号批复，批复：请你院先立案，立案后再依法处理该案件的管辖；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被告吴星于2019年1月10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20056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吴星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处理；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20056号案件移送函。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绍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会英、刁长江，被告吴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绍兵未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绍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3日起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被告和案外人王雄等人共同出资500万元设立南京新月光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光公司），后经股权转让，至2010年8月新月光公司股东为被告及王雄二人。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商定新月光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约定被告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90万元。由于当时商定王雄也要出让股权给原告，故原告将被告及王雄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共同接受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无异议，据此，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之后，原告陆续向被告及王雄支付股权转让款总计620万元，其中2012年7月10日以本票方式支付100万元给被告；2012年7月10日以本票方式支付140万元给王雄；之后又多笔共支付了280万元给吴星，2012年8月31日由被告妻子安玉球出具收条给原告列明“收到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012年9月18日，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100万元至新月光公司。其中被告应得490万元，被告承认其已经全额收到。之后由于王雄提出其股权不再转让，于是便有原告多支付130万元的情形，原告认为王雄无权收取该130万元，便要求王雄予以退还，之后王雄实际退还30万元，尚有100万元没有退还。后来，原告将王雄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王雄退还该100万元，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告出具证明，明确主张原告持有的2012年8月31日收条载明的28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王雄支付的，试图和王雄联手将原告方实际支付的620万元减少为520万元。为了反驳被告的说法，原告方找到了2012年7月13日支付给被告方60万元的汇款凭证，证实前述280万元收条中不可能包含被告声称由王雄支付的100万元，但是被告在庭审中依然坚持其之前的说法。且被告的前述主张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采信，导致原告起诉王雄的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驳回。被告吴星自认其除了直接收到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外又收到了王雄转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多取得了100万元。原告现依法提起股权转让合同之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其于2012年7月13日收到原告方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本金与利息，其余40万元待原告方找到支付凭证后，另案主张。该60万元无论从被告吴星收受后用于公司还贷，还是从支付时间来说，应当属于原告多支付给被告吴星的股权转让款。再退一步讲，原告在支付本案讼争的60万元之前，与吴星方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不论该60万元是什么款项，现在吴星没有证据证实该60万元系受陈绍兵的指示汇入新月光，那么也只能认定是吴星一方对陈绍兵的不当得利，吴星应当将上述60万元返还给陈绍兵并从2012年7月13日计算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吴星辩称，一、陈绍兵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请依法驳回陈绍兵的起诉。理由：1.被告吴星只是与罗世杰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绍兵只是中介人。2.陈绍兵诉称的60万元与被告毫无关联，吴星在2012年7月1日就是退出公司经营管理，该60万元从未到过被告吴星个人账户，该60万元始终不在被告吴星掌控管理下。二、如法庭认定吴星的股权是转让给原告，被告吴星已收到合同上自己应得股权转让款490万元，扣除拖欠公司的尾款实际收到470.75万元，被告并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60万元，该款实际上只是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而已，并不是支付给被告股权转让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告始终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60万元，该款实际上只是陈绍兵方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而已，安玉球在到账当天已按陈绍兵方要求转入新月光公司账户。2.本案讼争的60万元已经南京两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并不是股权转让款，经安玉球账户走账后实际用途为用于新月光公司装修。原告陈述该60万元是被告吴星用于偿还新月光公司300万元贷款中吴星应承担的160万元是错误的，新月光公司需要周转资金向银行贷款300万元，该300万元贷款是用王雄房屋抵押贷款的，扣除担保公司保证金60万元，实际可使用的贷款为240万元，当时王雄提出该贷款系由其提供房屋抵押所得，其个人要多用点，口头讲好公司使用贷款160万元（如含保证金就是200万元贷款），王雄个人使用80万元贷款（如含保证金就是100万元贷款）。据上，对新月光公司所负的300万元贷款，被告吴星只需承担100万元，而王雄需承担200万元；被告吴星已将其应承担的100万元贷款转入公司账户，后也已收到公司退回的保证金20万元；被告吴星并没有用本案讼争的60万元用于偿还新月光所负的其应承担的贷款。原告系一个理性的投资人，如确实多支付给被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事情发生在2012年，而怎么到2018年才向被告主张呢？答案很清晰，原告没有多支付吴星股权转让款，原告的本次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被告吴星已收到合同上自己应得股权转让款490万元，扣除拖欠公司的尾款实际收到470.75万元，并没有多收股权转让款，本案讼争的60万元并非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这事实都已经被南京两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2008年10月，王雄、吴星等共出资500万元设立新月光公司，后经股权转让，至2010年8月新月光公司股东为王雄、吴星二人，二人持股比例各占50%。2012年7月1日，王雄、吴星作为甲方与罗世杰作为乙方签订了南京市六合区新月光家具城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整体转让新月光公司，股权转让总金额980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0万元，余款于2012年8月30日前付清；陈绍兵作为中介人签名。2012年9月19日，吴星与王雄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王雄将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陈绍兵；吴星将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罗世杰。同日，王雄与陈绍兵、吴星与罗世杰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月10日，罗世杰与王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50万元。至此，新月光公司股东为陈绍兵、王雄二人，二人持股比例各占50%。新月光公司陆续至南京市六合区工商局进行了一系列变更登记。陈绍兵与王雄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 另查明，原告陈绍兵于2015年11月9日向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雄返还陈绍兵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该院在审理中依法追加罗世杰、吴星为第三人，经过一审、二审、重审等一系列诉讼，该院认为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该5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即由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银行转账至安玉球账户及陈绍兵陈述的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陈绍兵自认王雄已返还30万元，而490万元又是应支付给吴星的股权转让对价，故判决驳回陈绍兵要求王雄返还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产生的不当得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陈绍兵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本证和反证经审理后认为陈绍兵主张其支付了6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该认为陈绍兵待证的该项事实不存在，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陈绍兵与庞会英系夫妻关系；吴星与安玉球于1997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27日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结婚证、离婚协议书、（2016）苏0116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1124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5民初20056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两项：1.本案讼争的60万元是否是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被告吴星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是否取得利益？ 1.关于第1项争议事实，原告陈绍兵主张：其先后共支付了62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自认已收到股权转让对价490万元，该490万元不包括本案讼争的60万元及原告陈绍兵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且被告吴星将上述60万元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是用于归还其应承担的新月光公司300万元贷款中160万元；并不是被告吴星辩称的该60万元系原告方通过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用于公司装修，且股权转让后公司未进行过任何装修，被告方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陈绍兵方没有任何必要和理由通过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支付60万元，被告方这一辩解与常理或经验法则严重相悖。退到最后一步来讲，从陈绍兵向吴星支付款项的时间来看，该60万元应当属于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辩称：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庞会英向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走账60万元的这一事实，在之后一系列诉讼中才了解到陈绍兵方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60万元用于公司装修的情况，其于7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就离开公司，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南京两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本案讼争的6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 关于本项事实，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同时明确认定该5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即由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银行转账至安玉球账户）及陈绍兵陈述的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原告陈绍兵在本次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证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与之前在南京相关法院一系列诉讼中在案的证据基本一致，且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事实，故本院认为陈绍兵待证的本案讼争60万元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这一项事实不存在。 2.关于第2项争议事实，原告陈绍兵主张：其在支付本案讼争的60万元之前，与吴星方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无论该60万元是不是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取得该60万元都是构成对原告陈绍兵的不当得利。实际上被告吴星将该60万元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是用于归还其应承担的新月光公司300万元贷款中160万元；同时吴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60万元系受陈绍兵方指示通过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的事实，且股权转让后公司未进行过任何装修。据上，只能认定该60万元是吴星方对陈绍兵的不当得利。被告吴星辩称：其本人始终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60万元，该款实际上只是陈绍兵方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用于公司装修的情况，安玉球在到账当天已按陈绍兵方要求转入新月光公司账户，且其在之后一系列诉讼中才了解到这一事实，原先并不知道；对新月光公司所负的300万元贷款，因系王雄提供房屋抵押而取得贷款，当时口头讲好公司使用贷款160万元（如含保证金就是200万元贷款），王雄个人使用80万元贷款（如含保证金就是100万元贷款），故对新月光公司所负的300万元贷款，被告吴星只需承担100万元，而王雄需承担200万元；被告吴星已将其应承担的100万元贷款转入公司账户，讼争的60万元并不是用于替其还贷的。 原告陈绍兵配偶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将本案讼争的60万元转至安玉球账户，安玉球于同日将上述款项转至新月光公司账户；至于为何该60万元通过安玉球账户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双方陈述不一。关于本项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讼争60万元是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这一项待证事实已认定不存在，故需重点审查讼争60万元由庞会英通过安玉球账户转账的行为被告吴星是否取得利益？新月光公司在吴星转让股权前负有300万元贷款，同时在股权转让后该笔贷款新月光公司已经清偿，但新月光公司所负的该300万元贷款如何分配使用亦即吴星应承担160万元还是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均认可吴星已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因陈绍兵主张讼争60万元是吴星用于其应承担的公司还贷义务，故吴星是否应承担160万元还贷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陈绍兵承担，因其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无法确认，进而无法确认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是用于吴星应承担新月光公司还贷的事实，更无法直接得出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取得利益的人就是本案被告吴星。据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吴星取得了本案讼争60万元的利益。 本院认为，一、对原告陈绍兵诉请进行分析，其认为吴星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讼争60万元不当利益，而其受到损失，要求被告吴星返还该60万元及利息损失，故本案纠纷性质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因该60万元是从陈绍兵配偶庞会英账户转出，故陈绍兵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对被告吴星关于陈绍兵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首先要举证证明的是被告吴星取得了讼争60万元的利益，进而才能分析吴星取得利益是否有法律根据；但本案原告陈绍兵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吴星取得了讼争60万元的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讼争6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绍兵对被告吴星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陈绍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激扬审判员陈达楚人民陪审员谷良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       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