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14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晓峰，男，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成安工业园区邯大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郭玉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五的，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河北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百花大街5号临街商业楼3楼。 法定代表人：杨进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河北大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晓峰与被申请人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河北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原经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42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晓峰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4民申48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晓峰，被申请人天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五的、天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成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2018年6月份退休金3501.77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申请人与天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王晓峰与天工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是错误的。2.由于天工公司没缴纳而拖欠王晓峰2008年8月至2018年5月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使王晓峰无法办理退休，造成养老金损失理应赔偿；3.按照当时包装机械厂政策性破产时天林公司签订的《邯郸包装机械总厂带资安置职工要求资产收购方的承诺事项》，天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天工公司当庭辩称，王晓峰与天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王晓峰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天工公司的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并给付为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因此，天工公司与王晓峰自2014年12月31日起就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晓峰办理退休时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天工公司承担。应驳回王晓峰的再审请求。 天林公司当庭辩称，同意天工公司的意见。此外，《承诺事项》是天兆公司在天工公司改制过程中，就收购邯郸包装机械总厂出具的承诺书，目的是为了解决邯郸包装机械总厂改制为天工公司过渡期间的相关问题。该承诺书签订后，天工公司按照规定接受邯郸包装机械总厂职工，到2014年已正常运行10年，因此承诺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天林公司不应再为天工公司和王晓峰的劳动争议承担连带责任 王晓峰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3501.77元；2.第三人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郸市天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收购邯郸包装机械总厂，成立邯郸市大正包装机械有限公司，邯郸市大正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邯郸市天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河北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峰系邯郸包装机械总厂职工，在总厂被收购后，于转到天工公司工作，至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随之终止。 邯郸市天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16日签署《邯郸包装机械总厂带资安置职工要求资产收购方的承诺事项》第11条约定，新公司应保证按时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凡是因公司原因暂时不能安排工作的职工，新公司在为其缴纳以上“四金”的同时，按邯郸市所定的标准给职工发放生活费。第13条约定，以上事项如新公司不能履行，收购人应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晓峰与天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后，天工公司已没有继续为王晓峰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义务，其养老金的损失不应由天工公司承担，王晓峰要求天工公司赔偿养老金损失3501.7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峰要求天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天工公司在改制后已安排王晓峰工作，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王晓峰已在新公司工作了十年之久，因此，天林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解除，王晓峰要求天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晓峰的诉讼请求。 再审庭审中，王晓峰提交新证据：1.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销售提成管理协议》；2.2018年3月在人社局查询的天工公司的电子档案；3.2019年3月单位员工工资申报名单；4.2017年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5.2017年12月28日成安县劳动监察大队证明；6.2016年5月17日成安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7.邯郸市社会保险自主服务一体机系统基本信息查询照片；8.2018年5月4日企业职工退休公示报告表；9.参保企业职工正常退休认定登记卡；10.退休证照片；11.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参保信息查询情况；12.市级领导现场批示接访卡照片；13.成安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追偿安置费的判决；14.2017年9月18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信访局函；15.2017年7月18日邯郸市人社局信访联席会议答复意见书；16.邯郸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退休时间是2018年5月份；17.2018年9月28日天工公司公告证明天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18.社会保险费职工个人补缴核定表和完税证明，从2008年5月至2018年5月自己补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19.2015年5月17日成安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信访意见书；20.王晓峰个人的活期明细账户，证明一个月养老金为3501.77元；21.2019年4月3日市人社局关于天工包装机械厂拖欠医疗保险费的移交函；22.2018年7月23日成安县人社局出具的协助王晓峰办理退休的函。上述证据证明王晓峰与天工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天工公司应当赔偿拖欠的一个月养老金。庭后又提交了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行初22号行政判决，证明目的同上。 天工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2014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冀04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终止，并且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欠付工资、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该判决已经生效。当时仲裁时王晓峰等要求解除合同给付其经济补偿金，现在又主张与我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给付一个月养老金，陈述相互矛盾，主张不能支持。 天林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工公司，其余意见同答辩意见。 天工公司复述两份证据：1.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书；2.成安县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2017第79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劳动关系终止，经济补偿金正在法院执行中。 王晓峰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济补偿金还没有到位。根据劳动法规定，终止劳动合同应当给付双倍的经济补偿金。 天林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天工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王晓峰已经向仲裁机关和法院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了经济补偿金，现在又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互矛盾。 天林公司再审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经再审查明，2004年邯郸市包装机械总厂政策性破产，邯郸市天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之后，成立邯郸市大正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邯郸市天兆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天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峰曾是邯郸市包装机械总厂职工，1975年10月参加工作，2004年8月1日起到天工公司上班，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天工公司因经营状况，整体停工停业。王晓峰等职工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仲裁后天工公司、天林公司就双方劳动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作出（2018）冀04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判决：1.王晓峰与天工公司的劳动合同2014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2.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工资116001.18元，并加付58000元赔偿金；3.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经济补偿金13100元；4.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805元；5.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生活费6288元；6.驳回王晓峰要求天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7.驳回王晓峰对天林公司对生活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晓峰再审申请称与天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即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方是否接受另一方的指挥和管理、一方是否从事另一方安排的劳动、一方提供的劳动是否系另一方业务的组成部分等。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工作关系不存在上述特征，就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 其次，王晓峰曾是邯郸市包装机械总厂职工，2004年该厂政策性破产后，于2004年8月1日起到天工公司上班，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针对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本院作出（2018）冀04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王晓峰与天工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并由天工公司支付王晓峰经济补偿金，故王晓峰与天工公司基于该合同存在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 第三，关于再审时王晓峰提交的新证据，能否证明王晓峰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至2018年7月退休前和天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7月起，天工公司就停工停产，虽然天工公司存在为王晓峰缴纳过单项失业保险的事实，但在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王晓峰不提供劳动也未接受天工公司的管理，天工公司也未支付劳动报酬，王晓峰与天工公司之间互不履行权利义务，双方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本质特征，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 王晓峰提交的《销售提成管理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2月17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单位内部对工作的管理方式，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该协议对双方亦不再具有约束力，故该协议不能证明在2014年12月31日之后王晓峰和天工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与天工公司重新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人社局及劳动监察部门的意见、领导接访批示卡等属于行政机关在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问题所出具的一些意见；在另案劳动争议诉讼期间，天工公司协助为王晓峰办理退休事项等，均不足以证实双方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本质特征。 综上，王晓峰再审称与天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王晓峰与天工公司之间自劳动合同终止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工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没有继续为王晓峰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义务，故其称因天工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养老金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王晓峰要求天工公司赔偿2018年6月份养老金损失3501.77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关于天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原天兆公司于2004年3月16日签署了《邯郸包装机械总厂带资安置职工要求资产收购方的承诺事项》，改制后天工公司为王晓峰安排工作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邯郸包装机械总厂带资安置职工要求资产收购方的承诺事项》中约定的事项已履行，因此，天林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解除。且王晓峰与天工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向天工公司主张养老金金损失没有依据，向天林公司主张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王晓峰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