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25民初2606号原告：刘美英，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系受害人王元明之妻。原告：王佩佩，女，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王元明之长女。原告：王坤坤，女，199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王元明之次女。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成亮，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告：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开元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汪淮菊，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1656号东海花园1号楼3单元1-2层10号。负责人：夏志红，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佃华，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泉，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与被告李成亮、被告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被告李成亮、被告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红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被告李成亮、被告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明诚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10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8日21时00分，李茂金驾驶鲁Ａ×××××小型轿车沿24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11公里+800米处，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成亮驾驶的鲁Ｎ×××××、鲁Ｎ×××××重型半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鲁Ａ×××××小型轿车乘坐人王元明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李茂金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成亮承担次要责任，王元明无责任。车辆鲁Ｎ×××××、鲁Ｎ×××××重型半牵引车为明诚公司所有，并在渤海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此次事故的发生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法律有关规定提起民事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各项诉讼请求。李成亮辩称，其驾驶车辆已经投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诚公司辩称，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三原告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根据受害人居住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负担；明诚公司已为原告垫付20000元，裁判时应予以扣除；10%的超载免赔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解释免责条款，免责条款无效。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失，该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二人受伤，并且受害人家属已申请冻结交强险限额110000元，恳请依法合理划分交强险限额。（二）对超出交强险范围，其按交通事故认定的次要责任即30%承担责任。（三）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按商业险条款有10%的绝对免赔责任。（四）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予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户口簿、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济阳县殡仪馆火化证明、交强险保单（副本）复件件、商业险保单（正本）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含复印件）、从业资格证、收到条等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三原告提交济阳县鹏伟仓储服务中心营业执照、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受害人王元明生前在县城居住生活，并在济阳县鹏伟仓储服务中心工作，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原告应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来相互印证，单位证明单一，不能证实三原告的证明目的；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应提供租赁房屋的公安登记证明、房产证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核认为，三原告提交的证明欠缺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且与三原告当庭所述的“王元明有时在家有时在济阳居住，在济阳快捷快递公司做快递员”相矛盾，三被告亦均提出合理异议，故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王元明生前在此单位工作的事实，不予采信；提交的营业执照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且三被告均提出合理异议，故不予采信。（2）渤海保险公司提交商业保险投保单、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拟证明其因肇事车辆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超载免赔10%的依据。三原告对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异议：1.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是格式条款，应当明确告知投保者，应由相应位置签字或说明予以证实；2.对合同中超载的约定，应提交证据证明超载情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得不具体，不能认定为超载；3.该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属于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对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签订具体时间，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明诚公司、李成亮对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提出如下异议：1.10%的超载免赔为格式条款；2.渤海保险公司未向其出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更未交付，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没有其业务人员签名及时间，说明保险公司只要求盖章，并未实际向其人员交付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没有向其人员说明免责条款；3.免赔格式条款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提示，更未明确解释说明，没有加粗加黑，与投保单声明内容不符，因此格式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不能免除保险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欠缺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采信；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复印件，系复印件，且保单号部分手写，无送达及如实告知的日间，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不予采信。（3）三原告提交分配协议，拟证明受害四方对交强险限额分配达成协议。李成亮、渤海保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明诚公司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分配协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8日21时许，李茂金醉酒驾驶其鲁Ａ×××××小型轿车沿省道24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济南市济阳区红绿灯路口东），因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与同样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且超载，由东向西行驶的李成亮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鲁Ａ×××××小型轿车乘坐人王元明、王林军死亡，马金川、李茂金受伤，两车损坏。同年1月21日，明诚公司为三原告垫付丧葬费20000元。后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李茂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规定，李成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李茂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成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元明、王林军、马金川均无责任。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明诚公司，鲁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临邑县众望物流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7月15日，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暨被保险人在渤海保险公司处为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6日0时至2019年7月15日24时。该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在审理过程中，明诚公司要求三原告返还其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并一并处理。李茂金与三原告、受害人王林军之近亲属（刘德兰、王东诚、王莹）、马金川就肇事车辆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责任限额赔偿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给马金川，马金川不再因本案向李茂金主张任何权利；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马金川10000元，赔偿李茂金10000元，剩余90000元分别赔偿刘德兰、王东诚、王莹45000元，赔偿王坤坤、王佩佩、刘美英45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保险公司赔偿给李茂金；4.其他无争议。另查明，同案受害人王林军生前在济阳城区居住，已有数年。李茂金同样在济阳城区居住多年，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已被取保候审。经过庭审，对三原告主张的有争议的经济损失，作出如下认定：一、死亡赔偿金。三原告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三被告均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本院认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王林军生前在济阳城区居住多年，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在此情形下对王元明的死亡赔偿金同案不同判，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认定王元明的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二、丧葬费。三原告根据山东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的标准，主张34652元（69305元/年÷12个月×6个月）。明诚公司、李成亮均提出所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一并处理，要求三原告返还。渤海保险公司认为明诚公司、李成亮已经承担丧葬费。本院认为，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诚公司、李成亮均认为主张的数额过高。渤海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应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根据上述刑事司法解释，李茂金的交通肇事行为已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且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三原告按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5人5天，主张2500元（100元/人/天×5人×5天）。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应按3人3天的标准计算，明诚公司、李成亮未发表意见。鉴于三原告就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当前当地农村的丧葬习俗、三原告的居住条件以及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消费性支出等因素，本院认定参与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为5人，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为3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888元【（16297元/年＋11270元/年）÷365天/年×5人×5天】。五、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三原告主张2000元。李成亮、明诚公司未发表意见。渤海保险公司认为因已经承担丧葬费，所以交通费不予承担。本院认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与丧葬费并非种属关系，而是受害人亲属因受害人死亡所遭受的两项不同性质的经济损失，侵权人依法应予赔偿。鉴于三原告并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考虑到三原告处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故本院酌情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500元。综上，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李成亮违章驾驶重型机动车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受害人王元明在内的二死二伤、两车损坏的严重后果，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而其应对三原告因王元明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李成亮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以及受害人或受害人近亲属已就交强险内赔偿限额自愿达成分配协议，因此渤海保险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李成亮与李茂金的违章驾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本院认为对三原告的经济损失，由李成亮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茂金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因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按商业险条款有10%的绝对免赔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称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予承担，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明诚公司为三原告垫付20000元的丧葬费，并要求返还，三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死亡赔偿金4500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死亡赔偿金223794元、丧葬费10395.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66.4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50元；三、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负担1144元，由被告李成亮、被告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272元。申请费1070元，由原告刘美英、原告王佩佩、原告王坤坤负担632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刚人民陪审员  安茂水人民陪审员  吴善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韩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