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锋，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文泽，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文有，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川县滩面镇滩面村第十七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兆新，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银，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县滩面镇滩面村第十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滩面村十七组）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锋、张文泽、张文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蓝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与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共同承担或单独承担砍伐清除竹木，恢复涉案土地原状、返还涉案土地的义务。首先，上诉人蓝锋已于2019年10月4日将座落于垡头麻山岭上的八角树18棵，肉桂2棵，枇杷4棵等林木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该林木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已归属张文泽、张文有所有，上诉人蓝锋不再拥有该林木权属。其次，垡头麻岭上的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该竹木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蓝锋所有，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竹木为上诉人蓝锋所有。故此，上诉人蓝锋不存在占用被上诉人山岭种植竹木，也不存在妨害被上诉人的支配权，故上诉人蓝锋不是一审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蓝锋与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停止侵权，单独或共同承担砍伐清除竹木，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拥有涉讼林木权属，同时拥有涉讼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合法转让取得了前述涉讼林木权属。涉讼土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解放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农村土地承包改革以来，被上诉人对集体所有的山岭没有分配过，村民对集体没有分配过的山岭施行谁开垦谁使用，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也默认谁开垦谁使用这种事实存在，涉讼林木权属为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所有，涉讼林木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也属于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张文泽、张文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是错误的，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辩称，三被答辩人在同一份上诉状中一起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混淆了诉讼主体的诉讼地位。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张文泽、张文有是被列为第三人，在一审判决中，该二人的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当事人，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其有权单独提起上诉，该二人的诉讼主体地位与蓝锋不同，蓝锋作为一审诉讼中的被告，与第三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此外，一审判决中，蓝锋与张文有、张文泽虽然都需要承担砍伐树木及返还的义务，但具体承担义务内容也是不相同的。因此蓝锋不应与张文泽、张文有同时在一份上诉状中作为同一上诉人进行诉讼。二、被答辩人蓝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属于侵权纠纷，蓝锋明知其所种植树木的土地并不属于其所有，也不属于其村民小组所有，却将树木种植到答辩人的集体土地，该侵权行为是由蓝锋实施，这是各方都确认的事实。在答辩人起诉至法院前，蓝锋明知其存在侵权行为，故意将树木的所有权转让给答辩人的村民即张文泽、张文有，以为如此操作便可以使树木权属合法化，但侵权行为并不因其将树木所有权转移而发生转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蓝锋承担砍伐及返还义务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三，被答辩人张文泽、张文有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首先，张文泽、张文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上签字，完全知悉蓝锋的侵权行为，也完全赞同要求蓝锋砍伐树木及返还土地的集体决定，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其次，涉讼的土地属于答辩人集体所有，张文有、张文泽主张答辩人对涉讼山岭从未进行分配过，涉讼山岭施行谁开垦谁使用，这种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后，张文有、张文泽称谁开垦谁使用，但该二人并未开垦涉讼土地，涉讼的树木亦非其二人所种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将其占用座落在垡头麻山岭上地约10亩（西至界址：东至垡头麻岭顶，西至住户屋背滴水;南至垡头麻岭分水；北至通往山牛坪老路）集体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其，并恢复土地原状，将种植在该土地的竹木砍伐清理干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山岭座落于陆川县垡头麻山岭，在蓝锋房屋屋背，属于集体所有，尚未分到集体成员承包经营。蓝锋是滩面镇滩面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村民。张文泽、张文有是村民。蓝锋在涉讼山岭上种植有八角树18棵，肉桂2棵，枇杷树4棵，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2019年3月6日，经召开会议，决定收回涉讼山岭，经告知蓝锋，要求蓝锋砍伐清除上述林木，蓝锋不愿自行移除，反映至陆川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后经调解达成协议确定山岭权属边界，约定：一、山岭南边以水沟为界，乙方蓝锋房屋后南边垂直9.8米为点至乙方蓝锋房屋后北边垂直5.4米为点，点外山岭属于甲方所有，点内为乙方蓝锋所有。后一审法院到现场勘查时，双方同意按调解委员会协议外，同意乙方蓝锋房屋后南边垂直9.8米为点延伸至岭堋为界（延伸约0.4米）并用木桩定点确认了边界，并同时清点蓝锋所种植的竹木数量。2019年10月4日，蓝锋将种植在山岭上的树木八角树18棵，肉桂树2棵，枇杷树4棵，已以每棵100元的价格转卖给第三人张文泽，张文有。一审庭审中张文泽、张文有主张，对、蓝锋划分的山岭界址范围权属无异议，但其他村民也有侵占生产队别处的山岭种植树木，要求其他村民清除所种的林木并返还山岭给小组，才愿意砍伐。涉讼山岭所种植的竹木的边界南边以岭堋为界，北边以桉树林为界，东边以桉树林为界，西边到尽头蓝锋种植的两兜竹（单甲竹各一）为界（以现场桩点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对涉讼林木的山岭土地权属，双方均予以确认为所有，且有滩面村村委会证明证实，依法予以确认。享有该山岭土地的经营、管理权，蓝锋拒不返还占用的土地给，侵害了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要求蓝锋返还占用的土地，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蓝锋主张种植在山岭上的八角树18棵，肉桂2棵，枇杷树4棵，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蓝锋虽主张涉讼林木已以100元钱每棵的价格转让给张文泽、张文有，本案已与其无关的问题。蓝锋在山岭所种植的林木、竹仅部分转让，并没有转让完毕，且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根据民法及《物权法》相关规定，对诉争山岭享有直接支配权和排他的权利，任何人均不得侵害物权所有人行使权力的义务，故蓝锋占用山岭种植树木，妨害了的支配权，应负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故蓝锋转让涉讼山岭所种植的树木并不能改变对行使支配权构成妨害的事实，对蓝锋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张文泽、张文有现作为八角树18棵，肉桂2棵，枇杷树4棵林木的所有人，其所有的林木也侵占了的山岭，也应该与蓝锋共同清除涉讼转让林木，返还所占山岭的义务。张文泽、张文有主张其他村民也有侵占生产队别的山岭种植树木，要求其他村民清除所种的林木并返还山岭给，才愿意砍伐清除涉讼林木。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泽、张文有所主张与案件事实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因案件本身事实证据与其主张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蓝锋与张文泽、张文有行为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空间上具有同一性，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具备因果关系，且三人的行为系一个整体，具有不可分性，故蓝锋与张文泽、张文有对涉讼山岭的林木应共同砍伐清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应共同砍伐清除种植在垡头麻山岭上八角树18棵、肉桂2棵、枇杷树4棵，将该范围内山岭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二、蓝锋应砍伐清除种植在垡头麻山岭上的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将该范围内山岭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共同负担。 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会议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所称的谁对涉讼山岭开荒谁就拥有涉讼山岭使用权的事实并不存在。经组织质证，蓝锋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会议记录中的很多签名字迹相同，不具有真实性，确实没有在涉讼山岭开荒，是滩面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在涉讼山岭上开荒的。本院认为，对涉讼山岭开荒与拥有涉讼山岭合法使用权之间并无法律上联系，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讼林木系蓝锋于1990年左右在其房屋后面附近种植。庭审中，明确主张蓝锋拥有该涉讼林木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争议问题：一是蓝锋、张文泽、张文有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清除涉讼八角树18棵，肉桂树2棵，枇杷树4棵并将该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的民事责任；二是蓝锋是否应当单独承担清除涉讼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并将该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的民事责任。 对争议问题一。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应当共同承当问题一中所列民事责任。理由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当遵循物权法所规定的债权形式主义物权变动模式；与此同时，依据物权法规定的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结果相区分原则，即使因缺乏登记形式要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亦不影响原因行为的法律效力。涉讼林木作为不动产，蓝锋将涉讼八角树18棵，肉桂树2棵，枇杷树4棵转让给张文泽、张文有，双方并未到林业部门办理物权变更登记，该24棵林木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然属于张文泽所有；但该24棵林木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并不影响原因行为即转让合同的效力，该转让合同系蓝锋与张文泽、张文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由此，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对该24棵林木形成如下法律关系，蓝锋为拥有所有权、间接占有关系，张文有为拥有使用收益权、直接占有关系。张文泽、张文有虽然属于成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拥有该涉讼林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其主张谁开荒谁使用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在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并无占有使用该24棵林木范围内土地的法律依据情况下，蓝锋、张文泽、张文有均有义务承担上述问题一所列法律责任。 对于争议问题二。蓝锋应当单独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占有的民事责任。理由为：对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通常而言，对某一事实的证明并非一定要达到确定无疑或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通常情况下，对于证明责任人而言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已足够，即证明责任人举证证明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使合议庭产生内心确信，则证明责任人即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并结合涉讼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与蓝锋房屋的位置关系，该树木、竹木为蓝锋所有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该油茶树5棵，荔枝树2棵，单竹一兜、甲竹一兜为蓝锋所有。蓝锋上诉主张该树、竹并非其种植，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蓝锋应当承担上述问题二所列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蓝锋、张文泽、张文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蓝锋、张文泽、张文有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