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现居住于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省建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朝、普文平，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1957年1月25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上有错误。1、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只向被告了解事实，而一直不向原告了解本案的事实。事实上，1986年上诉人父亲李文过世后，上诉人与其妹妹李金慧、被继承人孔凤仙住在80年代建造的耳房两间，被上诉人与妻女住在主房。一年后李金慧出嫁辽宁剩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住在耳房。××××年上诉人结婚，婚后其三亩土地由被继承人管理。由于其丈夫无房、长期出差，上诉人基本大部分时间住在娘家。××××年××月上诉人生育一女，户口落在被继承人孔凤仙户上，上诉人也一直与被继承人居住。期间某日，上诉人外出回家看到被继承人被被上诉人殴打，后经村民调解，被上诉人下跪认错。××××年被继承人孔凤仙与继父曹品结婚，上诉人回到其丈夫工作地租房住，回家看望老人时，被继承人告知上诉人希望将自己现在居住的耳房及老房留给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继父一起到村委会就该事调解，被上诉人当时口头答应。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及继父相处期间，经常争吵打闹，甚至拆房，后依然让被继承人及继父搬走，被继承人与继父无奈搬到老房居住，期间的生活主要靠管理自己及上诉人的土地维持以及丈夫给予的生活费。2、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的具体情况认定有误，事实是1992年至1999年，上诉人经常回娘家照顾被继承人的生活，农忙时回家帮忙，每月都给被继承人50元，经济宽裕时会给到150元。1992年被继承人摔断胳膊时，是由上诉人照料并负责开销。1994年从，被继承人年纪大，其与上诉人的土地被被上诉人霸占，霸占14年未支付租金，也没有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1998年，老房有倒塌的危险，是上诉人请工人去整体加固，花费了47200元。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遗嘱》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是不了解当时书写遗嘱的情况。遗嘱书写于2004年，由于上辈人对法不那么理解，所以对书写遗嘱存在不规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无效。事实是在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被继承人与继父决定立遗嘱分配名下房产所以由继父曹品代笔写遗嘱。因被继承人不会写字，按手印代为签名。按手印时，妹妹李金慧、妹夫朱元阁、侄儿、侄女、上诉人均在场。2005年，被上诉人未经被继承人同意将老房子的土地使用证拿走，拒不归还，被继承人多次索要无果，于当年1月向呈贡县人民法院递交诉状起诉被上诉人侵权，开庭当日被上诉人未到场，并将被继承人锁起来不让被继承人到庭，故法院劝解撤诉。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在世时生老病死由被上诉人在照顾是不合理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违反程序性规定。1、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对被告提出的证据材料及证言都给予认可，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收取。最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所依据的依据的证据是火葬证证明信户口簿等，变相剥夺了当事人举证的权利，是违反程序法的，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于2006年2月10日去世，2004年被继承人写下遗嘱，当时被上诉人也认可。2018年10月因大雨片区陆续拆迁，上诉人到土管所查看老房子的面积才得知。老房子已被上诉人私自登记到名下。2018年11月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的妻子协商归还老房子一事被拒绝。后多次协商无果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遗嘱》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房屋是根据××××年在办事处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合法合理的。双方母亲去世时，原告也参加了老人的后事，之后诉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13年原告都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登记在了被上诉人名下。李某1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房子一间两耳价值5万元由原告继承。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兄妹关系，2004年原、被告母亲（孔凤仙）写下一份遗嘱，说明自己过世以后为避免子女在房产问题上发生争执。特将八十年代和丈夫李文（原被告父亲己死亡）共同建盖的土木结构瓦房两间两耳，分给被告，老房子一间两耳分给原告。在2003年，被告找理由说要用土地使用证，之后一直拒绝归还，原告母亲一直要求被告归还，被告却找理由拒绝归还。于2005年原告母亲将被告起诉至呈贡区人民法院，法院了解情况后，劝家庭人员先协商解决，原告为了不影响家庭人员之间的矛盾，便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于2006年2月10日原告母亲去世，当原告处理好母亲的事后，原告找被告协商继承母亲留下的财产，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且原告母亲写下遗嘱时被告也知道此事，现被告独自占有。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按照母亲所立遗嘱来继承应得的这一份财产一事，被告却置之不理，现原告是有权按照母亲所写遗嘱继承该份遗产。综上所说，该房屋属于原告的母亲所留下的遗产，现被告一人独自占有，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继承权，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兄妹关系，孔凤仙系原、被告的母亲。××××年3月7日，被告与孔凤仙在大河办事处调解组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为了房子好居住，现决定：由李某2补给母亲孔凤仙人民币1500元（壹仟伍佰元）。新房子两间两耳全部归李某2，一切产权归李某2。孔凤仙搬到老房子居住。老房子壹间壹耳，一切产权归孔凤仙。从今以后十年内孔凤仙一切生活费自负。十年后，李某2对母亲尽赡养义务。如李某2尽了赡养义务、将母亲养老送终后，老房子壹间壹耳全部归李某2，如李某2不尽赡养义务，母亲有权处理老房子，李某2没有任何继承权。李某2付款日期：××××年3月20日付清。此协议从××××年3月20日生效。”××××年4月13日，被告李某2向孔凤仙支付了房屋补偿款1500元，由孔德安（系孔凤仙兄弟）代为出具了《收条》。2005年，孔凤仙作为原告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某2财产权属纠纷，后于2005年3月18日撤诉。2006年2月10日，孔凤仙去世。被告李某2为其办理了各项安葬事宜。2006年12月22日的《昆明市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载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李某2及其家庭成员名下。另查明：原告持有的《遗嘱》，经原告当庭陈述并非系孔凤仙亲笔所写，而是案外人曹品代书，且该《遗嘱》的立嘱人处有写有孔凤仙和曹品二人名字，但无见证人签名，时间落款也仅为公元2004年，无月和日。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所依据的《遗嘱》对否合法有效，应否支持；3、被告所举证的《调解协议》，其是否已经履行，涉案房屋是否已经归属于被告。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孔凤仙于2006年2月10日死亡，原告也于当时知晓，现原告于2019年3月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2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遗嘱》既不是孔凤仙本人亲自书写，也没有见证人签字，且仅有年份，未注明月和日，因此，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法院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该遗嘱无效。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调解协议》系其与孔凤仙在大河办事处调解组的组织下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即为孔凤仙养老送终。此外，在2006年12月22日的《昆明市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也载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李某2及其家庭成员名下，即涉案房屋已实际归属被告李某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了以下证据：1、加固工作施工合同及加固工程结算收据，欲证明1998年10月6日，上诉人对房屋进行加固并支付各种费用共计47200元；2、村委会证明，欲证明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一直被被上诉人耕种，2010年名下土地被征收，现属困难人员；3、证明，欲证明上诉人母亲生前写下遗嘱由其继父所立且家人同意；4、情况说明，欲证明上诉人书面说明本案的真实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提出：证据1不属新证据，系虚假证据；证据2、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4系上诉人本人所写。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可能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证据4系上诉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农村土地上所建房屋，根据《昆明市农房现状调查登记表》载明，现登记于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家庭成员名下，即应当属于李某2及其家庭成员所有，对房屋进行权属登记系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房屋权属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所提应当认定遗嘱有效及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及一审中证人的陈述，母亲孔凤仙不会写字，不具备自书遗嘱的条件，但代书遗嘱也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二是见证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并且与遗嘱没有利害关系，三是遗嘱应当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并注明日期；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遗嘱》连具体书写时间都不具备，且上诉人所述孔凤仙立遗嘱时多人在场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不能仅理解为老一辈人不懂法而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调解协议》订立于××××年，孔凤仙作为订立协议的一方，在生前并未提出撤销协议，且一审中出庭证人的证言也印证了李某2、孔凤仙双方完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李某2取得诉争房屋系依《调解协议》，故本案不适用法定继承。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二审无合理理由否认一审中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上诉人请求继承的遗产为诉争房屋，而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房屋，该请求权基础为物权请求权，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因此，本案依法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方 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