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东林海平烟酒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东林镇长灵路。 经营者：倪海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霞，浙江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俊，浙江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德清县武康双盛酒类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志远北路42号。 经营者：蔡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牡芳，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家乐，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兴东林海平烟酒商行（以下简称海平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武康双盛酒类商行（以下简称双盛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平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521民初5351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海平商行无需支付双盛商行货款；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盛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并没有查明，且意思表示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8日，蔡建华、陈平、张明奎前往海平商行处清帐，双盛商行在一审中否认张明奎系其员工，蔡建华、陈平带上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清帐，不符合一般人的常理认知。事实是，当时张明奎作为双盛商行吴兴区业务员，负责双盛商行在吴兴区所有业务进出货、对账以及收取货款。并且正是因为张明奎作为双盛商行的代表收取了绝大部分货款，才导致双盛商行的经营者及股东带上张明奎前往海平商行处清帐，并最终形成清帐单。张明奎出具的收条均系代表双盛商行收取货款以后出具的。双盛商行在一审中对该部分收条均予以否认，对应收账款明细（货品销售汇总表）予以认可，对手写部分却又不认可。对于手写部分内容均系张明奎代表双盛商行与海平商行对对账单的补充，该部分历年均有，海平商行也不可能在那几年就想到双盛商行会于2019年将要和海平商行进行诉讼而让张明奎做虚假证据。退一步讲，仅对于双盛商行认可的打印部分，该部分收条也是基本可以对应，由此也可表明张明奎确系代表双盛商行一直收取货款。关于证人对清帐单及两份收条形成时间与海平商行表述有出入，海平商行本着尊重客观事实的态度在一审中明确该两组证据形成时间系收到双盛商行起诉以后要求证人补写的。证人原系双盛商行员工，并且现在也在该行业从事相关工作，考虑到其自身原因，在表述上有一定考虑也是情有可原的。最后，海平商行一审提交的清帐单及收条，尽管有部分系后补，但其反映的内容却是客观真实的，可以从清帐单里有关内容对应双盛商行一审认可的应收账款明细（货品销售汇总表）以及大部分收条也可对应应收账款明细（货品销售汇总表）这一情况表明。并且一审也查明了清帐单形成当天，双盛商行经营者蔡建华、张明奎等人确系前往海平商行处清帐，再结合清帐单内容足以说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重新结算的事实。综上，海平商行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依法撤销(2019）浙0521民初5351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双盛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海平商行提供的清账单没有原件，虽然一审法院查明清账的过程是由蔡建华和陈平到场的，但是蔡建华和陈平对该清账单没有认可。所以不存在该清账单在海平商行与双盛商行之间成立民事法律关系的理由。海平商行提交的收条系后补，一审中海平商行承认收条是后补的，所以该证据不是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完全正确。在双盛商行提起一审诉讼之后，海平商行确有向双盛商行进行过退货，双盛商行也确认了该事实，并且海平商行所提交的证据当中关于应收账款，也就是欠款数额与双盛商行的诉请完全吻合。所以，双盛商行认为该判决不仅认定事实清楚，并且判决的金额也正确。 双盛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海平商行向双盛商行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95023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平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盛商行与海平商行之间有生意往来，海平商行向双盛商行购买酒类商品。经双方对账，截止至2016年2月1日，海平商行尚欠双盛商行货款共计309916元。2017年12月18日，蔡建华、陈平、张明奎前往海平商行处清帐，但蔡建华作为双盛商行的经营者未签字确认清帐单。另查明，双盛商行曾于2019年10月17日以倪海平为被告提起诉讼，因倪海平不是适格被告，其起诉被（2019）浙0521民初4490号民事裁定驳回。期间，海平商行向双盛商行退货计22626.75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盛商行与海平商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盛商行向海平商行供货，海平商行应支付货款。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阐述如下：一、关于双盛商行、海平商行双方在2017年12月18日是否形成清帐单问题。首先，根据海平商行自述，海平商行提交的清帐单并非清帐当日形成的原件而是事后张明奎出具的（双盛商行第一次起诉后），清帐单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清帐时双盛商行的经营者蔡建华在场但未签字，张明奎以“经手人”的身份署名并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从清帐单的内容来看，“张明奎在2016年9.18日拿走货款￥26000未交结，2017年1.24日拿走货款￥20000未交结”，“按2017年10月23日双沟公司打印的最终结算单，东林倪海平批发共欠公司货款为￥135109.00”，清帐时，海平商行没有理由相信张明奎有权代表（代理）双盛商行作出民事法律行为。综上，原审法院对海平商行提交的清帐单不予认定，对海平商行主张的双方在2017年12月18日进行了重新结算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双盛商行主张海平商行尚欠货款72396.25元，因有双盛商行提交的对账单回单及海平商行提交的应收款明细账、退货单予以证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海平商行主张双盛商行、海平商行双方在2017年12月18日进行了重新结算且根据结算结果海平商行尚欠双盛商行22588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平商行主张记帐日期为2014-3-5的应收款金额与实际送货金额不符，应按实际送货金额进行核算，因双方在2016年初对过账且海平商行对欠款金额予以了确认，故不予支持。此外，海平商行提交的两份收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24日），海平商行在庭审中亦自认是张明奎在双盛商行第一次起诉后出具的，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不予认定。至于两份收条所涉款项，因双盛商行未予认可，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海平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双盛商行货款72396.2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08元，由海平商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海平商行二审提交送货单一共五十六张，证明海平商行与双盛商行从2013年开始到2016年左右购买的酒类商品送货单上面载明业务员均是张明奎。 双盛商行质证认为：送货单不属于二审当中的新证据，所有的对账单的时间均是在一审庭审之前。如果海平商行要提交该证据，在一审当中就应该提出。该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形成，也在海平商行的保管之内，所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上面没有双盛商行的签字或者盖章。 双盛商行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海平商行提交的送货单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明奎有权代表双盛商行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海平商行是否结欠双盛商行款项，若结欠，金额是多少。海平商行否认结欠双盛商行款项，主要依据是张明奎出具的清账单，双盛商行对双方曾形成清账单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未对清账单进行过确认，故对清账单记载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海平商行提交的清账单由张明奎重新出具，清账单所记载内容无法与双方对账时出具的清账单进行比对，且清账单所记载内容双盛商行未予确认，海平商行也无证据证明双盛商行授权张明奎代表双盛商行进行结算事宜，同时，对账时双盛商行的经营人蔡建华在场，而张明奎仅是以经手人身份签字，海平商行无理由相信张明奎有权代双盛商行进行确认，故不足以认定该清账单对双盛商行产生约束力。至于海平商行主张张明奎代表双盛商行收取货款的意见，虽张明奎此前有代双盛商行收取款项的事实，但双盛商行陈述2015年以后即不允许张明奎代为收取款项，且已将此事告知海平商行，海平商行虽辩称张明奎在2015年以后也存在收取款项的事实，却未能提交2015年以后的其他收条，结合本案收条是由张明奎在双盛商行起诉后补写的事实，本院对双盛商行的陈述予以采信，故海平商行亦无理由相信张明奎有权代双盛商行收取款项。据此，本院对海平商行诉称未结欠双盛商行款项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结欠款项金额，双方对双盛商行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账记载的金额并无异议，原审据此支持双盛商行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平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吴兴东林海平烟酒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