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3469号原告：烟台市科一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黄务南里村村南。法定代表人：赵建强，该公司经理。被告：姜善龙，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臻，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烟台市科一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姜善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赵建强和被告姜善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原、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0000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6666.67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有被告签字的合作协议为凭。被告在劳动仲裁提交的《聘请协议书》是被告利用掌管公司公章之便私自加盖的，原告并不知情，也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被告之间属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于法无据，请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要求维持仲裁裁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被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确认原、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工资320000元、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666.68元。2019年1月17日，该委员会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1694号裁决书，裁决原、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工资320000元、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666.67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投资协议》、《移交明细》、《2014年-2016年公司与姜善龙经济往来账》各一份以及证人证言三份，原告称，《合作投资协议》于2013年12月签订，2014年1月公司开始生产，后被告拿着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办理了工商登记。《2014年-2016年公司与姜善龙经济往来账》中欠付被告的282703.58元已经结清。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不在其处拿工资，被告是原告的投资人、合作人，其利益所得是在企业利润后分给，合作投资协议系赵建强、姜善龙、王某三人达成，每人手持一份，且企业收入由被告一手收付，员工的工资由被告及其妻子发放，被告称四年未发给其工资与事实不符，《合作投资协议》中也明确规定投资人不在公司拿工资，每年在利益中分得33.33%。《合作投资协议》载明：经赵建强、王某、姜善龙三方友好协商，就经海德公司加工汽车大厢及零配件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共同投入资金叁拾万元，各自出资壹拾万元。二、赵建强负责企业管理等事宜，姜善龙负责外协，与海德公司加强联系处好关系，王某可随时过问企业经营情况。三人在公司中不拿工资。三、购买使用设备、材料、辅料等开发票入账，不能开发票的应有三方签字入账。四、视企业发展情况原则六个月分红一次，各33.33%，特定情况可协商处理，利润部分留有20%发展基金。五、投资款用于企业租金、设备、购买材料和用于企业相关之处，个人不得占用。六、后续事宜协商处理。下方有赵建强、姜善龙、王某签字。《移交明细》显示移交人姜善龙向接收人王国庆移交了进项发票、各项费用票据、2014-2016年销项、进项明细表、账本、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法人章等相关材料，下方有移交人姜善龙、接收人王国庆、监交人赵建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2014年-2016年公司与姜善龙经济往来帐》载明：支出费用包括开发票、未抵扣发票、发票支出、工资等，合计为6754054.16元，收入包括海德往来账收款、海德往来账扣款、贷款、借款等，合计6471350.58元，合计处写为费用多于收入，公司欠姜善龙282703.58元，落款处有姜善龙和赵建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证人证言分别载明2015年7月至2016年、2014年10月至2016年期间、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其每月工资由姜善龙及其妻或姜善龙本人带现金到原告处向其发放。被告对《合作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协议第二条中“三人在公司中不拿工资”笔迹墨迹均与其他部分不一样，明显是后来添加的，系原告为了应付诉讼伪造证据。该协议虽签署但并未实际履行，三人商量成立公司时都作为公司的股东，公司开始拟定的经营地为牟平区，工商注册均由赵建强一人到牟平办理，并将公司注册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工商手续提交后，因企业环评未通过，将手续材料直接转到芝罘区注册。原告是赵建强的个人独资公司，公司从未给被告和王某分红，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被告的要求下，原、被告签订了聘任协议书，被告手中的合作投资协议被赵建强收了回去；对往来账目、移交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往来账目中欠付的282703.58元原告只向其结算了一部分，该账目应另案处理。原告成立后一直没有会计，由被告监管公司账目及资金，原告于2017年招用王国庆担任公司会计，故才有被告与王国庆的交接明细。被告移交账目及资金后仍在原告处工作，只是不再监管公司账目及流动资金；对三份证人证言，被告称证人未到庭作证也没有提供身份证，其不予质证。原告称，当初口头协商时讲好是三人在公司不拿工资，后在一起吃饭时发现提前拟好的合作协议中没有该条款，故该条款是后来加上的，当时是王某拿出笔，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加上的这一条。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合作关系，与被告之前是合伙人。当时其三人共同商量就一个法定代表人，故工商登记为一人。由被告负责办理办厂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手续，被告向赵建强索要身份证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手续，当时其在场，其就问被告，法定代表人办在赵建强身上行不行，被告说行，之后其就没有再过问过。三人在原告处不拿工资，按半年分一次红。2013年11月份左右，在一个小饭店里，吃饭之前已经拟好了合作投资协议并已经签字，吃饭之间就提起工资的问题，当时说三个人不拿工资，按照利润的33.3%分红。签订协议时没有“三人在公司中不拿工资”字样，该句话与其余条款的形成时间相差2小时左右，其手中也有该协议，其手中的协议中有该句话，且系复写，字迹较轻。合作投资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三方共同投入资金30万元，各自出资10万元”，实际并没有投资到位，只有2013年底其借了7万元给单位，其余两人均未投资。自2014年至被告从原告处退出前，被告自己又是会计又是出纳，其虽是合伙人，因其不懂技术也不懂业务，故基本上不到场，其只是一个合伙人。其没有分过红，至今没有拿过一分钱，20%的发展基金也未留有。2014年，其向一个叫孙杰的朋友借款10万元，当时是其给单位借的，其给孙杰打了借条，都是现金交易，后期也是现金还款。后姜善龙给了其10550元，因该款无法落账，故按照每月5000元落了2个月的账，550元是买的软中华烟的钱。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称，证人所讲多处与常理不符：第一，关于借款10万元来往均是现金，因10万元不是小数目，均是现金与常理不符。第二，关于合作投资协议的履行，证人称三方自2014年至2018年均未分红，但证人在此期间却没有一分收入，被告想象不到证人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从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证人在公司基本不管公司的情况，可见其对公司的实际运营特别是被告在公司与原告之间建立何种关系是不清楚的，且从其陈述可以看出，该份合作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包括三人均未出资也均未分红，且不能开发票的应有三方签字入账也未实际履行过，且公司也未留有发展基金。合作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是因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办理工商登记时将公司办为个人独资公司，公司成立后，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后原告公司为了安抚被告，与被告签订了聘请协议书，原投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外，被告在单位之前兼任会计，总管单位的外协以及账目相关工作，从被告的工作量可以看出，不拿工资是不可能的。原告称，合作投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因三方都没有向单位投资，单位的主要资金来源是借款，被告也向别人借，33.33%的分红之所以没分是因为企业需要生产流动资金，没有按时分红。因企业合伙人没有分过红，在未分红的基础上留有发展基金也是不可能的。关于协议中约定的“购买使用设备、材料、辅料等开发票入账，不能开发票的应有三方签字入账”，被告发生的费用是开发票还是不开发票，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某都是不知情的。自2014年至2016年发生的业务单据、票据都在被告手里，被告从未找过赵建强、王某签订相关的单据或票据，2016年底结账时被告才将这些票据拿出来。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聘请协议书》一份，载明：烟台市科一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甲方）为了企业发展，拓展市场，决定聘请姜善龙（乙方）作为甲方的业务主管，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聘请乙方到甲方公司工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到甲方工作后，享受公司副职待遇，工作按年薪计算，基数为8万元。奖金按照公司效益计发。二、聘任期为四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由9改成8）月30日止。三、发放年薪的时间为满工作一年的9月30日前。四、工作3个月后，甲方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给乙方按照劳动保险的基本数缴纳保险金，双方按照国家规定分别承担，每个月由甲方代为垫付，乙方应当承担的部分从乙方的年薪扣除。五、乙方到甲方工作后，应当协助乙方发展生产，协助对企业进行管理，完成公司交给的工作。落款处甲方加盖原告单位印章，乙方处有姜善龙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被告称，当时约定发放年薪的时间为满一年的9月30日前，故聘任期四年应该至9月30日，后在签订过程中发现聘任期超过了四年，故改为8月30日。被告以此证明其是原告公司员工，作为原告的业务主管享受公司副职待遇，年薪为8万元，聘任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原告称，该协议书系被告伪造，该协议上之所以由2018年9月30日改动为8月30日是因为，只有被告手里有这一份空白的盖有印章的纸，被告一看错了，又无法重新打印，故只能在上面改动。该协议上也没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人员之间办业务必须要有其签字。印章经过擦拭做旧，字迹模糊，与原告公司真实公章不一致，印章做旧的目的是为了与时间吻合，因此原告怀疑被告是在2017年1月交接印章前加盖的。该协议违背原告意愿，原告公司系赵建强、姜善龙、王某三人成立，被告是合伙人之一，其承担的任务就是把活揽过来，把钱要回来，把工资发给工人。2、2014-2016年姜善龙发放工资汇总复印件一份，被告称，该证据系2018年7月由现原告单位会计制作，后将复印件交由姜善龙核对，该证据显示2016年6月24日王某4-5月份的工资为10550元，证明原告所称的合作投资协议中“三人在公司中不拿工资”是原告为了应诉之后填加的，该合作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2014年至2016年公司职工工资全部由被告发放，2016年6月24日原告确为王某发放10550元，但该事情的起因是，王某在2014年为公司而民间借款10万元，产生的利息是1万元（10%），答谢时多给了一条中华烟，价值550元，合计10550元，实际上就是王某为公司借款和利息的钱，因无法打条，故原告公司就作了这么一笔账，被告当时也是认可的，且这三年多就只发给王某这一笔款，被告以此推翻合作协议是不对的。被告称，原告所述与汇总表上体现为工资不符，可见不是事实。原告称，因原告法定代表人开除了被告的老丈人，被告在2016年底提出不干了，后办理了交接移交手续。2017年1月之后，被告不再一起经营。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及王某均未在原告处领取过工资。被告称，2016年其向原告主张过原告欠付其四年工资，原告承诺给被告利息，被告听信原告承诺就一直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向被告承诺是给年薪，因被告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同村和多年好友，被告多次主张工资被原告法定代表人婉拒，且赵建强口头答应给被告欠付年薪10%的利息，被告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向被告支付过工资。本院认为，（一）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签有《合作投资协议》，双方系合作关系，基于该关系，双方如签订《聘请协议书》，理应由双方签字确认。被告提交的原、被告签订的《聘请协议书》中仅加盖了原告单位印章，未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本院对该《聘请协议书》不予采信。被告认可三方曾签订过《合作投资协议》，根据该协议，被告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从双方确认的《经济往来账》来看，在原告未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被告自己筹资为工人发放工资并支付其他费用，该行为可以说明被告系合作方，并且合作第三方王某亦对合作投资协议及合作事实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该合作投资协议予以采信。另从工资实际支付情况看，合作三方均未领取工资，对于王某领取的10550元“工资”，原告及王某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仅凭该一笔款项，不足以否定“三方不拿工资”的约定。被告主张其向原告主张过四年工资，但对此来提供证据。在双方签订《经济往来账》时，如原告欠付被告工资，被告理应要求原告对工资欠付事实进行确认，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向被告支付过工资的事实，被告主张原、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因原、被告自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6666.6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告姜善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姜善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心刚人民陪审员  陈泽卿人民陪审员  张宜宁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