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3民初3118号 原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北新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97399563267。 法定代表人：秦兆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作凤，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燕华，女，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桂利，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电公司”）与被告胡燕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桂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作凤、被告胡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桂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桂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328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5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损失10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诉讼保全保证保险费；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被告胡燕华以吴小兰、周荣伟、桂电公司为被告，向平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吴小兰、周荣伟、桂电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该案经平果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小兰、周荣伟向原告胡燕华返还借款79.4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以7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9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二、被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公司与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胡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10民终2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该案在平果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胡燕华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法院冻结原告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的工程款1500000元。平果县人民法院依被告胡燕华的申请，作出（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的工程款1500000元。并向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送达（2018）桂1023民初6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于法院冻结了上述工程款，致使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公司没有资金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了避免农民闹事，2018年5月30日原告被迫向他人高息借款来支付农民工工资，至2019年4月30日造成利息损失328000元。因被告胡燕华的恶意诉讼，致使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又因被告胡燕华的恶意诉讼和诉讼保全，导致原告公司的信誉下降，造成原告无法参加广西水利电力集团公司、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投标；因（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件，南宁供电局大会小会多次对原告点名批评，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综上，由于被告胡燕华的恶意诉讼和其申请的诉讼保全，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为此，原告诉讼至法院。原告提交以下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1.（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10民终2086号民事判决书；2.（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3.借贷合同、兴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4.委托代理合同、发票。 被告胡燕华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申请保全程序合法，为保证案件的执行，实现自己的权利，向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法院裁定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二、被告主观不存在过错。其一，案外人吴小兰借款到期后，被告要求其还款，其向被告提供自己亲笔签名在涉案两个工程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合同原件，以此证明其所借款项用于涉案的两个工程，按照合同外观显示，被告有理由相信其所借款项用于涉案的两个工程之中。其二，被告在诉讼保全申请书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被告申请冻结的是吴小兰以原告的名义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的1500000元的财产保全措施，冻结的是吴小兰的工程款，并不是桂电公司的工程款。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看，以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为必要条件，本案中，被告的主观并没有过错。三、案外人吴小兰与原告是挂靠关系。吴小兰以原告的名义与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签订了两份工程合同，第一份是《南宁供电局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农网改造升级工程施工框架招投标标段20：隆安供电公司那桐10KV定江909改造工程等41个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那桐定江工程），该工程已做了大部分，尚未结算；第二份是《南宁供电局2017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农网改造升级工程施工框架招投标标段20：隆安供电公司那桐镇滕村新加坡台区改造工程等41个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那桐新加坡工程），第二份工程已经完工并进行结算，截止2018年4月10日前，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已向原告支付总工程款的60%，剩余工程款的40%尚未支付，即1937671元未支付。2018年6月12日，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又向桂电公司支付总工程款20%，即968837元。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冻结1500000元的工程款是吴小兰的，且在冻结时点，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尚未支付给吴小兰的工程款有1937671元。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许静凤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虽在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用途为急需支付农网工程民工工资，但尚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借许静凤的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也不排除原告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利息责任。本案即使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也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328000元利息。被告冻结的吴小兰的工程款，吴小兰与原告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吴小兰借用原告的资质承建工程，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如吴小兰与原告明确约定有管理费，那么原告的损失也是管理费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2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告诉请的58000元的律师费，并非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该律师费的支出是否合法，应当进行审核。请律师打官司是意思自治的表现，除非法律有明文规定或者特别约定，否则不能要求他人承担；六、关于商益损失，是通过企业营业损失来体现，本案中原告并未就其企业营业损失的数额进行举证，也未有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保全导致其营业损失，其次原告商誉下降并不是被告此起案件引起的，而是原告自身诸多官司造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商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诉讼保全保证保险费，被告是否承担，应由双方约定或者法律的明文规定。在本案中，原告并未申请诉讼保全，实际上未产生该笔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申请诉讼保全程序合法，不具有侵害原告财产的故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其辩解提供以下证据（证据序号顺延）：5.诉讼保全申请书；6.庭审笔录；7.电力建设工程合同；8.南宁付款凭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因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证据确与双方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8年4月3日，胡燕华以吴小兰、周荣伟、桂电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吴小兰、周荣伟、桂电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2018年4月4日，胡燕华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保全吴小兰、周荣伟名下存款及桂电公司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工程款1500000元，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桂电公司在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的工程款1500000元。同时送达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协助执行。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3日对该案作出（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小兰、周荣伟向原告胡燕华返还借款79.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以7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9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被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与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胡燕华其他诉讼请求。桂电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百色中级人民法院，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桂10民终2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原告桂电公司认为被告胡燕华提起（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属于恶意诉讼，其申请的诉讼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诉前和诉中，原告均没有申请诉讼保全，没有产生诉讼保全保证保险费和诉讼保全费。 另查明，在（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庭审中，桂电公司、案外人吴小兰均表示两者是挂靠关系。吴小兰曾于2017年至2018年间挂靠桂电公司承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的工程，（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诉讼财产保全时，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供电局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 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案件裁判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存在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但是财产保全权利亦不可滥用,保全申请存在错误的,申请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法律后果。因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胡燕华是否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问题；二是原告桂电公司是否因财产保全错误受到损失和损失的项目及数额的问题；三是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的58000元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首先，胡燕华与桂电公司及案外人吴小兰、周荣伟在（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燕华作为原告，是主张权利的一方，其提供了案外人吴小兰挂靠桂电公司承建工程的相关证据，吴小兰和桂电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了双方的挂靠关系，吴小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桂电公司名下的涉案工程款存在实为吴小兰的工程款的可能性，胡燕华据此申请保全的标的与案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吴小兰、桂电公司作为被告，是履行义务的一方，胡燕华认为存在因桂电公司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得该案判决难以执行或造成其其他损害的可能性，而行使保全权利，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具有权利正当性,符合法律规定，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次，从胡燕华申请保全的范围上看，胡燕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胡燕华申请保全桂电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500000元，可见，胡燕华申请财产保全数额与其诉讼请求数额相当，其目的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因诉讼保全时，该案尚未审结，虽然该案终审判决确定的标的与财产保全的标的额不一致，亦不影响财产保全的合法性和适当性。再次，从保全方式上看，财产保全依法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胡燕华请求保全桂电公司的财产，采取的是冻结的方式，在财产保全期间申请人亦未提出增加标的额或改变保全措施等有损于保全行为或增加被申请人负担的行为，尽到了审慎对待保全行为的义务。另外，诉中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采取的一种预防执行的合法措施，对方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不影响财产保全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因此，尽管该案终审判决确定桂电公司不承担该案民事责任，亦不能成为认定胡燕华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的依据。同时，桂电公司亦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胡燕华在（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中申请财产全存在错误的其他情形。依前所述，胡燕华在（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存在错误。原告主张被告胡燕华存在恶意诉讼和保全过错行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桂电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328000元和商誉损失1000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利息是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借贷合同》计算所得，并非保全标的直接产生的利息损失。桂电公司将自身的资质出借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案外人吴小兰，吴小兰以桂电公司的名义实施工程建设活动，桂电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也将其自身置于诉讼风险之中，原告陈述的商誉受损不排除是其自身行为带来的风险，而原告主张的商誉损失数额亦是自身估算所得而非实际损失数额，况且原告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胡燕华的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利息、商誉损失确与保全错误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商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对于原告主张的（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律师费58000元的问题。在民事活动中，当事人有权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原告委托律师代为行使诉讼行为，是其与律师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被告不是委托合同的相对人，且原告亦未举出证据证实双方对（2018）桂1023民初621号案产生的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原告委托律师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的问题。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以及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当事人申请保全措施的，应当交纳申请费。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告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情形，被告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的不利后果。对于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因原告并没有申请诉讼保全，并未实际产生保全费和保险费，故当事人无需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274元，由原告广西桂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东旭 人民陪审员  黄国伦 人民陪审员  黄海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方元官 书 记 员  周钲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