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爱德龙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新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明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聘，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强，男，汉族，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址：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新灵，男，汉族，1970年9月4日出生，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鸿发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黄阁路**龙岗天安数码创业园**厂房**v>法定代表人：马小燕。上诉人深圳市爱德龙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鸿发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行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德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宋伟强、余新灵对鸿发行公司支付爱德龙公司货款45784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宋伟强、余新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宋伟强、余新灵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具体表现在：宋伟强、余新灵在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送达之后执行立案之前，将鸿发行公司股份以1元价格转让，同日将鸿发行公司的住所地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天安数码创业园**厂房**”，该地址不是临街店铺，根本无法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在一审诉讼中此地址无人接收诉讼材料，未实际经营。宋伟强、余新灵与案外人叶坚在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在鸿发行公司原地址上注册了“深圳市陆佰鸿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利用鸿发行公司的铺面、设备继续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并且，“陆佰鸿发”与鸿发行公司字号“鸿发行”相近似。众所周知，对于门店经营者来说，最重要的是门店位置、客户资源、机器设备等。宋伟强、余新灵未更换招牌，即可利用原有门店、客户资源、机器设备继续经营。二、一审判决认为“爱德龙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伟强、余新灵有利用股东身份将鸿发行公司财产转移至陆佰鸿发公司的行为并侵害债权人利益，故爱德龙公司诉请证据和理由不足”，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爱德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至少能证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5月3日，宋伟强、余新灵与案外人叶坚在鸿发行公司原地址上注册“陆佰鸿发”公司，该公司经营汽车修理业务，此时买卖合同案二审未判决。（二）2017年6月1日，宋伟强、余新灵分别将鸿发行公司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同日将鸿发行公司地址变更到天安数码创业园，该地址不适宜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在一审中无人接收诉讼材料，未实际经营。此时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判决书已送达，但执行案件未立案。（三）鸿发行公司与陆佰鸿发公司字号相近似。以上三项事实，可以看出宋伟强、余新灵逃避债务的具体步骤：原地址注册名称近似新公司——1元转让股份——变更原公司地址——新公司在原地址继续经营——原公司停止经营成空壳——判决不能执行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通过简单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得出“宋伟强、余新灵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这一行为存在极其“高度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三、法律条文不可能穷尽社会经济生活的全部情形，在法律规定尚不完善的情况下，应当运用法律原则、立法目的、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甚至普通人心目中的公平正义观念判断是非曲直，而非机械地适用法律条文。本案宋伟强、余新灵逃避债务的行为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原则的作用在于弥补条文规定之不足，即使法律没有对宋伟强、余新灵的行为手法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也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制裁，而不能任其推广。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答辩称：一、鸿发行公司实际经营的是洗车业务，基本上没有机器设备。二、爱德龙公司所说的经营场所是房东的，与鸿发行公司无关。三、宋伟强、余新灵转让股权的行为不损害鸿发行公司以及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爱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宋伟强、余新灵对鸿发行公司支付爱德龙公司货款45784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宋伟强、余新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伟强、余新灵原为鸿发行公司股东。2015年5月25日，余新灵从鸿发行公司原股东张文燕处受让鸿发行公司90%股权，2015年9月30日，宋伟强从鸿发行公司原股东张文燕处受让10%股权。2017年6月1日，余新灵、宋伟强将其持有的鸿发行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鸿发行公司现股东马晓燕、范敏霞，转让价格均为1元。同日，鸿发行公，鸿发行公司住所地由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碧湖花园****发公司现注册地址）变更为现地址。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就爱德龙公司与鸿发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307民初11954号民事判决，判令鸿发行公司向爱德龙公司支付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货款45784元及利息。鸿发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3民终字202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鸿发行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爱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鸿发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0307执7878、7879号之二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陆佰鸿发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3日，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龙，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碧湖花园****即鸿发行公司原办公地址，股东分别为余海文，出资比例10%；叶坚，出资比例41%；余新灵、宋伟强出资比例分别为40%、9%，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坚。一审法院认为：爱德龙公司主张宋伟强、余新灵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鸿发行公司对爱德龙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主要事实依据为宋伟强、余新灵在二审判决作出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公司股权和将鸿发行公司财产转移至宋伟强、余新灵新注册的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转让公司股权，系股东权利，股东根据公司经营状况确定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价格高低并未直接侵害债权人利益。宋伟强、余新灵在转让鸿发行公司股权后，与其他案外人共同注册了陆佰鸿发公司并在鸿发行公司原注册地址经营，但爱德龙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伟强、余新灵有利用股东身份将鸿发行公司财产转移至陆佰鸿发公司的行为并侵害债权人利益，故爱德龙公司诉请证据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爱德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4元（爱德龙公司已预交），由爱德龙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03民终20244号民事判决认定，鸿发行公司自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分7次向爱德龙公司采购润滑油，共计货款47784元。经查询网上工商登记信息，鸿发行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租赁；汽车用品、汽车配件辅件、电子产品、家用电器、五金交电的销售；提供汽车代驾服务；投资兴办实业；经营电子商务；国内贸易；汽车清洁。陆佰鸿发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配件销售，汽车美容、维修。本院认为：鸿发行公司原经营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碧湖花园C栋6号，系租赁的他人物业。宋伟强、余新灵在一审中亦答辩称自两人成为鸿发行公司股东后，该公司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运营状态。如该公司持续亏损，难以经营下去，一般情况下应是歇业清算或申请破产，而事实上鸿发行公司在陆佰鸿发公司设立前一直在租赁该房产经营。如鸿发行公司的经营难以为继，余伟强、余新灵应不会与他人在原址再成立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且字号也不会再使用“鸿发”二字，以与鸿发行公司相切割。从本院（2016）粤03民终20244号民事判决可知，鸿发行公司从爱德龙公司采购有润滑油，可见其并非仅仅经营洗车业务。现鸿发行。现鸿发行公司虽然登记有住所地，但一审法院到该地址亦无法送达法律文本书司仅因销售润滑油与鸿发行公司偶有业务往来，对鸿发行公司、陆佰鸿发行公司资产状况难以了解，难以承担关于鸿发行公司资产转移至陆佰鸿发公司的举证责任。现因鸿发行公司下落不明，爱德龙公司起诉主张宋伟强、余新灵将鸿发行公司资产转移至陆佰鸿发公司用于经营，而宋伟强、余新灵实际参与鸿发行公司、陆佰鸿发公司的经营，则有能力、有条件证明鸿发行公司另在他处开展经营业务或资产另存他处，或陆佰鸿发公司的资产均为重新购置。宋伟强、余新灵未能提交上述证据进行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爱德龙公司关于宋伟强、余新灵将鸿发行公司的财产转移至陆佰鸿发公司继续经营的主张。在本院（2016）粤03民终20244号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宋伟强、余新灵以1元的价格转让鸿发行公司的股权，再成立经营业务相同的公司，且字号亦有相同文字，应认定其目的是逃避原公司债务。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对鸿发行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其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躯壳，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其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宋伟强、余新灵对鸿发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爱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号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对本院（2016）粤03民终字20244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鸿发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深圳市爱德龙润滑油有限公司货款45784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44元（上诉人爱德龙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爱德龙公司已预交，被上诉人宋伟强、余新灵应在支付爱德龙公司货款时迳付上诉人爱德龙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书记员 宋东华（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