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5223号 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成致路6号14栋。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吴小洪，女，汉族，1977年7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四川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艾普公司）与被告吴小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林雪、被告吴小洪和代理人赵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斯艾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和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销售提成74,622元。事实与理由：被告2017年12月1日入职原告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职务为市场销售经理。工作期间被告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和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完成全年销售指标及催收回款工作，且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开设与原告相同行业的竞争公司。原告考量开除被告后的就业问题，决定暂不追究其违纪行为，以不续签合同方式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并同意其享受经济补偿金待遇，但被告却拒不悔改，索要非属于其完成的销售业绩提成，致使发生争议。故不服仲裁，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吴小洪辩称，仲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应当履行裁决义务，据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支持仲裁裁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被告签署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从事市场销售岗位工作，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每月2,000元，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内部分配办法确定；工作期间和离职后两年内，被告在四川区域内，不得在本公司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公司任职，或自己经营与本公司同类的业务。同日，被告还签署《注意事项》和《保密协议》，确认已清楚告知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薪酬制度等，确认不利用所知悉的公司保密信息从事有损原告公司或关联单位利益的经营、交易等行为。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原告决定不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遂通知被告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11月30日，原告拟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按3个月工资标准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3,020.8元；但被告有异议，遂拒签。2018年12月7日，被告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2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和销售提成74,622元；该裁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时，双方曾共同与成都宜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川公司）签订《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确认被告于2016年3月1日与宜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同意将被告在宜川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但除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外，原告不对被告与宜川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承担任何责任。此外，原告与宜川公司还曾共同向陕西凌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致《公司变更函》称，因宜川公司整体并入原告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业务往来由原告统一经营，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即日起原宜川公司所有的债权转入原告公司。 还查明，原告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机电设备、微波元器件的设计、生产和销售及技术咨询。被告为成都福瑞肯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肯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由被告作为独资股东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的研发，技术服务及销售，销售包括电子元器件、通讯设备、计算机软硬件、仪器仪表、办公用品。为此，被告举出其与案外人黄智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隐名出资协议》，主张其仅是该公司的显名出资人和名义股东，黄智才是该公司的隐名出资人、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 庭审中，被告依据所举原告在智联等招聘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截图、涉案外人敬晓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仲裁裁决书中记载的原告原市场部副部长吴余刚的出庭陈述，主张原告公司具有按销售合同金额3%比例提成的薪酬制度；依据所举2018年11月14日原告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采购订单、工作交接单、付款明细表截图，主张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32份订单总额2,487,400元，截至2019年4月原告公司电脑记账该项目已回款7笔共计1,879,306.30元，按销售订单总额3%计算提成工资应为74,622元。原告质证认为，招聘广告系对不特定人员的要约邀请，对发出者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以劳动合同等约定内容为准；因劳动合同约定绩效工资根据原告公司内部分配办法确定，故公司薪酬制度应系计发绩效工资的唯一依据；由于被告所举销售合同来源不明，所举订单均系复印件，故应以原告所举为准；因本公司与宜川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并非关联公司，也不存在并购或兼并，从宜川公司处接手凌云项目仅是商业利益考量，故代宜川公司收款不能作为被告为原告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的回款。 庭审中，原告依据所举市场部销售经理岗位说明书、市场部评岗定级细则、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和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主张公司规定的市场部回款绩效计算公式为当月回款额×3%×回款方式系数（区分一年期汇票、半年期汇票、现金）×回款进度系数（区分预付、距发货6个月内、距发货6个月至一年等）×回款规模系数（区分当年合同销售额度）×回款年度系数（区分小于第一次发货3年、3-6年等）；实行按月考核，当月发放50%、年底发放50%；主管部长与销售人员共享回款绩效，主管部长为1%，销售人员2%；销售人员如果承继接替上任销售的项目，接替的回款绩效不超过1%；依据所举2018年12月14日凌云项目销售合同、与凌云公司的对账单、与宜川公司的往来对账表等，主张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32份订单总额2,492,800元，回款的1,879,306.3元均系接手项目前由宜川公司发货的代收款，上述订单总额2,492,800元至今回款为0，具体为已发货和开票1,644,200元、已发货未开票787,400元、未交货61,200元；依据所举无员工签名的2018年1-12月绩效工资发放表，主张其他员工每月按回款有1%提成工资，但凌云项目因至今回款为0，故被告每月均无回款提成工资，长达1年期间被告未提异议，足以反证其知晓公司的提成工资发放制度系依据回款且比例为1%；依据所举凌云公司物资供应处出具的说明函，主张该项目并非由被告开发，项目的促成、洽谈、完成均由公司各总经理牵头和全公司各部门配合完成，被告仅是该项目的订单联系人，职责除催收回款外，还包括项目跟踪、售后服务、市场维护等，原告每月向其发放工资6,000余元，已支付除其回款义务外的工作职责报酬。被告质证认为，工作期间从未见过原告所举各项制度，其一人独立负责凌云项目的所有具体销售工作，参与包括项目评估、签订协议、技术研发、确定样品、客户验收、产品评审、协商价格、确认数量、安排开票、售后服务等；原告从宜川公司处接手凌云项目，被告随项目入职原告公司，负责该项目已3年多时间，每项工作完成均与被告努力密不可分；由于该项目发货、付款系滚动进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项目回款，有权按同工同酬获得3%销售提成，原告无权以代收货款为由拒付提成工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原、被告均举出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仲裁裁决书，原告举出的送达证明、注意事项、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岗位工资管理规定、市场部销售经理岗位说明书、市场部评岗定级细则、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销售情况说明函、绩效工资发放表、保密协议、原告公司章程、福瑞肯斯公司工商档案、宜川公司信用信息、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往来客户对账单、回款明细表、委托收款协议、代收代付往来对账表、记账财务凭证、转款凭证，被告举出的网上招聘信息截图、敬晓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公司（2018）XZ011号文件、与凌云公司的销售合同、采购订单、工作交接单、关于福瑞肯斯公司的隐名出资协议、关于凌云公司的付款明细电脑截图、公司变更函、银行交易明细和关于凌云项目的询单跟踪表、技术协调单、生产任务书、产品检验记录和报告、质量函、报价单、价格确认书、企业询证函、费用报销单、开票明细表等，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被告作为劳动者，均应当依照劳动法律法规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关于经济补偿金。 原告因被告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决定不续签，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草拟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支付3个月工资共计23,020.8元作为经济补偿；此后发生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又以被告违反竞业义务为由，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比对原告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瑞肯斯公司的经营范围，因原告经营的产品方向主要为具有军工性质的TR组件、上/下变频器、频综、固态发射机和相控等模块及分系统，并因此取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三级保密资格证书，福瑞肯斯公司经营范围虽包含电子产品，但因电子产品种类众多，而具有军工性质的电子生产企业较少，故本院认为仅凭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不足以证明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开办公司经营原告同类业务并有损原告经营利益，原告对此应当自担举证不足不利后果，向被告支付不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对于原告依据连续计算员工工龄协议书主张不承担被告与宜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责任，因连续计算工龄的价值就在于用于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故对于协议书约定的“除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外，甲方（原告）不对乙方与丙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承担任何责任”的文义理解分歧，考虑到被告调整工作单位的被动性，本院认为应当作不利于原告的解释，认定此处约定的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指除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之外的任何责任，这也与原告草拟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支付被告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理解一致。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原告在协商离职补偿时计算被告3个月工资为23,020.8元，仲裁核算被告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应发平均工资为7,387.27元，由此认定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为22,161.81元，原告在诉讼庭审中虽主张被告月工资为6,000多元，但未予举证，故本院仍按仲裁裁决金额22,161.81元予以支持。 （二）关于销售提成工资。 被告所举原告在智联等招聘网上发布的储备销售经理、销售助理岗位招聘信息，告示的薪酬待遇均包含3%提成奖金；原告公司原市场部副部长吴余刚在仲裁庭审中出庭陈述原告公司存在依销售合同签订额3%的提成制度；原告与原市场部员工敬晓刚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也具有支付销售提成的约定内容；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公司存在销售提成制度并因此举出《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作为计算依据；本院认定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市场部销售经理，有权依照同工同酬原则平等享受公司的销售提成分配待遇。 对于销售提成的计算。其中计算基数，原告主张按销售实际回款额，被告主张按销售合同签订额；由于被告所举智联等招聘信息和涉敬晓刚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均无法识别具体计算基数，而吴余刚的仲裁庭审陈述又因属于孤证证明力不足，结合凌云项目系原告从宜川公司处接手，从被告所举该项目资料足以判断在被告入职宜川公司前该项目已在进行技术研发，整个项目涉技术研发、质量评审、订货生产、产品发货、售后服务等事宜，并非被告拓展销售渠道开发新客户或从他处订货转售即能完成，被告离职后尚留大量工作需要人员接手完成，故从该项目销售方式分析，本院认为按实际回款额相较于按合同签订额更符合销售提成工资的发放惯例，也更加合理。其中计算系数，原告主张1%，被告主张3%；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按原告内部分配考核确定，被告因此在2017年11月30日签署《注意事项》确认原告已告知单位各项规章制度，但原告所举《绩效考核管理制度》首页载明发布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和实施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均在被告签署《注意事项》之后；且所举《市场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既未见发布日期，也非针对销售个人，加之亦未见原告举出执行该制度进行部门自评、会议考评、领导评定、张榜公示、员工申诉的任何证据材料，故本院虽确认原告公司具有销售提成制度，但无法确认原告所举上述制度已告知被告并在公司得到落实，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由此本院作不利于原告的推定，采信被告意见认定提成比例为3%。 根据前述已查明事实，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所负责的凌云项目实际回款共计1,879,306.3元，但原告主张该回款全部系代宜川公司收接手项目前的货款，进而主张被告回款业绩为0。从原、被告所举凌云项目资料分析，因原告接手凌云项目后，对外不仅以债权转让方式从凌云公司处收取该项目货款，也为宜川公司代为支付各公司的材料款，相关销售工作均由被告作为原告的项目联系人进行接洽，被告的工作内容理应归属于原告而非宜川公司，原告无权以该回款因存在内部商业合作最终归属于宜川公司，否定被告的工作业绩，故被告有权按同工同酬原则享受该销售回款的提成分配待遇，由此认定为1,879,306.3元×3%＝56,379.1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吴小洪支付劳动合同期满不续订的经济补偿金22,161.81元。 二、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吴小洪支付销售提成工资56,379.19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四川斯艾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晏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严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