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刚，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兆灯，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锋，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省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斌，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粤君，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高兆灯、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志刚上诉请求：1.改判高兆灯和郴建公司连带支付谢志刚工程款561458.6元及利息（以561458.6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兆灯、郴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谢志刚所主张的工程款仅为人工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郴建公司与佛山市盈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某公司）签订的《佛山市ICC国际商业中心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2条规定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包报建、包竣工验收、包工包料、包调试与测试等费用。随后郴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高兆灯，高兆灯再分转包给谢志刚。谢志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除防火卷帘部分外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一审中，高兆灯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谢志刚承接涉案工程的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且施工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谢志刚也提供了部分的购买配件清单，一审法院支持高兆灯的主张并认定谢志刚所主张的工程款实为人工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同理，高兆灯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系统控制调试并非由谢志刚负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谢志刚从事消防改造多年，具备相应的设施设备，辅材工具供工程使用。谢志刚为顺利开展涉案工程，使用自有的设施设备，高兆灯、郴建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配套费。因此谢志刚主张的工程款不仅包括人工费用，还包括了材料费、调试费、配套费、验收费、报建费等费用。二、关于高兆灯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兆灯2016年7月19日支付的10000元、10月21日支付的2000元、10月24日支付的3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9000元为同向新力工程的报建和验收费用；2017年7月5日支付的40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的3000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10000元为广东兴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某达公司）发包的工程的报建和验收费用，均与涉案工程无关。此外，高兆灯于2016年2月1日的30000元转款是转账到工人苏某基名下而非谢志刚。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均不存在2016年9月5日30000元的转账记录。且高兆灯部分付款不仅用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用，还包括报建费用和验收费用。事实上，2016年8月23日谢志刚向高兆灯递交结算书，高兆灯未提出异议。高兆灯答辩称谢志刚肆意虚报工程量，不认可结算申请，却继续向谢志刚付款，有违常理。高兆灯于2016年8月23日之后继续就涉案工程付款，可证明高兆灯已承认谢志刚的结算申请。三、谢志刚因存放拆除的风机必然产生租金，一审法院不支持谢志刚主张的租金于法无据。《佛山市ICC国际商业中心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6.11条约定“乙方应在竣工通过后10天内撤出全部临建、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和剩余材料”，经盈某公司要求，高兆灯、郴建公司明知需搬离废旧风机仍不作反应。风机体积较大，需租赁特定场所保管。谢志刚为保障高兆灯、郴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将废旧风机存放于华盛大厦一楼60-62号铺，必然产生租金。因高兆灯拖欠工程款又拒绝与谢志刚联系。谢志刚无法告知对方风机存放地点，导致久欠租金，是高兆灯自行扩大损失。因此高兆灯、郴建公司应当对租金10000元予以赔偿。四、郴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存在违法分包情形，造成高兆灯拖欠谢志刚工程款，严重损害了谢志刚的合法权益，应当与高兆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郴建公司明知高兆灯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仍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高兆灯，继而高兆灯将工程再分包给谢志刚，三者之间的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关系均属无效。尽管被确认为无效，仍应适用诚实信用原则确定郴建公司对高兆灯拖欠工程款行为存在过错。高兆灯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中，高兆灯已经据实将谢志刚的实际施工情况予以说明。谢志刚不负责全部涉案工程的施工，而是作为施工班组的负责人收取人工费用。涉案工程合同包括增补部分的人工费用总和不足400000元，谢志刚却主张高达700000元的应收款项，与谢志刚在结算材料中确认的内容不符。谢志刚上诉称其可以完成工程各个子项目设备调试没有事实依据，一方面谢志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业主单位调试与验收是指定厂家进行，不可能由谢志刚来实施。尽管一审法院对于高兆灯提出的证明部分涉案工程并非由谢志刚施工的证据并未采信，但总体上一审法院对谢志刚施工的基本事实情况已经查明，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二、对于高兆灯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查明高兆灯就涉案工程已经向谢志刚支付311000元属实。一审庭审中，高兆灯提供了详实的银行流水、现金存款单以及有谢志刚签字确认的收据。谢志刚上诉所称的工程与本案无关，款项也并非谢志刚所说的其他工程款项或者其他名目的款项。关于苏某基收取的30000元工程款，一审期间谢志刚已经确认，但上诉时又否认，不应被采纳，并且谢志刚在起诉状中陈述有部分工程款由苏某基收取。对于2016年9月5日的30000元工程款，有谢志刚本人签字确认的收据为凭据。三、谢志刚主张风机存放租金与高兆灯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谢志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放风机是依据高兆灯的要求，而且谢志刚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交付租金，因此谢志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采纳。郴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谢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高兆灯、郴建公司共同清偿2015年佛山市ICC国际商业中心一、二、三、四、六层二次消防改造工程的人工结算款中未支付的款项共计551458.60元予谢志刚，并自2016年8月19日即业主竣工结算确认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谢志刚；2.高兆灯、郴建公司及时处理废旧风机等物品，立即清偿佛山市佳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废旧风机存放场地租金费用10000元整（从2017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3.高兆灯、郴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盈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郴建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佛山ICC国际商业中心第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工程名称：佛山ICC国际商业中心第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佛山市禅城区城门头18号。工程内容：佛山ICC国际商业中心第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水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水消火栓灭火系统、水炮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其它灭火设施等。…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含税总价金额102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11月3日，盈某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郴建公司将工程交由谢志刚施工。嗣后，郴建公司将其所承接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高兆灯，而涉案工程仍由谢志刚继续施工。2016年6月11日，郴建公司向盈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谢志刚作为项目经理在该移交单上签名。盈某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确认资料齐全，同意移交。同日，郴建公司向盈某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内容：工程名称：佛山ICC国际商业中心第1、2、3、4、6层消防改造施工。建设单位：盈某公司。施工单位：郴建公司。合同价：1020000元。送审价：1450657.75元。谢志刚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郴建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2016年8月31日，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核定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项目内容：1、合同部分，报审总价1020000元，审定总价1020000元（备注：合同金额为总价包干）；2、变更签证部分，报审总价430657.74元，审定总价345335.42元。合计审定总价1365335.42元。变更签证汇总表，项目名称：1、防火卷帘签证，施工单位送审金额154880.42元，建设单位审核金额147591.25元；2、自动报警设备签证，施工单位送审金额101706元，建设单位审核金额66853.17元；3、防排烟风管签证，施工单位送审金额174071.33元，建设单位审核金额130891元；建设单位审核金额合计345335.42元。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用（详见附表一）合计为399845.75元。另上述增加工程的防火卷帘部分：2015年12月15日，谢志刚（甲方）与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防火卷帘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由乙方制作与安装特级双帘无机复合防火卷帘。合同落款乙方代表处加盖了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印章，代表处有刘某芳的签名。2016年8月30日，高兆灯向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支付了60000元，2016年9月30日又转入刘某芳账户22954元。2017年5月11日，郴建公司（甲方）与高兆灯（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就佛山ICC国际商业中心第1、2、3、4、6层消防改造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1、该工程审定结算价为1365335.42元，盈某公司已支付了1297068.65元。剩余5％工程款68266.77元质保金，盈某公司尚未支付给甲方。如甲方收到盈某公司支付的68266.77元质保金后，扣除税费、管理费后，甲方支付乙方。2、针对该工程，扣除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1275648.67元（包括通过其它工程抵扣的款项），甲乙双方已全部结算完毕。二、针对该工程的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劳务班组）全部由乙方聘请，同时，针对该工程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劳务班组的劳务费等）费用、供应商材料款、员工工资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或其他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劳务班组）支付任何费用。郴建公司、高兆灯付款情况：1.郴建公司向谢志刚支付了160000元，具体如下：2015年11月5日20000元，11月28日20000元，2016年1月18日120000元。2.高兆灯向谢志刚支付了151000元，具体如下：2016年1月11日30000元，2月1日30000元，5月31日20000元，7月19日10000元，9月5日30000元，10月21日2000元，10月24日3000元，2017年1月10日10000元，1月19日9000元，7月5日4000元，8月23日3000元。另查明，谢志刚与高兆灯均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谢志刚因高兆灯、郴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谢志刚与高兆灯均为自然人，诉讼中均自认未取得相关资质，根据上述相关规定，高兆灯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谢志刚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关系应属无效。关于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谢志刚已经据无效合同进行了施工，且涉案工程经由发包方盈某公司与承包方郴建公司已作出竣工结算，谢志刚作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首先，工程价款的数额。谢志刚所主张的工程款为其自行估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谢志刚属于“包工不包料”，因此，谢志刚所主张的工程款实为人工费用。结合工程结算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可确认涉案工程（含增加工程）的人工费用合计399845.75元，且其中防火卷帘部分谢志刚亦确认是案外人承接完成，该部分人工费为21143.80元，应予以扣减；另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涉案工程的人工费用还包含了各个分项工程的系统装置调试的费用，而该部分工作并非谢志刚完成，因此，该部分的费用合计22541.62元，应予扣减。对于双方争议的增加工程的防排烟管道安装工程，高兆灯虽主张该部分工程是案外人向长元施工并非谢志刚，并提交了其支付向长元人工费的收据证实，但该收据记载的日期是2017年12月14日，与涉案工程的时间不符，且支付的金额也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的该部分工程的人工费用为42989.63元，而收据记载的人工费用金额为60000元，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高兆灯所主张的事实，对此高兆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兆灯关于该部分工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高兆灯、郴建公司已支付的费用，高兆灯尚欠谢志刚工程价款45160.33元（399845.75元－311000元－21143.80元－22541.62元）。对谢志刚主张高兆灯支付工程价款45160.33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谢志刚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涉案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没有约定，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的起算，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计算即2016年8月31日。关于谢志刚关于租金的主张。首先，谢志刚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拆除的风机存放是依高兆灯的要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谢志刚所主张的租金费用并交付，即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谢志刚的该项诉求缺乏依据，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郴建公司的责任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高兆灯转包给谢志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仅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建设单位，而不包括将工程进行分别、转包的分包人或转包人。郴建公司的主体性质显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况且，郴建公司已就涉案工程与高兆灯进行了结算，故谢志刚主张郴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兆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志刚支付工程款45160.33元及利息（以45160.33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谢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07元，由谢志刚负担4330元，高兆灯负担377元。二审期间，谢志刚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佛山鞍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拟证明谢志刚为涉案工程购买了材料，谢志刚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二审期间，高兆灯、郴建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谢志刚提交的新证据未经出具方佛山鞍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确认，亦未提供转账记录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高兆灯、郴建公司均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该证据证明力的论述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谢志刚陈述其与高兆灯、郴建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各方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由谢志刚承包涉案工程。另查明二，郴建公司陈述其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高兆灯完成，并由高兆灯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各班组对接。另查明三，一审期间，谢志刚提交水工班组工程量、人工计算等拟证明谢志刚组织人员实施涉案工程施工，其中包括案外人苏某基手写的两张收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谢志刚是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2.高兆灯应向谢志刚支付的款项；3.郴建公司是否应对高兆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谢志刚是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的问题谢志刚主张因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应以其2016年8月23日制作的《2015年ICC消防整改工程完成工程量结算表》为准计算其应得的工程款。高兆灯主张因谢志刚与高兆灯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且谢志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应以《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及《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中记载的人工费为准计算谢志刚应得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谢志刚陈述称，谢志刚与高兆灯、郴建公司均未签订合同，系通过口头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分包予谢志刚实际施工。据高兆灯、郴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针对涉案工程的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劳务班组，下同）全部由高兆灯聘请，同时，针对该工程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班组的劳务费用等）费用、供应商材料款、员工工资等全部由高兆灯负担，与郴建公司无关，郴建公司无需再向高兆灯或其他劳务班组（包括谢志刚劳务班组）支付任何费用。因此，本院对谢志刚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陈述予以采信。其次，谢志刚认为其通过“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涉案工程，提供其2016年8月23日制作的《2015年ICC消防整改工程完成工程量结算表》予以证明，并提供涉案合同第二条关于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的约定予以佐证，二审期间谢志刚提交的收据两张以证明其曾为涉案工程购买材料。经审查，谢志刚2016年8月23日制作的《2015年ICC消防整改工程完成工程量结算表》仅记载“进场时自动报警管线材料费”及“购买水炮电磁阀”两项材料款共4440元，与谢志刚二审提交的共97049元收据的款项和材料明细均不能相互印证。并且，《2015年ICC消防整改工程完成工程量结算表》为谢志刚单方制作，高兆灯、郴建公司对该结算表内容不予认可。谢志刚提交的收据内容亦未经佛山鞍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确认，高兆灯、郴建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2015年ICC消防整改工程完成工程量结算表》及谢志刚称由佛山鞍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加之，盈某公司与郴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谢志刚承包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盈某公司与郴建公司关于工程“固定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约定不能证明谢志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此外，谢志刚主张其曾购买涉案工程施工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志刚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谢志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高兆灯主张谢志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提交高兆灯与郴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证明谢志刚班组为劳务班组，高兆灯只需向谢志刚支付劳务费用，并提交《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及《工程签证结算书》证明谢志刚应得劳务款项的数额。据此，一审法院采信高兆灯的陈述，认定谢志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其主张的工程款实为人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高兆灯应向谢志刚支付的款项的问题本案中郴建公司与盈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并且郴建公司与高兆灯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明确盈某公司已向郴建公司支付95%工程结算款，结合郴建公司与盈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盈某公司应支付至95%工程结算款的约定，可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因谢志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应以郴建公司、盈某公司共同确认的《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及《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中记载的人工费为准计算谢志刚应得的工程款。针对《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及《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中记载的涉案工程人工费总额。经本院核算，《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记载的人工费数额为318982.42元。经盈某公司审核的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355平方米，据《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记载的防火卷帘人工费单价为59.56元/平方米，经本院核算，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人工费数额为21143.8元（355元×59.56平方米）。经盈某公司审核的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包括0.75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量48.44米、1.0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量525.72米、1.2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量454.51米，据《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记载的0.75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人工费单价为50.08元/米、1.0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人工费单价为37.64元/米、1.2mm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工程人工费单价为45.71元/米，经本院核算，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的人工费数额为42989.63元（48.44×50.08+525.72×37.64+454.51×45.71）。一审法院依据《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关于自动报警设备增加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记载的施工单位送审工程量及高兆灯主张的参照合同由发包人审定的人工费单价核算，认定自动报警设备增加工程的人工费数额为16729.9元，对此，谢志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涉案工程人工费总价为399845.75元（318982.42+21143.8+42989.63+16729.9）。针对谢志刚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谢志刚主张其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高兆灯主张涉案工程的防火卷帘增加工程、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及各分项工程的系统装置调试均非谢志刚施工，其中，防火卷帘增加工程为深圳市旭阳永辉门业有限公司实际施工、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为案外人向长元实际施工。其一，高兆灯一审期间提交谢志刚与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卷帘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及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已收取高兆灯支付的防火卷帘设备款的收据证明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深圳市旭阳永辉门业有限公司，谢志刚亦确认深圳市旭某永辉门业有限公司系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谢志刚，高兆灯无需向谢志刚支付防火卷帘增加工程的人工费21143.8元，并无不当。其二，高兆灯于一审期间提供案外人向某元出具的收据证明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向某元，谢志刚对此不予认可，向某元出具的收据时间与涉案工程的发生时间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防排烟管道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谢志刚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其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消防产品质量认证、消防设施检测、消防安全监测等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和执业人员，应当依法获得相应的资质、资格；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执业准则，接受委托提供消防技术服务，并对服务质量负责。因涉案工程为消防改造工程，谢志刚自认其未取得消防技术服务的相应资质。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高兆灯关于谢志刚不是涉案工程各分项工程系统装置调试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据《佛山ICC一至四层及六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记载，经本院核算，涉案工程各分项工程系统装置调试人工费数额为22541.62元。综上，高兆灯应向谢志刚支付的工人费总额为356160.33元（399845.75-21143.8-22541.62）。针对高兆灯已向谢志刚支付的人工费。谢志刚主张高兆灯2016年7月19日支付的10000元、10月21日支付的2000元、10月24日支付的3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9000元为同向新力工程的报建和验收费用；2017年7月5日支付的4000元、2017年8月23日支付的3000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的10000元为兴某达公司发包的工程的报建和验收费用，均与涉案工程无关。一审庭审中，谢志刚已确认上述款项为高兆灯就涉案工程向谢志刚支付的工人费，二审期间，谢志刚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谢志刚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外，谢志刚主张高兆灯于2016年2月1日的30000元转款是转账到工人苏某基名下，非谢志刚名下，不属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一审期间，谢志刚主张其组织的班组成员包括苏某基，即苏某基为谢志刚班组工人之一，高兆灯向苏某基支付的人工费属于涉案工程人工费的一部分。因此，本院对谢志刚关于高兆灯转账予苏某基的款项非涉案工程人工费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高兆灯共支付涉案工程人工费311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高兆灯仍欠付谢志刚工程价款45160.33元（356160.33－311000）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郴建公司是否应对高兆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郴建公司陈述其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高兆灯实际施工，且依据郴建公司与高兆灯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针对涉案工程，郴建公司与高兆灯已全部结算完毕。一方面，郴建公司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另一方面，郴建公司已与高兆灯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款项，其无须对高兆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驳回谢志刚要求郴建公司对高兆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3元，由上诉人谢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