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邰文竹，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台烈镇寨滚村转水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岳新，广东天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广深高速公路以北龙井路以西欧陆经典花园****主要负责人：张王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敏，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家伦，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长沙镇左元村****，系受害人贺登亮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光清，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长沙镇左元村****系受害人贺登亮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柏青，女，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临武县城关镇西城村**受害人贺登亮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某某1，女，200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重庆市开县长沙镇左元村****受害人贺登亮之女。法定代理人：李柏青，女，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临武县城关镇西城村**文君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某某2，男，201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住重庆市开县长沙镇左元村****害人贺登亮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柏青，女，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住湖南省临武县城关镇西城村**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双，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住重庆市开县长沙镇永利村****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华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金丰花园**商铺div>法定代表人：文先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海大道**月亮湾花园**702v>法定代表人：朱维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本余，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恒江大厦1001、1003、1005、1006、1007、1008、1009主要负责人：闻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邰文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以下简称受害人亲属）、李劲双、深圳市天华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深圳市深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澳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邰文竹上诉请求：1.判令邰文竹无需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79343.49元；2.判令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贺登亮已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深圳市，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与事实不符。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贺登亮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1）内地居民采集表只记录贺登亮入住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村的时间为2010年2月20日，并没有记录入住了多长时间、是否长期居住于入住处所。（2）事发时，贺登亮于2014年12月12日办理的深圳市居住证早已过期且失效。2015年6月1日之后深圳市签发新的居住证，且需每年签注。贺登亮没有在2015年换领新的居住证，且没有签注。（3）受害人亲属并没有提供客观的证据证实2015年6月1日到事发时贺登亮的居住情况。（4）深圳市金耀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出具的《证明》、《合作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同时，金耀公司也没有提供贺登亮与金耀公司履行《合作经营合同》的证据材料佐证，比如交纳管理费的票据、支付保险费的票据。（5）一审法院提到“另有相关证言证实贺登亮在上述期间从事送货业务”，但采纳证言的依据不足，证人并未到庭，身份真假无法核实，也没有接受法庭及邰文竹的询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必须出庭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贺登亮已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证据不足，且没有证据证明贺登亮的居住情况是连续的、没有中断的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流水证明贺登亮的收入情况，与事实不符。（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区高塘路支行、户名贺登亮、卡号6066×××的卡不在深圳市使用，银行流水显示每次的交易地为南京市和上海浦东，没有深圳市为交易地的记录，且交易日期均为2016年9月12日之前。（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笋岗支行、户名贺登亮、卡号********的卡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5月21日至事发时近四个月并没有存款记录，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21日仅有一笔2500元的存入记录。由此可见，贺登亮没有固定收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贺登亮有固定收入，依据不足。鉴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作为粤BK2F**号车本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对受害人亲属无须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与事实不符。1.事发时，该车是因故障而停放在主干道最右侧车道，当时处于静止状态，贺登亮是在绑拖绳时被撞身亡，而非处于驾驶状态，应当认定贺登亮为该车交强险的第三者。2.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并未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履行对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的义务，即使存在上述保险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应视为无效条款。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0元过高。四、邰文竹因交通肇事罪而被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付金额共计550001元。事实和理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粤B5AS**号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因本案不涉及财产损失，剩余限额为12万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另一名伤者唐大飞，（2018)粤0305民初18017号民事判决确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唐大飞垫付医疗费1万元，并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唐大飞1万元。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向邰文竹理赔49999元，即邰文竹垫付给受害人亲属的丧葬费49999元。综上，粤B5AS**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剩余总额为550001元(12万元+50万元-1万元-1万元-49999元)，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受害人亲属赔偿560001元，多让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1万元。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付282448.16元的部分，改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营运货车粤BU13**号车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以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理据不足为由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劲双驾驶的粤BU13**号车处于停驶状态，……故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以粤BU13**号车驾驶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危险程度增加，构成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该车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该车属于营运性货车，因此，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车的驾驶人除应具备驾驶资格外，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3.根据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其与天华公司签订的已对免除自身责任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提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交通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4.太平财产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投保人天华公司盖章确认的该车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投保时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天华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在确认李劲双不具备从业资格，完全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况下，考虑无关因素，直接以该车处于停驶状态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免责主张理据不足，判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确认事发时粤BU13**号车正在实施救援故障车的情况下，仍认定该车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判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确认事发时该车正在帮助将故障车从主路拖至较为安全的辅路，即明确确定该车实施了特种救援车的施救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警大队同样确认事发时李劲双正驾驶该车停车作业牵引故障车辆。2.该车使用性质登记为货运，车辆类型是货车，而不是特种救援车或者道路清障车，也并未在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特种车商业险，该车不能用作施救牵引故障车使用，在发现贺登亮驾驶的粤BK2F**号车出现故障时，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联系专门的道路救援车前来救助。3.因李劲双、贺登亮等人未按规定合法救援，擅自改变车辆用途，将普通货车粤BU13**号车作为特殊施救牵引车使用，不顾危险擅自在粤BU13**号车和粤BK2F**号车之间简易的绑绳进行拖车，明显地增加了粤BU13**号车的危险程度，且在粤BU13**号车施救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的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天华公司未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确认粤BU13**号车实施将故障车从主路拖至辅路的施救行为，改变了该车使用性质的情形下，又判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以粤BU13**号车处于停驶状态否认法律关于营业性车辆驾驶员资质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免责主张不成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货运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必须取得相应的驾驶证、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外，还必须经过考试合格，取得从业资格证。3.《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货物运输驾驶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驾驶货运性质的车辆的基本评价，是准驾技能的资格评判标准。4.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均明确规定驾驶货运车辆必须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至于从业资格证与粤BU13**号车在事发时是否处于停驶状态等，并非适用上述法律、法规以及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考虑的问题。肇事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则无论事发时车辆是否实际从事营业货运，驾驶人均必须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而李劲双不能提供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5.粤BU13**号车驾驶员李劲双不具备从业资格而驾车上道路，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天华公司具有约束力。6.《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显示，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对免责的条款均采用了加深、加粗字体等方式进行提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采用加黑字体写明“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就保险免责条已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7.天华公司在投保单盖章确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天华公司还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章确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其已知悉该法律后果。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效，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8.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得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即相当于未取得驾驶货运机动车资格，未取得相当驾驶资格的，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劲双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相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确认普通货车被用作道路救援车牵引故障车改变使用性质，属于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情形下，判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以粤BU13**号车处于停驶状态判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改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四、补充陈述。1.一审法院认定邰文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劲双及贺登亮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认定邰文竹承担60%的责任，贺登亮、李劲双分别承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附件二，三车相撞的，负主要责任则承担70%的责任，负共同次责则共同承担30%的责任。因此，贺登亮、李劲双共同承担30%的责任及各承担15%的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唐大飞1万元，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仅有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付受害人亲属11万元，判决有误。受害人亲属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邰文竹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1.不认可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发时事故车辆是禁止状态，并不是在行驶状态，死者是第三者，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当赔付。2.太平财产保险公司补充的上诉请求没有在上诉期间提出，不应得到支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邰文竹、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没有意见。李劲双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天华公司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没有意见。深澳公司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没有意见。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对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受害人亲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邰文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李劲双、天华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深澳公司、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向受害人亲属连带赔偿2424028元；2.判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邰文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受害人亲属向邰文竹赔偿车辆损失费7478元、医疗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结果：一、2017年9月13日6时45分许，邰文竹驾驶粤B5AS**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福田区北环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下梅林路段时，车头右侧与前方已因故障停放在最右侧由受害人贺登亮驾驶的粤BK2F**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车尾发生碰撞后，致粤BK2F**号车向前，车头与前方下车正在粤BK2F**号车与粤BU13**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之间绑绳的贺登亮、唐大飞（粤BU13**号车乘客，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身体发生碰撞后，贺登亮、唐大飞的身体又与李劲双驾驶的粤BU13**号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贺登亮、唐大飞受伤及三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贺登亮送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9月28日，贺登亮的遗体被火化。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邰文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劲双、贺登亮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唐大飞无责任。二、粤B5AS**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邰文竹，该车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粤BK2F**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金耀公司，被保险人为深澳公司，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粤BU13**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天华公司，天华公司当庭承认李劲双以该车挂靠其单位经营，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均在上述车辆的有效保险期间内。邰文竹已向受害人亲属先行垫付118000元（其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丧葬费49999元）。三、B5AS××号车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邰文竹支出维修费20000元、施救费260元，共计20260元。事发当日，邰文竹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就诊，经临床诊断为右肘、膝部损伤、血瘀气滞，花费医疗费187.75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依据车辆损失险先行垫付粤B5AS**号车损失费用11200元。四、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唐大飞提起民事诉讼，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5民初18017号民事判决，判决：1.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唐大飞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付10000元；2.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向唐大飞支付赔偿款25895元（其中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付10000元，从商业三者险中赔付15895元）；3.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向唐大飞支付赔偿款25895元（其中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付10000元，从商业三者险中赔付15895元）；4.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向邰文竹支付赔偿款2263元；5.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向邰文竹支付赔偿款2263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受害人亲属与邰文竹的损失分别认定如下：第一部分：受害人亲属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根据在案证据，虽然受害人贺登亮的户籍为农村户口，但受害人亲属提供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贺登亮于2010年2月20日入住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村，居住事由为务工；贺登亮于2014年12月12日办理深圳市居住证，居住地址亦为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村；金耀公司出具的《证明》称2011年11月7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贺登亮以粤BK2F**号车挂靠该公司经营，且有相关《合作经营合同》佐证；另有相关证言证实贺登亮在上述期间从事送货业务，银行流水证明贺登亮的收入情况。综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贺登亮在事发时已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深圳市。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事发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因此，死亡赔偿金可按照上一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受害人亲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可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贺登亮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逝去必然给作为死者家属的各受害人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和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行为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邰文竹已承担刑事责任并非合理的抗辩理由，受害人亲属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贺登亮与受害人亲属的亲属关系有受害人亲属提供的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根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起计算，其中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扶养年限计至18周岁；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计至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贺家伦、唐光清在贺登亮死亡之日均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意见，而《交通事故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则明确记载贺家伦、唐光清有劳动能力，故该二人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规定，贺文君、贺文成虽为农村户口，但可根据贺登亮的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376813.33元[38320元/年×（7年6个月+12年2个月）÷2人]。4.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丧葬费可根据上一年度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受害人亲属据此诉请的丧葬费75222元（12537元/月×6个月），可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经查，受害人贺登亮于2017年9月13日因本案事故死亡，并于同年9月28日火化。根据本案案情及交通费发票、火化资料等证据，受害人亲属往返两地处理丧葬事宜并产生相关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属必然产生的支出，可结合具体证据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误工费。受害人亲属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近亲属的身份情况、有无固定收入及因处理丧葬事宜而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可根据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为1945.48元（15780元/年÷365天×15天×3人）。（2）交通费。受害人亲属虽提供了飞机票、火车票等多份交通费发票，但其中部分发票既未提供人员身份及与受害人的亲属关系，又未能与受害人丧葬期间完全对应，无法证实与处理本案丧葬事宜具有关联性，故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0元。（3）住宿费。受害人亲属虽未提供住宿票据，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花费的住宿费实属必然开支，故酌定住宿费4500元。综上，受害人亲属因本案所产生损失合计1632240.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二部分：邰文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车辆损失费。邰文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0260元，有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和车辆定损确认书佐证，可予认定。2.医疗费。经查，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处方笺证实事发当日邰文竹经临床诊断为右肘、膝部损伤、血瘀气滞，花费医疗费187.75元，该部分可予认定。又查，邰文竹在九江市中医医院骨伤科治疗的事实发生于2018年9月，仅有收费票据但无病历等证据证实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不足以认定与其诉争事实之间具有关联，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综上，邰文竹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费20160元、医疗费187.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事实、证据情况，围绕庭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事故责任及认定。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亦无异议，可予采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邰文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贺登亮、李劲双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一伤者唐大飞无责。综合事故发生原因、交警部门对各方的责任划分，结合各方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粤B5AS**号车驾驶人邰文竹作为主要责任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粤BK2F**号车驾驶人贺登亮和粤BU13**号车驾驶人李劲双作为共同次要责任方，应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保险主体及责任。1.粤B5AS**号车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粤BU13**号车向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粤BK2F**号车向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三车的有效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李劲双驾驶的粤BU13**号车处于停驶状态，系欲帮助将故障车辆从主路拖至较为安全的辅路，因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以粤BU13**号车驾驶人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危险程度增加，构成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实难支持。综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依法在本案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2.关于深澳公司、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强险部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是除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外的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本车驾驶人被本车撞击导致伤亡的，该驾驶人不属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属本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本车（驾驶人为受害人贺登亮）交强险的承保人，对受害人亲属无需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其次，商业三者险部分。本案审理之诉实乃侵权法律关系，受害人贺登亮系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的粤BK2F**号车的本车驾驶人，受害人亲属与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基于商业三者险发生的法律关系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对象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次，深澳公司并无对受害人贺登亮的侵权事实，亦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亲属应另循法律途径向相关被告声索权利。三、具体赔偿责任。1.根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天华公司当庭承认李劲双以粤BU13**号车挂靠其单位经营的事实，当该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无法在责任范围内足额赔偿被侵权人损失时，天华公司应与李劲双就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赔偿义务人应按如下顺序进行赔偿：（1）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另案伤者唐大飞１万元，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亲属，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各自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分别继续赔偿受害人亲属11万元（12万元-1万元）。（2）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额内（50万元）分别赔偿受害人亲属：①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先行从商业三者险保额中预付49999元，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额内继续赔偿450001元（50万元-49999元）；②因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对另案伤者唐大飞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中已用额度18158元（向唐大飞赔付15895元、代唐大飞向邰文竹支付2263元），粤BU13**号车的赔偿责任为20%，故其因承保商业三者险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计为282448.16元【（1632240.81元-11万元×２）×20%】，上述金额仍在其剩余保额内，故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额内继续赔偿282448.16元，李劲双、天华公司无需赔偿。（3）因粤B5AS**号车的赔偿责任为60%，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保额用尽仍有不足，该不足部分计347344.49元【（1632240.81元-11万元×２）×60%-50万元】应由侵权行为人即邰文竹承担赔偿责任，因邰文竹已先行垫付68001元（118000元-49999元），故邰文竹仍应继续赔偿受害人亲属279343.49元（347344.49元-68001元）。4.关于反诉。邰文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费20160元、医疗费187.75元。根据责任划分和过错程度，受害人贺登亮驾驶的粤BK2F**号车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受害人亲属应向邰文竹赔偿3269.55元【（20160元-2000元×2）×20%+187.75元×2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邰文竹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可就涉保险部分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1.受害人亲属因本案应获赔偿共计1231792.65元，其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继续赔偿11万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额内继续赔偿450001元；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继续赔偿11万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额内继续赔偿282448.16元；邰文竹应继续赔偿279343.49元；深澳公司、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李劲双、天华公司无需在本案中对受害人亲属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亲属应赔偿邰文竹3269.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向本诉五原告赔付11万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从商业三者险中赔付450001元；二、本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向本诉五原告赔付11万元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从商业三者险中赔付282448.16元；三、本诉被告邰文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五原告赔偿279343.49元；四、反诉五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邰文竹赔偿3269.55元；五、驳回本诉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邰文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本诉五原告负担6207元，本诉被告邰文竹负担1454元，本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916元，本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负担20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95元，由反诉原告邰文竹负担62.18元，反诉五被告负担24.7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交警部门认定，邰文竹驾驶车辆未注意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发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贺登亮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停车排除故障时，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李劲双驾驶车辆停车作业牵引故障车辆时，未按安全作业标准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唐大飞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二、一审庭审后，受害人亲属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据，显示金耀公司收取贺登亮交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管理费各500元，其中第一份收据加盖金耀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二、三份收据加盖金耀公司公章。2.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办事处笋岗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居住证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5月24日至2017年9月13日贺登亮居住在该辖区笋岗村201栋401房。邰文竹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是收据，不是合法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2.证据2，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真实性不认可，且居住证明的出具机关应当是派出所，不应当是社区工作站。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社区工作站应该出具内地居民采集表，不应该出具居住证明，其他意见与邰文竹的质证意见一致。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相应的合同予以证明，收据加盖的印章也不一致。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庭后提交，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他意见与邰文竹的质证意见一致。李劲双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天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深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金耀公司是实际车主，购买保险时是以深澳公司为被保险人。2.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浙商财产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邰文竹、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三、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不服（2018）粤0305民初1801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3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如下事实：二审中，李劲双称“粤BU13**号车之前也出过事故，保险公司也理赔了，也没有找我们要运输资格证”，对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限其在指定期间提交书面意见说明是否曾有理赔的情况，但其未能如期提交。本案二审中，本院向受害人亲属释明（2019）粤03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受害人亲属表示认可。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关于受害人亲属的损失。（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贺登亮系来深建设者及贺登亮已死亡的事实，受害人亲属举证能力自然相对薄弱，故受害人亲属提交的证据虽有瑕疵，但符合客观实际，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贺登亮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实体处理正确。（二）交通费。受害人亲属诉请交通费20486元，并提供了飞机票、火车票等多份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虽然受害人亲属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部分票据对应的乘坐人员的身份及其与受害人的亲属关系，又未能与受害人丧葬期间完全对应，无法证实与处理丧葬事宜具有关联性，但基于受害人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0元，并无不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补偿受害人亲属所受的精神损害，抚慰受害人亲属遭受的精神痛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邰文竹以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为由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因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的损失总额为1632240.81元，实体处理正确。二、关于民事责任。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交强险。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邰文竹主张贺登亮驾驶的粤K2F**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交强险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由此可见，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但对于驾驶人，则还需要考虑以下因素：一方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规定，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范畴。另一方面，驾驶人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能力，若其因本人行为而造成自己损害，则其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也就是说，构成责任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存在，作为被保险人的驾驶人因自身行为造成其自身的人身或财产损失，不能向承保本车的交强险的保险人主张权利，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贺登亮驾驶的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贺登亮系粤K2F**号车驾驶人即被保险人，同时，贺登亮驾驶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后停车排除故障时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措施扩大示警距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也就是说，即便事故发生时贺登亮处于车下，其不当驾驶行为也属于驾驶行为的延续，且系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其作为“驾驶人”的身份并未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以事发时粤BU13**号车驾驶人李劲双没有从业资格证及改变车辆用途为由主张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第一，上述条款不能片面理解为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发时无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一概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并无明确驾驶人须持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及内容，李劲双持有合法的驾驶证，粤BU13**号车具备合法的机动车行驶证。第二，李劲双称该车曾因事故出险理赔，太平财产保险公司未予否认或提交反证予以推翻，且交警部门亦没有认定李劲双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引发事故的原因。第三，事发时该车处于停驶状态，且李劲双系欲帮助将故障车辆从主路拖至较为安全的辅路，无证据证明该车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以及行事初衷等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责任划分。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进行责任划分，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13日，上述文件明确规定不适用2018年4月25日之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相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因此，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邰文竹承担60%的民事责任和李劲双、贺登亮各自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四）具体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及受害人亲属的意见，本院采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3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交强险部分。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另一伤者唐大飞赔偿1万元，且本案不存在医疗费用损失和财物损失，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尚应向受害人亲属赔偿10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1万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商业险部分。（1）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受害人亲属赔偿450001元，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超过交强险部分，李劲双、天华公司应当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86448.16元【（1632240.81元-10万元×２）×20%】，即便考虑（2019）粤03民终7972号案件中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对另一伤者唐大飞已用商业三者险限额18158元（向唐大飞赔付15895元、代唐大飞向邰文竹支付2263元），上述赔偿金额仍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仍需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继续赔偿，李劲双、天华公司无需赔偿，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82448.16元，受害人亲属未提出上诉，本院确认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82448.16元。3.交强险、商业险不足部分。如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粤B5AS**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已用尽，邰文竹尚应向受害人亲属赔偿359344.49元【（1632240.81元-10万元×2）×60%-50万元】，邰文竹向受害人亲属支付的118000元中的49999元实质上是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即邰文竹向受害人亲属支付的款项为68001元（118000元-49999元），抵扣后，邰文竹尚应向受害人亲属支付291343.49元（359344.49元－68001元），一审法院认定邰文竹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79343.49元，受害人亲属未提出上诉，本院确认邰文竹尚应向受害人亲属赔偿279343.49元。另，一审判决判项第六项“驳回本诉被告邰文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应系笔误，应为“驳回反诉原告邰文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径直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邰文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5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5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赔偿550001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赔偿382448.16元；五、驳回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20元（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邰文竹负担1454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866元，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负担1993元，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负担63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95元（上诉人邰文竹已预交），由上诉人邰文竹负担62.18元，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负担24.77元。上诉人邰文竹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元（上诉人邰文竹已预交），由上诉人邰文竹负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500元），由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负担，本院退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450元；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西丽支公司负担1862元，被上诉人贺家伦、唐光清、李柏青、贺某某1、贺某某2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