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2民初10136号原告：周露，女，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告：刘志勇，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以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762935。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059218。法定代表人：李增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芝，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085708。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林根（医院医生），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周露、刘志勇诉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为“省妇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露、刘志勇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露、刘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08579.72元。事实与理由：自2017年3月起，原告周露在被告处做试管婴儿三次，其中第一次未成功；第二次因胎儿停止发育而终止妊娠；第三次成功孕育2男婴。2019年6月29日，原告为确保平安生育入被告处住院安胎，同年7月5日13时许，原告周露出现腹痛，家属立即通知值班护士及医生，要求采取治疗措施，但值班护士查看症状后称“未出现宫缩”，并未采取任何治疗措施，值班医生亦更不在意，仅称找值班护士处理。后原告周露腹痛且愈来愈强烈，但值班医生及值班护士仍未重视，值班护士亦仅是加快输液速度，并未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同日19时许，原告周露出现出血症状，这时值班医生才至病房，但也仅是加快输液的速度，并未采取其他治疗措施。因原告腹痛和出血症状一直未缓解，原告家属要求再次找到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查看后称患者宫口已开将原告周露转至产房待产，后原告生下两个活体男婴，但出生后不久便离世。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住院安胎，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因原告是在被告处做试管婴儿，被告对原告的身体状况应十分清楚，其医护人员在对原告进行治疗时应当加强注意义务，而非一般医护人员的注意义务。现被告医护人员未尽职责及时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应当对原告早产并导致双胞胎儿死亡的后果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5500.6元｛12593.57元（被告处行试管婴儿费用）+21542元（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保胎费用）+8788.38元（被告处住院保胎及分娩的费用）+12576元（购买阿托西班药物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11天+25天+16天)×100元/天｝、营养费1040元｛(11天+25天+16天)×20元/天｝、护理费8446元｛(11天+25天+16天+30天)×103元/天｝、误工费18952元(184×103)、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352760元（33819元/年×20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万元×2人），以上合计1542898.6元，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08579.72元。被告省妇保医院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与二原告“两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周露自身为试管辅助受孕者，并有多次异常妊娠史，且本次双胎妊娠、前置胎盘本身流产率就比较高，加之其入院时已经存在先兆流产，保胎困难，其“两子死亡”为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及演变所致。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与二原告“两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采纳，被告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原告提交的身份信息、婚姻登记信息、终止调解通知书、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2019.7.1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购药发票，虽无书面医嘱佐证，但原告购买阿托西班药物与原告周露的诊疗情况相吻合，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药住院病历及住院收费票据，本案系因被告为原告周露行安胎、分娩的诊疗行为所引起的纠纷，原告之前在其他医院就诊产生的医疗费用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原告周露住院病历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露于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在被告处行试管婴儿，移植2枚受精卵。2019年6月29日，原告周露因停经20+6周，阴道出血3小时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并予以抗炎、硫酸镁抑制宫缩安胎治疗，后因硫酸镁效果不佳，改阿托西班安胎治疗；同年7月6日，原告因安胎失败自然分娩两男婴，产时顺利，产后给予抗炎、促进子宫收缩治疗；产后第2天行B超提示宫内容物，予以促子宫收缩治疗，产后第8天复查B超提示产褥期子宫；原告周露于同年7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孕晚期自然流产、双胎妊娠、试管婴儿。原告此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8788.38元、购买阿托西班药物花费12576元。现二原告因自然分娩后两子死亡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故诉至本院。审理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两子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司法鉴定。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分析说明：1、原告周露因试管婴儿孕20+6周阴道出血3小时于2019年6月29日入院，B超提示双胎妊娠、胎盘下缘距离宫内口28mm。被告对原告周露“试管婴儿、双胎妊娠、先兆流产，低置胎盘伴出血”诊断明确，被告对原告周露予以抗炎、抑制宫缩等安胎治疗符合医疗规范。2、原告周露2019年7月5日出现下腹痛，根据听证会上陈述可知：当日下午被告护理人员给予了相应的检查、处置，但值班医生未及时到床边进行检查、处理，存在一定过错。虽值班医师未及时到床边进行处理，但被告护理人员已行相关处置，且处置符合规范。鉴于原告周露自身为试管辅助受孕者，并有多次异常妊娠史，且本次双胎妊娠、前置胎盘，说明其本身流产概率较高，况且其入院时已经存在先兆流产，发展为难免流产机会大，保胎比较困难，故分析认为：医方的过错与原告周露的“两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江西省妇幼保健医院对患者周露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与患者“两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9800元。另查明，二原告户籍地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在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乡区划代码为“122”，属城镇居民家庭户。本院认为，原告周露因“停经20+6周，阴道出血3小时”入被告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被告的医疗行为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予以评定，并出具书面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存在值班医师未及时到床边为原告周露进行检查、处理的一定过错，但其护理人员已行相关处置，且处置符合规范，其过错与二原告“两子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护理人员的处置应与医师的诊疗行为有严格区别，不应以护理人员的合规处置替代值班医师的及时诊疗活动，且原告周露在被告处行试管婴儿，为双胎妊娠，被告更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被告应对二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考虑原告周露自身原因，且其入院时已经存在先兆流产，保胎比较困难，故酌定被告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5500.6元，因本案系被告为原告周露行安胎、分娩的诊疗行为所引起的纠纷，故本院予以确认的医疗费为21364.38元（8788.38元+12576元），原告周露因安胎、分娩住院治疗16天，本院予以确认的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16天×100元/天)、营养费为320元(16天×20元/天)、护理费为1641元(16天×102.54元/天)，因二原告均为城镇居民，故按江西省城镇标准核算“两子死亡”的赔偿金为1352760元（33819元/年×20年×2人），二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原告周露收入情况，故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露于市区内就诊，交通费酌定100元，二原告的以上损失合计为1377785元，被告应承担10%即137778.5元；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777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至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露、刘志勇各项损失合计137778.5元；二、驳回原告周露、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0元，鉴定费9800元，合计15730元（原告周露、刘志勇已预交），由原告周露、刘志勇负担12100元，被告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负担3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露、刘志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戴 莉人民陪审员 易 明人民陪审员 谢雪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