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初141号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负责人：高存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鑫，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隆，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新闻路**。法定代表人：戴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昆明市新闻路**/div>法定代表人：戴艳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华超，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戴艳梅，女，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华超，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戴云，男，汉族，1952年6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崔丽华，女，汉族，1963年3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被告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钢公司）、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2月4日在本院进行了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鑫、李坤隆，被告呈钢公司、戴云、崔丽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军、刘啸，被告中天公司、戴艳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正武、况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审限相应顺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呈钢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3085300元，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人民币45829397.07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债务重组款项补偿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判令呈钢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7166841.48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正常重组宽限补偿金率上浮50%即7.5%以及日利率0.05%计算）；3、确认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和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确认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对呈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崔丽华对上述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7、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2的《还款协议》；2015年6月24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0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1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9月18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2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3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呈钢公司向华融公司承担人民币9600万元的债权本金以及本金对应还款收益、违约金等的清偿责任。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7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7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所有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9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8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为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8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9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为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6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6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为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4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4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艳梅为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云、崔丽华共同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5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戴云、崔丽华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5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云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崔丽华对华融公司的债权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呈钢公司未全部履行对华融公司的债务，华融公司多次向五被告进行催收，但五被告至今未能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华融公司根据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的（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11号文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执复145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被告的执行异议申请。被告呈钢公司、戴云、崔丽华共同答辩称：1、华融公司提出的理由不真实，2014年时，国家不允许金融机构向房地产公司贷款，中天公司建设项目贷不到款，华融公司是非银行金融机构，不能对外发放贷款，但是华融公司想放贷牟利，中天公司也需要资金，双方就采取公章监管的形式，于2014年2月28日，中天公司将自己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戴艳梅私章移交给华融公司监管，华融公司提供给中天公司4000万元用于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走账，来回打了很多次，从中节选了三笔，形成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享有1.09亿元的虚假债权，实际上呈钢公司并不欠中天公司任何债务，相反中天公司还欠呈钢公司高达几个亿的巨额债务；2、2014年7月10日，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前述虚假的债权签订的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将其对呈钢公司的1.09亿元债权以1.09亿元的价款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实际仅支付了9600万元，双方关系实质是中天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9600万元；3、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抵押协议》及华融公司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协议》、《保证协议》均是建立在虚假债权的基础上，因此本案所有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请求驳回华融公司诉讼请求。被告中天公司和戴艳梅共同答辩称：1、认可呈钢公司对本案事实的描述；2、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走账的资金是华融公司提供，走账的整个过程均需用到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共管的中天公司财务印章和支票印章，本案整个走账过程和签订协议过程均是在华融公司的授意下完成和签署的；3、呈钢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虚假的，呈钢公司并没有实际向中天公司借款，华融公司收购的该笔债权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债权，华融公司无权要求呈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华融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及重组收益年利率高达40.5%，也是违法无效的；4、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华融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也无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华融公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诉讼中，各方当事人认可下列事实：1、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支付给中天公司的4000万元款项，该款项双方已经结清；2、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给中天公司9600万元；3、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华融公司共计收到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支付的13笔款项，共计14473350元（对支付的款项性质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双方有争议）；4、2019年3月26日，法庭调查时，各方当事人认可，针对9600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双方已经结清；5、2014年7月10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2015年11月25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虚假。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庭审调查，本院确认本案下列法律事实：1、2014年2月28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署《印章交接单》两份，中天公司将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戴艳梅私章移交给华融公司保管。2、2014年5月10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呈钢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1.09亿元。3、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万元，此后，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中天公司利用该4000万元款项在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反复多次往来转账。本案华融公司基于起诉的中天公司对华融公司的1.09亿元原始债权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截取了上述往来转账款中的三笔形成：第一笔是2014年5月13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当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二笔是2014年5月14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第二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三笔是2014年5月20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2900万元，当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根据上述资金往来事实，应认定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再结合中天公司印章由华融公司保管的事实，应认定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往来走账，虚构债权的情况是明知的。4、2014年6月30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享有1.09亿元债权。5、2014年7月10日，转让方中天公司与受让方华融公司及债务人呈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将其对呈钢公司的1.09亿元债权以1.09亿元的价款转让给华融公司，价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9600万元，第二次支付13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中天公司支付了9600万元。6、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2的《还款协议》；2015年6月24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0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1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9月18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2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015年11月25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3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7日，呈钢公司在该协议项下剩余债务本金余额为93085300元，担保人同意继续为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保证担保。7、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7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7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所有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提供抵押担保。但因商业回迁房产权证尚未办理，该项抵押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9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8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向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8、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8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9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为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9、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6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6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0、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4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4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艳梅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1、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云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5的《保证协议》，约定戴云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各方当事人认可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2015年11月25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虚假。12、华融公司根据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的（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11号文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提出执行异议。昆明中院以《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为由作出（2016）云01执异字第317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华融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云执复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审查。华融公司为实现其债权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问题；二、关于本案债务主体究竟是呈钢公司还是中天公司？下欠债务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华融公司诉讼请求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三、关于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四、关于戴艳梅、戴云、崔丽华是否应当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融公司是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基于支持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的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而《还款协议》产生的基础是同一天，即2014年7月10日转让方中天公司、受让方华融公司、债务人呈钢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基础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产生的基础是中天公司2014年5月13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4000万元，2014年5月14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4000万元，2014年5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2900万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中天公司资金流水可以证明本案华融公司基于主张债权的1.09亿元债权的形成过程为：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万元，此后，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中天公司利用该4000万元款项在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反复多次往来转账，本案华融公司基于起诉的中天公司对华融公司的1.09亿元原始债权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截取了上述往来转账款中的三笔形成：第一笔是2014年5月13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当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二笔是2014年5月14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第二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三笔是2014年5月20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2900万元，当天，呈钢公司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根据上述资金往来事实，应认定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的1.09亿元债权是通过往来走账虚构的。再结合中天公司印章由华融公司保管的事实，应认定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往来走账及虚构债权的情况是明知的。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债权真实合法存在，且没有争议，华融公司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虽然承认借款协议上的签名和公章真实，但认为双方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借款关系。中天公司实际对呈钢公司并不享有债权。本案中的所谓债权转让债务关系是华融公司、呈钢公司、中天公司三方通过多次往来走账虚构的，属于资产管理公司违规收购不真实的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以收购不良资产名义为中天公司提供融资贷款。居于上述分析，应认定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企业之间借贷，透过现象看本质，本案应按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处理。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之后签订的系列补充协议实质内容均是对9600万元借款债务如何清偿所作的约定。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签订《保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属于为《还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履行提供担保的担保协议。上述《还款协议》、《抵押协议》、《保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内容除以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形式变相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认定为无效外，其余条款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融公司系非银行金融企业，不具备向其他企业和个人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在本案中出借款项的行为是否违反行业和部门内部管理规定，是应由行业行政管理部门处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关于本案债务主体究竟是呈钢公司还是中天公司？下欠债务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华融公司诉讼请求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虽然实际收款人和用款人为中天公司，但呈钢公司是中天公司的控股股东，呈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戴云与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艳梅之间是父女关系，呈钢公司与中天公司属于家族关联企业，且呈钢公司事前参与了虚假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后也实际归还过部分欠款本息，更为关键的是本案中的《还款协议》及一系列补充协议均是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呈钢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表示愿意还款，因此，应认定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出借方为华融公司，借款方应认定为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共同借款，借款本金数额为9600万元。2、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华融公司共计收到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支付的13笔款项，共计14473350元，对支付款项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双方存在争议。根据2015年11月25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7日，呈钢公司在该协议项下剩余债务本金余额为93085300元，担保人同意继续为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和保证担保。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下欠债务本金数额的结算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本金数额为93085300元。3、2019年3月26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时，各方当事人认可本案借款2015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之后还支付过利息。因此，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除应向华融公司清偿下欠本金93085300元外，还应向华融公司支付以下欠本金93085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因双方协议中通过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等形式变相约定的资金利息明显过高，且华融公司属于非银行金融企业，不具备向企业发放贷款主体资格，其向企业变相提供融资的行为属于违反部门规章的行为，故本院酌定本案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已对下欠本金数额进行结算确认，在庭审中已对归还利息的时间也进行了确认，上述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所以本院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已向华融公司支付的14473350元款项不再区分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对已还利息的利率也不再进行调减。三、关于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本案中，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7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7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因该商业回迁房产权证尚未办理，该项抵押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并不享有抵押权，其要求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9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8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该项抵押系呈钢公司用其自己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自己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属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要求对呈钢公司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8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9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该项抵押是中天公司用其名下所拥有的房产为《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因中天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故该项抵押担保也属于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要求对中天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戴艳梅、戴云、崔丽华是否应当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分别与戴云和戴艳梅签订《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分别与戴云和戴艳梅签订《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云和戴艳梅为本案《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协议系戴云、戴艳梅自愿与华融公司签订，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戴云、戴艳梅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崔丽华与戴云系夫妻关系，虽然崔丽华2015年11月25日在戴云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各方当事人认可在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云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5的《保证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因此崔丽华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资金借贷，本案应按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抵押协议》、《保证协议》均属于当事人自愿对借款债务如何偿还所作的约定，内容除以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形式变相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认定为无效外，其余条款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出借人为华融公司，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借款金额为9600万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尚欠华融公司借款本金为93085300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应承担偿还华融公司下欠借款本金93085300元的义务，并应向华融公司支付以下欠本金9308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戴云、戴艳梅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丽华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偿还下欠借款本金人民币93085300元及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308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二、如果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0034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果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权房权证（昆明市）字第**】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由戴云、戴艳梅对本判决第一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欠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云、戴艳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由崔丽华对本判决第一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欠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全部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崔丽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2208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561104元，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戴云、戴艳梅、崔丽华共同负担561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戴云、戴艳梅、崔丽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如果各方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