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大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县后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156584655H。 法定代表人：杨龙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杰，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成，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扬，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顺南，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第三人：王顺勇，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福建大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舟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志成、原审第三人王顺南、王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大舟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舟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志成就本案3份借款凭证记载的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由大舟公司支付”，违背客观事实。首先，本案的35万借款是李志成向大舟公司承包的怡景阳光1-7#工程部所借，并实际支付。其次，35万借条虽载明“阿勇付”并从王顺勇账户支出，但王顺勇到庭证实，大舟公司承包的怡景阳光1-7#工程，工程款都是打到王顺勇账户，35万借款是大舟公司的工程款，王顺勇只是依照职责、程序借给李志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王顺南也印证了借款是大舟公司工程款，即借款是大舟公司所有。再者，案涉的怡景阳光1-7#工程虽然是王顺南向大舟公司承包，但双方已经就涉案的工程结算完毕并已经支付。双方也明确工程结算款不包含涉案的35万元借款，即涉案的35万借款的所有权是大舟公司所有。最后，王顺南与大舟公司就案涉怡景阳光1-7#工程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本案的35万元借款所有权也属于大舟公司所有，王顺南与王顺勇只是代理大舟公司把35万款项借给李志成，大舟公司事后予以追认，双方是有借款合意的。 李志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大舟公司与李志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志成未向大舟公司借款，大舟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第一，王英俊与大舟公司、王顺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生效的（2019）闽06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3月10日，大舟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顺南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管理协议书》1份，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大舟公司将云霄县元光中学北侧怡景阳光小区工程转包给王顺南，王顺南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9996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法，甲方按建设方的工程款扣除1%管理费外，按进度拨款给乙方。大舟公司已经将云霄怡景阳光项目转包给王顺南，该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大舟公司收取管理费用，因此，怡景阳光项目部的钱，归王顺南支配使用，和大舟公司没有关联性。第二，王顺勇到庭证实的是：平时工地上哪个班组要拿工资也都是李志成在安排，其与李志成之前也合作了很久，所以一般情况下李志成说要借款，签完借款凭证手续完整后其就把钱转给李志成，至于是否是用于偿还王顺南向李志成的借款或者是李志成向大舟公司的借款其不清楚。由此可见，付款人王顺勇不认可35万是大舟公司出借给李志成的借款。第三，王顺南和大舟公司签订的所谓的《补充协议书》明显是为了诉讼伪造的证据，而且该《补充协议书》未经李志成确认，对李志成没有约束力。第四，2017年1月26日，大舟公司的财务蔡淑贞向李志成转账支付工资2万元，2018年2月14日，大舟公司的财务蔡淑贞向李志成转账支付工资1万元。从常理上说，假如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大舟公司不可能向李志成转账支付款项，而是会直接抵扣。第五，从一审中大舟公司举证的证据可以证实，“借款凭证”是工地通用的支出款项凭证，其用途包括支付工资、支付材料款等。本案涉诉的三张借款凭证，在借款单位或姓名、地址、还款期限三处均是空白的，审批意见处两张（一张10万元、一张20万元）由李志成签名，李志成签名的地方并不是借款人处，另外一张（5万元）审批意见处没有“大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认，而且借款用途存在涂改。综上所述，大舟公司与李志成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顺南、王顺勇未作答辩。 大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成偿还大舟公司借款3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1.云霄怡景阳光1#-7#工程是大舟公司承包的工程，此后大舟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王顺南，李志成在该工程项目部担任总工程师，王顺勇在该工程项目部担任财务。 2.大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三份怡景阳光工地的借款凭证，其中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壹拾万元，借款用途志成借款，李志成在审批意见栏签名，借款人签章处空白；2015年9月30日的借款凭证记载借款贰拾万元，借款用途李志成工地预借款，李志成在审批意见栏签名，借款人签章处空白；2016年1月30日的借款凭证记载借款伍万元，借款用途李志成借款，李志成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三份借款凭证右上角编号处均记载“阿勇付”。王顺勇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30日使用其名下账号为62×××43的银行卡依次向李志成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使用其名下账号为62×××88的银行卡向李志成转账支付5万元。 3.王顺勇上述银行卡与李志成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王顺勇陈述除了上述三笔转账外，其余的其与李志成的账目往来均是其与李志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大舟公司陈述除了上述三笔转账外，王顺勇该账户另有18笔转账给李志成的交易也是李志成向怡景阳光项目部的借款。 4.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除了本案三张借款凭证外，李志成另先后签署了5张付款凭单、13张借款凭证，付款凭单记载的付款用途或为付李志成工资，或为李志成借款、李志成借工资；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用途为李志成工资、李志成工资预付款。 5.一审诉讼中，大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2019年1月28日大舟公司与王顺南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摘要）：经双方协商，就怡景阳光1#-7#工程（主楼）结算补充如下条款：（1）结算金额65934540.22元，开发商预留防水保修金200000元，剩余65734540.22元大舟公司扣除费用后已经全额拨付给项目部；（2）65934540.22元的结算及支付不包含李志成借款35万元（2018年8月27日10万元、2015年9月1日20万元、2016年1月30日5万元），即上述借款的债权归大舟公司所有。 6.一审诉讼中，李志成向一审法院提供《云霄怡景阳光工地项目李志成工资》及《承诺书》各一份，记载（摘要）：2014年至2016年总计欠李志成工资147300元，对账人王顺勇，王顺南在《云霄怡景阳光工地项目李志成工资》上签名，并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3月28日前将怡景阳光项目部内部人员工资全部结算清楚。2019年4月28日，李志成因上述结欠工资事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大舟公司、王顺南立即支付拖欠工资117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7.一审诉讼中，李志成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2016年11月25日王顺南的借条，记载王顺南向李志成借到沙场投资款100万元此款不计利息，计划一年内分期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出借人已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等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大舟公司提供的本案3份借款凭证均未记载出借人名字，仅备注怡景阳光，编号处写明“阿勇付”，3份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均由王顺勇支付，非由大舟公司转账支付；其次，该3份借款凭证中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的2份借款凭证李志成均在审批意见栏签名，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且其中20万元的借款用途记载的是李志成工地预借款；第三，李志成为怡景阳光项目的总工，王顺勇为该项目的财务，王顺勇亦陈述平时工地上哪个班组要拿工资也都是李志成在安排，其与李志成之前也合作了很久，所以一般情况下李志成说要借款，签完借款凭证手续完整后其就把钱转给李志成，至于是否是用于偿还王顺南向李志成的借款或者是李志成向大舟公司的借款其不清楚；第四，王顺勇用于转账支付本案35万元款项的银行账号本身与李志成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其陈述有时是其托李志成买东西，有时其钱不凑手临时向李志成借款后转账还给他，有时李志成临时向其借款；第五，李志成与王顺南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本案3份借款凭证所记载款项的结算内容未经李志成确认，不能约束李志成；最后，大舟公司提供的除本案所诉3份借款凭证之外的13张借款凭证与本案所诉3份借款凭证的格式一致，记载的借款用途为“李志成工资”或“李志成工资预付”等，即该版本的借款凭证是工地通用的支出款项凭证，其用途包括支付工资等。综上所述，大舟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志成就本案3份借款凭证记载的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由大舟公司支付，故大舟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王顺南、王顺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建大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大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成补充提交一份案号（2019）闽06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大舟公司将怡景阳光工程转包给王顺南，由王顺南包工包料，大舟公司收取项目管理费，因此项目部的款项应该归王顺南实际支付使用，与大舟公司没有关联性。其次，蔡淑贞是大舟公司的财务人员，蔡淑贞在2017年和2018年向李志成转账共计30000元，假如李志成欠大舟公司的钱，大舟公司不可能还向李志成支付款项。大舟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英俊的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是王英俊与王顺南的劳务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该组证据，本院对案号（2019）闽06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大舟公司对“李志成提供一份2016年11月25日王顺南的借条，记载王顺南向李志成借到沙场投资款100万元此款不计利息，计划一年内分期付清”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到庭当事人对于查明事实均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大舟公司与李志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大舟公司与李志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首先，大舟公司提交3张借款凭证的格式内容与普通借款凭证存在差异。本案3张条据的抬头虽载明为“借款凭证”，但内容标注为“怡景阳光”，其中2015年9月30日的条据借款用途更直接写明为“李志成工地预借款”，2015年8月27日及2015年9月30日两张条据中李志成在“审批意见”一栏中签名，３张条据编号处均写明“阿勇付”，从条据的格式和内容上看，该3张《借款凭证》涉及“怡景阳光”工程项目款项支取。其次，根据大舟公司提供的《怡景阳光李志成款项情况》、其余涉及怡景阳光工程5张《付款凭证》及13张《借款凭证》，上述工程工资或预借款的领款凭证与本案3张《借款凭证》在格式和内容上存在高度一致性，而这些款项均已作为工程款结清；再次，大舟公司提交《补充协议书》欲证明本案3张《借款凭证》未纳入其与王顺南的工程结算款，并在协议中载明债权归大舟公司所有，但该协议并未得到李志成的确认，大舟公司与李志成之间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该协议对于李志成不具有约束力；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顺南为怡景阳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舟公司是怡景阳光工程的承包人，李志成是该工程项目部的总工程师，与李志成直接发生关系的人为王顺南而非大舟公司。因此，本案3张条据与怡景阳光工程建设费用有关，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大舟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福建大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傅舒惠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