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男，1980年11月23日生，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中市现代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江洲西路18号（原8-3）。法定代表人：蒋洪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庭，扬中市三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勇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现代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中现代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12月常州太平洋公司和湖南湘江公司签订的二份低压配电柜采购合同产品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错误。2、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张收据以及个人的汇款记录来证明损失，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如果朱鹏伟代表湖南湘江公司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仅能证明湖南湘江公司收到被上诉人33万元。事实上更换本案所涉2条母线槽费用应在6万元左右，一审认定材料施工费用157000元不符合事实，认定协调费用15000元既不合法也不符合事实，认定罚款158000元不合法，更不合理。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与案件庭审焦点相关的事实。1、本案是加工定作合同质量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标的规格、长度、价款等最基本的事实是必须查清的。然而一审判决书以及庭审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收款人朱鹏伟是常州供电局下属企业的员工，一审判决书又认定朱鹏伟是湖南湘江公司的人，一审并没有查清朱鹏伟的身份。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到本案所涉项目所在地常州溧阳现场勘验2条母线槽的状况、规格、长度。以便确定更换2条母线槽的费用，但一审未同意，导致事实不清。2、收款收据中的费用被上诉人未申请调查，该费用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向常州太平洋公司进行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是违法的，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3、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向上诉人出示了调查笔录后，又出示2018年9月、12月常州太平洋公司和湖南湘江公司签订的二份低压配电柜采购合同，法庭代替被上诉人陈述了证明目的，然后要求上诉人质证，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遗漏。本案是加工定作合同纠纷，如果上诉人被认定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在这种情形下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本案中母线槽的总价款仅32万元，合同中未约定母线槽材质、违约金、损失计算方法，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大就是更换的损失。一审法院遗漏适用该条规定，导致判决完全错误。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母线，约定发货前被上诉人到工厂验货，发货前未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于2018年1月向被上诉人交付母线槽，被上诉人2019年2月提出异议，协议未约定母线材质是铜排还是铝排，如果依照合同约定曹勇交付的产品已属于验收合格，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为了今后还能继续和被上诉人做生意，在承诺上签字，且在2019年3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到现场更换了余下的3条母线槽，这样的行为好比调解时做出的承诺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母线槽材质的事实。在合同未约定母线槽材质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无过错。六、一审法院通过推理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损失没有依据。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的损失只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加工定作合同框架下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却依据主体不符、标的不符的合同认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一审法院的推理认定被上诉人损失33万元的逻辑，也应该先确定本案所涉母线是否导致了业主的损失33万元，在业主没有因此损失33万元且未向总包湖南湘江公司主张损失的情况下，总包湖南湘江公司的损失3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被上诉人和常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只有48万元，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标的是32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与常州公司的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扬中现代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生产的母线，工程总承包方湖南公司以及常州公司在2018年腊月23日发现5条母线槽系用铝排生产，质量不合格，并立即通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次日上诉人到现场，上诉人承认这5条母线是用铝排生产，为了确保春节期间用电安全湖南公司要求立即更换，但是上诉人没有更换，如果不更换一旦发现事故，损失在千万以上，上诉人同意由湖南公司自行更换两条母线槽，全部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另有三条母线槽在2019年春节后3月中旬由上诉人进行更换结束。2、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向常州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该函中明确5条母线槽是上诉人严重违背约定用铝排代替铜排生产了不合格的产品，承诺函也承认上诉人故意在材料使用上以次充好，所以要求上诉人支付33万元给湖南公司，因上诉人暂时没有资金，请求被上诉人垫付，并尽快凑钱还给被上诉人。5月31日上诉人给李建平的短信说钱会尽快安排，短信可以前后呼应。3、上诉人称加工定作协议未约定母线材质，但承诺函确认另外四条小规格的母线槽是用铜排生产的，所以对母线材质系铜排上诉人是明知的，否则上诉人不会更换另外三条母线槽。4、上诉人采取欺骗的手段用铝排冒充铜排生产，事后被发现，湖南公司本来要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后政府相关部门按照规定要处以3到5倍的罚款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后以33万元支付了结。当时33万元要求上诉人支付，最后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应当返还垫付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扬中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勇立即支付扬中现代公司损失3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中现代公司（委托方）委托曹勇（承揽方）进行电器产品的加工定作，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电器产品加工定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委托方应尽事宜：1、提供有效的加工定单或生产计划；2、按时提供原材料，如不及时影响生产发货时间，由委托方负责。二、承揽方应尽事宜：1、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桥架厚度、母线及材料的选用，按定作方要求，详见双方签订的产品报价单；2、交货方式、时间及地点。按委托方要求；3、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发货前委托方到工厂验货，发货前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4、结算方式及期限：此合同在生产过程中先由承揽方垫资生产，所有货物交付结束后，最终所发生的所有生产费用将全部由委托方承担。货物从生产完毕后（承揽方用短信或邮件的方式通知委托方或委托方在承揽方发货清单上签字之日起）第60天起承担未付清的货款的利息，利息的收取按日万分之四计算。三、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四、本合同有效期一年。扬中现代公司、曹勇一致陈述，该合同到期后，未重新订立合同，仍按该合同的约定进行加工定作。2018年9月26日和2018年12月20日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太平洋公司）与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湘江公司）就时代上汽1#厂房项目签订二份采购合同，约定湖南湘江公司向常州太平洋公司采购低压配电柜产品，合同的金额分别为3438000元和7828651元，对产品不合格的违约责任分别约定为设备总金额的15%和合同总价款的5%。常州太平洋公司遂向扬中现代公司采购该产品，后扬中现代公司委托曹勇加工生产。2019年，湖南湘江公司及常州太平洋公司发现其中5条母线槽系用铝排生产，质量不合格，要求进行更换。其中2条母线槽由湖南湘江公司自行更换，3条母线槽由曹勇进行更换。2019年4月22日，扬中现代公司及曹勇向常州太平洋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我公司承接的江苏时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用于变压器与次总柜连接和柜间桥架。现冻水机房1台40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1具和1#厂房4台40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4具，制造商严重违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和要求，用铝排代替铜排生产出了不合格产品，被工程承包方（含客户）发现并查证，给贵公司带来了不良后果和损失，对此我公司深感歉意。我公司已责令制造商在3月中旬全部更换整改好，达到了合同规定的要求。另冻水机房IOKV高压柜柜间桥架1套；设施房1台16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1具；设施房IOKV高压柜柜间桥架1套和设施房低压柜柜间桥架1套，该4套是完全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规定要求用铜排生产的，若有虚假我公司将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并双倍承担贵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本承诺函适用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所有经济合同，但不包括上述冻水房1台和1#厂房4台，共5台40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桥架。”扬中现代公司与曹勇在承诺函上盖章签名。2019年5月16日，曹勇向扬中现代公司及李建平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我承接的贵公司与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时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变压器与次总柜连接和柜间桥架项目。现冻水机房1台40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1具和1#厂房4台4000A变压器与低压次总柜的连接4具，我因一时糊涂，严重违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和要求，擅自用铝排代替铜排生产出了不合格产品，被工程承包方发现并查证，给你们带来了不良后果和损失，我深感歉意，除有2条是工程承包方更改外，其余3条我已于3月中旬全部更换整改好，达到了合同要求。另冻水机房IOKV设施房IOKV高压柜柜间桥架、设施房1台1600A变压器与次总柜的连接1具，设施房低压柜柜间桥架1套，该4套是完全按照合同规定要求用铜排生产的，若有虚假，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并双倍承担贵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本承诺函适用于我承接的贵公司所有业务往来项目。”2019年5月25日，湖南湘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交来关于太平洋返回因江苏时代新能源项目高低压母线质量问题引起的相关费用：①2条母线材料施工费157000元；②相关协调费用15000元；③罚款158000元，共计330000元。”收据还备注了“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扬中市现代科学器材有限公司张月珍支付朱鹏伟。”当日，张月珍合计汇款330000元至朱鹏伟账户。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就收款收据中的费用向常州太平洋公司进行调查，常州太平洋公司陈述，我公司与湖南湘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该收款收据系湖南湘江公司出具给我公司，因该笔款项由扬中现代公司直接支付给湖南湘江公司，故我公司在收款收据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并交给扬中现代公司。该笔款项中157000元材料施工费用为湖南湘江公司自行找其他公司更换的费用，15000元为湖南湘江公司更换设备发生停电等的协调费用，158000元为按照产品责任双方协调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扬中现代公司与曹勇签订的电器产品加工定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加工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曹勇加工的5条母线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由扬中现代公司提供的承诺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曹勇虽否认承诺函中的内容，但对承诺书中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实际用铝排代替铜排生产母线的事实，故对承诺函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曹勇辩称双方并未约定母线的材质，用铝排生产系根据扬中现代公司的要求进行，但根据两份承诺函的内容得出，除该5条母线外，其他产品根据双方合同要求用铜排生产，故扬中现代公司、曹勇之间以及扬中现代公司与案外人常州太平洋公司之间有关于母线材质的明确约定，对曹勇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曹勇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应向扬中现代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扬中现代公司主张的损失构成，本院认定如下：1、材料施工费用157000元，该款项系湖南湘江公司更换2条母线产生的费用，属于重作价款。2、协调费用15000元，该款项系更换母线过程中因停电等情形产生的协调费用。对上述两项费用，曹勇辩称材料施工费用157000元是市场价格的四倍之多，协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但该两项费用均系湖南湘江公司更换产品过程中产生并由扬中现代公司实际承担的费用，更换产品时处于春节前后，时间特殊，亦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采取的适当措施，对该两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3、“罚款”158000元，曹勇辩称罚款没有法律依据，但该款项虽名为“罚款”，实际上是湖南湘江公司、常州太平洋公司与扬中现代公司之间基于各自的合同关系，协商后由扬中现代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低于湖南湘江公司与常州太平洋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对该款项本院予以确认。4、扬中现代公司主张其请客送礼产生的间接损失50000元，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以上款项合计330000元，系因曹勇违约后扬中现代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扬中现代公司要求曹勇赔偿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曹勇还辩称与湖南湘江公司电话核实未收到上述款项，损失未实际发生，但扬中现代公司委托张月珍实际支付330000元至朱鹏伟账户，朱鹏伟系湖南湘江公司与常州太平洋公司签订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曹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等规定，判决：曹勇应赔偿扬中现代公司损失3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扬中现代公司负担750元，曹勇负担6250元。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扬中现代公司与常州太平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扬中现代公司向常州太平洋公司提供母线槽、连接铜排等产品。本院认为：扬中现代公司与曹勇签订的电器产品加工定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母线使用铝排或者铜排虽然合同没有载明，但是根据上诉人曹勇2019年5月16日向扬中现代公司及李建平出具的承诺函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使用铜排。曹勇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应向扬中现代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扬中现代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有法律依据。扬中现代公司与常州太平洋公司及常州太平洋公司与湖南湘江公司均存在合同关系，曹勇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扬中现代公司对常州太平洋公司及常州太平洋公司对湖南湘江公司的违约，湖南湘江公司发现母线不符合要求后扬中现代公司、常州太平洋公司及上诉人曹勇均参与了现场处理，上诉人曹勇对于各方协商处理结果是知道的，扬中现代公司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湖南湘江公司并无不当。诉讼中，扬中现代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明相关赔偿费用2019年5月25日已经支付，提供的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曹勇所发短信截屏内容表明上诉人曹勇同意承担损失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曹勇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曹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曹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