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2944号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负责人：鞠维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久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北京久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寰，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指定代理人：王崴（王寰之妹），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与被告王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被告王寰的指定代理人王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平安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寰立即偿还平安银行截至2019年11月13日的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含罚息）31210.43元、复利6407.47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个人贷款确认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平安银行与王寰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平安银行依约发放贷款10万元，期限36个月，自2018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7日。但王寰未按约清偿贷款本息，构成违约。王寰辩称，认可收到平安银行发放的10万元，但不同意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1、涉案合同签署之前直至现在，王寰均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辨认和理解自己行为的法律含义；2、平安银行贷款审批存在问题，涉案合同中王寰的地址和电话都是错误的，合同签署时王寰无工作、无收入、无财产，平安银行未进行审查，也未与王寰提供的其家人联系核实情况。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平安银行与王寰签署贷款合同，并相应产生《个人贷款确认书》，约定以下合同要素：平安银行实际发放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8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7日，贷款月利率1.53%，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逾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逾期还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50%，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王寰违约，则应承担平安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现贷款已到期，截至2019年11月13日，王寰尚欠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含罚息）31210.43元、复利6407.47元及自2019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罚息等。2010年5月17日至6月10日，王寰因精神分裂症在三亚安宁医院住院治疗，主诉病症为：无故发笑，行为紊乱两周余。2011年7月6日至8月15日，王寰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志记载：入院时......回答问题尚切题，可查及假性幻听，可疑的被控制体验，情感反应不协调等症状，自知力不存在......。病例记载：主要临床症状为幻觉和妄想状态。思维和逻辑障碍：接触被动，谈话在医生引导下进行，语量少、语速慢，有时需多次重复问题患者才给予回答，对简单问题回答尚切题，可查及可疑的被控制感......深入交谈时患者讲话条理性较差......思维存在矛盾性。注意力：交谈时注意力不集中，左顾右盼。2018年2月12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王寰患有精神分裂症。2018年6月4日，王寰取得残疾证，残疾类型：精神，残疾等级：三级。2018年8月31日至10月15日，王寰因精神分裂症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双手戴手铐由警察及家属陪同步行入科......接触交谈稍被动，注意力欠集中，问话能答......引出关系妄想、被害妄想......情感反应协调性差，智能良好，无自知力。2018年10月15日起王寰因精神分裂症在北京市朝阳区精神病托管服务中心托管。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鉴定得出结论：王寰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本院依法传唤王寰本人到庭，其本人认可收到涉案款项10万元，并用于其个人花费。对于能否理解自己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的法律含义，其表示可以理解一些；而对于合同条款，其表示当时没有具体看。对涉案贷款发生时的状况，王寰表示其当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总幻想自己能干成事，正好碰上有人介绍平安银行贷款，不用抵押，其就办理了，办理的时候其脑子乱哄哄的，一直幻视幻听，当时脑子里想着已经赚了好多钱了。自贷款发放后至今，王寰无任何还款。上述事实，有王寰身份证复印件、贷款合同、《个人贷款确认书》、明细对账清单、病历、诊断证明、鉴定结论、残疾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自2010年起王寰即患有精神分裂症，持续至今。且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两个月内，相关医院亦再次确认诊断其为精神分裂症，相关机构亦评定其为精神残疾三级。其中，相关医院对王寰的主要症状诊断为：接触被动、存在幻听及可疑的被控制感、对简单问题回答尚切题、讲话条理性差、注意力欠集中、无自知力等。此与王寰关于其签订涉案合同时“仅能理解一些......脑子乱哄哄的，一直幻视幻听，当时脑子里想着已经赚了好多钱了”的描述可以相互印证。关于精神残疾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GB/T26341-2010，以下简称为残疾分类标准）中对精神残疾定义为：各类精神障碍持续一年以上未痊愈，由于存在认知、情感和行为障碍，以致影响其日常生活和社会参与。对精神残疾三级症状表述为：适应行为中度障碍；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可以与人进行简单交流，能表达自己的情况。能独立从事简单劳动，能学习新事物，但学习能力明显比一般人差。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部分的支持，即所需要的支持服务是经常性的、短时间的需求，部分生活需由他人照料。王寰相关就诊病例及其所述关于涉案合同签订时的表现亦可与该描述相互印证。精神病人（包括痴呆症人）对于比较复杂的事物或者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精神状态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认定精神病人的行为能力，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诊断、鉴定确认。综上，依据上述诊断证明等证据及分析，本院无法确认涉案合同签订时王寰的行为能力处于完全状态。综合考虑王寰本人患病状态、涉案合同条款的复杂程度、标的数额及王寰关于合同签署时其本人状态的描述等情况，本院认为王寰在签署合同当时无法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从而导致本院无法确认借款合同签署当时王寰能否理解其行为。依据法律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本案所涉王寰的行为，除非经其法定代理人明确追认，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王寰并无法定代理人，本院给予其近亲属时间确定法律代理人，但直至开庭仍无果，本院依法为其指定了代理人，但代理人明确表示对王寰签订合同的行为不予认可。合同的成立，以双方所作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即双方存在合意为前提。前已查明，王寰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未经追认，依法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意思表示，进而亦不存在所谓合意，故涉案合同依法并未成立，对双方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银行依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主张王寰返本付息，于法无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王寰依据涉案合同获得平安银行发放的款项10万元，依法应予返还。故平安银行要求王寰返还1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支持。鉴于王寰的精神状态，本院亦无法确认其在涉案事项中存在过错，故平安银行其他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款项10万元；二、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俊杰人民陪审员  蔡会生人民陪审员  王昭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游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