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1500弄6号2-3层。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滨湖路3号万益城市广场1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88号7层自编号703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雄县雄州民营科技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昝贺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鹏，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阳鼎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28-A。 法定代表人：郑敏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敏，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影院）、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影院）、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影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康迪）、原审被告东阳鼎石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影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影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初2246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改判上海影院偿还河北康迪货款355227.45元、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计17077.77元[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九民纪要（LPR）利率（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从2018年7月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55227.45元（包含质保金22257.92元），不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主张应从2018年7月4日起按照332969.53元为基数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从2019年4月13日起按照22257.92元为基数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及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相当于年利率18.25%，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远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三、上诉人主张适用九民纪要（LPR）利率计算，且数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具体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8年7月4日起，以332969.53为基数、4.35%的年利率进行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从2019年4月13日起，以22257.92为基数、4.53%的年利率进行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且总额不超过20%。第二笔合同款的起算应扣除质保金。 河北康迪辩称，关于违约金，应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进行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至今日，金额已超过合同总额的20%的上限，故应按合同总额20%计算违约金。即使在基数中扣除质保金，也达到违约金上限，且被上诉人已提交质保金，故不应扣除质保金。 漳州影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初2246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532704元、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计41456.78元[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九民纪要（LPR）利率（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争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从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但原审判决第11页“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均持有异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及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相当于年利率18.25%，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远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三、上诉人主张适用九民纪要（LPR）利率计算，且数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合同的20%计算不妥，上诉人主张应分开计算，且年利率应按4.35%计算。 河北康迪辩称，违约金应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进行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至今日，金额已超过合同总额的20%的上限，故应按合同总额20%计算违约金。 广州影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38民初2246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2、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合同款945000元、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计67088.19元[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九民纪要（LPR）利率（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从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但原审判决第12页“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而被告提出异议后与其所举证据不能明确两个公司变更后的具体付款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上诉人主张应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131580元为基数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8772元为基数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及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相当于年利率18.25%，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远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上诉人主张案涉第一份合同应从2017年12月7日起以804648为基数、4.35%的利率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的违约金为60606.53元。案涉第二份合同应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131580元为基数、4.35%的利率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的违约金为6413.71元；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8772元为基数、4.35%的利率计算质保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的违约金为67.95元。三、上诉人主张适用九民纪要（LPR）利率计算，且数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按照合同的20%计算不妥，上诉人主张应分开计算，且年利率按4.35%计算。第二笔合同款的计算应扣除质保金。 河北康迪辩称，关于违约金，应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进行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至今日，金额已超过合同总额的20%的上限，故应按合同总额20%计算违约金。即使在基数中扣除质保金，也达到违约金上限，且被上诉人已提交质保金，故不应扣除质保金。 东阳影视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无补充意见。 河北康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海影院向河北康迪支付剩余合同款355227.45元及违约金85610元（按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5月5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暂算至开庭之日2019年8月30日），共计440837.45元；二、判令漳州影院向河北康迪支付剩余合同款532704元及违约金173662元（按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暂算至开庭之日2019年8月30日），共计706366元；三、判令广州影院向河北康迪支付剩余合同款945000元及违约金282498元（按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017年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应支付尾款为804648元，从2017年12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暂算至开庭之日2019年8月30日违约金为253866元；2018年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应支付尾款为140352元，从2018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暂算至开庭之日2019年8月30日违约金为28632元），共计1227498元；四、东阳影视对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东阳影视、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东阳影视就其旗下各影院项目公司采购加工座椅及附属设备相关事项与河北康迪于北京签订了一份《唐德影院加工座椅及附属设备框架合同》。该合同约定，东阳影视旗下的各个影院以该份合同为框架与河北康迪签订采购合同。签订采购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项目公司向河北康迪支付采购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在项目公司书面验收确定无异议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剩余的80%合同款。若项目公司逾期支付约定货款的，按逾期未支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河北康迪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12日东阳影视向河北康迪采购影院座椅967座，货款金额为449655元。河北康迪依约发货后经东阳影视验收并书面签字确认。2018年5月12日东阳影视、上海影院与河北康迪三方签订了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3月12日东阳影视与河北康迪签订的《加工座椅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中需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与上海影院，东阳影视已向河北康迪支付的采购费89931元，自协议签署之日成为上海影院向河北康迪支付的采购费，东阳影视与河北康迪不再存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合同尾欠河北康迪货款355227.45元未付。2018年7月3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将质保金提供方式由银行保函变更为预留5%合同款，并以此调整了第二笔合同款。2017年10月漳州影院向河北康迪采购影院座椅1432座，货款金额为665880元。河北康迪依约发货后经漳州影院验收并书面签字确认，尾欠货款532704元未付。2017年11月广州影院向河北康迪采购影院座椅1538座，货款金额为1005810元。河北康迪依约发货后经广州影院验收并书面签字确认，尾欠货款804648元；2018年5月10日广州影院向河北康迪采购影院座椅258座，货款金额为175440元。河北康迪依约发货后经广州影院验收并书面签字确认，尾欠货款140352元。两个合同合计货款1181250元，现尾欠货款合计945000元未付。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对尾欠河北康迪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但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均持有异议。东阳影视以与河北康迪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上海影院而拒绝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了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康迪与东阳影视签订的《加工座椅及附属设备框架合同》及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在该合同框架协议下与河北康迪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河北康迪按照合同约定以自己的劳动、技术和设备为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分别生产符合其各合同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并经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验收后，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对河北康迪主张的各自尾欠货款数额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现河北康迪主张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清偿各自所欠的货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均持有异议，经本院开庭质证，审查双方所举证据，发现河北康迪主张的上海影院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2018年5月5日开始计算有误，应从2018年7月3日始计算，由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函复证明，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逾期422天，数额应为74597.77元（355227.45元×0.0005×422天），河北康迪主张85610元，其超过前述数额的部分不予保护，2019年9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依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顺延；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应承担的逾期违约金，河北康迪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而漳州影院、广州影院提出异议后与其所举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两个公司变更后的具体付款日期，鉴于此，对违约金的计算应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即以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确定。据此，漳州影院应支付违约金为133176元（665880元×20%）；广州影院应支付违约金为236250元（1181250元×20%）。关于东阳影视所称其所欠河北康迪货款已经转移给上海影院，因法人系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提出对该货款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和理由，经审查其与河北康迪和上海影院三方签署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有东阳影视不再承担采购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责任的明确约定，故对其提出的辩解意见和理由予以确认并采纳。对河北康迪主张东阳影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均认为不应由其负担的辩解，理据不足，因本案的发生是由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不如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所致，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阳影视不承担相关责任，故不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其所称对其提出的管辖异议未予书面裁定，因其提出管辖异议时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要求一审法院予以书面裁定，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唐德影院有限公司偿还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55227.45元、违约金74597.77元（2019年9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依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顺延），合计429825.2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偿还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32704元、违约金133176元，合计6658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被告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偿还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45000元、违约金236250元，合计11812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1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360元，合计34970元，由原告河北康迪视听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95元，被告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负担5999元，被告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负担9156元，被告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负担164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对尾欠原告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但对违约金起算时间，三被告均持有异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期间，漳州影院、广州影院对所欠货款金额及违约金起算时间均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对上海影院违约金的计算。上海影院上诉主张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不应包含质保金，且质保金亦应在验收一年后单独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这是双方设置违约条款的本意。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双方约定质保金在合同总价款中预留，验收起一年后返还。在上海影院违反合同约定未付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包含在合同的未付总价款中，且亦不宜单独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对广州影院违约金的计算。本案中，因河北康迪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而广州影院不能明确变更合同款及质保金后的具体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不超过合同总价款20％确定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三上诉人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当于年利率18.25％，而央行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为4.35％，一审判决远超实际利息损失的30％，应进行调整。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并非金融机构，均为依法成立，从事生产制造和文化传播的经营性企业。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并非仅为利息损失。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前提下，应充分尊重合同各方的意思自治，故三上诉人主张违约损失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影院、漳州影院、广州影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预交的23610元由上海唐昂影院有限公司负担、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预交的23610元由漳州唐德电影院有限公司负担、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预交的23610元由广州白云汇唐德影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旭东 审判员  郭 菡 审判员  曲 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