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4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云南明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人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泸西县中枢镇九华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泉,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人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仲裁裁决书》和原判将张伟培训期间取得的绩效工资认定为培训费于法无据。根据劳动合同法二十二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十六条规定，培训费是指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张伟培训后报销了18444元，按泸西县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张伟培训期间可享受学习费用和学习待遇，已报销的18444元是学习费用，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是学习待遇，两者不能混淆。《仲裁裁决书》和原判将张伟领取70%的绩效工资认定为是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错误。2、张伟与泸西县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双方劳动服务期限不固定。本案张伟提出解除合同，泸西县医院也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劳动服务关系就终止了，不存在张伟违约。《仲裁裁决书》和原判适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认定本案无固定期限合同是干到退休，张伟未干到退休系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述，原判因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损害了张伟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张伟的上诉请求。泸西县医院辩称：法律并未规定劳动服务期限最高上限是多少年，原判认定无固定期到退休正确，故张伟违反培训进修协议构成违约，加班绩效工资不属于基本工资，原判认定属其他费用正确，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张伟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泸劳字（2019）9号《仲裁裁决书》。2、驳回被告泸西县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张伟于2010年10月到被告泸西县医院工作（任职科室为神经内科），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5月17日张伟与泸西县医院签订《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红河州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相应的专业理论知识和实际工作技能，了解国内外本专业新进展，学习时限为2012年5月20日至8月20日，学习期间工资、卫生津贴、夜班费按医院现行规定执行，劳务费按医院、科室现行规定处理，住宿费和交通费按医院现行规定报销。回院后辞职、调离或其它原因不在本院供职者，赔偿泸西县医院30万元。2013年12月27日至30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建水进修学习。2014年3月4日张伟与泸西县医院签订《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华西医院进修学习一年，学习时限为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2月，学习期间工资、卫生津贴、夜班费按医院现行规定执行，劳务费按医院、科室现行规定处理，住宿费和交通费按医院现行规定报销。回院后辞职、调离或其它原因不在本院供职者，赔偿泸西县医院30万元。2016年10月28日至29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昆明进修学习。2017年4月6日至8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州二院进修学习。2017年11月10日至12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昆明参加云南省医学会神经病学年会。2017年12月15日至17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昆明参加云南省医师协会神经介入专业委员会成立大会。2018年3月16日至17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昆明参加云南省疑难重症神经系统疾病诊治联盟成立大会。2018年7月18日至23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参加上海长海医院考察卒中中心建设。2018年8月2日日至3日，泸西县医院派张伟到弥勒参加州二院举办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管理人员培训班。之后，张伟均参加上述会议及进修学习，泸西县医院支付了张伟培训、参会期间的相应工资、差旅住宿费及加班绩效共计176372元，其中6700元属于泸西县医院向学习单位支付的培训费，16961元属于泸西县医院支付张伟因培训产生的补贴费用。2018年8月15日张伟向泸西县医院提出辞职，8月19日自动离职。2019年3月28日，泸西县医院向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张伟履行退职的工作交接义务。二、张伟返还泸西县医院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23661元。三、张伟赔偿泸西县医院损失60万元。四、张伟返还其培训期间所发工资102483元。2019年6月22日，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泸劳仲字（201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张伟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泸西县医院违约金56320元。二、驳回泸西县医院其它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张伟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阅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一，关于培训次数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泸西县医院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至30日、2016年10月28日至29日、2017年4月6日至8日、11月10日至12日、12月15日至17日、2018年3月16日至17日、7月18日至23日、8月2日至3日，安排原告张伟到建水、弥勒、昆明、上海、州二院进修学习共计8次。专业技术培训、需要单位为接受培训人员花费专项培训费用，旨在提高劳动者特定专业技术技能而提供的培训、这种培训主要针对特殊岗位和专门岗位的员工，培训内容仅指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上述8次进修学习皆为短期培训，原告张伟任职科室为神经内科，短期培训对原告张伟专业提升作用不大。而原告张伟与被告泸西县医院分别于2012年5月20日、2014年3月4日签订《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派原告张伟分别到红河州人民医院学习三个月、华西医院学习一年，上述二次培训，对原告张伟的专业技术提升较大，故本院只对红河州人民医院、华西医院专项培训费用进行处理。二、关于专项培训费用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张伟与被告泸西县医院二次签订的《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张伟到红河州人民医院、华西医院进修学习、回院后辞职、调离或者其他原因不在泸西县医院供职者，二次外出进修学习共计赔偿泸西县医院60万元。张伟于2018年8月15日向泸西县医院提出辞职并于8月19日之后离职一直未到泸西县医院工作，未给泸西县医院提供服务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约定应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张伟到红河州人民医院学习期间，泸西县医院共支付18821元（差旅费1179元＋基本工资8161元＋加班绩效工资9481元）；原告张伟到华西医院学习期间，泸西县医院共支付91503元（差旅费12265元＋培训费5000元＋基本工资37506元＋加班绩效工资367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张伟在培训期间，双方系劳动关系，泸西县医院应当为张伟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工资福利待遇不应等同于培训费用或包含于培训费用之中。原告张伟在培训期间，并未向被告泸西县医院提供劳动但领取了加班绩效工资，该费用属于张伟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故该笔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按照双方签订《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中约定的60万元支付违约金已经超过泸西县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本院只对其合理部分即64657元（1179元＋9481元＋12265元＋5000元＋36732元）予以支持。原告张伟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服务期且双方之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视为双方对劳动服务期限没有约定。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只要劳动者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也没有出现《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劳动者就有权在用人单位一直工作下去。故对原告张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妇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原告张伟1984年11月生，我国法定退休年龄为年满六十周岁，即原告张伟退休时间为2044年11月。原告张伟在红河州人民医院培训时间为2012年8月，按照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计算，总服务期应为387个月，未履行服务期为315个月。在华西医院培训结束时间为2015年2月，按照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计算，总服务期应为357个月，原告张伟已履行服务期42个月，未履行服务期为315个月。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泸劳仲字（2019）9号《仲裁裁决书》依据的《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依据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45）264号文件已于2016年4月13日是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关于第二批宣布失效和废止文件的通知，故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泸劳仲字（2019）9号《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该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裁决无误。综上所述，原告张伟应支付被告泸西县医院的违约金为56320元﹝（10660元÷387个月×315个月）＋（53997元÷357个月×31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张伟认为：只有2012年5月到州医院培训三个月、2014年3月到华西医院培训一年，原判认定其他8次不是培训。2、原判认定张伟2019年8月19日自动离职错误。张伟提出辞职后，医院开会同意张伟辞职，应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此外，张伟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泸西县医院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针对张伟所提异议，泸西县医院质证认为：1、认可张伟两次培训。2、不是双方合意解除，医院不同意张伟辞职，但为配合张伟办理辞职手续，医院无奈只能开会形成会议纪要。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证为：1、两次培训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原判虽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张伟参加的其他8次活动，但原判已排除不是培训，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二审予说明。2、本案不是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且是张伟提出辞职的，原判认定自动离职与否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因此与原判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无争议，争议在张伟是否违反了因培训双方两次签订的《泸西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经本院审查，该两份培训协议均约定，张伟回院后辞职、调离或其他原因不在本院供职者，赔偿泸西县医院30万元。张伟于2018年8月15日申请辞职，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两份协议均未约定张伟培训后应在医院工作多长时间才能辞职，原判认定属无固定期限，张伟应当在医院工作到退休符合事理、情理而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又因两份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均超过泸西县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认定张伟因违约应支付泸西县医院违约金56320元于法有据，二审予以支持。培训期间张伟未在泸西县医院工作，原判除基本工资外，对医院另发张伟的加班绩效工资认定为用于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于法有据，二审予以支持。张伟上诉主张属学习期间的待遇，不应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