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63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运凯，又名罗二子，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于保定市容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容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日被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23日被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6号被本院取保候审，经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徐水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系本案被害人。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运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20）冀0609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运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罗运凯，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19日上午，被告人罗运凯驾驶冀Ｆ×××××五菱牌面包车来到保定市徐水区方汽修摊点，维修该车的雾灯。被害人李某维修结束后要求罗运凯支付60元修理费，因价格问题罗运凯与李某及李某妻子杨某发生争吵，争执过程中杨某打了罗运凯两个耳光，后罗运凯支付60元修理费离开，因五菱面包车车头向北，罗运凯驾车向北行驶后调头，调头完成后又回到修车摊西侧。停车后继续与李某争吵，李某跑到罗运凯车前，罗运凯发动面包车撞击李某，李某倒地后被面包车向前继续推行，后罗运凯主动将车刹停，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22事故电话报警。经鉴定：李某左上臂6×8厘米明显肿胀，双膝略肿胀，经ＭＲ检查，两侧股骨远端骨髓水肿，为轻微伤；案发时罗运凯驾驶的冀Ｆ×××××五菱牌小型面包车速度约10ｋｍ／ｈ。李某伤后于2019年3月19日至4月27日入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10383.7元。案发后，罗运凯赔偿李某经济损失2万元，诉讼过程中，又主动预交5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罗运凯供述，9时许，我在南邵庄村口的一个修车摊修车，他们要60元修理费，我认为过高，就和修理工还有他妻子吵了两句，他妻子打了我两个嘴巴子，我把钱给了他，开车调头准备回家，说了一句谁都得出门还因为这个咳死一个人吗，那个男的就站在我车头前边不让我走，当时我头蒙了，也不知道是踩了油门还是刹车就把那名男子撞倒了，之后我就下车了，那个男的就躺在车保险杠下边，我就报警了。我记不清开着车往前顶了多少米，撞他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没说“撞死你”之类的话，当时现场还有两个修车的，我开的是五菱之光面包车，车牌照是冀Ｆ×××××，我之前在那修过车，不知道这个修理工叫什么名字。 罗运凯2019年4月1日供述，2019年3月19日上午8点左右，我到南邵庄东方汽修点修理我的面包车，换了两个灯泡，老板要我六十元钱，我嫌贵，跟他们还价，那个修车的男老板就骂我，那个女老板就抓挠我，女老板还把我的车钥匙拔掉了，有一个修车的人就说我：你嫌贵下回就别到这来了。这样我就把钱给了他们，开车朝北调了个头，往回走到修车的那里，在车上说：你就不出门了，这么点事还磕死人吗。说完我就接着走，不知道那个修车的男老板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车前面了，我开车往前顶了他几米也记不清了，把他撞倒了。撞倒之后我就下了车，看到那个男老板头朝车保险杠下边，脚冲南边。那个老板还说：给他录像。我下来后就打了120和122，等着警察到后，把我带走了。我当时没看见那个老板哪里受了伤。撞人的时候，我因为扭头跟他们说话来，没发现那个老板什么时间到的车前，我也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我当时没想法。 罗运凯2019年4月2日供述，我在家里排行老二，家里都叫我罗二子。2019年3月19日上午8点多，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开着我的五菱面包车到方汽修的修车摊修车。这个修车摊在徐新公路北侧，紧挨着公路，我开车头冲北进了修车摊。我的车雾灯坏了，换了两个车灯，老板向我要60元钱，我嫌贵，跟老板讲价，我说怎么这么贵，老板说嫌贵我给你卸下来，人工费40元，我说这么贵，给你20还不行啊，老板不同意，就骂我，我说你怎么做买卖的，还骂街，我也骂对方，修车摊老板娘过来了，也开始骂我，上手抓我，还打了我两个耳光，还把我的车钥匙拿走了。这时有一个崔庄那片也在那修车的人就劝我，嫌贵下回就别来这修了，把钱给了就行了。我就跟老板结账开车走了，从修车摊里面调头出来向南走，临离开修车摊的时候，冲老板说了句，出门还他妈磕死谁呀。老板不知道怎么站到我车前了，我开车就把老板撞倒了，我见把人撞倒了，就自己下车看看，随后就拨打了122和120，等警察来了就把我带走了。我去修车的时候只是雾灯坏了，其它都正常，没有其他毛病。我有驾驶证，开车有十多年了。我开车撞修理摊老板前，我确定我的车辆正在行进当中，速度也就是每小时5公里左右，当时挂着挡，没有踩油门，车处于带速行驶状态，我在撞人之前就和修车摊老板说话来，我跟这个老板说，你他妈的磕死人啊，老板也就离我两三米远，不知道这个老板怎么来到了我车前。我看到有人站到我车前了，当时已经懵了，不知道踩的是油门还是刹车。以我的驾驶经验，车辆行进当中有人跑到车前司机应该踩刹车，我已经懵了，不知道我怎么做的，知道开车撞人有可能造成这个人的伤亡，伤就是受伤的意思，亡就是死亡的意思。开车撞人以后我没和被害人说过话。我报警以后就在现场等着来，我记不清是怎么下的车了，我开车撞到修理摊老板后没有拖拽碾压等二次伤害行为，当时没看见这个老板有皮外伤，他倒在我车的正前方，头冲北，脚冲南，头部在我车前保险杠下面。 罗运凯2019年8月21日供述，我开车撞修理厂老板时，没有想法，就是想开车跑，开车跑的时候知道他在我车前，我想的是我一加速开车，这个人要躲开，我就向前开了。我撞这个人时，车已经停了，但是没有熄火，也没有拉手刹，我开车撞了车摊老板以后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发现车摊老板不见了，就踩住刹车停住了，中途没有停车和二次加速的行为。我是用车头撞的车摊老板，撞的是他正面，应该是撞在他肚子附近了。我撞人之后，好像是有人从驾驶位上把我拉下来了，具体我也说不清了。我从面包车上下来后，向我车前看了一眼，看见车摊老板面向下，头向北正在向我的车底爬，这时车摊老板还没有进到我车底下，然后就被人拽到一边去了，等我再回到车前，看到车摊老板已经爬到我的车头保险杠底下了，具体他怎么爬进去的我就没看见了，我非常确定我下车时，车摊老板没有在我的车底下，我看见他向我车底下爬来着。车摊老板娘已经打了我了，我开车走，车摊老板又拦住我了，我怕挨打，就想开车走，我认为车摊老板要躲开，结果他没躲，就撞了他了。 罗运凯2019年11月4日供述，我开车撞车摊老板时就是想赶紧跑，我当时知道车摊老板在我车前，我怕挨打就想着跑了，那时我没考虑后果，现在我知道后果了，要是车速快了能把人撞死。我没想着要开车撞他，想的是我已启动车，对方还不躲开啊，谁知道对方不躲。我记得当时车摊老板就在我车头站着来，距离非常近，几乎挨着我车头，快趴到车机盖了。（如果是你的话，距离车头这么近，能不能躲开车头撞击）我说不上来。当时的车辆是静止状态，但是没有熄火，我脚踩着离合，只要我脚松开就能向前行驶。在我加油撞到车摊老板以后，我知道撞人了，就踩刹车停车了，中间没有加速或减速的操作。我看到车摊老板被撞倒以后就自己停车了，和别人没关系，也没有人来制止我，在我开门的同时有人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其余时候没有其他人到我车前，车停下以后有人抓我车窗来，车在行驶过程中没有人抓过我车窗。 当庭供述，我把李某撞伤后，给他拿过去2万元。 2、被害人李某陈述，我是上午住院的，是在我的修车摊上被人开车撞伤了，左手背肿了，右手背有擦伤，额头有擦伤，胳膊肿了，右脚肿了，左腿有伤，全身疼痛。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上午8点多钟，一个黑龙口的男子开着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到我修车摊换灯泡，一共换了两个雾灯，我跟他要60元钱，他说太贵，后来也有别的修车的在那说，他就把钱给了我，然后他开车就往北走，过了一会调头回来了，到我摊前在车上摇下玻璃来对我说：“下来我弄死你”。我过去对他说：“你说什么呢”。那个男子说了一句：“我撞死你得了”。说完他开车就往前顶撞我，我扭头就跑，他把我撞倒了，我坐在地上后他又顶着我往前走，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等我反映过来时，我的头伸到面包车下前保险杠下边去了，后来人们把我抬上了救护车。当时在场的有我们夫妻俩、大辛庄一个修车的男子和南邵庄一个修车的，别的人我没注意。我认识黑龙口这个人，他在我那里修过车，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陈述，我家在崔庄，我和我妻子杨某在路口徐新公路北侧，开了一家修车摊。上午8点左右，黑龙口一个男子开着一辆面包车来到我的车摊，说车雾灯坏了，我检查线路没有问题就换了两个雾灯，那个男子问我多少钱，我说60元，那个男的开始还价，我不同意降价，他就开始骂街，车摊上有两个修车的，开始劝那个男子，具体怎么说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人说了一句，嫌贵下次就别来了，为了十块八块的不值得。我被劝到了屋里，从屋里出来后开始修另外一辆车，我妻子和那个男子又吵了几句，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子给了我妻子60元就走了。过了一会我正在修另一个车的水箱部件，那个男子开着面包车又回来了，在我修车不远的地方跟我说，下来我得弄死你，我听那个男子说这话，也有气，走到面包车正前方靠驾驶员一侧的位置，问那个男子，你说的什么意思，然后那个男子开面包车就向我撞了过来，我被车撞倒以后还拖着我走了老远，具体经过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等我清楚以后，发现我躺在面包车正下方，脚朝外，头部在车前保险杠正下方。那个男子撞我之前，是把车停到了我修车不远的地方，我走到车前时面包车是静止的，但是车没有熄火。具体经过就是，那个男子开面包车回来以后，冲我说下来我得弄死你，我走到车前问那个男的，你说的什么意思，那个男的没再说话，开车就冲我撞了过来，将我撞倒以后又拖着我向前开了很远，在拖着我的时候，我听见了我妻子喊：坏了坏了坏了，也听见那个男子说我弄死你算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停下来了。 陈述，当时我站在面包车头前面，正对着车头，面包车头向我撞过来，我想转身跑，没来得及，车头撞的我身体侧面，撞了我以后，把我向前推了二三米远，我就被撞倒了，坐在了地上，面包车没有停车，又继续加速推着我向前走，再向前走的时候，面包车驾驶员一侧的前轱辘还从我左腿上压了过去，把我向前推了一段距离以后面包车停车了，我就趴在了地上，头在车保险杠下面偏驾驶员一侧，脚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在结账以后，面包车车主开车就走了，不知道从哪调头又回到我车摊前，将车停在了我车摊前，冲着我车摊方向喊，下来我得弄死你们，我听见这话，就走到面包车前，心里想着我给你把车修好了，你还弄死我们，怎么恩将仇报啊，到了车前以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包车车主就开车撞了我，把我撞倒了后，还对我说，我弄死你算了，说完又加速开车把我向前推。我不记得被撞之后我自己有没有移动位置了，我和面包车车主之前没有任何矛盾纠纷，我有驾驶本会驾驶车辆，我说不清面包车撞我的时候车速是多少，都来不及跑，车速肯定很快。 陈述，我记得是面包车还在行驶的时候，有人把面包车的钥匙给拔了以后才停的车，有人把司机从面包车上拽了下来，我理解的停车也是车辆停止行驶静止在原地，车辆有可能还处于启动中，我被撞以后是躺在车底下还是趴在车底下我记不清了，被撞后我没有移动过位置，就是120的人移动过我，我从车底下看见有两个人跑过来到了驾驶员这边，听见有人喊拔了车钥匙，我确定是车钥匙拔了以后才停车的。我被面包车撞了两次，开始面包车车头撞了我的背部，把我撞倒了，我的腿被车轱辘轧了一下感觉车速就慢了，车速慢了以后没有停车而是再一次加速向前开，这时撞的我是什么部位记不清了，一直推着我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以后才停车了。 当庭陈述，罗运凯给我出过2万元现金。 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和我丈夫李某在南邵庄开了一家名为宏乾汽配的修车摊，但是车摊上挂的牌子名为东方汽修，这个车摊位于村交叉口东北角，紧挨着这两条公路。上午8点左右，黑龙口村的一个男的开着他的银灰色面包车来到车摊修车，我丈夫修车换了两个车前雾灯，要价60元，这个男的嫌贵，和我丈夫还价，我丈夫不同意，这个男的就骂街，我听见就不高兴了，就上前和那个男的吵了起来，我丈夫去哪记不清了，那个男的骂街，我就打了那个男的两个耳光，在车摊等着修车的两个人就来劝架，说嫌贵下次就别来了，为了10块8块的，具体谁说的我记不清，这两个人就把我们劝开了，过了一下，这个男的给了我60元钱就走了，我和我丈夫认为人已经走了就没事了，继续修另外一个车，这个男子开车又回来了，停到了我们修车的附近，冲着我们这边喊，早晚弄死你，我丈夫听到了就走到面包车跟前，跟那个男子说，你什么意思啊，我丈夫刚说完，那个男的开着面包车就冲我丈夫撞了过去，开始是推着我丈夫走，走了不远，就看不见我丈夫了，我感觉我丈夫倒在车底下了，就赶紧向车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坏了坏了”，跑到车跟前想抓住车，迫使面包车停车，那个男的说，我撞死你得了，吓得我就愣在原地，看见我丈夫躺在车底下，这个男的加大油门碾着我丈夫向前又开了最少四五米，最后我也不知道车是怎么停下来的，跑到车跟前一看，我丈夫躺在车底下，脚朝外，头部在车前保险杠下方，我当时就想着救人，其他的都没注意，急着送我丈夫去医院，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向我要面包车钥匙，我都不知道车钥匙是怎么到我手里的。这个男的开车撞我丈夫从一开始推着我丈夫向前走，一直到最后停车，开了大概十二、三米远。我看见我丈夫躺在车底下，那个人开车碾着我丈夫向前开了最少四五米。这个男的开始撞人之前，面包车是停止状态，没有在行进当中。 证言证实，我自己又看了看录像，上午，在车摊发生撞人时，录像中有一位略胖的女的，是我车摊背面的一个厂子里的人，叫会芝，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录像中除了来车摊修车的两个男子，其他的人我都没认出来。 证言证实，面包车调头回来又停到了我家车摊门口对面靠北的位置，这个面包车车主对着我们这边说，我早晚得弄死你们，我听见以后就说，甭说60，就是600，6000你值得弄死我们不，说着我就要向车跟前走，还没走到车跟前这个面包车突然加速向前行驶，周围的人们就喊轧着艳军了，我这时才意识到面包车撞了李某了，但是我没亲眼见到，听到人们喊，我就赶紧向面包车前跑，这时面包车主说了句，我撞死你得了，接着面包车又加速向前开了出去，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就停车了，等停车以后我跑到车前一看，这时看到李某已经趴在地上了，头部在车保险杠底下偏驾驶员的方向，身体斜着向车外延伸，臀部已经在车外面，车主已经去了另一边，周围的人们跟我说，你就别看了，你赶紧报警。我就打了110报警。我不知道现场有没有人移动过李某的身体，不知道李某自己有没有移动过。我们和这个面包车车主没有任何矛盾。 证言证实，当时面包车是从北向南撞的李某，当时有人把罗运凯从面包车上拽下来，又有一个人拔的面包车钥匙，车才停的。我当时看见李某的状态是躺着还是趴着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头在车底下朝东北方向，腿在面包车外面朝西南方向。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上午9点左右，我在金话筒ＫＴＶ对面的东方汽车修理厂修车，我经常去那修车，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当时有一个面包车司机在那因为换灯泡的价钱问题和老板、老板娘嚷起来了，这个面包车车主骂了几句街，老板娘就打了这个面包车的车主脸几下。我对这个面包车的车主说，你为了这10块、8块的值得吗，你觉得这贵，下次别在这修了不就行了。这个车主就给了修理厂老板60元钱，后这个车主和老板又嚷起来了，修理厂的老板和老板娘不让这个车主走，我和另外一个在那修车的就拉着修理厂的老板进屋，那个面包车的车主把车调了个头又停在往北去的道上了，在那说不好听的，我一直拉着修理厂老板。修理厂老板不知怎么跑到面包车的前面去了，老板和这个面包车的车主嚷了两句，面包车加油门把修理厂的老板撞出去了三四米，我就喊前面有人。然后这个面包车不仅没减速又加速出去了四五米，我就追上车把这个面包车司机拽了下来，拽下来的时候我在车前面也没看见人，我看了看车底下才看见修理厂的老板在车底下呢。这个面包车主把修理厂的老板撞出去三四米以后，他们两个又嚷起来了，这个司机说：非撞死你才行呢。然后才又加油门把修理厂的老板撞出去了。我把这个面包车的车主拽下来以后看见修理厂老板脑袋在面包车的前轱辘位置，腿在外面趴在那了。我不认识这个面包车车主。修理厂老板手和胳膊都有擦伤，其他地方我没注意。我记不清这辆面包车的车牌号了，是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 证人张某2019年4月4日14时46分至15时43分证言证实，他们被劝开后，这个车主就开着面包车向北走调头又回来了，把车停到了车摊前，我正劝说这个老板，那个车主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就冲到了面包车前对着车主说，那你就别走了！就在这时，那个车主开着面包车加油撞向了这个老板，向前撞了有三四米，我赶紧跑上前，这时这个面包车已经停下了，我抓住了面包车驾驶员的车窗向后拽，同时对这个车主说，车下头有人，被撞的这个老板又喊：“有本事你撞死我”，车主听见老板喊了这话，又回话了，原话我没记住，意思就是非得撞死你，于是再次加油门撞向了这个老板，又撞出了大约三四米停下了，我一直抓着车窗没松手，跟着面包车向前跑了三四米，我见车主又再次撞人了，就打开车门把车主从车上拽了下来，拽到一个角落去了，我跟车主说，你都多大了还干这事？你要是20多岁，年轻气盛也能理解，你都多大了，能干出这事来，车主说我活了50多年，就没受过这种欺负，我跟这个车主说你已经撞了人，赶紧叫120，这个车主拿出手机打了120并报了警，之后救护车和警察就全来了。这个车主在撞人之前，他的面包车已经停下了，但是车辆没有熄火。这个车主一共撞了车摊老板两次，第一次车主开车撞了车摊老板以后，明显就停下了，我这才有机会上前抓住车里驾驶员一侧的车窗，在我抓住车窗以后，跟车主说，车下头有人，车摊老板又喊，有本事你撞死我，我认为这句话刺激到这个车主了，这个车再次加油撞了这个车摊老板。修车的就是这个汽修车摊的老板，叫艳军，姓什么我不知道，她妻子和我一个村，叫什么我也不清楚。 证人张某2019年4月4日20时20分至20时37分证言证实，我仔细想了想，车主一共是两次加速撞了车摊老板，我记得是车主在第一次加速撞了车摊老板以后，在第二次加速撞车摊老板之前，在这个期间我到达面包车前的。现场人里面我是最高的。经过我的回想，现在有和今天下午的笔录不一致的地方，车摊老板说有本事你撞死我，车主回了一句话，意思是我非得撞死你，他们俩的这段对话我原先说的是在车主第一次加速撞了车摊老板以后说的，我想了想，我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说的了，有可能是在车摊老板刚站在面包车前说的，我肯定的是说了这样的话，具体在什么时候说的不确定了。 证人张某2019年8月19日证言证实，2019年3月19日在东方汽修摊，面包车车主将车摊老板撞倒在地，把车摊老板撞伤了。当时是面包车的车头撞的车摊老板的身体，具体什么部位我记不清了。面包车主第一次撞车摊老板的时候，车摊老板就被撞倒了，我就记得面包车车主开车撞向车摊老板，又推着车摊老板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车摊老板身体什么时候全部着地，因为角度的问题，没有看见，在面包车撞完车摊老板以后我才上前的，看到车摊老板被撞倒在地上了。我没有看见车摊老板是如何倒地的，不知道是头部先着地还是其他部位先着地。面包车完全静止以后，我上前将司机从驾驶座上拽下以后，看到车摊老板上半身斜着半趴在车底下，腿部有些蜷缩着，头部在面包车保险杠下面，比较靠近面包车驾驶座一侧的车轱辘，头部没在车正下方，身体斜着向车外延伸，臀部已经在车头外面了，腿部蜷缩着。当时不知道伤的怎么样，没有人上前动过车摊老板的身体，我没注意他是否自己移动过。我会驾驶车辆，面包车是在静止的情况下加速撞向车摊老板的，一共撞出去三五米，车速都不一定能到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 证人张某2020年1月4日证言证实，当时面包车司机踩刹车了，面包车就停下了，面包车停车与我无关，是司机自己停车的。面包车在静止的状态下突然加速撞向了车摊老板，不知道因为什么车速就明显降下来了，这时面包车再次加速撞着车摊老板向前走，一直到面包车刹车停下来。车速降下来就是面包车车速降下来了，具体为什么我说不清，肯定不是踩刹车降速的，要是踩刹车降速，能看见刹车灯亮，这次降速我没看见刹车灯亮，最后面包车停的时候刹车灯亮了，这时踩刹车停的。面包车停了以后我扒车窗，然后拽车门把司机拽了下来。另一个修车的人把钥匙从车上拔下来给了车摊老板娘。是在停车之后拔的车钥匙，当时车已经静止了，但未熄火。现场就车摊老板、老板娘、我和大辛庄村一起修车的四个人，其他人是撞了人以后才到的现场。 5、证人汤某证言证实，我认识南邵庄东方汽修的老板，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9点左右，我到东方汽修等着修车，那个老板正在修的是一辆面包车，一会儿就修完了，因为结账的事情，那个面包车司机嫌贵和老板就吵了起来，当时还有另一个等着修车的在场，我们劝面包车司机：你如果嫌贵，下次就别来他这里修车了，这样那个司机就把钱结清了，然后那个司机就开车向南邵庄村里走了。一会又调头回来了，到了修车摊，那个司机在车上又和修车老板对骂起来，老板就挡到面包车前面去了，面包车司机就顶着修车老板往前开，大约顶出去有十来米远，面包车停下了，我过去看到修车老板趴在面包车下面，当时我看到修车老板的手上有血，听他自己说面包车从他腿上压过去了。南邵庄那个修车的人把司机从面包车上拽了下来，后来报警了。我没注意他们说什么，当时正要给我修车，我离得远一点，反正他们双方都挺激动。面包车是一辆银白色的，牌照号是冀Ｆ×××××，我后来录了一段视频才记住的。我听别人说修车老板媳妇打了面包车司机俩嘴巴。 证人汤某2019年4月4日证言证实，在撞人之前，这个面包车已经停下了，没有熄火。这个车主撞了两次，第一次车主开车撞了车摊老板后明显停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车主再次加速撞了这个车摊老板。我明显能看出这个面包车减速停了下来。 证人汤某2019年8月20日证言证实，面包车从车摊出去调头回来，又停到了车摊前，车摊老板走到面包车前说了句你撞死我得了之类的话。撞完车停下后，车摊老板是斜着趴在车底下的，头部在面包车保险杠下面，比较靠近车驾驶座一侧的车轮胎，没在车正下方，身体向车外副驾驶轮胎方向斜着延伸，从车摊老板臀部以下都在车外面，没有在车底下。时间长了我记不清有没有人移动过车摊老板的身体了，我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移动过，面包车撞击车摊老板时刚起步车速快不了，也就是每小时10公里的车速左右。 证人汤某2019年12月18日证言证实，邵庄那个人把司机拽下去以后，我上前拔的车钥匙，给了老板娘，当时车辆还未熄火，车已经停了，是面包车司机踩刹车停下的。我记得当时现场就车摊老板、老板娘、我和邵庄一个修车的四个人，其他人是撞了以后才到的现场。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在顺丰快递南邵庄营业站工作。上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正在上班，营业站东邻居东方汽修车摊老板和一名前来修车的男子因为价格的问题发生了争吵。后来听见外面大声嚷了起来，透过营业站的窗户，我看见了一辆面包车正在向北行驶，听外面人嚷的意思是撞人了，具体嚷的什么没听清，我跑出去看到和修车摊老板发生争吵的那名男子驾驶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已经将修车摊老板撞倒在地，随后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修车摊老板趴在车底下，脚冲外，头部在车前机盖下方。 7、证人师某证言证实，我和丈夫段发子在家汽车内饰加工厂，工厂位于。9点左右，我路过村口的修车摊时，看到修车摊老板李某和一个男子发生了争吵，具体吵的什么没听清。后来那个男子上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往北走了，又调头回到车摊前停了车，那个男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某和他妻子又和那个男子吵了起来，在李某走到面包车前时，那个男子开车撞向了李某，把李某撞出去很远。李某走到面包车前的时候，本来面包车是停着的，突然加速撞向李某，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才停下，车摊上的人们就赶紧上前去救人，我因为有事就先回厂子里了。 8、证人杜某证言证实，151××××4699是我的手机号。在今年上半年的一天，我路过南邵庄路口修车摊时，看见老板被一辆面包车给撞了，没看见撞的过程，之后我就用手机打110报警了。 9、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杨某对罗运凯进行了同一辨认。 10、接收材料清单及罗运凯135××××7165号码的通讯记录证实，9时7分9秒，135××××7165有呼叫120记录；9时8分59秒有呼叫122记录。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附光盘），依法调取汤某手机视频、东方汽修厂监控视频、内饰加工厂监控视频、顺丰速运监控视频。其中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崔庄营业点8:30分至10点30分摄像头监控录像显示，9时4分51秒，李某迎面跑到罗运凯车前，53秒罗运凯发动面包车撞向李某，55秒李某转身坐到地上，罗运凯开车继续推着李某前行，59秒许，车辆驶出监控画面。结合内饰加工厂监控录像，9时04分26秒显示罗运凯从修理厂出来后又调头回到修理厂门前，49秒刹车停车，李某于51秒跑过来，消失在罗运凯车前，53秒罗运凯启动车，有人拽罗运凯左侧车门，57秒车有抖动，车速减慢，然后又加速向前走出一段，刹车停住。 12、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李某左上臂6×8厘米明显肿胀，双膝略肿胀。ＭＲ检查，两侧股骨远端骨髓水肿，为轻微伤。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实，李某诊断：左上臂外伤性血肿形成；左侧膝关节前交叉损伤；左内侧副韧带损伤；两侧远端骨髓水肿；双膝部软组织损伤；右上臂、双手及右足软组织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损伤；胸部腹部外伤，建议为住院治疗。 13、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委托方提供的道路监控视频，依据《基于视频图像的车辆行驶速度技术鉴定》，经鉴定，冀Ｆ×××××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案发当时速度约10ｋｍ／ｈ。 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在交叉口的勘查情况，事故现场图，事故地点位于徐新公路南邵庄村村口，冀Ｆ×××××号面包车右侧车轮后有一条车轮印迹，左侧车轮后没有车轮印迹。 15、破案经过证实，9时6分许，某女士电话（151××××4699）拨打110报警称，当日9时5分许，在徐新公路南邵庄村道口东侧东方路边，罗运凯开车撞伤修理厂老板李某。同年4月1日，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崔庄派出所通知罗运凯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日上午9时30分罗运凯到崔庄派出所，同日罗运凯被刑事拘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下列证据： 1、病历1份、医疗费票据7张、出院证1份证实，李某于至入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10383.7元。 2、营业执照1份证实，李某自注册经营保定市徐水区宏乾汽配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运凯采用驾驶机动车辆撞击他人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在犯罪实施终了而结果尚未发生的过程中，自动刹车，拨打120急救电话，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拨打120急救及122报警电话，到案后虽对涉嫌的罪名提出异议，但能够如实供述主要案发经过，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害人挡到被告人车前，在被告人情绪失控时，仍言语挑逗被告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关于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被告人方认可，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营养费，因未提供医嘱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修理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费用；关于其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票据，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罗运凯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罗运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103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误工费4499.96元，护理费4499.96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3483.6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运凯上诉主要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罗运凯犯故意杀人罪（中止）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运凯驾驶机动车辆撞击他人，在犯罪实施终了而结果尚未发生的过程中，自动刹车，拨打120急救电话，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关于上诉人罗运凯上诉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诉人罗运凯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性质，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并对其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审判员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   家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