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红芬。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芬，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麒麟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朗公司）、梁红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麒麟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麒麟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朗公司向麒麟阁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1770902.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0782.25元[资金占用利息以应退保证金及货款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5%）计算，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梁红芬对康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梁红芬、康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康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麒麟阁公司保证金及货款1770902.27元及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77090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自2016年1月8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梁红芬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0732.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32.58元，由康朗公司、梁红芬负担。康朗公司、梁红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康朗公司无需向麒麟阁公司返还保证金及货款共1770902.27元，且梁红芬无需对康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麒麟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康朗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曾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通知康朗公司是否准许的情况下便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因查明麒麟阁公司是否取得在重庆当地销售案涉药品的中标资格，以及案涉产品在重庆市药品交易所的挂牌时间与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要意义，故康朗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曾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向康朗公司送达有关通知书，且在此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所作判决应予撤销。二、康朗公司无需向麒麟阁公司返还首批提货款。麒麟阁公司支付的是首批提货款，其无权要求康朗公司退款，只能向康朗公司提取相应货物。康朗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药品已在重庆药品交易所挂网，不影响麒麟阁公司正常销售，说明康朗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挂网义务，麒麟阁公司应当继续向康朗公司提取货物。另，据康朗公司了解，因麒麟阁公司并没有取得相关医院的中标资格，且案涉货物属于医疗产品，并不能像其他产品那样可以随意流通、销售。可见，麒麟阁公司已明显缺乏销售能力，没有其他销售途径，不可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首批提货量，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三、康朗公司无需向麒麟阁公司返还保证金。首先，因麒麟阁公司没有完成首批提货量，存在违约行为，故康朗公司有权没收40万元保证金。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了康朗公司未提供合法证照和资料，但实际上康朗公司已提供了一定证据证明案涉药品成功挂网的情况。况且，从药品销售行业惯例来看，获得某一地区的药品销售准入资格需经招投标，麒麟阁公司作为重庆地区的药品代理商，应当对当地政策与交易习惯更为了解，也更有责任去协助和促成准入资格的获得。综上，康朗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反而是麒麟阁公司没有完成首批提货量，存在违约行为。四、一审判决康朗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与计算时间有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退还保证金及货款的时间和方式，也没有约定相关违约金。麒麟阁公司诉请康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本案确需计算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其次，从麒麟阁公司提供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及抵扣方式》可见，麒麟阁公司已经将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予以计算并扣除，但一审法院仍判决康朗公司应自2016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应予纠正。五、虽然梁红芬是康朗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自己的财产是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其无需对康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朗公司拥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清晰明确的财务支付记录，且按照法律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聘请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足以证明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故公司股东梁红芬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错误，损害了康朗公司、梁红芬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康朗公司、梁红芬的上诉请求。麒麟阁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康朗公司应否向麒麟阁公司返还保证金、货款、利息以及梁红芬的担责问题。本案中，麒麟阁公司诉请康朗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共计1770902.27元；康朗公司抗辩称麒麟阁公司的提货数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首批提货量，构成违约，康朗公司依约可没收保证金，并无需返还货款。经审查，首先，双方分别于2015年1月8日及同年4月25日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均约定康朗公司应向麒麟阁公司提供所需的一切合法证照和资料。康朗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麒麟阁公司提供所需的一切合法证照和资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确认，因康朗公司未提供销售“所需的一切合法证照和资料”（这里特指在重庆药品交易所挂网的物价资料）及“保证供货正常”，导致麒麟阁公司无法正常按《代理合同》进行销售，在正常挂网三个月后，双方再商议销量，原签订的销量废止。该《合作补充协议》的内容一方面可佐证麒麟阁公司关于康朗公司未提供所需的一切合法证照和资料之主张，另一方面也反映双方就《代理合同》中首批提货量达成了不予履行之约定。故康朗公司主张有权收保证金，并无需返还货款，缺乏依据。再次，康朗公司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及时向麒麟阁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及保证金，致麒麟阁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核定康朗公司应以177090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麒麟阁公司超出前述核定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康朗公司系梁红芬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梁红芬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否则应当对康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康朗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供了审计报告，但如一审所述，该报告只是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康朗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财务报表附注进行的审计，并未根据原始的会计凭证进行审计，审计的事项也未涉及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梁红芬的财产独立于康朗公司的财产，梁红芬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一审程序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康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麒麟阁医药有限公司保证金及货款1770902.27元，并支付以177090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重庆麒麟阁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5.16元，由上诉人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梁红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