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民初24号原告：汤小燕，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静，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黄芝香，总经理。代表人：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夏云青，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小燕与被告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小燕、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栋、邓高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青、周希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6月初签订的两份联销经营合同，并相应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人民币4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2日、6月初，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联销经营合同》，大致内容为原告入驻被告经营的吴中路爱琴海“竞集守艺人”门店，原告支付给被告400,000元(费用明细详见“竞集商户费用明细表”)，享有门店铺位2018年5月22日至2021年6月1日三年的经营权。被告负责保持场地可营运状态(缴纳租金、保证水电煤供应)以及运营所需的执照、行政许可证件的办理。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足额支付了400,000元至被告公司账户，然后等待被告的开业通知。但是被告始终无法提供符合运营条件的场地，双方约定的2018年5月1日开业日期也被推迟。2018年6月15日，在场地远远达不到运营标准的情况下，被告强行要求原告等商户开业。但是现场漏水、排烟不畅、电压不足、空调不足，根本达不到运营标准。2018年8月中下旬被告实际控制人徐亮、薛春艳离开上海返回西安，场地处于无人管理状态。2018年8月开始，被告停交公共事业费，相关部门上门催缴并张贴停水停电告知书；2018年9月15日场地被出租方以被告自2018年4月起就没有支付房租为由关闭。被告在与出租方的诉讼中明确陈述其在2018年1月份就知道场地根本达不到运营标准，所以第一期房租到期(2018年3月)后，自2018年4月1日起就没有支付房租。原告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的根本合同义务为缴纳租金并保证场地达到并保持可运营状态。原告在他案诉讼中自认场地达不到运营标准，并没有支付租金，由此最终导致原告等众商户被物业锁门驱离。是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没有履行。现在，被告因为拖欠供应商、房租、工人工资而被宣告破产，客观上合同也无履行的可能性。在本案中，原告已经完全履行己方义务，而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据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合同性质是联合经营，应当共担风险；二、合同约定的解约触发条件，排除了违约责任的适用，是双方对合理商业风险的分担机制，因触发解约条件解约的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三、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恰恰始终在积极履约；四原告的诉请违背了责任主体应当与义务主体同一的原则；五、如合同终止，原告包括但不限于装修款、保证金不应退还，案涉标的资金组成均为沉没成本和应当自担的商业风险；六、导致合同解体的根本原因是原告等要求绕过被告的管理，自行收款，干扰合同的履行，物业及装修公司的设计、施工等问题。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审理并查明，本院于2019年8月5日裁定受理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指定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担任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沪03破44号】。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400,000元，但管理人不予确认。又查明，2018年5月22日、6月初，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联销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享有联合餐厅内经营场地使用权的经营者，其有权将联合餐厅内的某一或者某些柜位与他人从事联销经营活动，并取得相应的联销收入。原告享有商铺三年的经营权(2018年5月22日至2021年6月1日)。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双方于联销柜位合作经营，按约定数额、方式所获分配的款项。本合同约定的联销经营，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分工合作，即原告负责具体经营，被告负责管理、协调及提供其他服务，共同从事餐饮业经营。原告分批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合计为400,000元，该费用包含了保证金、装修费、装修管理费、其他费用。合同约定2018年5月1日交付，而实际于2018年6月15日交付。原告于2018年9月15日离场。双方确认交付的商铺存在严重漏水问题。被告与业主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裁判解除【(2019)沪0112民初7158号】。另查明，合同第5.2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一经交付联销柜位，无论本合同因何种原因终止、中止或者解除，乙方(原告)无权就装修费或者装潢管理费向甲方提出包括返还、扣减在内的任何权利主张。合同第12.1条约定，在联销期限内，乙方因任何原因单方面提出撤离联销柜位，均应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能撤离。届时，乙方无权主张退还任何保证金及其已向甲方支付的装修费、设备款等费用。此外，乙方还应补足联销期限内应交但未交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未支付的装修款、设备款等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联销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构成违约；二、若构成违约，属于一般违约还是根本违约，即原告可否要求解除合同以及法律后果如何认定；三、被告是否具备合理的抗辩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依据合同有义务适时地提供适格的商铺交付原告并且保障原告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然而被告不但交付迟延，直至于2018年6月15日才交付，且交付的商铺所在场所存在严重的漏水、渗漏等问题，直接影响正常经营，后续被告与业主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裁判解除，直接导致了本案系争合同实际无法履行。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构成违约。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合同能否解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被告的迟延交付且交付不适格的商铺，无法正常经营。另外，被告后续丧失了商铺的承租权，自身又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更无法保障原告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由于被告始终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可经营状态的商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原告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原告结合实际情况，自愿酌情将金额减至375,000元，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原告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即被告是否具备合理的抗辩权。结合被告的抗辩，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第一、被告认为虽然存在漏水、渗漏等问题，但是该问题与其无关，应由原告直接找责任方；第二、合同第5.2、12.1条以及其他类似条款均规定了，无论本合同因何种原因终止、中止或者解除，乙方(原告)无权主张退款。首先，针对第一点抗辩，依据合同规定，提供商铺适时、适格，并且保障合同期限的正常经营这是被告的合同义务，然而被告却视自身违约而不顾，且推诿案外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存在案外第三人的违约，被告也理应先行承担，嗣后另案追偿。针对第二点抗辩，结合查明事实，这些条款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明显属于格式条款，被告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原告注意该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也按照原告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属于无效条款。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汤小燕与被告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联销经营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确认原告汤小燕对被告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金额375,000元(普通债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925元，由被告上海竞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骏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汪 莹书 记 员  皮端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