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曾用名张品芳），女，193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卫东，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举功，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负责人：贾金生，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福，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品芳、杜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以下简称姜黄庄村民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品芳、杜卫东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举功，被上诉人姜黄庄村民组组长贾金生及该村民组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品芳、杜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黄庄村民组的一切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黄庄村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品芳、杜卫东1997年和1998年分两次共租赁夏邑县李集镇（原郭庄乡）人民政府220亩土地，涉案的房屋是另花50000元从李集镇人民政府购买，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不包括在租赁土地范围之内，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不涉及本案房屋。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张品芳、杜卫东购买了涉案房屋，即购买了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一审判决也确认李集镇政府于1999年6月份抽回张品芳、杜卫东租赁响马沟沟西的110亩土地，2000年10月份又把响马沟东的110亩土地分掉，2010年张品芳、杜卫东与李集镇政府的土地租赁合同才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据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不在张品芳、杜卫东租赁的220亩土地之内，涉案房屋与土地租赁合同期限无关。2.涉案房屋地处在农村，不适用城市房地产登记制度，一审判决以涉案的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为由，认定张品芳、杜卫东没有取得物权，混淆了城市房地产和农村房屋的法律概念。3.本案诉讼之前，张品芳、杜卫东将房屋租赁给姜黄庄村民组组长贾金生的弟弟贾金明，在此期间，其兄长贾爱民曾明确提出让张品芳、杜卫东以2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贾金明，张品芳、杜卫东少250000元不卖，贾家兄弟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姜黄庄村民组辩称，1.姜黄庄村民组的1.8亩耕地（四至为南邻姜黄庄村民组耕地，北邻商永公路，东临杨庄东南北路，西邻杨庄村土地）包含在1995年10月6日夏邑县郭庄乡人民政府与夏邑县郭庄乡杜楼村东组土地租赁协议220亩土地范围内，涉案房屋占用土地在姜黄庄村民组4.8亩耕地上，现张品芳、杜卫东与郭庄乡人民政府的土地租赁协议已解除，姜黄庄村民组与郭庄乡人民政府的土地租赁协议已到期，张品芳、杜卫东占用涉案房屋占用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张品芳仅是购买涉案房屋地上部分，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却是租赁方式，因张品芳、杜卫东租赁土地是原存在房屋，张品芳、杜卫东租赁土地后，乡政府才将地上房屋以价值5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品芳、杜卫东，足以说明张品芳、杜卫东仅购买的是房屋部分，不包括房屋占用土地。3.涉案房屋并不是张品芳、杜卫东自建原始取得，亦没有进行物权登记，其亦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或宅基使用证，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和保护正确，张品芳、杜卫东称农村房屋不受物权制度制约没有法律依据。4.涉案房屋已是多年的老房子，张品芳、杜卫东以5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并使用多年，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地上建筑物因使用时间增加而价值减少，一审判决姜黄庄村民组支付给张品芳、杜卫东50000元，完全考虑地上部分现有使用价值而作出判决，完全符合房屋的现有价值。姜黄庄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品芳、杜卫东清除位于姜黄庄村民组土地上建筑的10间正房及4间偏房；2.判令张品芳、杜卫东支付合同到期后租金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品芳、杜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6日，夏邑县郭庄乡人民政府（后郭庄乡与李集镇合并）与夏邑县郭庄乡杜楼村民委员会东队村民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为发展郭庄乡经济，甲（郭庄乡人民政府政府）、乙（杜楼村委杨庄东队村民组）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杨庄北东西路以北，商永公路以南，东至杨庄东南北路，西至徐楼往北南北路，共220亩土地租赁给甲方。二、租赁期限二十年，自一九九五年十月六日至二〇一五年十月六日，租赁期间土地经营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甲方的自主经营。……租赁期满后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属于甲方的一切物品……”该220亩土地中包含姜黄庄村民组的土地4.8亩（四至为南临杨庄村耕地，北邻商永公路，东临杨庄东南北路，西邻杨庄村耕地）。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一直按约给付姜黄庄村民组租金至2015年10月6日。1998年3月15日郭庄乡人民政府与鑫通汽车城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郭庄乡人民政府为鑫通汽车城有限公司提供优质土地220亩用于开办种兔厂，租期20年。协议签订后，郭庄乡人民政府向陈国平、杜卫东交付了“响马沟”沟东、沟西土地220亩。1999年6月份，郭庄乡人民政府抽回“响马沟”沟西的110亩土地。2000年10月份，“响马沟”沟东的110亩土地大部分又被当地村民分掉。姜黄庄村民组的4.8亩土地除涉案10间正房4间偏房所占用的土地外，其余均已被姜黄庄村民组收回。涉案10间正房4间偏房（占地四至为南临姜黄庄村民组耕地，北邻商永公路，东临杨庄东南北路，西邻杨庄村土地上的房屋，南北长40.17米，东西宽36.1米）原系案外人租赁涉案土地时构建，后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鑫通汽车城有限公司。涉案建筑物无不动产登记备案手续。另查明，鑫通汽车城有限公司于1997年8月15日在河南省行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周刚，公司股东为周刚、张田义、乔小玲、杜卫东、任建红。1998年8月15日，周刚与杜卫东签订协议一份，周刚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杜卫东，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杜卫东。1998年8月18日公司股东乔小玲、任建红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张品芳。1999年7月28日，鑫通汽车城有限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张品芳、杜卫东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通过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现姜黄庄村民组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无权占有。姜黄庄村民组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其与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之间履行的土地租赁合同亦已到期，其有权要求张品芳、杜卫东排除妨害。张品芳、杜卫东返还租赁物应符合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张品芳、杜卫东本应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但该建筑物系张品芳、杜卫东向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购买所得且该建筑物仍有一定使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从节约资源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酌定姜黄庄村民组支付张品芳、杜卫东50000元现金，涉案建筑物归姜黄庄村民组所有。张品芳、杜卫东辩称，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自张品芳、杜卫东购买涉案建筑物时即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的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姜黄庄村民组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涉案建筑物系案外人租赁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构建，涉案建筑物未通过原始取得的方式取得物权。张品芳、杜卫东购买的地上建筑物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亦未通过其他法定形式取得物权，对张品芳、杜卫东的辩解，依法不予支持。姜黄庄村民组要求张品芳、杜卫东支付姜黄庄村民组合同到期后的租金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姜黄庄村民组的损失并非张品芳、杜卫东违约造成，姜黄庄村民组要求张品芳、杜卫东承担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品芳、杜卫东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品芳、杜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正房10间及偏房4间，占地四至为南临姜黄庄村民组耕地，北邻商永公路，东临杨庄东南北路，西邻杨庄村土地上的房屋，南北长40.17米，东西宽36.1米）交付原告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二、原告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品芳、杜卫东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品芳、杜卫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品芳、杜卫东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目的：姜黄庄村民组负责人贾金生为要回涉案房屋及房屋占用的土地，伪造了三份证据，未得逞，后提起本案诉讼。经质证，姜黄庄村民组认为，该三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品芳、杜卫东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品芳、杜卫东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非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张品芳、杜卫东、陈国平与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05）商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原告张品芳、陈国平、杜卫东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夏邑县李集镇人民政府购房款5万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对该判项予以维持。2.张品芳与贾金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26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2月28日，张品芳与贾金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张品芳将坐落在夏邑县郭庄西面商永路南侧楼房租赁给贾金明统一经营，租金为每年5000元整。……。判决：一、贾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涉案房屋，拆除在涉案房屋南侧搭建的板房将涉案房屋返还张品芳；二、贾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品芳房屋占有使用费8333.3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以后按照50000元/年的标准顺延计算至贾金明返还张品芳租赁物之日）；三、驳回张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作出的（2019）豫14民终2384号民事判决对该判决予以维持。3、张桂香曾用名张品芳，一审中张桂香以张品芳的名字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法律关系及其项下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认定是否适当。首先，涉案房屋系张品芳、杜卫东从李集乡人民政府手中购买，该事实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张品芳、杜卫东基于买卖行为取得该房屋的支配权和财产权。从本院（2019）豫14民终2384号民事判决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6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内容可知，张品芳、杜卫东对涉案房屋一直管理使用，因此，姜黄庄村民组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前提下，无权主张张品芳、杜卫东清除房屋、排除妨害，一审判决认定张品芳、杜卫东基于到期租赁合同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与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相悖，故姜黄庄村民组要求张品芳、杜卫东清除涉案的10间正房及4间偏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因张品芳、杜卫东并非姜黄庄村民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且其损失并非张品芳、杜卫东造成，一审判决驳回姜黄庄村民组要求张品芳、杜卫东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从查明事实看，涉案房屋占压土地权利人虽系姜黄庄村民组，但涉案房屋占用姜黄庄村民组土地系姜黄庄村民组将土地租赁给李集镇人民政府后的遗留问题，姜黄庄村民组可基于租赁合同向李集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再次，案件审理范围应限制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姜黄庄村民组一审中诉请张品芳、朱卫东清除涉案土地上建筑的10间正房及4间偏房，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张品芳、杜卫东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交付李姜黄庄村民组，并由姜黄庄村民组支付张品芳、杜卫东现金50000元明显超出姜黄庄村民组诉讼请求，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品芳、杜卫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夏邑县李集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姜黄庄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