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7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女，198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临朐县。系张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朐山医院。住所地临朐县城朐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连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强，山东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上诉人临朐县朐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其损失6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朐县朐山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临朐县朐山医院应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75%的赔偿责任有误。2.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1的伤残赔偿金。 临朐县朐山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75%的责任比例过高，对此其医院也提起了上诉。2.张某1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临朐县朐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张某1目前的症状和损害结果，一审判决其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与其医院的过错不符，应予以改判。2.一审判决其医院赔偿张某1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 张某1辩称，1.一审判决临朐县朐山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过低，其对此已提出上诉。2.一审判决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张城宁50×××××元精神抚慰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其康复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3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临朐县朐山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张某1之母张某2因分娩入住朐山医院。分娩过程中，出现肩难产，朐山医院的接诊医生用旋肩法助产，协助张某1娩出。张某1出生后即发现右侧手臂无肌张力。2017年7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 张某1于2017年8月24日入复旦大学华山医院就诊，9月21日，该院建议转儿科医院外科门诊，张某1此后至2018年10月11日，先后数次到该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6793元，该院诊断为右分娩性臂丛神经损伤。2017年9月21日，张某1入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就诊，诊断为臂丛神经损伤，并预约住院；2017年9月26日至9月29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27383.88元＋479.9元（该479.9元为2017年9月21日在该院支出的22元、287.4元；出院时该院收取的162.5元；2017年10月17日该院收取的复印费8元）。2017年9月13日，张某1入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就诊，支付医疗费1797.16元。至2018年3月22日，张某1因就诊支付交通费9610.5元。 经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朐山医院对张某1母亲张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肩难产处置不当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张某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参与度）为65%-75%。鉴定认为，臂丛神经损伤是肩难产的常见并发症，而肩难产时助产方法与步骤不当，是导致该并发症的重要原因；医方在肩难产助产方面违反诊疗常规存在过错，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手术证实张某1Ｃ5神经根断裂，Ｃ6、7神经根撕脱，Ｃ8神经根部分损伤，说明其在娩出过程中右侧肩部和／或头颈部受到过度牵拉，因此，医方的医疗过错是导致张某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重要原因，二者问存在因果关系；但肩难产的发生系患者自身因素而非医方因素造成，临床实践也证明，发生肩难产时即使完全按照规范采取了正确的手法助产操作方法与步骤，也有部分新生儿会发生臂丛神经损伤，而且医方对肩难产已经进行了告知，故综合分析，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参与度）为65%-75%。2019年3月6日，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认为张某1属八级伤残； 体治期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张某1为幼童，无法予以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等鉴定：营养期为60日，建议营养费为1800元；张某1后续治疗费按医疗机构实际合理支付处理。张某1支付鉴定费3500元；朐山医院支付鉴定费9000元。在张某1就诊期间，朐山医院支付给张城宁90×××××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2018年4月2日至4月13日，张某1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3966.73元；2018年4月2日至4月14日入北京神州儿女儿童康复中心康复治疗，支出医疗费4310元。朐山医院认为张某1该项就诊缺乏合理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认为，张某1为治疗疾病支出的该部分医疗费真实合理，且与本案有关联，朐山医院虽予否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依法对张某1的该宗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二）鉴定期间，张某1到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检查，支出鉴定检查费955元。朐山医院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项支出没有鉴定机构的医嘱，不能确定与本案有关。法院认为，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上述检查结果是作为鉴定检验的依据之一的，因此该项支出应作为鉴定费用的一部分予以认定。（三）张某1因就诊及鉴定期间，支付交通费8957.1元、住宿费19179元、餐饮费3427.9元。朐山医院认为缺乏关联性且费用过高，法院认为，张某1作为患病婴儿，就诊时乘座交通工具本就不应苛难其如普通成年人，且张某1提供的证据显示交通工具包括出租车、火车、飞机、地铁等，均为就诊期间乘座；其父母在此期间的住宿及就餐均未明显超出合理消费，该宗证据真实合法，法院依法对张某1的该宗支出予以认定，但张某1住宿费实际支出应为19079元。张某1父母携其外出就诊时支付的餐饮费，其本质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相同，该费用亦不超出合理区间，法院予以支持。（四）张某1提供张某2与魏守梁的《房屋租货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及电费微信截屏，证明自2016年8月至2018年底，张某2一直租住，故张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朐山医院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租赁行为未经备案，银行交易明细没有载明交易内容，用电记录也不能确认张某1的主张。法院认为，张某1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长期居住地为城镇，但张某1出生时即遭受损害，此后随其父母辗转求医就诊于北京、上海，并无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址，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在娩出时患臂丛神经损伤，根据鉴定意见，朐山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张某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参与度）为65-75%，同时鉴定机构也指出，臂丛神经损伤是肩难产的常见并发症，但肩难产的发生系患者自身因素而非医方因素造成，临床实践也证明，发生肩难产时即使完全按照规范采取了正确的操作方法与步骤，也有部分新生儿会发生臂丛神经损伤，因此法院认定朐山医院应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75%的责任。张某1的损失中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用等已实际支出且法院已据实做出认定；营养费可参照鉴定意见，认定为1800元；同样依据鉴定意见，张某1的护理费暂不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依据张某1的户籍等情况，应为97782元（16297×20×30%）。张某1因朐山医院的诊疗过错，造成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朐山医院的过错程度、张某1的损害后果、朐山医院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朐山医院应赔偿张某1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张某1超出该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朐山医院已支付的90000元应予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张某1医疗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用142381.63元（189842.17元×7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2381.63元，扣减已支付的90000元，余款102381.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临朐县朐山医院、张某1均担。 二审中，张某1提交山东华建铝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其父亲张国军的工作证明、张国军2016年、2017年银行账户明细、张某1哥哥张净淇幼儿园毕业证书、入学证明、林学顺房屋产权证明、林学顺、谭红梅身份证复印件，并申请房东谭红梅出庭作证，证实张某1父亲张国军连续一年以上在临朐县城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其家庭经常居住地在临朐县城。朐山医院经质证，对山东华建铝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张某1户口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对张国军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没有工资表、考勤表、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对张净淇毕业证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该幼儿园是否存在，也没有证据证实与张某1有亲属关系；对房屋产权证明、房东身份证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该房屋租赁合同未经备案。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张某1的上诉主张。朐山医院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某1母亲张某2与朐山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经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朐山医院在对张某1母亲张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肩难产处置不当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张某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参与度）为65%-75%。该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分析认定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结合该起医疗事故形成的具体原因、朐山医院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朐山医院承担7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张某1、朐山医院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其提出“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朐山医院还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认为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朐山医院的过错程度、张某1损失程度等案件实际情况，综合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某1提出的“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张某1提供的张国军工作证明、银行流水明细、租赁合同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张某1父亲张国军收入来源于城镇，张某1家庭在城镇生活居住，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1伤残赔偿金，计款237294（39549×20年×30%）元，张某1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247015.63元（329354.17元×7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一、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张某1医疗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用142381.63元（189842.17元×7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2381.63元，扣减临朐县朐山医院已支付的90000元，余款102381.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临朐县朐山医院赔偿张某1医疗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用247015.63元（329354.17元×7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7015.63元，扣减临朐县朐山医院已支付的90000元，余款207015.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临朐县朐山医院负担3790元，由张某1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临朐县朐山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