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志芬，女，汉族，1977年6月26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42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楷、林名珊，均系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佩兰，女，汉族，1933年11月25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962。上诉人倪志芬因与被上诉人林佩兰确认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志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倪志芬的诉讼请求，确认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方心名下所占有的股权已由方心赠与给倪志芬，归倪志芬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三证人在亲人病情危重之际只能记得立遗嘱人的主要意愿，对于其他细节性事项无法表述得完全一致，这是符合人情常理的，相反，如若三证人在亲人病危，正在作最后遗言，各自情绪纷杂时，仍对一些无关记忆精确，而且三证人在一审庭审所述完全一致无差异，才是违背生活常理的。三证人在出庭作证的时均能清楚的表达出被继承人方心意将公司股权赠与倪志芬时是指向倪志芬的，该意思表达清楚。在一审庭审中，被继承人方心的姐妹，即证人方怀、方细珠、方少怀出庭作证时，三证人的证人证言都指明在被继承人方心病情危重的情况下，被问到公司要怎么处理，被继承人方心指向倪志芬，意思是要将公司给倪志芬。虽三证人就方心立下口头遗嘱时具体的在场见证人及见证人人数的陈述有差异，但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该口头遗嘱不存在，以一些旁支末节的瑕疵，来否定主要的法律事实，明显系对事实认定不清，对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口头遗嘱系法律规定的合法方式之一，依法应当予以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2018年3月22日，方心突患疾病卧床不起，甚至在立下口头遗嘱之时已说不出话来，足见其病情已十分危重，当时根本没有能力立下书面遗嘱。此外，在方心立下口头遗嘱之时，有方怀、方细珠、方少怀三人在场见证，三人证言都提及被继承人方心指向倪志芬意思是要将公司给倪志芬。三人与被继承人均为至亲姐妹，其证人证言具有高度的证明力，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倪志芬对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方心名下所占有的股权已由方心赠与倪志芬，系倪志芬所有。林佩兰未到庭应诉，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交民事答辩状一份，辩称：一、林佩兰认同倪志芬所陈述的事实，认可倪志芬的理由与诉求。林佩兰系方心的母亲，在经历了女儿去世，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后，临近年节，睹物思人，实不愿意出庭，再次经历丧女之痛，遭受二次伤害。对于本案的事实与倪志芬提出的诉讼请求，林佩兰均予认同:方心名下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应当归倪志芬所有。倪志芬在方心患病后一直悉心照顾和帮忙打理公司，方心念在这一情分，在自己病危时，十分危急的情况下，几位兄弟姐妹均在场的情况下将自己持有的案涉公司个人名下全部股权用口头遗嘱形式赠与给倪志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林佩兰对方心的其他三位兄弟姐妹作证的内容并无异议，即林佩兰也是认可几位证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林佩兰认同倪志芬所陈述的事实，认可倪志芬的理由与诉求，案涉股权应当归倪志芬所有，林佩兰愿意配合法院及有关行政部门办理对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倪志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方心名下所占有的70%股权归倪志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佩兰与方树钦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方娜珠、方心、方怀、方细珠、方少怀、方志沐五名子女。倪志芬与方志沐是夫妻关系。方树钦于2003年2月27日死亡，方心于2018年4月2日死亡。方心生前系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方心以货币出资7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70%；方娜珠以货币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30%。倪志芬主张方心在逝世前将所持有的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以口头遗嘱的形式赠与给倪志芬，方怀、方细珠、方少怀系该口头遗嘱的见证人。因方心该遗赠未能得到执行，倪志芬遂于2018年10月19日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倪志芬申请法院通知证人方怀、方细珠、方少怀出庭作证。证人方怀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倪志芬系其弟媳，林佩兰系其母亲。大概在方心去世前十天，方心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用手指指认。其提问方心公司要怎么处理，方心指着倪志芬，意思就是要把公司给倪志芬。当时倪志芬在场，其他人是否在场其记不清了，其他姐妹所知道的情况系其告诉她们的。证人方细珠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倪志芬系其弟方志沐的妻子，林佩兰系其母亲，其二姐方心没有结婚。在方心去世前十天左右，当时其三姐方怀、其妹妹方少怀在场，三姐方怀问方心说志信餐饮有限公司要给谁，但当时方心已经说不出话，方心指向倪志芬，意思说要给倪志芬。证人方少怀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倪志芬系其弟媳，林佩兰系其母亲，其弟弟系方志沐。其二姐方心的公司名称是潮州市志信餐饮有限公司。方心去世前十几天已经说不出话，方怀问方心公司及车要怎么办，方心就用手指向倪志芬，方怀再问是不是要给倪志芬，方心就点头。当时方怀、方细珠及其本人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四款“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的规定，公民立具口头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他人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倪志芬主张被继承人方心在去世前立有口头遗嘱，将方心所持有的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赠与给倪志芬，并主张该口头遗嘱的见证人为方怀、方细珠、方少怀。综合审查方怀、方细珠、方少怀的证人证言，三人就方心立下口头遗嘱时具体的在场见证人及见证人人数的陈述存在矛盾，且该三人的证言也无法充分有效证明方心有将其持有的案涉全部股权赠与倪志芬的明确意思表示，而倪志芬对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倪志芬所主张的口头遗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倪志芬以被继承人方心立有合法有效的口头遗嘱为由，主张案涉股权的权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倪志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倪志芬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7日，公司原股东方心和方娜珠分别拥有公司70%和30%的股权。2018年3月30日，该司变更股东为倪志芬和方娜珠，其中倪志芬所占股权比例为70%。2019年8月26日，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潮州市志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方心于同年4月2日死亡。以上事实，有倪志芬一方的陈述和其提供的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居委会证明等为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倪志芬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方心名下所占有的70%股权归倪志芬所有，故本案为确认之诉纠纷。确认之诉，是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提起确认之诉必须具有需要诉讼救济或保护的法律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潮州市志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在方心名下70%的股权在方心去世之前已变更登记在倪志芬名下，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林佩兰对此并没有异议。也就是说，倪志芬请求确认的是现实中已存在且对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需要通过民事诉讼加以救济，也不存在民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倪志芬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志芬的起诉。倪志芬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