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802执异6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金钱（湛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泰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ONGKARCHING，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杰律师，广东行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冼毅然律师，广东行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中国水产湛江海洋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调顺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紫雨，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钱（湛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钱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国水产湛江海洋渔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渔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金钱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金钱公司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渔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下简称调解书）。因被执行人不履行调解书规定义务，异议人于2018年3月22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债权11473605.16元及相应违约金，贵院于当天立案执行【案号（2018）粤0802执420号】。2018年10月，贵院执行到位首期执行款并向申请人支付了492万元，尚余6517151元经济补偿款及相应违约金没有执行到位。2018年11月11日，贵院以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止本次执行。 2019年2月，异议人向贵院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申请恢复执行。贵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粤0802执恢212号】，恢复执行金额为6517151元。让异议人意想不到的是，2019年12月31日，贵院忽然作出（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以异议人未按调解书第五条的规定移交资产为理由，认为被执行人有权拒绝履行调解书第二条规定的付款义务，并以此认定被执行人于2018年5月22日及2018年5月23日将两笔执行款500万元及36454.16元汇入法院账户即已视为履行了给付义务，并据此认为调解书已执行完毕，并予结案。异议人认为，贵院上述结案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并产生了非法剥夺异议人合法债权的严重后果。理由如下： 1、异议人在调解书第五条项下并没有尚未履行的内容，贵院也因此不予执行渔业公司提出的执行申请。结案通知书认定异议人没有履行调解书第五条，不但与事实不符，也与贵院自身的行为相矛盾。 调解书第五条规定：原告金钱（湛江）有限公司须于2018年2月24日前无条件撤走原留守在湛江市赤坎区调顺路22号租赁厂房的保安人员，并按“京德粤资评报字（2016）第058号《资产评估报告》所列明的资产清单（不包括49项留用资产）进行资产交接（资产状况按现状）。 根据上述条款，异议人在上款中的履行内容为： “2月24日无条件撤出人员”； “按评估报告所列清单移交资产”； “资产状况按现状”。 明显，调解书没有任何内容显示需要将物权发票、补偿依据原件交付给渔业公司。贵院称异议人应将物权发票、补偿依据原件交付给渔业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并且，对应第五条要求的履行内容，异议人已全部履行，具体如下： 对应第项：该项要求异议人无条件撤出人员，异议人已经撤出人员，并且，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异议人于2018年2月24日派员到原租赁厂房配合渔业公司对现场的资产实物再作了一次清点，确认实物数量相符。虽然因渔业公司不配合签署交接文书，所以没有形成书面文件，但异议人并没有任何违反该项内容的行为。 对应第项：该项要求按评估报告所列清单移交资产，因该资产早于2016年5月16日已经通过公证的方式移交给渔业公司（有公证书为证），且一直保留在现场，故该项内容早在2018年2月24日之前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再次履行的可能。 对应第项：该项要求资产状况按现状移交，事实上，在2016年5月16日公证现场移交后，资产就一直保持现状，渔业公司也没有指出任何与现状不符的情形。 综上所述，异议人对调解书第五条没有任何尚未履行的情形。 2、结案通知书认定“金钱公司对于交接资产申请证据保全的日期是2018年3月9日，其未在期限内完成交接、交付资产”，该认定明显错误。 （1）2018年3月9日的公证保全是异议人在渔业公司付款期限届满之前为了明确渔业公司的付款义务而办理的一次保全工作，主要目的是向渔业公司送达《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说明》，向其说明逾期履行的后果，促其按时履行合同，同时通过公证证明渔业公司不配合履行的事实。所以，该次公证保全是对渔业公司拒不履行调解书第二条的事实保全，而不是异议人履行调解书第五条的事实保全。结案通知书以该保全时间为依据认定异议人不按时履行协议，歪曲了该次保全的性质和目的，认定明显错误。 （2）在2018年2月24日当天，异议人已到渔业公司现场，拟与渔业公司确认在有交接手续（异议人在此之前已实际移交，但渔业公司一直没有办理有关确认手续），同时把需要有人保管的车辆和特种设备证书交由渔业公司保管，但渔业公司拒不配合。对上述情形，异议人早于2018年3月1日已以书面形式向贵院报告。结案通知书以2018年3月9日为异议人的履行时间并据此认为异议人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明显错误。 3、结案通知书认为渔业公司有后履行抗辩权，该认定与调解书的内容不符，也与当前的实际情况不符。 （1）调解书第二条、第四条的内容与第五条的内容是并行的、互相独立的关系，互不构成因果或履行上的并联关系，调解书第二条、第四条对渔业公司的履行时间及履行金额进行约定时，并没有以第五条的履行作为条件或前提。 （2）事实上，渔业公司在异议人申请执行后也支付了其应当于2018年3月10日之前支付的500万元，没有出现其所谓的“因金钱公司没有履行导致其无法履行”。由此也足以说明，支付该500万元是渔业公司的既定义务，其是否按时支付完全取决于其自身，不受任何其他因素影响，与调解书第五条没有关系。 （3）如果渔业公司认为异议人未履行调解书第五条所约定的义务，其同样可以通过申请执行实现该条款的履行，渔业公司行使该项权利与其履行调解书第二条并不相悖，其没有后履行的理由。 4、结案通知书是执行阶段的程序性文书，却直接变更了调解书的内容，并产生了直接消灭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后果，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和执行错误。 调解书第四条规定的是异议人的实体债权，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非依法定程序审理不应被剥夺。本案是执行案件，执行法官无权设立或消灭当事人在生效裁判文书（含调解书）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也无权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裁判。然而，（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作为一份程序性文件，却直接变更了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其不但增加了异议人的义务（在调解书之外要求异议人提交物权发票、补偿依据原件）、增设了被执行人权利（确定其后履行抗辩权），而且直接消灭了异议人在调解书第四条项下享有的债权。结案通知书的上述内容，严重违反民事纠纷的处理程序，属于明显的执行错误。 综上所述，（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贵院：1、撤销（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2、恢复执行异议人在（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剩余债权（即经济补偿款6517151元、案件受理费36454.16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金钱公司为其执行异议提供了如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报告，证明金钱公司的具体履行情况，金钱公司早于2018年3月1日已将履行情况向法院报告。2、（2018）粤湛港城第945号公证书，证明渔业公司不配合办理确认移交的手续，金钱公司通过公证向渔业公司送达了《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说明及已移交资产中的车辆资料、锅炉资料。3、（2016）粤湛港城第1708号公证书、京德粤资评报字（2016）第058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民事调解书第五条所述的资产早于2016年5月16日已通过现场留置的方式移交给渔业公司（2018年2月24日，渔业公司和金钱公司的代表再次组织现场清点，渔业公司对资产现状并无异议），1708号公证书、058号资产评估报告均已对相关资产进行明细造册，且已经过公证人员逐一清点，金钱公司在民事调解书项下没有其他可以履行的事项。4、（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金钱公司已全面履行民事调解书项下义务，渔业公司要求金钱公司“提供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财务报表、企业所得税报表、应收账款中各客户对应收账款确认函等资料”等执行请求均不是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其执行请求没有依据。5、（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证明贵院认为民事调解书已执行完毕，并予结案。 经审查查明：关于原告金钱公司与被告渔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金钱公司与被告渔业公司同意由被告渔业支付总额人民币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给原告金钱公司作为提前解除《资产购买与场地租赁合同》的经济补偿款。原告金钱公司收到被告渔业公司支付上述经济补偿款后，双方签订的《资产购买与场地租赁合同》即予终止履行，合同即告解除。二、因被告渔业公司已于2015年11月4日向原告金钱公司支付了首期补偿款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对剩余补偿款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整），被告渔业公司须于2018年2月14日前向原告金钱公司支付500万元，2018年3月11日前付清余款500万元（上述款项转入如下账户：户名：金钱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湛江分行营业部，账号：44×××34）。三、上述款项依约付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即结清，互不拖欠。四、如果被告渔业公司未依照上述约定向原告金钱公司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被告渔业公司应按原告金钱公司起诉时提出的补偿款余额即16437151元与原告金钱公司结算（即双方按总额21437151元结算本项目的经济补偿款）。且自逾期之日起，被告渔业公司应按每日16437元的标准向原告金钱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计至被告渔业公司向原告金钱公司付清上述16437151元余额及相应违约金之日。五、原告金钱公司须于2018年2月24日前无条件撤走原留守在湛江市赤坎区调顺路22号租赁厂房的保安人员，并按京德粤资评报字（2016）第058号《资产评估报告》列明的资产清单（不包括49项金钱公司已留存自用的评估价值总额为868991元的资产）进行资产交接（资产状况按现状）。六、案件受理费135816.6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费67908.31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收取72908.30元，由原告金钱公司负担36454.15元，被告渔业公司负担36454.16元。被告渔业公司应在支付上述补偿款余额时一并向原告金钱公司付清上述36454.16元。该调解书于2018年2月14日开始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2月14日，渔业公司按照调解书二项的内容向金钱公司支付了500万元。2018年2月24日，双方就调解书第五项确定的资产交接问题产生分歧，造成无法按时交接。金钱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湛江市港城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2018）粤湛港城第945号公证书的内容，证实金钱公司于2018年3月9日下午将“粤Ｇ×××××、粤Ｇ×××××、粤Ｇ×××××、粤Ｇ×××××、粤Ｇ×××××、粤Ｇ×××××、粤Ｇ×××××、粤Ｇ×××××车辆的登记证、行驶证、车钥匙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信息变更审批结果表（复印件）及《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说明”留置给渔业公司。 2018年3月20日，渔业公司以金钱公司没有按照调解书第五项内容履行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802执414号。申请执行事项为：1、金钱公司应按调解书第五项要求履行资产交接义务；2、渔业公司按调解书第二项要求将剩余的50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36454.15元汇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待金钱公司履行资产交接手续后再由法院支付给金钱公司。2018年3月22日，金钱公司以渔业公司没有按照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履行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802执420号。申请执行事项为：1、渔业公司按照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向金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款11437151元，并按每日16437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渔业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36454.16元。以上两案在执行过程中，渔业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汇入500万元，于2018年5月23日汇入原案受理费36454.16元。本院扣除执行费78874元后于2018年6月27日将余款4957580.16元支付给金钱公司，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裁定终结（2018）粤0802执420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3月4日，金钱公司以渔业公司未在调解书约定的最后一期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802执恢212号。申请执行事项为：1、渔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款余款6517151元、案件受理费36454.16元，合计6553605.16元；2、以16437元每日计算相应的违约金（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在执行过程中，渔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将（2018）粤0802执420号案件的执行费78874元汇入本院账户。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认为渔业公司已履行完毕（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粤0802执恢212号案件予以结案处理。申请执行人金钱公司遂向本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金钱公司对本院在执行（2019）粤0802执恢212号案件过程中作出结案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不服而提出异议，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渔业公司是否已履行完毕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的问题。本案执行依据的调解书确定了金钱公司和渔业公司互负履行义务，双方均应按调解书内容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应全面、整体地履行，各项之间并不是独立、割裂地存在，调解书的第二项、第五项约定了金钱公司须于2018年2月24日前无条件撤走原留守的保安人员，并向渔业公司进行资产交接，渔业公司须于2018年3月11日前向金钱公司付清余款500万元，即金钱公司履行资产交接义务在先，渔业公司履行付款500万元的义务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要求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渔业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在金钱公司按约履行资产交接义务之前，有权拒绝履行付款500万元的义务。本案中，由于调解书第五项内容只是对资产交接作了原则性条款约定，而没有对具体资产交接操作层面的内容进行规定，金钱公司和渔业公司因此就资产交接问题产生分歧，造成金钱公司无法按时在2018年2月24日前向渔业公司履行资产交接义务，渔业公司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在2018年3月11日前向金钱公司履行付款500万元的义务，并随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渔业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23日分别将500万元执行款和原案受理费36454.16元汇入本案账户，该两笔款扣除执行费后的余款4957580.16元已支付给金钱公司。渔业公司虽然履行第三期还款500万元的义务时超过了调解书约定期限，但该履行瑕疵是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造成的，并不构成违约。2019年12月18，渔业公司已将（2018）粤0802执420号案件的执行费78874元汇入本院账户，至此，渔业公司在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院作出（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异议人金钱公司请求撤销（2019）粤0802执恢212号结案通知书，恢复执行异议人在（2017）粤0802民初23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剩余债权，该异议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金钱（湛江）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陈志荣 审判员  黄 勤 审判员  何清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敏英 书记员刘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 （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 （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 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