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0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老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C7774W。法定代表人：赵菊花，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生，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顺，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和平东路港之龙科技园科技孵化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0475026R。法定代表人：王维东，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克，广东斑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合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9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赢合公司支付汇中公司票据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3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曰止）；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赢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赢合公司回头背书给出票人、出票人再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的背书行为不属于无效背书行为，汇中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在本案中主体适格。一、本案中，出票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玛公司）与汇中公司、赢合公司之间的票据背书流程及背书记载详情如下：出票人沃特玛公司出票给赢合公司，背书记载：不得转让；赢合公司回头背书给沃特玛公司，背书记载：可再转让；沃特玛公司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背书记载：不得转让。汇中公司认为，首先，赢合公司回头背书给出票人并背书记载“可再转让”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对票据背书行为无效的抗辩权；其次，出票人接受赢合公司回头背书转让的行为以及再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的行为也应视为出票人撤销了“不得转让”禁止背书的条件设定，因此，涉案票据不应视为出票人设定了“不得转让”的条件的票据;最后，汇中公司正是基于赢合公司与出票人的上述背书行为才敢接收涉案票据的，如果不是赢合公司在回头背书给出票人时记载了“可再转让”字样,汇中公司断然是不会接收該票据的。因此，赢合公司对此负有重大过错责任,应当对票据承担付款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8条只规定了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对受让人不承担票据责任，但并没有免除背书人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条关于“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的规定，作为背书人的赢合公司还是要承担保证付款的责任。因此，赢合公司负有保证付款的责任，汇中公司还是可以向赢合公司追索要求其承担保证付款责任的。三、汇中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8条的规定仅适用于不存在回头背书给出票人情况的一般情形，而且只适用于出票人记载“不得转让”字样后的第一次背书转让行为的背书行为效力认定，并不适用于之后再进行的第二次及之后的背书转让行为的效力认定。本案中，即便汇中公司回头背书给出票人的背书行为无效，但出票人接受回头背书后再背书给汇中公司的背书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的背书行为。因为该次再背书行为是出票人作出的，出票人有权对票据的再背书转让条件进行重新设定，即出票人有权撤回“不得转让”禁止背书的条件并再背书转让。因此，出票人再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的背书行为有效，汇中公司是享有票据权利的，有权向出票人及前手赢合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综上所述，出票人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的背书行为是有效的,赢合公司回头背书给出票人时已放弃了“不得转让”背书行为无效的抗辩权，汇中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即便两次背书行为均无效，作为背书人的赢合公司对后手的汇中公司也是负有保证付款的责任的。因此，汇中公司认为汇中公司主体适格，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汇中公司所请。汇中公司汇中公司二审庭审中补充：汇中公司在银行承兑汇款，银行是以出票人及账户余额不足为退票，说明汇中公司是享有票据权利，如果当初账户有钱，汇中公司是可以承兑的。汇中公司是基于赢合公司背书给出票人，并记载“可转让”字样才接受该票据，汇中公司在提示付款时连银行的专业承兑人都无法判定汇中公司不享有票据承兑的情况下，作为不专业的汇中公司在接受票据时要去判定背书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赢合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裁定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汇中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由于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在出票时已经备注了“不得转让”，故涉案票据在出票时就丧失了流通性，汇中公司不能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获得票据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出票人在票据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而最高院关于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八条进一步规定出票人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票据持有人背书转让的，背书转让行为无效，背书转让后的受让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二、汇中公司主张涉案票据背书转让过程，可以视为赢合公司放弃了“背书转让无效”的抗辩，以及出票人撤销了“不得转让”的备注内容，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由于票据权利具有无因性的特征，故票据行为应当遵循严格的形式主义，不能通过推定的方式获得或认定票据权利，或对现有的法律作出扩大解释。2.根据票据行为的基本理论，出票行为是属于基本票据行为，之所以基本，是因为法律规定出票行为在形式上有效，票据就有效，如果出票行为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要求，纵然其他票据行为也符合要求也无济于事。不仅如此，出票人在票据上所做的记载对整个票据具有约束力，而附属的票据行为所做的记载通常仅约束相对人，出票人在票据记载不得转让后该票据就失去了流通性。3.沃特玛公司受让赢合公司转让的涉案汇票，并将涉案票据再转让给汇中公司，这一过程中沃特玛公司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出票人，而是背书人与被背书人。沃特玛公司不具有再修订出票记载事项的权利，并且汇中公司的电票系统内接收该票据时，是能清晰见到出票人不得转让的记载事项的，但其仍然接收该票据，显然汇中公司是能准确预见了其接收该票据的法律后果的。三、退一步讲，即便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在出票时记载事项是“可转让的”，但由于汇中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其已经丧失了对出票人及承兑人以外的所有前手的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即便涉案票据出票人的记载事项为“可转让”，汇中公司也应当自涉案汇票到期之日（2018年7月3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但根据工商银行深圳坪山支行提供的信息单，汇中公司第一次提示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此时汇票尚未到期，第二次提示付款时间是2018年10月26日（汇中公司在该日同时撤销了第一次提示付款），此时已超过汇票到期日近半年之久，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及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汇中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其已经丧失了对承兑人及出票人以外的所有前手的追索权。汇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赢合公司向汇中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万元；2.判令赢合公司向汇中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止为159500元）。3.判令由赢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3日，案外人沃特玛公司向赢合公司出具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10258400220720170703093395931和210258400220720170703093395958，金额均为500万元，到期日2018年7月3日，并标记“不得转让”。2018年3月31日赢合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给沃特玛公司，标记“可再转让”。2018年4月1日沃特玛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标记“不得转让”。2018年6月29日汇中公司首次向中国工商银行提示付款，于2018年11月30日撤销后再次提示付款，银行以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赢合公司抗辩沃特玛公司在出票时已经记载不得转让，因此其后续的背书转让行为无效，汇中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汇中公司汇中公司与沃特玛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票据的法律规定，票据的出票人在票据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票据持有人背书转让的，背书行为无效，背书转让后的受让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对受让人不承担票据责任。本案中，沃特玛公司出具汇票给赢合公司并记载“不得转让”，赢合公司将此汇票回头背书给沃特玛公司，沃特玛公司再背书转让给汇中公司，以上背书行为无效，沃特玛公司、汇中公司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因此，汇中公司持票向赢合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汇中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82757元，汇中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汇中公司能否向赢合公司行使涉案票据的追索权。本案涉案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沃特玛公司在出票时备注了“不得转让”。根据票据行为的基本理论，出票行为是属于基本票据行为，之所以基本，是因为法律规定出票行为在形式上有效，票据就有效；如果出票行为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要求，纵然其他票据行为也符合要求也无济于事。不仅如此，出票人在票据上所做的记载对整个票据具有约束力，而附属的票据行为所做的记载，通常仅约束相对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就是说，出票人记载不得转让之后，该票据就失去了流通性。如果收款人又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的，该背书行为不产生票据法上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八条进一步规定，票据的出票人在票据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票据持有人背书转让的，背书行为无效。背书转让后的受让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赢合公司将出票人为沃特玛公司的涉案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又背书转让给沃特玛公司，该背书行为无效，背书转让后的受让人沃特玛公司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沃特玛公司将涉案票据再转让给汇中公司，这一过程中沃特玛公司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出票人，而是背书人与被背书人，该背书行为同样无效，汇中公司不得享有涉案票据的权利。因此，汇中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具有涉案票据的追索权。综上，汇中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