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占军，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满族，职员，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先，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秋兰，女，1958年9月17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工人，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齐秋兰之子，199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飞，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艳梅，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职员，住黑山县。上诉人侯占军与被上诉人齐秋兰及原审被告张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占军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0726民初47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标的61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张艳梅与被上诉人齐秋兰因工作关系相识。2018年5月29日，被上诉人齐秋兰将61万元给付原审被告张艳梅儿媳徐嘉谦，让其丈夫侯寻作为投资款，进行理财，约定时间一年，到期返本结息，此部分事实在原审庭审中，法院已对此进行认定。作为一般百姓大众的认知，理财是有风险的，可赚可赔，原审被告张艳梅为其出具一份借条，以给其一个心理保障。而事实上，投资人作为投资的款项不能任意撤回，风险应由自己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所以，原审法院不能简单的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根据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另外，被上诉人齐秋兰是与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对该笔投资款有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齐秋兰应向其主张权利。2.本案投资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齐秋兰诉争财产实际上为投资款，并非是其主张的借款。齐秋兰名义上以借条为据要求返还借款，实际上是投资人要求返还投资之行为。上诉人侯占军与原审被告张艳梅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该笔投资款并不是共同债务。原因如下：第一、原审被告张艳梅出具的借条并非上诉人侯占军所出，被上诉人齐秋兰称“张艳梅与侯占军均表示同意偿还”,在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齐秋兰通过原审被告张艳梅与其儿子侯寻公司购买理财产品，投资款打入张艳梅儿媳徐嘉谦账户内，整个投资过程上诉人侯占军均未参与，更谈不上承诺还款；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则上，在法律规定上，即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显然应该适用本法条通用之情形，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侯占军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占军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撤销(2020)辽0726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齐秋兰辩称，不是她指定我打钱到她儿媳的账户，是她亲自拿我钱给她儿媳妇徐嘉谦的。该案件属于民间借贷，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申请追加侯寻、徐嘉谦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民间借贷。事实：民间借贷，张艳梅出具借条，且签字。民间借贷具有保本，固定收益和不承担风险的三个特性，因此案件性质属于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018年5月29号，张艳梅通过银行转账，将齐秋兰到期的本息打入其儿媳徐嘉谦账户中。整个过程都是张艳梅在操纵，张艳梅偷偷给齐秋兰打了借条（她担心银行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可调取银行监控录像为证，至此原告即完成了借款承诺。通过与张艳梅、侯占军、侯寻交流，得知被告用此钱来投资，即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证据：借条一份，转账记录一份。法律依据：合同法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一：一、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张艳梅、侯占军结婚证复印件。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司法解释在债权形成时依然适用，且深入人心。通过梳理法律以及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解释法律的立法原意，分析现有规定的利弊得失，归纳学界和实务界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普遍认识，总结司法实践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方面的做法，考虑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有之义，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共同受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二：一、侯占军后来追认该笔债务，齐秋兰多次去侯占军家中追要债务，侯占军多次表示偿还，并提供房产、侯占军个人名下车辆作为抵押。证据：张艳梅微信记录，多次提到和丈夫说了还钱的事，多次提到丈夫侯占军的还钱意愿及对齐秋兰不对他家产生过激行为所表达的感激之情，多次提到我们一家四口都愿意还钱。张艳梅微信记录，承认齐秋兰多次去侯占军家中追要债务的事实，下班后于侯占军家中追要债务。齐秋兰在和张艳梅微信记录里，多次提到侯占军承诺还款的事实，张艳梅均予以承认。侯占军与张艳梅系共同生活的夫妻，朝夕相处。依照常理推断，侯占军所说不知情的说辞是虚假的。2020年1月23日，齐秋兰在微信上与张艳梅约定再次前往侯占军家追要债务，张艳梅和侯占军夫妇于当晚5点驱车前往齐秋兰家，返还现金10600元，有判决书论述为证。综上，可认定侯占军追认该债务，张艳梅侯占军夫妇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2020年7月22日上午9点51分，齐秋兰与侯寻通话，要求侯寻还款，侯寻表示全家愿意依约连本带利偿还，但需要时间。与张艳梅微信所说我们一家三口人都认给你钱的表述相符。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三：张艳梅所出借条，系他们全家共同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在张艳梅指示下，直接打入其儿媳徐嘉谦账户中，由徐嘉谦转给侯寻。张艳梅表示，其子侯寻系诺远公司业务员，该笔资金由其子侯寻投资，侯寻既可以赚取提成收益，又能完成业绩指标。张艳梅为其子侯寻借钱，侯寻用张艳梅借来的钱以自己的名义向其所在的诺远公司投资，以侯寻自己的名义与诺远公司签合同，以提升侯寻自己业绩，赚取收益作为主要家庭收入来源。系一条完整的家庭生产产业链，该笔借款用于张艳梅家生产经营，系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回报收益全家共享，主观上，张艳梅、侯占军、侯寻、徐嘉谦有用该笔借款投资的意愿，客观上全家因投资客观上全家共同受益。其子侯寻在资产公司工作多年，一直采取这样的经营模式，这一事实有另外的判决，2020辽0726民初101号为证。这么多年的经营模式，侯占军作为家庭主要成员，作为父亲，作为丈夫，知情且共同受益。张艳梅行使家事代理权，是婚姻的当然效力，借贷行为系夫妻双方和其子侯寻共同意思表示。徐嘉谦作为侯寻妻子，明知其丈夫侯寻职业模式，为其丈夫侯寻接收借款并协助将此款转入侯寻账户，知情且共同受益，对借贷行为有共同的意思表示。2020年7月22日上午9点51分，齐秋兰与侯寻通话，要求侯寻还款，侯寻表示全家愿意依约连本带利偿还，但需要时间。与张艳梅微信所说我们一家三口人都认给你钱的表述相符。证据：其他借贷人的判决书。侯寻微信通话记录，侯寻在微信语音中，同意还款。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婚姻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要求：1.维持原判。2.追加侯寻、徐嘉谦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委托理财应该有委托代理合同。投资合同不是齐秋兰的。齐秋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61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艳梅与侯占军系夫妻关系。张艳梅是黑山县农业银行的职工，齐秋兰在黑山县农业银行办理业务时与张艳梅相识。之后，被告张艳梅告知原告齐秋兰，其儿子侯寻系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的业务员，该单位出售理财产品的年利率为9.5%，劝原告齐秋兰购买，并同意由本人为其出具借条。2018年5月29日原告齐秋兰将610000元转至张艳梅儿媳徐嘉谦（侯寻妻子）的帐户，徐嘉谦于当日将此款转至侯寻帐户，由侯寻在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以侯寻的名义购买了理财产品。当日被告张艳梅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齐秋兰处借款610000元，时间一年，年利率9.5%，到期返本结息”。此后，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未能如期兑付，原告找到二被告要求其偿还欠款，二被告均表示同意偿还。此后，被告张艳梅共偿还原告齐秋兰1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艳梅介绍原告齐秋兰以其子侯寻的名义在诺远资产盘锦分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同时又以个人名义为张艳梅出具借条，约定利率，借款期限，承诺到期返本结息。对此，本院认为，张艳梅在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了到期偿还原告齐秋兰本息，现借款期限已到，张艳梅即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其拒不偿还的行为显系违约。张艳梅辩称“打借条就是证明其收到了钱，与收条的意思一样”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张艳梅作为黑山县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长期从事金融工作，对收条与借条的区别应有明确的认知，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在原告齐秋兰向张艳梅及其丈夫侯占军主张偿还欠款时，二被告均表示同意张罗钱先偿还此款，并已实际给付10600元，故可认定，二被告对此款均有义务偿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艳梅、侯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齐秋兰610000元及按年利率9.5%计算的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需扣除10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保全费3570元，由被告张艳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侯占军与被上诉人齐秋兰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齐秋兰以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已经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侯占军不认可与被上诉人齐秋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对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张艳梅始终未能对出具借条而非收条做出合理解释，且双方并未对风险负担等有关事宜进行约定，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上诉人侯占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故应当认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另，因原审被告张艳梅作为借条的出具人和借贷关系的义务人，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的基本事实提起上诉，亦应视为与被上诉人齐秋兰之间实际发生借款事实的自认。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上诉人侯占军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张艳梅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张艳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夫妻均承诺过同意偿还借款，且借款系投资其儿子所在的公司，所得投资回报应当视为上诉人侯占军与原审被告张艳梅夫妻共同生活费用，原审被告张艳梅的投资行为应当视为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投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侯占军与原审被告张艳梅共同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齐秋兰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侯占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侯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高 帆32162758699500审判员赵济伟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119743163290066452755969000法官助理韩雨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