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13589号原告：吴莲英，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露，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90号交银金融大厦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3370906P。法定代表人：潘艳红，总经理。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122号1幢101室、1114楼。法定代表人：陆美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娟，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莲英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沈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莲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返还原告保险费100万元；3、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2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11月5日为1375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参加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举办的东方红少年智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产品推荐会，现场按照被保险人的年龄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了经被告精算师测算的理财数据演示表，明确承诺定投保费财富管家账户最低收益为2.5%。基于该演示表确定的收益，原告决定购买该款保险。2014年12月19日，原告为女儿姜焌涵投保，并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保险费100万元。基于对被告大企业的高度信任，原告从未关注过该保险的分红情况。2019年3月左右，原告听说有app可以查询保险分红，原告下载app后进行查看，发现实际分红与当初被告承诺的不一致，且远未达到最低收益标准，其他收益也远低于当初演示表计算的结果，经咨询10年后收益差距将达到70余万元，如继续履行合同将给原告造成可得利益的巨大损失。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反映，被告均未正面回复。2019年5月，原告向苏州银保监会投诉，经苏州银保监会调查，确定两被告作为保险业务经营者，虚假宣传、欺骗投保人，致使其所购保险与被告业务员推介时承诺的收益计算方法相去甚远，收益低于预期，存在欺诈行为。2019年7月，原告以欺诈为由起诉两被告至法院。2019年11月11日因变更撤销理由而撤诉。2019年9月18日开庭时，被告阐述了保单分红存在风险，其承诺的2.5%收益因分红的不确定而不能够达到。但在庭审中，涉案保险合同的业务员顾新陈述的风险仅在于演示表中2.5%收益以上风险的不确定，与原告的理解一致，与被告代理人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原告此时才知被告所述的收益不确定与其业务代表陈述的收益不确定不是一个概念，两者差异巨大，本案同时符合因被告欺诈造成原告的重大误解。但无论是欺诈还是重大误解，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撤销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并退还已交保险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辩称：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25页、投保提示书第30页第六部分第九条的提示，分红水平主要取决于保险合同的实际经营成果。产品说明书或保险利益测算书、关于未来保险合同利益的测算是基于公司精准假设，不能理解为对未来的预算，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即双方关于红利等约定具有不确定性，且提供的测算表中的表格已载明为假设。原告在保险合同中已明确说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并亲笔签名确认，并在保险公司回访当中也口头确认这一事实。所以产品说明书、投保书、提示了解了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所以被告不存在任何的不当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红少年全能理财计划、投保单、保险合同、转账凭证、保单账户对账单红利查询截屏、投诉告知书、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延期办理告知书、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2019）苏0508民初7045号案件的证人证言、代理人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周华的聊天记录以及至尊鑫满意计划书的截屏。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供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的回执、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影像系统的截屏、刻录光盘（附文字说明）、民事起诉状、（2019）苏0508民初7045号民事裁定书。经质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的回执、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原告的签名，因被告未提供电子签名的原始载体，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回访录音，回访的问题是被告业务人员与原告沟通说回答可以就行了，是购买保险的必经程序。对民事起诉状及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9日，原告吴莲英（投保人）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为其女儿姜焌涵（被保险人，投保时为9岁）投保人身保险，主险为东方红·少年智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附加财富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3版），保费合计20万元/年，交费年限为5年。保险销售人员向原告吴莲英出具的《东方红少年智全能理财计划》中载明：女，9岁，年投保费200000元，5年定投，基本保额122960元，无追加保费，理财数据演示如下：            保单年度                    年龄                          定投保费              少年智保单年度收益      （一次增值）              财富管家账户追加保费规划              定投保费财富管家账户收益      （二次增值）              领取规划              现金价值              追加保费财富管家收益情况                  少儿教育储备金              祝福金              红利金              祝寿金              收益（2.5%）              收益（4.5%）              收益（6%）              按4.5%收益                  1              9              200000              22133              22133              3817              0              0              48636              49079              49411              0              32940              0                  2              10              200000              11066              11066              9280              0              0              81265              82700              83788              0              108160              0                  3              11              200000              11066              11066              14879              0              0              120308              123433              125827              0              201920              0                  4              12              200000              11066              11066              20617              0              0              218850              171738              176127              0              304900              0                  5              13              200000              11066              11066              26500              0              0              272841              228099              235327              0              416440              0                  6              14              0              11066              11066              26387              0              0              328065              286883              297966              0              412960              0                  ……      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两份。合同生效日均为2015年1月1日，险种分别为东方红·少年智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和附加财富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3版），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1日零时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少年智年金保险的交费方式为按年（5次交清），红利领取方式详见条款，基本保险金额为122960元。东方红·少年智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保险合同载明，在合同有效期内，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保单红利是不确定的。附加财富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3版）保险合同载明，本附加险合同的年保证利率为2.5%。原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缴款2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缴款18万元。2015年12月31日，太保代扣原告20万元。2017年1月3日，太保代扣原告20万元，对方户名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月4日，太保人寿扣原告20万元，对方户名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4日，太保人寿扣原告20万元，对方户名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原告保单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结算收益合计为1058.65元，转入红利（少年智年金保险）2214.4元，转入祝福金11066.4元，转入教育金11066.4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结算收益合计为2308.5元，转入红利5308.6元（少年智年金保险），转入祝福金11066.4元，转入教育金11066.4元；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结算收益合计为3566.6元，转入红利8525.2元（少年智年金保险），转入祝福金11066.4元，转入教育金11066.4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结算收益合计为4847元。因实际到账金额与保险公司计划书不符，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苏州银保监分局进行投诉。2019年8月6日，苏州银保监分局作出苏州银保监投复[2019]第2**号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调查，该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顾新于2014年年底，该公司相关活动现场向你提供了一份东方红少年智全能理财计划。该理财计划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未按要求提示你相关利益演示是基于某种假设，演示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二是年度红利未按照高、中、低三档进行利益演示，而仅按照高档红利进行了演示；三是夸大了年度末万能账户价值（低档）和年度末万能账户价值（中档）演示收益。顾新依据该计划书向你演示了相关保单利益。我局将就此对该公司负责人实施监督谈话，要求其自查整改，并追究相关责任人员责任。就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原告以被告虚假宣传、欺骗投保人为由，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撤销保险合同，返还原告保费100万元并赔偿原告30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顾新出庭作证。其陈述称：2014年时我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吴莲英是我朋友介绍认识的。当时有个开门红阐说会，我就邀请了吴莲英。现场有老师在上面做计划演示，吴莲英看了以后觉得收益还不错。太保工作人员根据她女儿的年龄打印了三年期和五年期的计划书给她。她看了以后当时就做了意向购买，划卡2万元。对于计划书中红利金数据在现场会上有没有说是不确定的，顾新陈述称：有点忘记了，好像没有说，好像就说2.5%以上有不确定，一直以来4.5%是可以达到了，具体忘记了，但好像没有说。当时我和客户说4.5%以后可能达不到，但是2.5%应该是可以的，因为2.5%在合同中是写明有的。阐说会现场是按照计划表上的4.5%做的宣传。会场演示的时候，演示人员讲清楚收益不确定是说2.5%以上是不确定的，因为合同中约定保证利率是2.5%。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予。后原告以被告欺诈造成原告重大误解为由诉至我院。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合法成立生效。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本院认为，根据顾新的陈述和苏州银保监分局的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可认定，《东方红少年智全能理财计划》系被告公司在活动现场向原告提供并基于该计划书对收益进行了演示。本案所涉保险为分红型的长期人身保险，具有专业性，对于该保险的收益演示是为了使投保人对于保险期间内各年度的收益情况予以了解并确定是否进行投保，故该计划书及基于该计划书所做的演示可视为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所作的要约邀请。原告基于该要约邀请向被告公司作出要约，被告公司收到原告要约后进行了承诺，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原告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按约支付保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的实际收益明显与该计划书记载不一致。现被告主张，东方红·少年智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红利不确定，故原告对于红利不确定系明知。本院认为，计划书中少年智保单年度收益项下红利金为固定金额，该金额易使投保人产生误解。而附加财富管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3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保证利率为2.5%，但该附加险的实际结算收益远低于计划书中年利率2.5%项下所载明的收益金额，且被告对于计划书中收益金额的计算方式未作出明确回复。而苏州银保监分局的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中亦认定，被告存在未按要求提示投保人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仅按照高档红利进行演示，夸大年度末万能账户价值（低档）和年度末万能账户价值（中档）演示收益的问题。上述情形足以使投保人对保险期间内的收益作出错误判断，产生重大误解。苏州银保监分局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对理财计划存在问题予以明确，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即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保险合同。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案涉保险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保险合同的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保费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共同收取，故已收取保费由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因该重大误解系由被告公司造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计算标准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吴莲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间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莲英返还保险费1000000元，并赔付原告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其中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为69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郭 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诗迪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风险提示如下：一、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进行信用惩戒。1.限制高消费行为，包括限制乘坐火车、飞机、住宿星级酒店、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任职资格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3.其他信用惩戒，包括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限制招投标等。二、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等。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将予以拘留、罚款；构成犯罪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