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9843号 原告：杨德珍，女，194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传山，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合肥市庐阳区环卫处临时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朝阳，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告：彭翠英，女，193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朝阳，男，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彭翠英儿子。 原告杨德珍与被告钱传山、被告钱朝阳、被告彭翠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德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印，被告钱传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被告钱朝阳亦为被告彭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传山、钱朝阳、彭翠英赔偿杨德珍各项损失合计111971.2元（其中医疗费20051.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2226.4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药费3000元，为111971.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杨德珍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钱传山、钱朝阳、彭翠英赔偿杨德珍各项损失合计105867.55元（其中医疗费13948.1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2226.4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药费3000元为105867.55元）。 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9日晚上8点左右，杨德珍在荣城南苑小区37幢楼下散步，彭翠英牵着其儿子钱朝阳饲养的狗散步，遇钱传山饲养的狗，两狗互咬，将杨德珍撞倒，造成杨德珍骨折。随后杨德珍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皮质连续性中断，断端移位。杨德珍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治疗期间彭翠英支付医药费3000元。被告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经林店街道菱湖社居委多次调解未果。故杨德珍诉至法院。 钱传山辩称，杨德珍陈述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是钱传山饲养的狗撞倒的。钱传山饲养的是宠物狗，不会与其他狗撕咬。杨德珍受伤与钱传山没有关系，钱传山不承担责任。 钱朝阳、彭翠英辩称，杨德珍摔倒是因其久坐后起身头晕所致，与钱朝阳和彭翠英无关。狗的主人不是钱朝阳，是彭翠英收养的流浪狗。杨德珍陈述的垫付3000元不属实，当天杨德珍去医院治疗急需资金，向彭翠英借了3000元，并答应之后归还。杨德珍是在钱朝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彭翠英带到社居委去调解的，彭翠英的调解意见不能代表钱明阳。杨德珍的部分医疗费已在社保报销，其主张的医药费有重复。 杨德珍围绕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原告身份证、被告户籍信息3份，接处警记录单、社居委的情况说明，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社居委出具的杨德珍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 钱传山、钱朝阳、彭翠英质证意见：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接处警记录单记载的内容是报警人口述，要求公安机关备案，警员并没有向三被告了解情况，故接处警记录单不能证明杨德珍于事发当天是被被告的狗撞倒的；社居委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经向社居委了解，其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原告的儿子口述的；出院记录显示，2018年3月29日21时左右原告入院自述于14小时前摔倒，没有陈述被狗撞倒，可见原告受伤与被告无关；而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包括其在社保报销部分，不能重复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社居委关于城镇居民的证明与被告无关，因为损害后果是原告自身摔倒造成的。 钱传山、钱朝阳、彭翠英提交反驳证据为社居委的情况说明一份。杨德珍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末尾写明社区参与调解人员，可以看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以及社居委全程参与调解的事实，两只狗互咬将原告撞倒不是原告口述虚构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原、被告对于上述对方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给予确认。社居委先后向原、被告出具的关于调解经过的证明，不存在矛盾，后一份证明是对前一份证明的补充。杨德珍于2018年3月29日20时许受伤，20时40分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记录“左下肢外伤半小时”,21时16分住院记录记载“摔伤致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半日余”、“14小时前走路不慎摔倒，致左髋部疼痛”,这与门诊病历所载有所出入，但考虑患者为了从医保报销医药费所作不一致的陈述，符合逻辑和常理。综合门诊病历、报警记录、社居委证明可见，杨德珍关于被狗撞倒的说法，均来源于其本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该说法证据并不充分。但上述证据涵盖事发之时的门诊主诉，次日的报警陈述，之后的社居委的调解，杨德珍陈述的过程始终连贯和一致，具有高度的可信性；且被告也未提交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门诊病历、报警记录、社居委证明对于杨德珍被彭翠英收养的流浪狗和钱传山饲养的狗撞伤的证明力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确定这一事实。而杨德珍诉称彭翠英牵的狗是由钱朝阳饲养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9日20时许，居住于合肥市庐阳区苑小区的杨德珍带着小板凳来到小区楼下散步，遇到同小区居民彭翠英、钱万华、谢道萍等人在37幢楼下聊天，杨德珍坐在自己带来的小板凳上参与聊天。之后谢道萍先行离开。后来杨德英起身准备回家，此时彭翠英收养的流浪狗与钱传山饲养的狗互相撕咬，撞到杨德珍，杨德珍摔倒受伤。杨德珍亲属赶来，与彭翠英亲属一起，将杨德珍送到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医，并于当日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杨德珍住院至2018年4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卧床6-8周，加强护理及加强营养。杨德珍住院治疗支付医药费34614.19元，其中医保支付20666.04元、其他医保支付1180.82元、个人支付13948.15元。上述费用包含彭翠英及亲属支付的3000元。2019年6月6日，杨德珍亲属申请司法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皖百友［2019］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一）被鉴定人杨德珍因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遗有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九伤残。（二）被鉴定人杨德珍的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三）被鉴定人杨德珍的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至1.2万元，不包括手术意外风险及术后可能并发症产生的费用。杨德珍支付鉴定费2300元。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动物饲养人彭翠英、钱传山饲养的狗未采取安全措施，任由狗在小区居民公共活动场所打闹，造成杨德珍受伤，彭翠英和钱传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德珍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狗打闹可能对其造成影响，而且狗也不是直接对其撕咬，故本案侵害程度相应减轻，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彭翠英和钱传山对于杨德珍的损害后果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 杨德珍的损害后果计算如下： 1、医疗费13948.15元，与医药费票据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定为1万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德珍住院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4月18日合计21天，按每天50元计算，杨德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80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9000元。 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80天，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标准45070元计算为22226元。 5、残疾赔偿金，杨德珍为城镇居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34393元计算为20%×5年×34393元/年＝34393元。 6、鉴定费2300元本院予以确认。 7、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 以上合计93367元，彭翠英和钱传山各承担23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彭翠英和钱传山各承担2500元。综上，对于杨德珍的损害后果彭翠英承担2584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药费3000元为22841元；钱传山承担2584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翠英赔偿原告杨德英各项损失228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钱传山赔偿原告杨德英各项损失258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杨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0元，由原告杨德珍负担636元，被告彭翠英负担317元，被告钱传山负担3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袁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为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