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绿地联盟国际11号楼3层商业区域。经营者：张国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绿色未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色未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违反《著作权法》第十四、十五条对演绎作品著作权权属规定，侵犯了原音乐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其起诉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2．上诉人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使用费标准支付了使用费，符合使用者义务性规范，可依法拒绝其他权利人协商费率的请求。被上诉人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发表答辩意见。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6,2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2018年11月1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等127首案涉作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其到达被告经营场所时下载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此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取得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33元，发票盖有“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发票专用章。被告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6年4月13日，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绿色未来中心以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据，证明其使用案涉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作品是录音录像作品还是以类似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音乐演奏、演唱者表演、舞台设计、节目编排等形成的通过连续画面表达的综合艺术，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DVD光盘合辑，标注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可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时间戳授时和守时监测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第一，关于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第二，关于时间戳的生成方式，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当Hash值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在申请时间戳的时刻存在且未被篡改或伪造；当Hash值不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未申请时间戳或被篡改、伪造；该电子数据上传的时间仅10秒，制作者不可能作任何篡改或伪造。因此，电子数据处理技术与时间源进行绑定后形成的可验证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监测，其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电子数据处理，其Hash值验证具备精确的特点，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被告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整体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按照每首歌曲5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3,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消费费用533元，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127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3,500元、合理维权费用533元，共计64,033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向两位自然人转账的页面截屏，并未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事实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著作权法对作品采“自动保护”原则，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仅须满足法定的独创性、可复制性（可感知性）等要件即可，作品是否侵犯他人权利与其是否可取得著作权并受法律保护并无关联。但亦应承认，对于侵犯他人在先著作权等合法权利的作品，无论认为其无权进入市场从而无损失可受填补，还是认为应扣除其中他人贡献并享有权利的部分，在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均会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计算产生影响。因此，有必要对作品是否侵犯他人合法权利进行审查。然需注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据此，著作权人在维权时只要对作品权属提交相应的初步证据即可，我们不应、也无权在著作权法规定之外为作者表明身份及行使权利人为地设置更高门槛。此外，如动辄要求汇集海量作品权利的主体对每一作品所涉权利状态逐一进行举证，必将对其造成极大负担，加重的举证责任也意味着权利人维权难度及成本的增加。随着社会发展与科技进步，作品的创作手段与表达方式也日新月异，在某一作品中很可能涉及其他作品著作权或自然人肖像权等合法权利。基于以上论述，尤其是对权利人、使用者和社会公众等利益的平衡，及对著作权法立法目的考量，本院认为，在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启动对演绎作品损害赔偿请求权合法性的甄别程序必须满足一定条件，即提出质疑者至少应提交证明该作品侵犯他人权利的初步证据，而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臆断无论在何时显然都不符合要求。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演绎作品侵犯了原作品著作权、起诉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即使这一情况属实，一方面作为被许可人，明确被许可使用的作品范围是诚实审慎的经营主体应尽到的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定也不得用于羁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最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63,500元，而上诉人对赔偿数额的认定亦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该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83元，由贵阳观山湖绿色未来娱乐服务中心负担；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7元，退还交款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白 帆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