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5425号原告：娄旭，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仁武文体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玉龙南路金玉苑**********。法定代表人：周静静。被告：周静静，女，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幢××单元××室。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丽，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娄旭与被告常州仁武文体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武公司）、周静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被告仁武公司、周静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娄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仁武公司支付原告补偿款及分红款195000元；2、被告仁武公司承担原告利息损失（以195000元为本金，按年息6%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被告仁武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被告周静静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1日，原告入伙被告仁武公司并签订合作协议。后因被告仁武公司违约，原告向被告仁武公司发出律师函，督促其履约。被告仁武公司委托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小青律师，与原告签订了三方协议并代理被告仁武公司在协议上加盖被告仁武公司公章与被告周静静的私章，承诺由被告周静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向被告周静静求证，也得到被告周静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确认。依据三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仁武公司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95000元给原告，但其后两被告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公正审理判决。被告仁武公司、周静静辩称，被告仁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协议是被告周静静在原告胁迫下，为避免对被告仁武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对周静静人身造成威胁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并没有入股被告仁武公司，案涉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约定的退股费用、违约金也严重偏高，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协议、合作协议、收条、不动产权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方提交合作协议一份，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后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三井派出所向本院寄交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张、接处警视频资料复制光盘1张。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仁武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5日，成立后历史变更多次，包括：2018年4月10日注册资本变更，由200000元变更成1000000元；同年5月24日地址变更；同年7月5日投资人变更，变更前股东为周静静、王夏平、庄永波，变更后为周静静（王夏平、庄永波退出），市场主体类型亦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庄永波变更为周静静；2018年11月21日投资人变更，由周静静变更为周静静、周万春（新增），市场主体类型亦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夏平与周静静系夫妻，于2013年11月登记结婚。2016年9月21日，庄永波、王夏平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就共同开设中小学文化类课程（非学历教育）教辅机构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各按50%的比例共同出资100000元，开设上述教辅机构，暂时使用被告仁武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由原告担任执行校长。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机构利润（除去一切开支以后的净利润）分配方式如下：甲方占百分之五十（50%），乙方占百分之五十（50%），每年1月，6月，9月清账，留下20%的净利润作为运营成本，剩下双方按比例分配”。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任意一方（包含兄弟，姐妹，配偶，父母）均不得在本机构所在地直线距离三公里范围内开设同类性质的中小学语数外教辅机构，否则视为违约，按本合同第八条有关规定执行”。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合同，违者赔付另一方违约金20000元等。庄永波、王夏平在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签字并加盖被告仁武公司公章，原告在“乙方签字”处签字。同日，庄永波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原告合作费用现金50000元，该收条尾部收款人处除庄永波签字外，还盖有被告仁武公司公章。2019年1月31日，被告仁武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娄旭作为乙方，被告周静静作为丙方，三方就解除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及劳动关系事宜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他任何协议，同时立即解除乙方与甲方及甲方所属机构的劳动关系；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付给乙方解除上述第一条之协议和劳动关系补偿、分红及本协议第七条履行的补偿等总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作为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解除的条件和本协议各条款订立的条件。本协议系双方一揽子解决双方所有关系、争议和要求的方案；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自愿放弃除上述第二条之外的一切要求，包括经济上和其他方面的。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名目、以任何方式，向甲方或其法定代表人、股东等提出超出上述第二条的任何要求；四、上述第二条的付款方式（分三期支付）：第一期，签订协议时支付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第二期，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第三期，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拾万元整（100000元）。如甲方未按本条款所确定的期间付款，则乙方有权就到期未履行部分及未到期部分一并要求甲方支付；五、丙方承诺，以自己共同所有的钟楼区××幢××单元××室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该房产的房产证复印件作为本协议附件。同时丙方以个人名义为本协议付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六、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做好工作交接，甲方指定杨立萍为甲方交接人，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交接工作；七、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从甲方及其附属机构（以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及附属机构为限）主动带走任何学员和工作人员，学员和工作人员自愿的除外。乙方两年内不在仁武公司、仁武公司怡康分公司方圆半径三公里内成立或从事与甲方业务相同的机构和业务；八、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栏盖有仁武公司公章，乙方栏有原告签名，丙方栏盖有周静静印章。该协议系仁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静委托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王小青律师与原告娄旭、王中哲、钟晓洋三人经协商达成一致并经周静静确认后，由王小青制作、打印协议文稿后分别由各方签字或盖章，协商及协议签订地点在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王中哲、钟晓洋因同类纠纷亦分别另案提起诉讼。2019年9月23日，原告以两被告在履行完上述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义务后未能按约支付剩余款项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审理中，本院应原告申请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30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上述裁定执行中，本院查封了周静静名下位于常州市钟楼区××幢××单元××室房屋一套（轮候查封，该房系周静静与王夏平共同共有）。庭审中，被告方抗辩称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及该协议约定利润分红主体为庄永波、王夏平与原告，而并非被告仁武公司。被告周静静在签订三方协议后，才发现被告仁武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告缴纳的50000元合作费用，故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入股关系；对此原告陈述，合作协议系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签订，相应的合作款项亦由被告仁武公司出具收条。审理中，被告方主张案涉三方协议系在原告伙同他人将被告周静静围堵在三井派出所，长时间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胁迫的情况下，才委托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王小青律师与原告方签订三方协议，并由王小青律师加盖被告周静静印章。为证明上述陈述，被告方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2019年1月22日至23日期间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三井派出所涉及与被告周静静有关的接处警记录、询问笔录、监控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该所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均为案外人与被告周静静因合同或装修款产生纠纷，该所进行接处警处理的情况，并无与原告有关的记录。在钟晓洋与本案两被告合同纠纷另案庭审中，被告方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系被告仁武公司兼职舞蹈老师现仍在职，2019年1月22日晚，王中哲联系证人前往三井派出所找周静静进行查账。在派出所办事大厅内，王中哲、娄旭及钟晓洋将周静静围住要求查账，但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或语言威胁。王中哲现场询问过证人是否有熟识的派出所，并想借此威胁周静静。证人还陈述其与被告仁武公司亦签有入股协议，入股款项交给了股东王夏平，后由庄永波退还给证人；原告则陈述，案涉三方协议系周静静委托的王小青律师与原告在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协商达成一致后签订，协议文稿由王小青律师拟定、打印，另案中王中哲提交了2019年1月30日至31日其与王小青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2日晚周静静系因与他人产生纠纷而前往三井派出所，原告得知消息后即赶往该所，但只是想与周静静沟通年底清算与分红事宜，并不存在胁迫情形。对于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分红等计2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的构成，原告陈述，200000元包括了50000元的合作款、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分红，公司预留的上期发展储备金、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及竞业限制的补偿等。上述200000元系一次性解决双方间所有问题、所有关系、所有争议及要求，且上述200000元补偿款和100000元违约金亦均由被告方提出，双方协商后再作出约定；被告方则认为，原告系与庄永波、王夏平签订合作协议，与被告仁武公司无关，原告并非被告仁武公司员工，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劳动关系补偿并不存在，200000元没有具体明细，也不清楚具体计算方式。考虑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入股款项为50000元、违约金为20000元的情况，原告主张的分红补偿及违约金明显过高。经调解，原告表示被告方若能当庭一次性付清剩余欠款195000元，则可以不追究违约金，否则坚持诉讼请求；被告方则不同意原告的调解方案，但从为曾经的公司股东庄永波、王夏平收拾残局及调解角度，愿意给付原告30000元，双方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与被告仁武公司形成合作关系；2、被告在签订案涉三方协议时是否因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而无效；3、如案涉三方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仁武公司、周静静需要支付的补偿、分红及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案涉合作协议甲方列名为庄永波、王夏平，但是协议尾部“甲方签字”栏盖有被告仁武公司公章，庄永波亦在出具收条时加盖被告仁武公司公章。被告在另案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高某陈述，其在被告仁武公司兼职舞蹈老师的同时，亦与股东王夏平签订过入股协议。相关的入股款项直接交付给了王夏平，后由庄永波进行了退还。结合签订案涉合作协议时，庄永波时为仁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夏平时为仁武公司股东的情况，合作协议约定使用被告仁武公司营业执照进行经营，三方协议中明确解除被告仁武公司与原告间合作协议的表述，本院认为原告款项实际系投入被告仁武公司，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原告交纳50000元合作费用的事实，有收条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交合作费用并未实际用于被告仁武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事实，对被告方抗辩仁武公司并未收到原告合作款项，仁武公司与原告之间未形成合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另案证人高某陈述，原告有在派出所办事大厅内围住被告周静静要求查账的情形，但并无肢体冲突或言语胁迫，原告亦是向证人询问是否有熟识的派出所等。被告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三方协议签订时，原告存在胁迫被告周静静的情形，而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三方协议签订时虽然被告仁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静并未出面，但该协议系被告方委托王小青律师，与原告经过自愿平等协商后，在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有效。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合作协议明确双方合作开设中小学文化类课程教辅机构，暂时使用被告仁武公司营业执照，由原告担任执行校长。三方协议明确了200000元包含解除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所属机构劳动关系补偿在内。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200000元包括解除合作协议和劳动关系补偿、分红及履行竞业限制条款补偿等，对于200000元款项的构成作出了相应说明。故对于被告方抗辩称协议约定200000元没有具体明细，数额过高，且原告与被告仁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劳动关系补偿为由应当调整数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被告方仅按约支付首期补偿款5000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仁武公司按约支付剩余补偿款19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10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三方协议已就相关补偿金额及其履行等作了明确约定，被告方未能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对原告方所造成的损失，实际应为预期可获得资金的闲置损失。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但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及三方协议均系原、被告自愿签订，相应的违约金金额也进行了明确，被告应当明确知晓违约产生的相应责任。本院尊重原、被告双方对于违约金兼具履约保障及违约惩罚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案涉三方协议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本案违约金以40000元计付。原告主张相关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三方协议约定：被告周静静以个人名义为三方协议的付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静静对上述被告仁武公司依照三方协议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仁武文体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娄旭支付剩余补偿款195000元、违约金40000元；二、被告周静静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娄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元（原告已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为2862.5元，保全费202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4882.5元，由原告娄旭负担827.5元，被告常州仁武文体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周静静负担4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