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1民初602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梁正慧，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230944，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1010608647，特别代理。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新窖乡联合村。法定代表人：赵廷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星，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810900955，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1492384，特别代理。第三人（被执行人）：贵阳兴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法定代表人：张锡粮。第三人：周兴碧，女，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原告梁正慧与被告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第三人贵阳兴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周兴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梁正慧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黔01民终45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11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正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被告高速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星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兴茂公司、周兴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经双方同意中止审理，于2020年1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正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花溪区法院（2016）黔0111执异9号裁定书。2.立即停止对案外人财产的执行，将从案外人张锡粮设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霞晖支行账户内划拨的3980751.98元存款发还至原账户内（账号为62×××50）。3.确认上述财产属于原告与案外人张锡粮的夫妻共同财产。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高速公路公司与第三人兴茂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法院从兴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粮个人账户内划扣的财产为张锡粮与原告梁正慧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张锡粮死亡后，原告对该财产享有合法权利。张锡粮不是判决书中确定的被告，也不是被执行人，法院无权强制执行张锡粮的个人财产。没有任何生效判决认定张锡粮账户上的存款属于公司所有，张锡粮无须以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高速公路公司辩称，2016年4月，原告曾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撤回了异议申请，之后原告再次就同一标的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作出了执行裁定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不应受理。张锡粮存款划入法院账户中实为一种查封扣押状态，原告申请将其发回原账户的申请事项不能成立。在法院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张锡粮伪造虚假单据骗取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张锡粮个人账户上的存款并非张锡粮合法收入，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与张锡粮之间也不存在合法夫妻关系，原告对该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张锡粮作为兴茂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在另一股东周兴碧自称未参与经营、管理也未分红的情况下，将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使用，实际上形成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原告梁正慧与张锡粮之间合法的夫妻关系存疑，其对该账户的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兴茂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张锡粮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私自将公司资产转移，我方有权要求其转走的资金作为本案的执行标的，其非法行为不能因其死亡而转为合法，不当得利转化为合法个人财产。张锡粮死亡后，兴茂公司没有开展任何经济业务，亦无人管理，如果原告作为张锡粮的继承人要继承权利，应先将张锡粮生前兴茂公司非法转入其个人账户的********.55元转回兴茂公司。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合法财产权益。第三人兴茂公司未陈述。第三人周兴碧未到庭。其在原审中陈述：本案与我没有关系，我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兴茂公司是张锡粮进行经营，我不清楚公司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不清楚案涉纠纷以及执行款的性质。高速公路公司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亦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梁正慧与张锡粮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子女九人。2011年2月15日，张锡粮因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兴茂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8日，现登记状态为吊销，该公司股东分别为张锡粮及周兴碧，张锡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粮为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负责人，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已于2012年11月5日注销。被告高速公路公司系厦蓉高速贵州境内ALM2合同段材料供应采购商。2010年9月30日，被告高速公路公司与第三人兴茂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高速公路公司将夏蓉高速水格段1标的花岗岩石料、2标和3标的玄武岩石料交给兴茂公司运输。因兴茂公司在结算货物方量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张锡粮重复计算13000方石料，导致工程施工方将重复计算的13000方石料运输费及材料款分别支付给兴茂公司及砂石材料供应商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高速公路公司对账后发现项目部收取的砂石数量和结算的单据载明的数量不一致，遂于2011年6月20日对兴茂公司、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共同退还多收取支付的材料及运输款7155900元利息。该案经本院一审、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发回本院重审审理，本院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2014）花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兴茂公司转存入张锡粮账户或现金支取共计21147755.55元；2.案涉13000方量砂石确系虚假方量，且高速公路公司已分别支付了该批方量砂石材料款1185000元及该批方量砂石运费5970900元给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从江分公司及兴茂公司；3.判决结果为：兴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速公路公司运费5970900元；贵州捷瑞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速公路公司材料款118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兴茂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高速公路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依据（2015）花执字第1037号执行裁定书，划扣了被执行人兴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霞晖支行62×××50账户的存款人民币3982576.49元至本院。2016年6月6日，原告梁正慧对本院划扣张锡粮银行账户存款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黔0111执异9号的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梁正慧的异议申请”。梁正慧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如前。原审中原告梁正慧当庭陈述其未参与过兴茂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人周兴碧陈述其作为兴茂公司股东，对兴茂公司出资10万元，但未参与经营管理，没有分配任何利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户口册、交通事故认定书、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欠条、付款明细、收条、支票存根、转款回单、企业信用系统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院划扣的张锡粮个人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权利归属如何认定。银行存款实行实名制，银行账户上存款的归属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现有证据显示高速公路公司在与兴茂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应支付给兴茂公司的款项均系转入兴茂公司账户，并非转入张锡粮个人账户，虽生效判决书已认定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2月1日期间，兴茂公司转存入张锡粮账户或现金支取共计21147755.55元，但高速公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锡粮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即使张锡粮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张锡粮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高速公路公司在诉兴茂公司不当得利案时并未起诉张锡粮的继承人参与诉讼，因此，并不能将其个人财产就直接认定为公司财产从而将其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和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结算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收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兴茂公司吊销后张锡粮无偿接受了公司财产，并导致兴茂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这一前提，且在执行程序中，高速公路公司并未申请追加张锡粮的继承人作为被执行人，此时张锡粮仍属于案外人。综上所述，对张锡粮个人银行账户内存款即使与兴茂公司财产有所混合，亦不能直接确定为兴茂公司财产进行执行。因此，对原告请求立即停止对张锡粮财产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原告要求将案涉存款发还原账户，是否发还属于执行审查范畴，应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进行处理，故不予处理。对其请求确认案涉标的系夫妻共同财产，因该笔款项与兴茂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该笔款项与兴茂公司财产无关联，系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是案外人异议之诉，故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立即停止对案外人张锡粮存款3980751.98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梁正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46元，收取200元，由原告梁正慧负担100元，被告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退还原告梁正慧384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彩霞审 判 员  高 洁人民陪审员  杨明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季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