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宋文生，曾用名宋守清，男，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王冬香，女，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复议申请人宋文生之妻。以上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述媛，女，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代理人：杨龙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因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安中院）作出的（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安中院查明，陈述媛与宋文生、王冬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赣0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一、宋文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述媛借款本金1181.7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述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述媛、宋文生均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级法院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2018）赣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7）赣0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文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述媛借款本金1181.7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撤销（2017）赣0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冬香对上述第一项宋文生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陈述媛其他诉讼请求。王冬香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49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冬香的再审申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6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08执73号。该案审理、执行中，吉安中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宋文生、王冬香的存款、车辆及其他财产情况进行查询、冻结，发现宋文生名下开设了多个银行账户，有9个银行账户有余额，该院对其中7个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并于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分别从宋文生中国工商银行15×××42账户和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7×××28账户扣划存款280773元、23029.78元；发现王冬香名下有4个银行账户有余额，该院对其中2个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并于2019年4月8日从王冬香中国工商银行15×××28账户扣划存款224763元。该案审理、执行中查封了宋文生、王冬香多套房产，具体为：1.2017年11月1日，以（2017）赣08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宋文生在南昌市东湖区（产权证号为洪房权证东字第**、洪房东共字第××号，房产共有人为宋桉，面积204.27㎡）；2.2017年11月7日，以（2017）赣08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王冬香名下位于井冈山市井冈一号2期1栋207房公寓一套；3.2017年10月31日，以（2017）赣08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宋文生名下位于吉安市青原区门面（权证号为青原00024415，面积为118.7㎡）；4.2017年11月14日，以（2017）赣08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王冬香名下位于南昌市（合同编号为2011-023634，面积为231.3㎡，合同备案买受人为王冬香、宋桉）；5.2017年11月16日，以（2017）赣08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王冬香名下位于海南省东方市；6.进入执行后，以（2019）赣08执7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王冬香名下位于江西省永修县产权证号为0019728的房产一套，面积为80.39㎡。该院审查期间，宋文生称其现居住在儿子宋桉与石晓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登记在石晓敏名下的房产内，儿子宋桉已与石晓敏办理了离婚登记。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执行依据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宋文生、王冬香应共同偿还陈述媛借款本金1181.76万元及利息，因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未按该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本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该二人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询，其中，经查询确定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均开设了多个银行账户，且大多有余额，宋文生、吴冬香提出应解除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7×××28账户和王冬香在中国工商银行45×××99账户的冻结，所依据的理由为该两个账户系其宋文生伤残军人抚恤金发放账户和王冬香退休工资发放账户。因退休工资属于收入，也属于可执行财产范围，本院予以冻结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行法律规定也未明确将伤残军人抚恤金列入排除执行的范围，况且宋文生自称该银行账户同时系退休工资、奖金、福利的发放账户，宋文生、王冬香认为该两个银行账户应予解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查询、冻结的宋文生、王冬香多个银行账户中，除异议针对的两个银行账户外，其他账户存在短期内大额资金出入账的情况，不排除宋文生、王冬香还有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确定。执行中如查明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需要保障其基本生活权益，也应依照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确定。至于宋文生、吴冬香提出该院拍卖房产时，需要为二人保留基本住房或按照当地标准保留5-8年租金的问题，宋文生、王冬香现居住在儿子宋桉与石晓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内，该院虽然查封宋文生、王冬香名下的多套房产，但并未全部进入拍卖阶段，房产能否全部拍卖成交尚不得而知，该案并未进行到执行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唯一一套居住房产的阶段。因此，异议人宋文生、王冬香称该院执行中应为其保留基本住房或按2500元-3000元／月提供5-8年租金的异议请求，其异议理由尚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宋文生称其属于伤残军人，提出应减免诉讼费用的异议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宋文生、王冬香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吉安中院（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伤残军人抚恤金专用账户17×××28的查封、解除对王冬香在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账户45×××99的查封（作为两位老人的基本生活费），根据南昌市居民生活费用行情2500—3000元／月，考虑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和重大疾病，留足生活和治疗疾病费用；3.在房屋执行过程中保留两位老人必要的居住用房或按照南昌市普通租金行情2500—3000元／月，保留南昌市租房5—8年的租金。复议理由：1.吉安中院（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伤残军人抚恤金专用账户17×××28同时系退休工资、原单位的奖金和福利的发放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系夫妻关系，均已年近七旬，宋文生还是革命伤残军人属于老弱病残群体，强制执行中宋文生、王冬香两夫妻所有的银行账户全部冻结，现已造成两位老人无法正常生活，宋文生的伤残无法得到医治。吉安中院（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在本院查询、冻结的宋文生、王冬香多个银行账户中，除异议针对的两个银行账户外，其他账户存在短期内大额资金出入账的情况，不排除宋文生、王冬香还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认定，显然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法律原则，主观推断办案。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宋文生在中国工商银行15×××42账户系代发退休工资、奖励工资账户，资金来源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社保中心，其退休工资每月7000余元，2020年1月21日其单位江西省公安厅出具情况说明，宋文生系退休干部，从2019年6月至今该同志的应发奖励工资降温费全部暂存省公安厅账上，共计71212.28元。2020年1月20日吉安市吉州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出具关于宋文生伤残军人抚恤金专用账户的情况说明，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7×××28账户系国家给宋文生发放伤残军人抚恤金和慰问金的专用账户，该账户2011年至2012年期间将发放的抚慰标注为“工资”，系银行电脑系统将代发款项标注为“工资”所致。该专用账户年收入约20000元。被执行人王冬香在中国工商银行45×××99账户系退休工资发放账户，退休工资等收入每月4000余元。2018年5月邓玉海、王静、龚秀武、李新业分别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媛向其借款汇入宋文生银行账户。江西省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宋文生2015年6月、2016年5月先后患乙状结肠癌、鼻咽良性肿瘤手术切除，并伴有高血压、糖尿病，2019年6月对肠道再次手术。2014年7月民政部向宋文生颁发了残疾军人证，因战残疾等级七级。2019年12月江西省人社厅确定2018年度全省及设区市城镇企业职工人均月基本养老金，全省平均为2188元，南昌市为243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安中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保留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生活必需费用。上述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执行标的为本金1181.76万元及利息，在审理、执行中查封了宋文生、王冬香名下6处房产，其中有住宅、店面、公寓等，有的正在处置中。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7×××28账户系宋文生伤残军人抚恤金和慰问金专用账户，并非退休工资、奖金、福利的发放账户，吉安中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其他账户存在短期内大额资金出入账的情况系陈述媛向邓玉海、王静、龚秀武、李新业等人借款汇入宋文生银行账户所致，现无证据认定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除退休工资账户和抚恤金、慰问金专用账户外，还有其他生活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的规定，和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颁布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条，军人的抚恤优待，实行国家和社会相结合的方针，保障军人的抚恤优待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相适应，保障抚恤优待对象的生活不低于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被执行人宋文生属于残疾军人抚恤优待对象，本案执行应保障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基本生活费用，其中宋文生的费用不低于南昌市平均生活水平。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请求解除对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伤残军人抚恤金专用账户17×××28的查封和解除对王冬香在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账户45×××99的查封符合上述法律和条例的规定，被执行人王冬香退休工资账户月收入约4000元，被执行人宋文生伤残军人抚恤金和慰问金专用账户年收入约20000元，对上述两个账户的解封，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平均每人的生活费为2833元／月，虽然略高于南昌市基本养老金的标准，但被执行人宋文生属于伤残军人，已年迈七旬重疾缠身，否则继续冻结、扣划上述两个账户的资金有悖善意文明执行的理念。被执行人宋文生在中国工商银行15×××42退休工资账户资金和在省公安厅账上奖励工资、降温费71212.28元是本案可供执行的收入。另外，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提出在房屋执行过程中保留必要的居住用房或按照南昌市普通租金行情2500—3000元／月，保留5—8年的租金请求，因本案执行尚未进行到被执行人宋文生、王冬香唯一一套居住房产的执行阶段，其复议请求不予审查和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宋文生、王冬香关于解除上述两个账户的复议请求和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吉安中院在该异议案审查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二、解除被执行人宋文生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7×××28账户、被执行人王冬香在中国工商银行45×××99账户的冻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斌（小）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