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5层及三号楼1-12层。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山，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ZHANGYITU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山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73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2.判令广东山姆公司立即在被控侵权实体店铺、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以及宣传资料上停止使用“环球山姆”字样；3.判令广东山姆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广州日报》、《深圳晚报》以及广东山姆公司官网（hppt://www.rnjfoodgd.com/）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以消除侵权行为给沃尔玛公司所带来的恶劣影响；4.判令广东山姆公司赔偿沃尔玛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5.判令广东山姆公司赔偿沃尔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12万元；6.判令广东山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2017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在本案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当天，沃尔玛公司通过法庭勘验的方式当庭核实广东山姆公司仍然在“环球山姆”网站（http://rnifoodgd.com）以及“环球山姆”微信公众号（微信号：rnifoodgd）中大量使用“环球山姆”字样，且广东山姆公司也未提供被诉侵权实体店铺已停止使用的证据，因此，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持续至2017年修正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后，应当适用该法。一审法院适用1993年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不属于沃尔玛公司百货零售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错误。“山姆”名称在百货零售服务领域具有非常强的显著性，在沃尔玛公司长期、持续的宣传使用过程中，“山姆”名称明确起到识别、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且相关公众也对“山姆”与沃尔玛公司百货零售知名服务之间的指向关系具有清晰、明确的认知，多家法院的判决均对此做出认定，因此，“山姆”依法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由此产生的竞争、经营利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环球山姆”属于注册商标的规范性、合法使用，“环球山姆”与“山姆”不构成近似，广东山姆公司在百货零售服务中使用“环球山姆”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的认定不当。沃尔玛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裁定：“争议商标在会计、自动售货机出售，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予以维持，在其余服务（含替他人推销）上予以宣告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山姆公司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未被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在“替他人推销”等服务项目上使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属于合法使用行为不当。另“环球山姆”客观上属于仅由“山姆”在先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和直接表示商品/服务质量及其他特点的文字“环球”组成，属于完整包含了“山姆”在先权益的文字组合，且极易且客观上造成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两者应判定为近似。广东山姆公司也存在主观侵权的恶意。广东山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适用1993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无不当。沃尔玛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诉讼解决争议纠纷的时间早于新法生效之前。沃尔玛公司认为在新法颁布后广东山姆公司仍大量使用“环球山姆”字样，持续侵权，而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环球山姆”是在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了“环球山姆”注册商标后的合法合规使用，不构成侵权。沃尔玛公司认为广东山姆公司实体店铺尚未停止经营导致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但沃尔玛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会员商店”是沃尔玛公司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但“山姆”不是沃尔玛公司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正确。沃尔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是宣传使用“山姆会员商店”，很少单独使用“山姆”名称，仅是在其自办的“山姆会员商店”的博文和微信推送中单独使用，且推送次数每年平均只有数次，并没有在著名媒体中长期持续进行有一定影响力的宣传，不足以证明有相当数量的广大消费者认知“山姆”就代表“山姆会员商店”，并已在中国市场上形成共识，因此，沃尔玛公司将“山姆”二字作为零售百货服务特有名称尚不具有明确的指向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环球山姆”与“山姆会员商店”不构成近似，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是合法使用行为是正确的。在“山姆会员商店”商标注册后，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又先后核准了广东山姆公司以“山姆”与其他文字组合注册的商标，并在35类上核准“山姆”注册商标，由此证明，“山姆会员商店”是一个完整的注册商标，不应将其中的“山姆”名称单独作为一个商标标识进行保护，应当准许他人使用“山姆”名称与其他文字组合注册商标。广东山姆公司在商品和服务上使用“环球山姆”商标进行宣传是经商标局核准使用注册商标的合法行为，与“山姆”服务名称不构成近似，对沃尔玛公司不构成侵权。“山姆会员商店”的服务模式表现在以大型会员制超市向消费者提供他人制造的各类食品和日用品。而广东山姆公司在商品上使用“环球山姆”名称进行宣传，两者不属于同一权利保护范围，客观上也不会使消费者混淆。四、广东山姆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经工商机关核准的企业字号“山姆”名称，属于善意使用“山姆”名称，不应等同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沃尔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沃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东山姆公司立即停止所有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在涉案实体店铺、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及宣传资料（指涉案实体店铺发放的宣传册）上使用沃尔玛公司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山姆”，停止使用“环球山姆”字样；2.广东山姆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广州日报》《深圳晚报》以及广东山姆公司的官网（http://www.rnjfoodgd.com/）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以消除侵权行为给沃尔玛公司所带来的恶劣影响；3.广东山姆公司赔偿沃尔玛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万元；4.广东山姆公司赔偿沃尔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12万元；5．广东山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与沃尔玛公司和山姆会员商店有关的事实沃尔玛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8日，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至本案成诉时止，中国大陆共开设了15家“山姆会员商店”，各商店的基本情况如下：1.深圳山姆会员商店，于1996年8月开业，现由成立于2003年8月15日的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福州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01年6月16日的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福州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现为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3.北京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03年7月7日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及案外人华润深国投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股东的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4.番禺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09年10月16日的广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经营，该主体的唯一股东为沃尔玛公司。5.亦庄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0年10月12日的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亦庄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北京）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6.上海浦东高科西路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0年12月17日的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高科西路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的分公司。7.大连香炉礁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2年6月5日的大连沃尔玛山姆会员商店有限公司经营，该主体的唯一股东为沃尔玛公司。8.龙岗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08年12月19日的沃尔玛（深圳）百货有限公司经营，该主体的唯一股东为沃尔玛公司。9.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3年4月9日的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10.苏州金鸡湖大道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3年6月19日的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苏州金鸡湖大道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11.汉口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的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汉口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12.常州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的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常州通江中路山姆会员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13.珠海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6年3月的沃尔玛（珠海）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香洲山姆会员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珠海）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14.天津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6年8月的沃尔玛（天津）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清泉州路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天津）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15.厦门山姆会员商店，由成立于2016年7月的沃尔玛（厦门）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厦门自贸试验区山姆会员分店经营，该主体系沃尔玛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沃尔玛（厦门）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二、与山姆会员商店、“山姆”的使用有关的事实沃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一）至（六）组证据：（一）沃尔玛公司对山姆会员商店的部分宣传、推广情况。1.（2016）粤广广州第021305号公证书及附件反映了通过百度网搜索，打印与沃尔玛公司官方网站www.Wal-martchina.com中对相关链接的网页内容的保全过程，内容可见：“关于沃尔玛”的中国简介（山姆会员商店是世界500强企业沃尔玛旗下的高端会员制商店，其名取自零售界传奇人物一一沃尔玛创始人物山姆·沃尔顿先生。自1983年4月首家商店在美国俄克拉荷马州的米德韦斯特城开业起，山姆已有超过30年的历史。90年代初，山姆开始进入国际市场，发展至今已成为全球最大的会员制商店之一。目前，山姆在全球已拥有800多家门店，为5000多万个人与商业会员提供优质的购物体验。中国第一家山姆会员商店于1996年8月12日落户深圳，目前，山姆已在中国开设了12家商店，分别坐落在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福州、大连、杭州、苏州、武汉和常州等）、业务类型、山姆会员商店在中国、中国所获荣誉和奖项的介绍。2.（2016）粤广广州第021798号公证书及附件反映了通过百度指数网搜索，打印与山姆会员商店官方网站相关链接的网页内容的保全过程，内容可见：“山姆会员卡在线办理”“健康**活、从山姆开始”“上午好，山姆欢迎您”“‘山姆’是谁”“山姆在全球”“山姆中国”“山姆网购团队”等宣传语或介绍文字，及“Sam'sCLUB山姆会员商店”标识。3.（2016）粤广广州第021648、021705、021680、021331号公证书及附件反映了分别通过新浪微博、搜狗微信、百度网搜索，打印与“山姆会员商店”或与“山姆”相关链接的网页内容的保全过程，内容可见：关于“山姆网购优品促销”“山姆新品上架”“山姆优品”“山姆私房菜”“来山姆，购不完”“山姆环球甄选”等微博内容；关于“北京山姆促销享不停”“继深圳站后，山姆隆重推出北京站的网购服务……”“北京和深圳山姆联合推出‘世界美食鉴赏之旅’”“知道会员喜欢山姆的国庆大礼包……”等博文；关于“上海喜迎升级”“共享山姆”“【唯你独享】山姆定制·环球甄选”等微信文章；及关于“山姆会员商店百度百科”（进入中国以来，山姆会员店一直坚守“优质优价在山姆”通过以下三个方面的不懈努力获得会员的一致认可：A．高品质的商品……B．有竞力的价格……热情高效的会员服务……），及“山姆会员店业绩出色沃尔玛盈余升20%＿CBS财经纵横＿新浪网”等页面内容。4.“山姆会员商店”部分实体店及员工服饰照片可见：“Sam'sCLUB山姆会员商店”标识，“山姆入口”“大连山姆购物中心”“山姆礼品卡，省钱省心好选择”“推荐好友共享山姆”“山姆定制·环球甄选”“山姆网购直送到家”等宣传语。5.2011年8月－2016年4月期间各地“山姆会员商店”部分促销手册、优惠折扣券、导购目录、优惠指南等宣传彩页可见：“月圆中秋优品山姆”“山姆微博开通啦”“山姆礼品卡”“山姆常规服务”“山姆全新网购服务”“意中秋品山姆”“世界佳酿尽在山姆”“山姆的夏天”“品味山姆”“更多丰富好礼在山姆”等宣传语或文字。（二）关于山姆会员商店各地成立、进驻的相关新闻报道情况，（2016）粤广广州第014139、021682、021307、021681、021308－021311、021740、021312、021336、014143－014145、021350、021313、014147、021314、014148、014142、021739、021333、021347、021742号公证书，内容分别可见：关于美国沃尔玛山姆会员店在福州落户（2000年）、沃尔玛昆明山姆会员开业（2001年）、沃尔玛在北京的首家山姆会员店六月份将开张（2003年）、广州首家山姆会员店开业（2009年）、沃尔玛环保山姆店进驻亦庄完善北京商业布局（2010年）、沃尔玛上海首家山姆会员店开业（2010年）、东北地区首家沃尔玛山姆会员商店落户大连（2012年）、全国第八家山姆会员商店在深圳龙岗开业（2012年）、全国第九家沃尔玛山姆店落户杭州印象城（2013年）、杭州首家山姆会员商店开业（2013年）、沃尔玛山姆会员店在华加速“抄底”（2013年）、山姆苏州店开业（2013年）、山姆会员店深圳要开第三家分店（2014年）、山姆会员店有望两年内落子长沙（2014年）、红星美凯龙集团与沃尔玛山姆会员店高层会晤（2014年）、沃尔玛会员商店拟登陆中山（2014年）、华中首家山姆会员商店登陆武汉（2014年）、沃尔玛山姆会员店2016年将开业长沙高端超市又添一航母（2014年）、山姆会员店进驻红星国际生活广场启幕城西繁华（2015年）、国内第12家山姆会员店正式落户常州环球港（2015年）、中海和平之门与山姆会员店合作签约仪式举行（2015年）、山姆会员店进驻宝能城（2015年）、沃尔玛南昌乐世界购物中心详解山姆会员店进南昌（2015年）、超体2015年－鸿荣源壹城中心全球发布暨山姆会员店签约仪式（2015年）等新闻报道，上述报道中存在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的内容。（三）关于山姆会员商店与知名明星、品牌、机构共同举办活动的相关新闻报道情况，（2016）粤广广州第021736、021338、021351、021329、021335、021334、021737号公证书，内容分别可见：关于思维携JBL等多个品牌进驻山姆会员店（2009年）、美国西北樱桃空降京城美国大使“兼职”推销（2013年）、乐居与沃尔玛旗下山姆会员商店达成初步合作（2014年）、贝克汉姆现身山姆会员店成为001号荣誉会员（2014年）、山姆会员店正式入驻下厨房市集（2015年）、山姆会员商店与埃克森美孚携手共赢、山姆携手大疆创新举办无人机飞行展等新闻报道，上述报道中存在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的内容。（四）关于媒体、机构对山姆会员商店的部分报道、宣传、讨论情况，（2016）粤广广州第014146、014141、021330、021332、021352、021348、021345、021741、021790、021789、021344号公证书，内容分别可见：珠海香洲区人民政府官网对山姆会员店、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官网对山姆会员店的报道，百度网对山姆会员商店业绩（2013年）、山姆会员店的四个秘密（2013年）、山姆会员商店成为发展新引擎（2013年）、深圳人爱吃进口肉山姆会员店半年卖出50吨澳洲牛肉（2014年）、山姆独家推出D24榴莲比萨、美国顶级冻芝士蛋糕（2014年）、山姆会员店：长尾理论遵行者（2015年）、好商品让会员店与众不同（2015年）、山姆升级会员购物体验推新口号“更好的生活尽在山姆”（2015年）、山姆全面网罗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升级会员味觉感受等报道及讨论帖，及《贝太厨房》、《周末画报》对山姆会员商店的宣传，上述报道、宣传及讨论帖中存在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的内容。（五）关于大众点评、天涯论坛、知乎、各贴吧、百科等平台中，消费者对山姆会员商店的部分讨论、评价情况，（2016）粤广广州第022373、021337号公证书，内容分别可见：大众点评、天涯论坛网站中消费者对山姆会员商店的讨论、评价；（2016）粤广广州第021738、021349、021346、021343、021743号公证书，内容分别可见：知乎网站中对“沃尔玛的山姆会员店为什么要收会员费”（2012年）的讨论，百度网站中各论坛对“杭州山姆会员店初体验”（2013年）、“本帮吃货在山姆的幸福生活”（2013年）、“苏州山姆会员店初体验”（2013年）、“贝克汉姆居然在逛山姆连买菜都能如此帅…”（2014年）的讨论，上述讨论、评价中存在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的内容。（六）关于深圳商报、深圳特区报、深圳晚报、期刊文章中，对山姆会员商店的部分报道、宣传情况，内容分别可见：1996年8月12日，深圳商报、深圳特区报、深圳晚报对“中国第1家”山姆会员商店隆重开业的报道；1996年8月13日，深圳晚报刊登“如何面对‘沃尔玛’”的文章；“我在深圳沃尔玛”（1997年）、“会员制的‘力道’（2003年）”、“WALMART奇迹”（2010年）、“山姆亮相上海购物节首次举办美国商品周”（2016年）等期刊文章。广东山姆公司对上述（一）至（六）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山姆会员商店名称的合法使用，及“山姆”二字的少量非法使用，并不能证明沃尔玛公司是权益人。三、与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广东山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成立于2013年8月7日，注册资本16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生鲜家禽零售；零售鲜肉；预包装食品零售；餐饮配送服务等。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南方第0325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涉的保全证据公证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该公证书及其所附照片显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4号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实体店铺）门口悬挂着标有“环球山姆®－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招牌（其中“环球山姆”字号特别大）；该店铺内，冰柜正面标有“环球山姆®”字样；墙上悬挂广告牌、指示牌均标有“环球山姆”字样；在该店铺内购买冰鲜食品，其配卖的保温袋上标有“R&J广东山姆”和“山姆安全食品”字样，店员服装上标有“广东山姆”字样，购物发票上标有“环球山姆－宝岗店”字样；POS签购单上商户名为“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等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0996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涉的保全证据公证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该公证书及其所附照片显示：在百度首页搜索框输入关键词“环球山姆”，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环球山姆－R&J”，打开链接，可见内容：“环球山姆－R&J”的网址为http://www.rnjfoodgd.com/，及商品展示及销售详情，页面抬头标注“环球山姆－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点击查看“全部商品分类”，出现下拉选项栏，分别点击“水产冰鲜”“进口奶粉”“营养辅食”“婴儿用品”“营养保健”“粮油副食”，页面内容显示：“满就包邮”“冰鲜全场满100元包邮”等字样；“关于我们”内容显示：R&J安全食品网（http://www.rnjfoodgd.com/）隶属于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公司总部坐落于广州市南沙自贸区，源自于美国冷链食品龙头企业……；“联系我们”内容显示：R&J安全食品旗下体验店，全国各分店地址：广州市南沙区风信子店……（13家），所附图片显示“山姆安全食品”字样；“购物流程”内容显示：“购物指南·新手入门”“自贸区跨境保税进口模式”（广州南沙自贸区的山姆跨境商城采用目前最便捷最快速的跨境保税进口B2B2C模式通关……）等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1702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涉的保全证据公证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该公证书及其所附照片显示：使用手机登录微信首页，在“公众号”搜索栏输入“环球山姆”，进入公众号“环球山姆”（微信号：rnjfoodgd）详细资料界面，点击“帐号主体”“商标保护”，点击“关注”后,点击“跨境商城”，依次点击“商城活动”“水产冰鲜”……；（返回后）点击“会员中心”中“往期精彩”，再依次点击进入“育婴小贴”“烹饪系列”历史推送文章……；（返回后）点击“批发采购”，再依次点击进入“地址”“简介”；（返回后）点击“右上角人形图像”，进入“环球山姆”公众号主体信息界面，点击界面“查看历史消息”等，上述的操作过程内容可见：帐户主体、认证企业全称均为“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商标名称“环球山姆”，商标类型“第29类”，名称记录“2017年03月24日RnJ安全食品认证环球山姆”;界面抬头标注“环球山姆－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其发布的信息图片上显示：“广东山姆”[B2B配送，B2C惠民]等宣传语，保温袋、冰袋上均标有“山姆安全食品”字样；文章“奔走相告｜环球山姆配送范围扩大到惠州和汕头啦！来一份巴沙鱼贺一贺～”（2017－06－08环球山姆）“SWISSE系列产品促销专场”（2017－06－08环球山姆）“环球山姆起航，驶入社区加盟蓝海”（2017－03－23环球山姆）等内容。在一审庭审中（2018年6月25日），沃尔玛公司当庭打开自带电脑连接网络，在浏览器中输入http://www.rnjfoodgd.com，进入该网站，内容可见：页面标注“环球山姆－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同时该网站向消费者提供海鲜肉类奶粉等商品。沃尔玛公司还当庭打开自带手机，打开微信APP，进入“环球山姆”微信公众号（微信号：rnjfoodgd），内容可见：帐户主体、认证企业全称均为“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点击“跨境商城”显示相关商品销售情况。沃尔玛公司指控涉案实体店铺发放的宣传册上使用其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山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广东山姆公司对上述三份公证书和当庭展示的上述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确认其系沃尔玛公司上述指控的侵权行为的主体，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环球山姆”属于广东山姆公司的注册商标，在第29类、35类商品/服务上使用均属合法使用，与“山姆会员商店”在会员制服务上有区别。四、含有“山姆”二字的商标相关的事实沃尔玛公司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0000052234号}，该裁定书载明：申请人为沃乐玛公司，被申请人为广东山姆公司，申请人于2017年4月25日对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以下称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人的理由为争议商标与申请人在先注册的第3233323号“山姆会员商店”商标、第3704985号“山姆会员商店SAM’SCLUB及图”商标、第6956493号“山姆会员商店sam’CLUB及图”商标、第3704983号“山姆会员商店SAM’SCLUB及图”商标（以下称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等。该评审委员会经审理查明：一、争议商标由被申请人于2015年11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2016年12月28日经核准指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会计；自动售货机出租；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进出口代理；市场分析；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27日止；二、至本案审理之日，引证商标一至四均为申请人所有，分别核定使用在第35类进口代理、市场分析等服务上，均为在先有效注册商标。该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核定使用服务在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相近，属相同或类似服务。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于上述相同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是系列商标或产生关联性联想，从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二者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申请人提交的在案有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四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易导致消费者的产源误认，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该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争议商标在会计、自动售货机出租，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予以维持，在其余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广东山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确认，但上述裁定书尚未生效；另外，沃尔玛公司在本案并没有主张其商标权受到侵害，故上述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裁定书是否已生效，沃尔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广东山姆公司提交了来源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的商标查询网页、商标注册证及准予注册的决定，上述证据载明：1.国家商标局于2008年9月21日向案外人黄瞻核发了第4411601号“山姆”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人事管理咨询；会计；文件复制等；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9月21日止。2.国家商标局于2016年12月28日向广东山姆公司核发了第18423815号“环球山姆”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9类：肉；冻田鸡腿；鱼翅；海参（非活）；贝壳类动物（非活）；冷冻水果；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榨菜；奶粉（截止）；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7日止。3.国家商标局于2016年12月28日向广东山姆公司核发了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会计；自动售货机出租；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进出口代理；市场分析；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截止）；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7日止。4.国家商标局于2016年、2017年分别向广东山姆公司核发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9类上的第18423862号“环球山姆冷链”商标、第35类上的第18423612号“山姆回味”、第43类上的第18423968号“山姆回味”、第43类上的第18423715号“山姆味来”、第35类上的第18791381号“山姆味来”、第9；35；38；42类上的第18791214号“山姆厨匠”。5.国家商标局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第18076718号“山姆冷链食品网”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2018）商标异字第0000012617号]。沃尔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网页信息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广东山姆公司并未将涉案的“环球山姆”商标用在商品本身，而是作商品零售服务名称来使用，广东山姆公司合法使用的抗辩不能成立。五、其他相关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沃尔玛公司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中“广东山姆公司立即停止所有不正当竞争行为”，针对的是广东山姆公司对“环球山姆”字样的使用。据沃尔玛公司提交的两张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沃尔玛公司因提起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0万元，进行公证保全支出公证费2000元。2016年1月8日，WAL-MARTSTORES,INC.签署《授权委托书》，就其拥有的所有的商标及版权（“知识产权”），授权沃尔玛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知识产权非排他的被许可使用人等，该《授权委托书》已办理了相关的公证和认证手续。2016年1月外研社版的《新世纪英汉大词典》Sam词条指向UncleSam，释义为山姆大叔（美国政府的拟人说法）。2015年1月版的《现代汉语大词典》中“山姆大叔”英文为UncleSam，词条释义为美国、美国政府或美国人民。原为一种不友善称呼，继而迅速成为—种友善的绰号，并由美国国会通过决议案，承认其为美国的象征。常被绘成漫画，是一个高鼻子，尖下巴，留一戳长胡子，头戴大礼帽，身穿星条旗大礼服的老人。百度百科中也有类似释义。沃尔玛公司与广东山姆公司等六被告不正当竞争纠纷，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6民初3284号，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判决。在该案判决中，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定，“山姆”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知名服务特有的名称，并认定广东山姆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沃尔玛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赔偿沃尔玛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等。该案判决目前尚未生效。沃尔玛公司因与广东山姆公司及广东风信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91民初116号，该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判决。在该案判决中，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认定，沃尔玛公司主张“山姆”构成知名服务特有的名称之请求并不成立，对沃尔玛公司主张两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目前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鉴于沃尔玛公司以广东山姆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提起本次诉讼，故本案案由定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于2017年11月4日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版）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就该法的溯及力问题，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由于沃尔玛公司主张之侵权行为发生在修改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版）实施之前，考察该侵权行为的主观心态、客观表现应按照行为发生时的时间点来判断，且沃尔玛公司起诉时的事实理由、广东山姆公司的抗辩，当事人的举证、庭审辩论时均适用修改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的规定，故本案仍应适用修改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关于沃尔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中国大陆，除北京山姆会员商店，沃尔玛公司为该商店经营主体其中之一股东外，其余的山姆会员商店，沃尔玛公司均系经营主体或者是经营主体所属公司的唯一股东，可见沃尔玛公司为山姆会员商店的经营利益人。沃尔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是基于“山姆会员商店”的“山姆”二字，沃尔玛公司在本案指控的是广东山姆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实体店铺以及其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带有“山姆”二字的“环球山姆”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沃尔玛公司的指控是否成立，需要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山姆会员商店提供的是会员制百货零售服务，广东山姆公司经营范围也包括商品零售的内容，故沃尔玛公司、广东山姆公司之间存在市场竞争关系。综上，沃尔玛公司与本案诉讼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沃尔玛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沃尔玛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山姆会员商店是否属于知名服务，其中“山姆”是否构成该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一）山姆会员商店属于知名服务《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服务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沃尔玛公司提供的证据，从销售时间看，山姆会员商店自1996年开始在中国大陆地区开办经营，至今在全国范围内开设十多家分店，经营范围广泛，规模较大，可见，山姆会员商店在中国境内经营时间较长且具有持续性；从销售区域，宣传的持续时间、区域和程度看，山姆会员商店经营区域覆盖较广，且其企业官方微博、官方网站、官方微信公众号长期运营更新并持续发送宣传信息，并通过网络、报刊、餐饮类杂志刊登宣传广告，相关公众可以通过山姆会员商店服务的宣传知悉并识别。综上可见，山姆会员商店服务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服务。（二）“山姆会员商店”中的“山姆”不属于沃尔玛公司所提供服务的特有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一）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三）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商品形状以及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四）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前款第（一）、（二）、（四）项规定的情形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的，可以认定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由此可见，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是按照未注册商标进行保护的。这里所指的“商品”亦同时适用于“服务”。在本案中认定“山姆”是否属于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可从以下几个因素检验：1.沃尔玛公司提供的百货零售服务为知名服务；2.沃尔玛公司主张的“山姆”名称与其所提供的百货零售服务具有明确的指向关系；3.沃尔玛公司主张的“山姆”名称具有显著的区别性，已经具备命名服务的功能。首先，虽然根据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沃尔玛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提供的“山姆会员商店”百货零售服务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其所提供服务的知名度仅为考察“山姆”是否构成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必要非充分条件。其次，根据沃尔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沃尔玛公司提供服务的知名度大多来源于其对“山姆会员商店”的使用与宣传报道,而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也大多来源于对“山姆会员商店”的宣传、推广、报道及评价。反观“山姆”，沃尔玛公司将该二字从“山姆会员商店”中抽离，并作为其所提供服务的特有名称进行突出使用、宣传的证据尚不充分。因此，相关公众难以将“山姆会员商店”中的部分要素“山姆”抽离并作为特有名称进行辨识。故此，沃尔玛公司提供的百货零售之知名服务与“山姆”名称尚不具有明确的指向关系。再次，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山姆”标识经过与其提供服务结合的创意使用，使该名称具备命名产品或服务的功能；同时，亦未能证实相关公众已经将“山姆”二字与沃尔玛公司提供的百货零售服务形成特定的、具有唯一指向性的联系，亦即，消费者在接触到“山姆”标识时，将会亦仅会判定其来源于沃尔玛公司提供的百货零售服务，而绝对排除来源于其他经营者的可能性。因此，该名称尚不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由于“山姆”尚不足以成为沃尔玛公司与同行业其他经营者之间相区别的显著性标志，故沃尔玛公司使用“山姆”作为其提供服务之简称的行为，尚不足以产生排斥其他经营者合理使用该名称的独占性权利。三、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结合沃尔玛公司的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山姆公司实施了以下的行为，即广东山姆公司在（2017）粤广南方第032506号公证书中显示的涉案实体店铺、（2017）粤广广州第099670号公证书中显示的涉案网络店铺、（2017）粤广广州第170260号公证书中显示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使用带有“山姆”二字的“环球山姆”字样的行为，该行为亦是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及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需同时符合以下三个要件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1.“山姆会员商店”中的“山姆”属于沃尔玛公司所提供知名服务特有名称；2.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的“环球山姆”字样与“山姆”构成近似并造成消费者混淆；3.被控的侵权行为损害了沃尔玛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山姆会员商店”中的“山姆”不属于沃尔玛公司所提供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前面已论述，本处不再赘述。（二）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的“环球山姆”字样与“山姆”不构成近似，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首先，从上述三份公证书显示的情况看，广东山姆公司在涉案实体店铺及其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带有“山姆”二字的“环球山姆”字样，并无突出使用“山姆”二字，而是以“环球山姆”注册商标，并与“广东山姆冷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一起使用。沃尔玛公司提交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0000052234号}，目前证据未能反映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广东山姆公司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未被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在“替他人推销”等服务项目上使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仍属于合法使用的行为。其次，广东山姆公司的“环球山姆”“山姆味来”与沃尔玛公司关联企业的“山姆会员商店”，以及由其他经营主体所有的含有“山姆”二字的商标均获准在第29类、第35类商品/服务上合法注册。以上商标均获准合法注册的状态表明，这些注册商标不会因为含有“山姆”二字便构成近似，相应商标权利人亦并不会因此获得排斥其他主体注册带有“山姆”二字的商标的权利。再者，如前所述，“山姆”尚不具有显著的区别性，“山姆”与“环球山姆”在字数、读音、含义方面均不相同，二者不构成近似，不足以导致消费者混淆。（三）被控侵权行为没有损害沃尔玛公司的合法权益，亦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反不正当竞争法》一方面鼓励正当竞争行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另一方面，严格禁止违反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仿冒他人在先商业标识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混淆、误认，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亦即是说，《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特有名称等商业标识，是与其实际使用直接相关的，之所以构成不正当竞争，是由于模仿太过全面或逼真，构成了混淆误认可能性的基础，从而超出了自由竞争的界限。然而，沃尔玛公司所主张的“山姆”并未具有标识服务来源的功能，而广东山姆公司按照自身的权利边界规范使用其“环球山姆”注册商标，主客观上亦未能体现存在罔顾他人在先权利进行过度模仿的行为。综上分析，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并不同时符合上述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三个要件，故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四、关于沃尔玛公司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问题。应该指出的是，不同的知识产权各有其边界，知识产权的冲突是基于一方当事人没有严格遵守其确定的行为空间，不规范使用导致的。权利冲突的解决需要各方当事人严格遵守各自的权利边界，规范使用不同的商业符号。沃尔玛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广东山姆公司等均在不同的商品/服务类别上注册带有“山姆”二字的相关商标，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亦有将“山姆”二字作为指代使用，且双方具有一定的竞争关系。故此，双方均应在规定的商标使用类别内规范使用各自的商标，不得在商品/服务上采用非合理的方式突出使用。双方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并应尊重业经形成的市场格局，着眼于未来经营活动中的相互区分，以免双方在日后的经营活动中因“山姆”二字的使用继续产生纠纷,避免造成相关消费群体对双方的产品、服务产生混淆，以规范市场行为，共同营造良好的公平竞争秩序，并以保障和促进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由于沃尔玛公司主张的“山姆”构成其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及沃尔玛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之请求均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沃尔玛公司主张广东山姆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停止侵权声明、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版）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沃尔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1860元（其中受理费31760元、管辖异议费100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31760元，由广东山姆公司负担100元。广东山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0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沃尔玛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全国各地山姆店铺出具的证明文件，拟证明沃尔玛公司是“山姆”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的所有者，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64号、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606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590号、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7801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4386号、本院（2017）粤73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判决均认定“山姆”属于沃尔玛公司使用在商品零售服务上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不属于沃尔玛公司百货零售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错误；3.商评委关于第18423715号“山姆味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43类）、关于第18791381号“山姆味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关于第18323968号“山姆味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42类）、关于第18423612号“山姆味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关于第18791214号“山姆厨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42类）、关于第18791214号“山姆厨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关于第18791214号“山姆厨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8类）、关于第18791214号“山姆厨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9类），上述裁定书拟证明广东山姆公司大量、恶意注册“山姆”相关商标，基本已被商评委裁定无效，其所谓注册商标的相关抗辩也不成立；4.广东山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据（2018）闽民终164号、（2017）粤73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在相关媒体报刊上刊登的消除影响声明。广东山姆公司对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山姆”是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反而证明其是使用“山姆会员商店”进行经营。沃尔玛公司将商号、商标特有名称混合在一起，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评定山姆为特有名称的证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广东山姆公司的关联公司已经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已提起上诉，故其他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于商评委作出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已经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故该裁定尚未生效。对其他证据没有提交质证意见。广东山姆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之后，广东山姆公司的关联公司福建榕金集团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已受理该再审申请，该案正在审理中。2.北京知识产权立案通知书，拟证明广东山姆公司已就商评委作出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沃尔玛公司对广东山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仅证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民终164号民事判决目前处于再审立案审查阶段，该判决仍然是生效判决。对于证据2，首先，即使“环球山姆”商标目前属于行政诉讼状态，但也足以证明该商标目前的权利基础极度不稳定，其次，即使该商标现在是合法有效的状态，其核定的服务类别不包含沃尔玛公司所主张的商品零售服务，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广东山姆公司在百货零售中使用环球山姆属于对注册商标的合法规范性使用。关于商标行政案件与民事案件权利冲突问题，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在先司法判决，还是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印发的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服务下若干问题的意见，均认为不需要以行政处理为前提条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广东山姆公司不服商评委作出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第35类）》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另查明，沃尔玛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年6月19日组织证据交换时主张其所提交的证据是证明“山姆”是“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在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明确其主张为：广东山姆公司在服务中、场所中、宣传中使用“环球山姆”名称，侵害沃尔玛公司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根据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适用1993年颁布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不属于沃尔玛公司百货零售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是否正确；三、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环球山姆”商标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于2017年11月4日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沃尔玛公司在新法实施前的2017年6月28日提起诉讼，其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在新法施行后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均是围绕请求认定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环球山姆”商标侵害其知名服务特有名称进行提交，在新法施行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沃尔玛公司明确其主张为广东山姆公司在服务中、场所中、宣传中使用“环球山姆”名称，侵害了沃尔玛公司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广东山姆公司根据其主张进行抗辩，因此，根据上述事实，沃尔玛公司是根据1993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主张权利，广东山姆公司根据其主张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沃尔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沃尔玛公司上诉认为“山姆”属于沃尔玛公司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或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问题。根据前述论述的意见，本案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且沃尔玛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是“山姆”属于沃尔玛公司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因此，“山姆”是否属于沃尔玛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会员商店”属于知名服务，其认定理由充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不予赘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因此，《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亦应为具有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特征的服务名称。判断“山姆”是否构成“山姆会员商店”这一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关键在于“山姆”文字标识是否已经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成为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性特征。从知名服务“山姆会员商店”的称谓看，“会员商店”属于会员制零售服务的通用名称，并不具备区别于商品来源的显著性特征，而根据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沃尔玛公司在开设“山姆会员商店”后，长期对外以“山姆”的名称进行宣传，部分媒体、消费者存在以“山姆”指代“山姆会员商店”的事实，故在实行会员制的零售百货服务行业中，“山姆”标识已经成为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性特征，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在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山姆”是“山姆会员商店”这一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山姆”不具有显著的区别性，不属于沃尔玛公司所提供的服务的特有名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沃尔玛公司认为广东山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环球山姆”商标与沃尔玛公司的“山姆”在先知名特有名称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环球山姆”是广东山姆公司的注册商标，商评委作出的《关于第18423993号“环球山姆”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0000052234号}因广东山姆公司已经提起行政诉讼，故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广东山姆公司仍可在其授权范围内使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第二，关于广东山姆公司使用的“环球山姆”与沃尔玛公司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山姆”是否会产生混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相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环球山姆”与“山姆”在字数、读音、含义方面并不近似，不足以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第三，广东山姆公司在涉案实体店铺以及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并无突出使用“山姆”二字，其在涉案实体店铺以及网络店铺、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环球山姆”注册商标的行为属于商标的使用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沃尔玛公司上诉认为广东山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环球山姆”商标与沃尔玛公司的“山姆”在先知名特有名称近似，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沃尔玛公司要求广东山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广东山姆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驳回沃尔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该事实的认定对案件的实体处理不产生影响，本院对该事实依法认定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姚勇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