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主要负责人：齐伟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栎，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永双，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旺龙，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冰，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振名，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再英，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广东鼎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敏，广东鼎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永双、熊振名、喻再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熊振名肇事后弃车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与喻再英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无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同时，在交强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商业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中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以上形式和内容充分证明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不但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保险人，还以重要提示的方式提示被保险人特别注意责任免除条款；其次，各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均为保险协会制定的示范条款，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与喻再英签订的保险条款也不例外，而该条款制定的背景也是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的要求完成的，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所有涉及免除保险公司的条款都集中放在责任免除项下列明，并采用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未作任何审查，且对保险单的重要提示视而不见，事实上，喻再英应当明了肇事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只强调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的义务，忽视了违法行为人的责任和义务，违背社会基本认知，该判决结果保护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使保险资源被违法行为利用，必然造成社会认知的偏差。涂永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振名、喻再英辩称，事故发生后，熊振名第一时间下车查看伤者并请求路人帮忙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抢救电话，并联系妻子喻再英赶往事故现场协助陪同涂永双前往医院治疗，自己则急忙赶回家筹集救助资金为涂永双垫付医疗费74000元、护工费2000元，熊振名离开交通事故现场是为了筹集抢救费用而非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这一事实从伤者获得及时救治可以得到证明；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上诉称其无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完全是对保险法的曲解，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负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的中免责条款内容以及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或明确说明，即使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在此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涂永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振名、喻再英、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55393.17元（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合计医疗费174847.39元，由在熊振名、喻再英、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先承担10000元，不足部分按70%责任计算，扣减已支付的70000元，尚应赔偿55393.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5时53分，熊振名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与涂永双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载涂慧欣）发生碰撞，造成涂永双、涂慧欣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肇事后，熊振名弃车逃逸。交警部门认定熊振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涂永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涂慧欣不承担事故责任。涂永双因伤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共住院46天，被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折；2.左股骨内侧髁骨折；3.左胫骨平台骨折；4.右踝关节骨折；5.左侧第二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涂永双治疗产生医疗费174847.39元（其中熊振名支付74000元，涂永双自付93638.67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7209.12元）。熊振名还为涂永双支付护工费2000元。熊振名驾驶的粤C*****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喻再英。该车在事故中受损，产生维修费12850元（喻再英提供了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中山市***********出具的维修费发票予以佐证）、评估费640元（喻再英提供了中山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发票予以佐证）。熊振名驾驶的粤C*****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喻再英，事故时车辆交强险已过期，在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熊振名，事故发生在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另，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诉讼中，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认为熊振名事故后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一审诉讼中，涂永双与熊振名、喻再英一致确认本次事故造成喻再英的车辆损失12850元、评估费640元，合计13490元，由涂永双承担30%即4047元，涂永双同意于本案处理时予以直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熊振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涂永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予以认可。涂永双相对于粤C*****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熊振名驾驶的粤C*****号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期间未投保交强险，喻再英作为车主即投保义务人，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与熊振名对涂永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熊振名承担70%的民事责任（因熊振名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熊振名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需就格式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后，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据前所述，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对熊振名前述承担的70%民事责任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涂永双。仍有不足部分，再由熊振名承担。依涂永双的诉讼请求，截止2019年5月30日，本事故造成涂永双医疗费174847.39元（其中熊振名支付74000元，涂永双自付93638.67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了7209.12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先由喻再英与熊振名在限额内连带承担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64847.39元，按熊振名承担70%责任计算为115393.17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由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全部承担。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支付的7209.12元，熊振名已支付的医疗费74000元，及双方同意抵扣涂永双应承担喻再英的车辆损失4047元，均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关于熊振名支付的护工费2000元，因涂永双于本案未诉求护理费，故暂不作处理，熊振名可于涂永双以后诉求时再行抵扣。据上，喻再英、熊振名应连带赔偿涂永双损失1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74000元、抵扣喻再英的车辆损失4047元，熊振名支出超出68047元（74000元+4047元-10000元=68047元），再扣减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赔偿份额。则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尚应赔偿涂永双交通事故损失40137.05元（计算方式：115393.17元-68047元-7209.12元=40137.05元）。至于前述扣抵熊振名支出超出的68047元、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支付的7209.12元，由熊振名及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部门自行向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索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涂永双交通事故损失40137.05元；二、驳回涂永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减半收取605元，由涂永双负担167元，由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负担438元。二审中，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喻再英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涂永双、熊振名、喻再英对该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查明：上述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有“喻再英”签名，但无日期，声明内容反映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已向投保人明确提供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恒邦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本院认定如下：对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因无原件予以核实，且无相应日期，其他各方均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熊振名肇事后逃逸，虽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但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而保险单上虽注明保险合同包含保险条款，并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等，但未注明相应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且无证据证明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喻再英送达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喻再英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恒邦保险南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