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07民初5568号   原告：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   法定代表人：谢禄山，董事长。   委托委托代理人：蒲峰，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暴春霞，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唯西，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郝亚瑞，女，199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暴红霞，女，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莉，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暴春霞、郝亚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我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晋0107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暴春霞、郝亚瑞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晋01民终5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三人暴红霞申请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暴红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峰，被告暴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唯西，被告郝亚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第三人暴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暴春霞将坐落于太原市亲贤北街9号双喜城105幢25层2503号房屋转让给被告郝亚瑞的行为；2.二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暴春霞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晋0107民初742号判决书，判决被告暴春霞向原告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还款责任，但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暴春霞于2018年4月25日将其名下位于太原市亲贤北街9号双喜城105幢25层2503号的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郝亚瑞名下。2019年1月20日经法院向被告郝亚瑞了解，得知该房产系被告暴春霞无偿赠与被告郝亚瑞，且二被告实际为亲属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暴春霞在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房产赠予被告郝亚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原告起诉以维权益，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暴春霞辩称，一、原告无权请求撤销于2018年4月8日发生的实际所有权人暴红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郝亚瑞的行为，涉案房屋出售之前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第三人暴红霞，被告暴春霞只是代第三人持有上述房屋，原告只是被告暴春霞的债权人，而非实际所有权人即第三人暴红霞的债权人，原告无权请求撤销第三人出售房屋的行为；二、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郝亚瑞时，被告暴春霞只是配合中介公司出具授权手续，真正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人是第三人，而非被告暴春霞；三、被告暴春霞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对债务也不清楚，撤销权要件不成立；四、原告没有提供律师费相关票据，主张律师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郝亚瑞辩称，一、涉案房屋为被告郝亚瑞向第三人暴红霞购买，被告郝亚瑞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双方基于此关系而发生买卖房屋关系，买卖合同约定偿还完银行贷款后再付100万元，房屋由被告郝亚瑞先行入住，因涉案房屋银行贷款没有偿还完毕，故最终成交价格不确定。若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时间越长，成交价格越高，则被告郝亚瑞最终在偿还完五期银行贷款后，一次性偿还完银行贷款。2019年2月27日被告郝亚瑞又支付第三人100万元，房屋最终价款为361.5万元。二、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仅为办理过户而签订，即房屋买卖合同阴阳合同中的阳合同，房屋价款247万元并非实际成交价格，而是中介公司为被告郝亚瑞节省税费而签订的，实际成交价格为361.5万元，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并非低于市场行情。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被告暴春霞接到法院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而涉案房屋是被告郝亚瑞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且于2018年4月完成变更登记。四、原告没有提供律师费相关票据，主张律师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暴红霞述称，一、涉案房屋位于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9号双喜城105幢25层2503号，第三人是该房屋最初的购买人，第三人不仅支付了房屋首付款等费用共140万元，还承担了按揭贷款的还款责任。因第三人于2010年5月6日按揭购买了太原市和平南路房屋一套，且该套房屋贷款未还清，故第三人最初计划借用父亲暴锦卫的名字购买，而因父亲暴锦卫征信不良无法贷款，最终借用被告暴春霞的名字购房。第三人于2012年6月15日开办还款银行卡，并按照银行的要求向扣款账户尾号为5555的银行卡预存100万元，该款系第三人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入，该扣款账户银行卡一直由第三人实际控制使用，第三人每月28日之前都会将按揭款项转入此还款账户，第三人为实际购买人。此外，第三人为入住涉案房屋购买了相应家具，自交房之日起亦由第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直至后来出售给被告郝亚瑞。因被告暴春霞与第三人作为表姐妹关系，双方高度信任，虽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但事实上已构成借名买房，实际购房人为第三人。二、第三人与被告郝亚瑞协商并达成买卖房屋的意向后，被告暴春霞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作为名义上的购房人协助被告郝亚瑞办理了过户登记，并为此签订《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仅为办理房屋过户需要，实际成交价格为361.5万元，具体包括被告郝亚瑞为涉案房屋按月偿还了5期银行贷款75000元，2018年3月7日一次性提前偿还银行剩余贷款254万元，以及2019年2月27日向第三人支付了100万元购房款。而第三人安排被告暴春霞协助被告郝亚瑞完成过户，被告郝亚瑞对第三人与被告暴春霞之间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第三人作为实际房屋所有权人，转让房屋给被告郝亚瑞，与被告暴春霞无关。三、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与被告暴春霞无关。四、律师费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晋0107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判决该案借款人被告山西顺达昌瑞商贸有限公司向本案原告偿还借款1978137.88元、利息587019.21元及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被告暴春霞作为保证人以及该案被告太原市岱森科贸有限公司、冯杰、曹飞、郭改萍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2018年10月12日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晋0107执1783号，被告暴春霞为被执行人之一。截至目前，已执行被执行人暴春霞名下存款2206.41元，未执行标的额为2001949.47元。经法院对被告暴春霞的银行存款、不动产、互联网银行、车辆等信息进行查控，未发现其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本案涉案房屋位于太原市亲贤北街9号双喜城105幢25层2503室，建筑面积207.54㎡，原登记在被告暴春霞名下。2018年4月8日被告暴春霞（出卖人）、被告郝亚瑞（买受人）及山西乐居润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被告郝亚瑞向被告暴春霞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2470000元，一次性支付，自愿委托太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资金托管；房产办理交易确认手续及产权转移登记时所需缴纳的税、费由被告郝亚瑞承担。2018年4月25日涉案房屋由被告暴春霞过户至被告郝亚瑞名下，不动产证号为晋（2018）太原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   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原始出卖人为山西大唐双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置业公司）。但二被告抗辩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暴红霞借用被告暴春霞的名义购买，被告暴春霞非实际所有权人，而涉案房屋实际为被告郝亚瑞向第三人暴红霞购买，且房屋价款非《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载明的2470000元，实际成交价格为3615000元，对此被告郝亚瑞提供有其向被告暴春霞贷款还款账户转账的共计2615000元以及2019年2月27日向第三人暴红霞转账1000000元的银行账户明细。同时，第三人暴红霞陈述涉案房屋系自己购买，已支付房屋首付款，并承担了按揭贷款的还款责任，而借用被告暴春霞名字买房是因为自己名下已有一套按揭房屋，贷款尚未还清，故第三人原计划用父亲暴锦卫的名字购买，但父亲暴锦卫因征信不良无法贷款，才决定借用被告暴红霞的名字购房；此外，涉案房屋偿还贷款的被告暴春霞名下的银行卡实际一直由第三人控制使用，2012年6月15日开卡即按银行要求预存了1000000元，后每月28日之前均将按揭款项转入此还款账户中，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第三人；自2012年8月20日第三人接收涉案房屋后，第三人实际入住，并按时交纳各项物业费、电梯费等。对此第三人提供有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加盖有大唐置业公司公章的《双喜城购房交款明细表》、两份《收据》及《特殊事项审批表》，其上登记有客户姓名暴锦卫，房号105-1-2503，合同总价3951315元，其中按揭首付1191315元，贷款2760000元，已付定金200000元，本次实收税费24160.58元，本次实收房费991315元，合计实收款1015475.58元，客户签字处签有第三人暴红霞，置业顾问为钮某，销售部负责人为陈峤，财务为范艳，时间为2012年6月8日；2012年5月25日及6月8日大唐置业公司分别收到暴锦卫缴付涉案房屋款项200000元和991315元；其他事项审批中因客户暴锦卫征信不良无法办理按揭，大唐置业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更名为被告暴春霞。此外，第三人还提供有被告暴春霞名下用于还贷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上显示2012年6月15日第三人向该卡汇入1000000元，自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9月19日第三人暴红霞向该卡按月分别汇入41个月的款项（其中大部分月份汇款18000元，也有20000元、15000元、14000元等，大致与被告暴春霞该月需还贷款项相近），以及被告郝亚瑞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该卡按月每月汇入15000元，且于2018年3月7日向该卡汇入2540000元，2018年3月8日，涉案房屋的按揭款项全部还清。   同时，庭审中第三人申请证人钮某出庭作证，钮某当庭陈述其于2011年2月至2016年3月在大唐置业公司工作担任楼盘“昌盛双喜城”的置业顾问，当时第三人暴红霞到售楼部看房，经其介绍后暴红霞准备购买涉案房屋，而暴红霞想要贷款购房，但在和银行沟通后得知因暴红霞名下有房不能享受首付款30%的优惠政策，故暴红霞提供其父亲暴锦卫作为借款人，后又因暴锦卫有多笔逾期贷款不能作为借款人；暴红霞又提供其妹妹暴慧霞为借款人，而暴慧霞本人也想购房不宜作为借款人，故暴红霞选择其姐姐暴春霞作为借款人，经银行核定后，被告暴春霞作为借款人申请贷款，而第三人暴红霞因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所以在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时，暴红霞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而第三人提交的《双喜城购房交款明细表》当时由钮某填写手写部分，按照公司流程，钮某把表交由当时的销售助理张阿妮审核，销售助理审核签字后再由钮某拿此明细表找销售部经理陈峤签字确认，销售部经理陈峤签字确认后，钮某带领客户暴红霞到财务部门交款，暴红霞支付了首付款及各项税费，共计刷卡交款1015475.58元，交款后财务人员范艳和客户暴红霞共同签字，以上签字均是真实签字；而办理特殊事项审批，是因为暴红霞仅交了首付款，如不同意客户更名则购房事项无法完成，为了回款钮某协助客户办理了更名，变更为暴春霞，并以其名义贷款。此外，涉案房屋交房时也实际向暴红霞交房，后来暴红霞要租车位，钮某又陪同暴红霞前往物业开具了居住证明，暴红霞实际作为小区的业主租赁了相关车位。   以上事实有（2016）晋0107民初742号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被告郝亚瑞银行账户明细、《双喜城购房交款明细表》、收据两份、特殊事项审批表、户口本复印件、被告暴春霞名下偿还贷款银行账户明细、交费凭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是否存在第三人暴红霞借被告暴春霞名义买房的事实，即涉案房屋在出售给被告郝亚瑞之前的实际购买人为何人。庭审中，证人钮某陈述其作为涉案房屋的置业顾问，向其咨询购买房屋的客户为第三人暴红霞，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税费等费用亦由第三人暴红霞交纳，最终交房的对象仍为第三人暴红霞，而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暴春霞的名下是因为暴红霞名下另有贷款房屋无法享受涉案房屋贷款首付款30%的优惠，故在先登记在暴红霞父亲暴锦卫名下后又变更为被告暴春霞。钮某的上述证人证言与第三人提供的《双喜城购房交款明细表》、收据、特殊事项审批表及交费凭证上所载有的内容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度，本院予以采信。同时，第三人还提供有被告暴春霞用于还款的银行账户明细，根据流水显示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第三人暴红霞按月向该卡中分别汇入41个月的款项，款项数目基本与当月还款数额相近，时间亦在还款扣款日前几日内，综合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则虽还款账户系被告暴春霞名下，但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款责任由第三人暴红霞承担。故涉案房屋的首付款项由第三人交纳，按揭贷款亦由第三人承担，实际交付占有使用者仍为第三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为第三人暴红霞。而原告主张撤销被告暴春霞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郝亚瑞的行为系基于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为被告暴春霞，现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应为第三人暴红霞，被告暴春霞仅为名义权利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1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太原市财融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岩   人民陪审员 蔺小娟   人民陪审员 黄文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重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