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114号原告：牛奔，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山，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新乡市牛忠喜烧饼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解放大道249号（口腔医院对面）。法定代表人：刘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奔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89068号关于第520075号“牛忠喜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新乡市牛忠喜烧饼店有限公司（简称牛忠喜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4日，原告牛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第三人牛忠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对牛奔就牛忠喜公司获准注册的第520075号“牛忠喜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被诉裁定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商标法。修改后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分别对应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修改前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将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审理本案。根据现行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以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时效为自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起五年内。据查明事实，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为1990年5月30日，本案申请人牛奔2018年11月5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已超出五年时效。故对于该部分无效宣告理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驳回。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商标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有违我国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就本案而言，诉争商标“牛忠喜及图”其文字及图形本身所表示的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牛奔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出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诉争商标“牛忠喜及图”本身并未带有欺骗性，牛奔亦未有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易导致烧饼等类似商品的消费者对其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尚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牛奔援引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尚难以认定牛忠喜公司具有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抢注商标的恶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牛奔其他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支持。综上，牛奔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牛奔诉称：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非合法取得，而是通过向商标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伪造的“牛忠喜”同意文件骗取了商标注册，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诉裁定未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伪造诉争商标关键申请文件的行为属于法定的绝对不予注册行为，该行为不受五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任何人发现或者商标行政管理部门发现即可对其进行无效宣告程序，被诉裁定认定原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间超出五年的时效规定属于对法律的曲解。三、诉争商标与原告爷爷即知名人士“牛忠喜”姓名相同，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牛忠喜”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及质量产生混淆误认，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对原告家族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牛忠喜烧饼”品牌的恶意抢注，扰乱了正常的商标秩序，侵害了原告家族的在先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20075号“牛忠喜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新乡市饮食服务公司牛忠喜烧饼店于1989年6月21日申请注册，并于1990年5月3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烧饼”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5月29日，商标权人为牛忠喜公司。2018年11月5日，牛奔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并非合法取得，而是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申请书件以及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而来，其行为影响恶劣，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与知名人士“牛忠喜”姓名相同，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牛忠喜”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及质量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请求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有关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牛奔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亲属关系公证书；2.牛忠喜公司在他案中提交的无效宣告答辩理由书；3.“牛忠喜”出具的手写商标注册同意书，显示在“签字盖章（画押）”处有“代笔牛忠喜”字样，上盖有“牛忠喜印”印文；4.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内容为证明“牛忠喜”出具的手写商标注册同意书的字迹先后顺序是先写字后盖章；5.新乡市饮食服务总公司解放路管委会主任王福全出具的证明信，其中载有以下内容：“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管委会领导班子经反复研究作了一个决定，决定以牛忠喜本人的名字进行商标注册……当时的材料是我代的笔，牛师盖的手章，这份材料作为申请注册材料的一部分一同递交了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后来我们的申请也获得了批准，商标注册成功”；6.（2011）民申字第50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简称第506号民事裁定），其中载有以下内容：其一，“牛贵生（牛忠喜之子）提交意见认为：……牛忠喜是有条件地允许单位注册“牛忠喜及图”商标”；其二，“本院认为……但牛贵生在二审中提交的王福全和石双兰关于牛忠喜退休后可以用自己名字打烧饼的证言，牛忠喜烧饼店和刘福强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表明商标专用权人同意牛忠喜本人在退休后可以使用其名字打烧饼”。牛忠喜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牛忠喜公司所获荣誉材料；2.在先民事判决书、公证书；3.其他材料等。2019年7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牛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新乡市档案局的官方材料中关于“牛忠喜烧饼”的相关记载报道；2.原告家族传承经营“牛忠喜烧饼”的店面照片及所获荣誉材料；3.原告家族的相关维权材料；4.在先裁定书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1982年8月23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82年商标法）；1993年2月22日根据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第一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2001年10月27日根据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第二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2013年8月30日根据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第三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2019年4月23日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八部法律的决定》第四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本案中，诉争商标于1989年6月21日申请注册并于1990年5月30日被核准注册，牛奔于2018年11月5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被诉裁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实体问题应适用1982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原告牛奔在诉讼中主张的无效宣告理由涉及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牛奔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应当对其所涉实体问题进行审理。牛奔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自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起已满五年，且牛奔并未主张其享有在先权利的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原告提出诉争商标恶意抢注其家族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牛忠喜烧饼”品牌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期间，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实体审查范围，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评述。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规定的主张，对应于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8）项及第（9）项规定的范畴，因此应当适用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8）项及第（9）项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8）项规定，商标不得使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文字、图形。“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核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烧饼，诉争商标的文字及图形并不存在对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作夸大宣传的情况，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亦不会对其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产生错误的认识。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8）项的规定。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9）项规定，商标不得使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文字、图形。“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1982年商标法第八条第（9）项的规定。此外，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系以提交伪造的“牛忠喜”同意文件而骗取了商标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予以撤销的规定，实质上是对于注册不当的商标进行撤销的法律规定，其目的在于使注册不当或不具备注册条件的注册商标归于消灭的一项法律上的补救制度。1982年商标法虽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但与其配套施行的198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此有所规定，“对于注册不当的商标（争议已经裁定的除外），任何人可以将《注册不当商标撤销裁定申请书》一份寄送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牛忠喜”本人由他人代笔出具了手写商标注册同意书，后盖有“牛忠喜印”印文。该同意书虽然缺少个人签字和手印，但根据牛忠喜之子牛贵生在他案提交的王福全证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第506号民事裁定中记载的牛贵生自述内容及相关证据认定，可以证明该商标注册同意书系经牛忠喜本人知晓并同意而代笔完成的，并非伪造的申请文件。因此，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牛奔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振华人民陪审员  刘媛媛人民陪审员  石军秀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马可欣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