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爱民，男，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龙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平，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权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平，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爱民因与被上诉人谢龙华、李权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爱民支付谢龙华、李权辉脚手架租金25000元；2.改判蒋爱民无需向谢龙华、李权辉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违约金为278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谢龙华、李权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程序不当。蒋爱民与谢龙华、李权辉之间签订的《租用脚手架结算单》是本案重要证据。《租用脚手架结算单》上下两部分内容在同一纸张上。谢龙华、李权辉一审提交《租用脚手架结算单》时特意将该结算单所在纸张的下半部分隐去，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庭审中蒋爱民未对结算单下半部分内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下半部分的内容用大量笔墨作出对谢龙华、李权辉有利的错误解释，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蒋爱民权利。既然该结算单上下部分在同一张纸上，并记载着与本案有关的内容，若结算单全部内容对谢龙华、李权辉有利其不会刻意隐藏而不予提交，反而会积极提交并作出对其有利的辩解。谢龙华、李权辉不予提交的原因有二：其一，可能结算单下半部分内容是在双方签字后谢龙华、李权辉私自添加；其二，结算单下半部分内容对谢龙华、李权辉不利。因此一审法院对结算单的下半部分内容过度作出对谢龙华、李权辉有利的不当阐释。二、一审将蒋爱民在签署结算单后支付的系列款项认定为蒋爱民应承担的运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蒋爱民于2017年8月22日、2018年2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谢龙华、李权辉支付9000元及1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7月1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7月30日分别用微信向谢龙华、李权辉转账1500元、5000元、2900元、6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0000元双方均认可是用于支付结算单中的租金，剩余2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系用于支付所谓的运费明显与事实不符。脚手架总租金仅为200000元，24400元运费明显高于运输市场价。且在谢龙华、李权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一审认定该24400元为运费属错误认定。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双方签署的结算单是对脚手架租赁所有相关款项的清算，不可能再留所谓的运费、货款等尾项。因此双方签署清算单后，蒋爱民支付给谢龙华、李权辉的所有款项均应是清算单中列明的90000元之中，一审判决时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判决不当认定蒋爱民账目混乱。根据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录音证据，蒋爱民欠付谢龙华、李权辉35000元租金，谢龙华、李权辉对此予以确认。录音中的35000元与庭审中蒋爱民抗辩仅欠付谢龙华、李权辉25000元没有任何矛盾，因为脚手架结算单最上部载明“如工地租金差距太大再减除10000元”，录音中的35000元是没有减除该10000元而己。因此录音中的35000元与庭审中的25000元相互印证，蒋爱民的账目是清晰的。四、一审错误判决蒋爱民向谢龙华、李权辉支付违约金。脚手架租赁合同是谢龙华、李权辉提交的格式条款，其中第四条重要内容处为空白说明，当时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金问题，并且根据格式条款相关合同法解释，当格式条款内容发生歧义解释时，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因此，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谢龙华、李权辉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谢龙华、李权辉未提出答辩意见。谢龙华、李权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爱民偿还谢龙华、李权辉租用脚手架的租金132800.4元及赔偿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日总租金132800.4元的1%计算至蒋爱民实际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由蒋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李权辉以泉顺脚手架出租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蒋爱民（作为乙方）签订《脚手架租用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各种规格脚手架等工具使用，并对月租金、赔偿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按时交付到期租金，过期每日按总租金的1%赔偿给甲方，并且甲方有权收回所租出的全部脚手架及配件。合同第六条约定：所租用的脚手架及配件运往工地的来回运输费由乙方负责，……，总量完成80%，余下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谢龙华、李权辉已提供了脚手架等给蒋爱民使用。2016年2月3日，谢龙华、李权辉与蒋爱民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页面上半部分记载是：租用脚手架清单，内容为案涉工地总租金200000元，已付110000元，还剩9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10月前付清。落款处为蒋爱民以欠款人身份签名，谢龙华、李权辉以经手人身份签名，之后为落款日期。该结算单页面下半部分记载是：欠数量如下：大架83个-83=0、小架61个-54=7个、托杆582付-114=468付、上托683条-68条=615条、门米架32个-32=0、接肖3815个-260=3555个。落款为蒋爱民以欠货人身份签名。该结算单右上角，备注了一句话，内容如下：如工地租金差距太大再减除10000元。结算单出具后，蒋爱民于2018年2月2日已付款10000元。另蒋爱民还认为已支付结算款如下：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1500元（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该款是支付合同约定的运费）、2017年7月1日微信支付5000元（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该款是支付结算单下半部分的丢失脚手架的货款）、于2017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9000元（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该款是支付结算单下半部分的丢失脚手架的货款）、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2900元（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该款是支付合同约定的运费）、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及5000元（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该款是支付合同约定的运费）。谢龙华、李权辉认为蒋爱民欠租金未付，遂于2019年7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通知蒋爱民来收取应诉材料，蒋爱民获知谢龙华、李权辉起诉后就拨打谢龙华电话。通话中，提及欠款金额、当年有条件地减免蒋爱民40000元、蒋爱民不接电话、长期拖欠，蒋爱民声称因为家人生病花去1000000余元；双方还提及一些工地的结算付款事宜；谢龙华提到60000元蒋爱民还差35000元，已经免除了蒋爱民40000元，并指责蒋爱民长期拖欠；蒋爱民希望谢龙华、李权辉理解，双方协商还款事宜；谢龙华则表示需征询律师及李权辉的意见。之后，蒋爱民于2019年7月22日到庭签收起诉状、传票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谢龙华、李权辉、蒋爱民所签订的《脚手架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谢龙华、李权辉已提供了脚手架等给蒋爱民使用，蒋爱民应履行支付租金、运费及丢失脚手架等赔偿货款等义务。2016年2月3日，双方结算，从该结算单分析，该结算分为两部分，上部分为所欠租金的结算，蒋爱民明确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下半部分为丢失脚手架等货物的核算，蒋爱民以欠货人身份签名确认。如果200000元结算价是包括租金、货款赔偿、运费，无必要欠租与欠货分开列写，蒋爱民也无必要以欠款人、欠货人身份分别签名确认。况且，从文字表述可知欠货与欠租是不同概念，分开核算，也与合同所约的租金、丢失脚手架的赔偿价的约定相互印证。综上，蒋爱民认为200000元结算价包括了租金、丢失脚手架赔偿货款、运费的答辩意见，与结算单、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蒋爱民又认为根据结算单备注的内容（该备注为：如工地租金差距太大再减除10000元），在确认的结算款中应再减10000元。根据该备注内容可知，再减10000元的前提是如果工地租金差距太大，蒋爱民并无提供证据证实该前提条件成就，故对其认为应再减1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谢龙华、李权辉认为如果蒋爱民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结清，仍然按照总租金252800.4元结算的主张，结算单中并无该记载，谢龙华、李权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结算单，出具结算单之日蒋爱民尚欠租金90000元，蒋爱民于2018年2月2日已付款10000元，即尚欠80000元。关于蒋爱民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的1500元、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的2900元、2018年7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及5000元的性质争议。由于蒋爱民所称200000元结算价包括了租金、丢失脚手架赔偿货款、运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已不予采纳；且在录音中提及其他一些工地的付款结算问题，即双方还有其他款项的结算；在蒋爱民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运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谢龙华、李权辉的主张，认为这些款项就是支付合同约定的蒋爱民应承担的运费，对蒋爱民主张扣减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蒋爱民于2017年7月1日通过微信支付的5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9000元，同上理，一审法院认为这些款项是蒋爱民支付结算单下半部分记载的丢失脚手架的货款，对蒋爱民主张扣减的意见不予采纳。蒋爱民以录音中谢龙华、李权辉承认只欠35000元为由抗辩。根据通话内容，谢龙华确实提到60000元蒋爱民还差35000元，并指出当时已有条件地（一次性付清、不拖欠）免除了蒋爱民40000元（有时说免除了40000余元），现蒋爱民长期拖欠。鉴于蒋爱民确实长期拖欠租金，缺乏诚信，不符合免除条件，故即使是以35000元加上该不免除的40000元（录音中有时说40000余元），与80000元的金额亦基本相符。录音中提及其他工地结算事宜；蒋爱民自己在录音中提及欠谢龙华、李权辉35000元，在答辩时又声称只欠25000元，蒋爱民自己的账目亦混乱、自我否定了录音中自己的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蒋爱民欠租金80000元。关于谢龙华、李权辉请求的赔偿金，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蒋爱民逾期支付租金，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蒋爱民以合同第四条为格式条款为由抗辩并不成立。谢龙华、李权辉未提供证据证实蒋爱民逾期付款对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采纳蒋爱民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调整为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自蒋爱民逾期付款之日（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蒋爱民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蒋爱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龙华、李权辉支付租金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日，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2月2日起至蒋爱民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所欠租金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谢龙华、李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78元、财产保全费1184元，两项合共2662元（谢龙华、李权辉已预交），由谢龙华、李权辉共同负担1062元，蒋爱民负担1600元（蒋爱民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谢龙华、李权辉）。二审期间，谢龙华、李权辉、蒋爱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脚手架租用合同》第三条约定：“0.914米小架赔偿单价50元/个，拉杆赔偿单价15元/个，上（下）顶托赔偿单价18元/个，接肖赔偿单价2元/个。”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爱民应否向谢龙华、李权辉支付租金80000元及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案涉《脚手架租用合同》系蒋爱民、与谢龙华、李权辉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谢龙华、李权辉应依约将各种规格脚手架等工具出租予蒋爱民使用，蒋爱民则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运费及未予返还脚手架租用设备赔偿货款的义务。2016年2月3日，双方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书面结算，并共同签名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分为两部分：一是结算单上部分为租金的结算，双方确认总租金200000元，已付110000元，还剩90000元整，剩余款2017年10月份结清，并注明欠款人蒋爱民，经手人谢龙华、李权辉；二是结算单下半部分为丢失脚手架相关设备的核算，注明欠货数量，蒋爱民以欠货人签名确认。根据文字表述及一般交易结算习惯，双方真实意思为欠租与欠货分开核算，故蒋爱民分别以欠款人和欠货人身份签名确认。此结算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运费、丢失脚手架设备按单价计件赔偿亦相互印证，故一审对蒋爱民称200000元结算价包括租金、丢失脚手架赔偿货款、运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蒋爱民主张根据结算单备注载明如工地租金差距太大再减除10000元，因蒋爱民无证据证实该减除条件成就，一审不予扣减并无不当。另，谢龙华、李权辉自认蒋爱民签完结算单后于2018年2月2日通过银行还款10000元，一审据此将其从双方结算单上所确认的欠款90000元中予以扣减，认定蒋爱民尚欠租金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如前所述，双方对欠租与欠货分别进行结算，结算单已载明蒋爱民欠脚手架租用材料小架7个，拉杆468付，上托615条，接肖3555个。现蒋爱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结算之后将上述租用的脚手架材料予以返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单价，建筑小架7个计350元（50元/个×7个＝350元）、拉杆468付计7020元（15元/个×468个＝7020元）、上托615条计11070元（18元/个×615个＝11070元）、接肖3555个计7110元（2元/个×3555个＝7110元），以上合计25550元。此后蒋爱民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1500元，2017年7月1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2017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000元，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2900元，2018年7月30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元和5000元，总计付款24400元。谢龙华、李权辉在一审中陈述上述款项系蒋爱民支付的运费及结算单下半部分载明的未予返还其租用的脚手架设备所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此结算后的实际付款情况与双方合同约定运费由蒋爱民承担及结算单欠租欠货分开结算的内容大致相符，故一审对蒋爱民称以上款项系双方结算后的还款应从欠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三，蒋爱民提交的其与谢龙华的电话录音中自认其尚欠35000元，其后在一审庭审答辩时称欠25000元，其本人的账目混乱，自我否定了录音中的本人陈述，且谢龙华与蒋爱民在电话录音中亦提及其他工地结算事宜，故该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对其主张及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脚手架租用合同》经蒋爱民与谢龙华、李权辉作为合同相对方充分协商后签名、捺印，蒋爱民主张该合同第四条系格式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蒋爱民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蒋爱民支付租金80000元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承担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5元，由上诉人蒋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