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云，男，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天资，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广德公镇马家营子村炮手营子村民组。法定代表人：单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单云因与被上诉人武天资、原审被告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武天资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一份错误的判决，武天资也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经过几次庭审，明知单云只欠武天资10万元钱，但竟然判决单云偿还35.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而单云提供的相关证据恰恰能证实，武天资只通过汇款的方式借给单云10万元，其他25.5万元根本没有发生，武天资就是用虚构的事实来讹诈单云。所以，恳请贵院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此案适用法律错误，也导致出现此错误判决。 武天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单云实际借款35.5万元，事实清楚。武天资提交了由单云出具合同书一份，合同中已经写明武天资借给单云人民币 100万元整，单云用翁牛特旗炮手营子铅锌矿（以下简称炮手营子铅锌矿）西井20%的股权作为抵押，在合同上加盖了炮手营子铅锌矿及宏盛公司的公章。并且在2019年1月27日，单云为武天资出具 100万元借据，借据中写有“武天资的钱”字样。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武天资通过银行转账累计给付单云 9万元，加上单云认可的2019年2月26日的10万元，共计19万元。武天资通过其母亲刘某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单云16.5万元，单云为此出具16.5万元欠款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过武天资提交的证据及单云个人经济状况来看，一审法院明确该16.5万元系单云的前期借款，并且没有偿还，加上武天资转账单云9万元及单云认可借款10万元，认定武天资实际借款35.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并非虚假诉讼。单云向武天资借款真实存在，单云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认可，并且出具了100万元借据，武天资也以转账等方式给付单云35.5万元。因此，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单云以武天资涉嫌虚假诉讼、涉黑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移送后，翁牛特旗公安局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认定武天资不构成假诉讼罪。单云仍以此理由提出上诉，具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武天资要求单云偿还借款，并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宏盛公司述称，借条打的是100万元，但实际发生的借款就是10万元，本案是虚假诉讼。武天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云、宏盛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单云、宏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炮手营子铅锌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单云系合伙人之一，其经营该矿所属的西井，宏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单云。自2017年开始，由单云出面多次自武天资处借款，至2019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包括前期累计借款，单云准备自武天资处借款达到100万元，由此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甲方为单云，乙方为武天资，约定单云自武天资处借款100万元，单云用炮手营子铅锌矿西井20％的股权作为抵押，并在合同上加盖了炮手营子铅锌矿及宏盛公司的公章。2019年1月27日，单云为武天资出具100万元借据一枚，借据中写有“武天资的钱”字样。2019年2月26日，武天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单云银行账户内10万元。另查明，前期借款中，武天资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单云个人银行账户有三笔，其中2017年11月11日转款2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5万元，2018年4月10日转款2万元，三笔借款合计金额为9万元，加上2019年2月26日的10万元，武天资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单云借款金额总计19万元。另武天资通过其母亲刘某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单云16.5万元，为此单云为武天资出具16.5万元欠款单一枚。上述借款金额总计35.5万元，该款未予偿还。又查明，案外人刘某系武天资母亲，其与单云、炮手营子铅锌矿及案外人焦某因承包经营矿山事宜产生纠纷，另案诉至一审法院，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单云以武天资涉嫌虚假诉讼、涉黑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移送后，翁牛特旗公安局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认定武天资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武天资持载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主张权利，单云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仅认可偿还10万元，则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金额具体为多少。审理认为，通常情况下，借款合同及借据系证明债权存在的主要凭证，在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武天资持有借款合同、借据，说明武天资与单云、宏盛公司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因借款金额及争议较大，则不仅要审查相关债权凭证，对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进行审查则是本案展开的基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具体到本案，武天资称单云累计自其手中借款100万元，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前期借款金额已经达到90万元，为支持该诉讼主张，庭审中武天资提交了大量证据，用以证明该9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给付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现金交付等，对此单云均不予认可，辩称前期借款金额并未达到90万元，且已经偿还，仅同意偿还2019年2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来看，武天资所提交的证据中，能够体现前期其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单云转款的交易记录，证据显示，其共转入单云银行账户三笔款项，合计金额为9万元，故该9万元应认定武天资已经实际交付。另有16.5万元欠款单，庭审中单云认可该欠款单系其本人出具，认可曾收到过16.5万元，但辩称该款系刘某的出资款，并用矿石予以抵顶，并提交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载明用矿石抵顶的55万元，作为刘某回收部分资金，并不能确定是否包括该16.5万元，结合武天资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单云个人经济状况来看，武天资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该16.5万元系单云的前期借款，并且没有偿还。单云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前期全部借款，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2017年11月11日武天资转入案外人郭某账户5万元，称该款系应单云要求转给郭某的，对此单云不予认可，庭审中武天资称就该5万元另行向郭某主张权利，故对该5万元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武天资另提交的证据有其自个人银行账户取款的交易明细，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确取过款，但不能证明其将所取款项交付给了单云，故相应的取款金额不能认定为借款金额。武天资另称90万元借款中有部分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因单云不予认可，加之武天资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单云在2019年1月26日之前累计自武天资处借款金额为25.5万元（9万元＋16.5万元），加上2019年2月26日的10万元，先后借款金额合计为35.5万元，该35.5万元确定为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其余64.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尚未实际发生。故武天资要求单云、宏盛公司偿还1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单云有关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前期借款均由单云出面所借，但2019年1月26日签订合同时，同时加盖有炮手营子铅锌矿及宏盛公司的公章，且单云系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炮手营子铅锌矿及宏盛公司与单云具有共同的借款合意，三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武天资撤回对炮手营子铅锌矿的起诉，故最终案涉借款应由单云及宏盛公司共同偿还，宏盛公司有关案涉借款与其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单云、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武天资借款35.5万元；二、驳回武天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天资负担7175元，由单云、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6日，单云、炮手营子铅锌矿、宏盛公司与武天资签订《合同书》，单云、炮手营子铅锌矿、宏盛公司作为合同甲方，武天资作为合同乙方，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为了开发利用地下资源，发展翁牛特旗经济，开采炮手营子铅锌矿，因资金不足，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1.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必须打借条。二、股份分配1.甲方有50%的矿石股份（其他50%的股份为承包采矿方所有）。2.甲方占30%的矿石股，乙方占20％的矿石股。三、如甲方卖矿山，提前通知乙方，乙方优先，如乙方不买矿山，甲方可以卖给第三方。四、赔偿1.如甲方卖矿山，甲方必须把卖矿山总价款的10％作为赔偿给乙方。2.如甲方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生产，甲方同意把炮手营子铅锌矿50％的矿石股份和甲方所持宏盛公司股份的50％赔偿给乙方。五、甲乙双方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1份，未尽事宜双方可补充协商解决，合同从签订之日起长期生效。《合同书》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炮手营子铅锌矿和宏盛公司的印章。2019年1月27日，单云为武天资出具借据1枚，内容为“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武天资的钱）”，未写利息、还款时间。2019年2月26日，武天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单云银行账户内10万元。《合同书》签订前，武天资曾经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单云个人银行账户3笔款，其中2017年11月11日转款2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5万元，2018年4月10日转款2万元。武天资的母亲刘某曾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单云16.5万元。单云书写清单1枚，清单上记载有发生时间和金额的款项11笔，只有金额没有发生时间的款项3笔。该枚清单没有名称，没有形成日期，也没有任何人签名，现由武天资持有。炮手营子铅锌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单云系合伙人之一。武天资的母亲刘某与单云、案外人焦某因炮手营子铅锌矿发生合同纠纷，刘某起诉至一审法院，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武天资起诉请求判决单云、宏盛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单云、宏盛公司偿还武天资借款35.5万元，单云在上诉中仅认可欠武天资10万元，故本案二审法院争议焦点为单云不予认可的25.5万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单云不予认可的25.5万元，按照武天资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情况，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武天资在《合同书》签订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分3笔转入单云个人银行账户的9万元。另一部分是武天资的母亲刘某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单云的16.5万元。第一部分的9万元，是武天资直接交付单云，单云称交易发生在出具借据之前，双方已经结清，但对此抗辩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9万元应当认定为单云尚未偿还武天资的借款。据此本院认为，该9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单云应予偿还。关于第二部分的16.5万元，为证明该16.5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武天资提供了单云书写的清单。经本院审核，该枚清单没有名称，没有形成日期，也没有任何人签名，所记载的款项均为武天资的母亲刘某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单云，而刘某与单云因炮手营子铅锌矿尚有其他纠纷，因此，该枚清单不能证明16.5万元系武天资向单云提供的借款。据此，本院认为，该16.5万元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对武天资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单云上诉称武天资用虚构的事实来讹诈自己，本案构成虚假诉讼，因武天资提供的借据确系单云出具，且存在借款事实，故本案并不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单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单云、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武天资借款19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天资负担9700元，单云、翁牛特旗宏盛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武天资负担3600元，单云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峰 审判员  雷蕾 审判员  张淑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静 书记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