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81刑初3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辅导班教师，现住遵化市建南新区。 被告人高磊，曾用名高垒，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唐山市丰润区。2019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翟欢静，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全权代理。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二部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磊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建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高磊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翟欢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份，被告人高磊与王某共事期间曾一起在网上做买卖，投资未能收回。2019年8月6日晚18时55分许，在遵化市第一实验小学对面惠和医药门口外，被告人高磊持啤酒瓶从背后打击正要骑电动车离开的王某后脑，将其打倒后持刀多次扎其胸部，王某起身后离开，高磊继续追赶并拿刀攻击，后王某将其所持刀抢走并倒地，高磊离开。后王某被送到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前胸后背有多处扎伤，并且两处刀伤都将肺部穿透。经鉴定：王某左肺裂伤并手术修复属于重伤二级，其体表多处创口累计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高磊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住院病历、证人韩某的证言、监控录像、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磊因投资款未能收回，持刀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至八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2019年8月6日晚，在遵化市第一实验小学对面惠和医药门口外，被告人高磊突然用啤酒瓶从背后击打原告后脑，将原告打倒在地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往原告身上乱捅，造成其前胸后背十多处扎伤，肺部被扎穿，原告损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其伤后在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3万余元。因被告人高磊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医疗费30558.33元，误工费12900元（每月4300元，90天），护理费3600元（每天6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2天，每天40元）、营养费3000元（每天50元，60天）、鉴定费251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153348.33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门诊病历手册一份。用于证明当日就诊于遵化市人民医院。2.遵化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出院证各一份。用于证明经诊断为：（1）胸部刀刺伤；（2）双侧血气胸；（3）右肺下叶裂伤；（4）颈部皮裂伤；（5）右大腿刀刺伤。3.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明细。用于证明开支医疗费30558.33元。4.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被鉴定人王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5.鉴定费票据二张。用于证明开支鉴定费分别为400元、1600元。6.汽油发票一张。用于证明因鉴定开支交通费300元。7.唐山煜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误工证明。内容为：“王某系我单位正式职工，担任校长职务，月收入4500元左右。在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因发生故意杀人案导致王某受伤严重，未到单位上班，共计误工90天，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为13500元。”8.工资表6张及微信转账截图1张。用于证明唐山煜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6月、7月为王某发放工资分别为4000元、4870元、4301元。 被告人高磊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辩称其与王某共事期间，并不是一起在网上做买卖，是王某搞非法集资传销把其骗了，其投资款未回，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同意赔偿王某损失，但他要的有点多，现在没有能力赔偿。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翟欢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高磊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磊案发当日用酒瓶及刀砸伤捅伤被害人，主观应为伤害的故意，其行为指向的对象是被害人的身体健康，而非被害人的生命，伤害后果为重伤二级，应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追究其刑事责任。1.通过被告人高磊的笔录能证实，平时性格较为内向、胆小，在十余次向被害人索要钱款无果后，其在案发当日无论是通过拿啤酒瓶还是拿刀，目的只有一个，即想要通过教训、殴打被害人的方式吓唬吓唬，达到让被害人还钱的目的，其自始至终并没有想要杀死被害人。2.从被告人高磊实施行为的客观环境分析：（1）被告人高磊在案发当日选择被害人的工作地点及下班时间，符合其内心就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的心理状态，下班时间人员较多，且被害人工作地点旁为药房，如果想要杀害被害人，被告人完全可以选择另外的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也正是选择了该时间、该地点，能够证明被告人高磊主观上是想要在打斗之后现场有充足人员，有条件可以积极对其进行救助。（2）被告人高磊用刀捅伤被害人后，根据当时情况，被害人已倒地无力，无反抗能力，被告人完全有机会可以继续加害被害人，积极追求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但被告人仅是在捅伤被害人后即停止了继续加害行为，也能证实被告人主观仅是为了伤害被害人身体而非杀人的故意，其对行为是有节制的，有监控录像可以证实在现场停留30秒后离开。（3）在离开案发现场时，被害人仍活着，能证明被告人高磊直接指向是被害人的身体健康，而非剥夺其生命。其对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是故意的，并不是指向被害人的生命。由此反映出被告人高磊具有伤害的故意，其客观行为应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3.应当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全面了解本案，综合分析全案证据。（1）从案件的起因分析，根据被告人高磊和被害人笔录及当庭被告人回答辩护人发问可知被告人高磊与被害人二人既是同事又是特别好的朋友，且曾同租一处房屋，正是基于该关系，被告人对被害人是十分信任的，在信任的前提下，当被害人称其给被告人介绍一个赚钱的项目时，被告人即便不愿意投资，但是基于朋友及信任关系，故而投入大量钱款。当钱款有去无回，被告人意识到自己被骗，在多次索要无果后某引发此案。（2）从刀出现的时间分析，被告人高磊是先用啤酒瓶砸向被害人后某拿出了刀具，刀具是被告人自制，有的地方连刀刃都没有，目的就是想要吓唬吓唬要回点钱款。如其出于杀人的故意，其完全可以自行购买刀具，而不是拿连刀刃都没有的自制刀。如其出于杀人的故意，完全可以直接用刀捅死被害人，无需再用啤酒瓶。很明显被告人高磊无论是拿啤酒瓶还是刀，目的就是想吓唬被害人，伤害其身体。（3）从后果分析，被害人最重伤情为重伤二级，伤口在一厘米到三厘米不等，现场均是因为活动性出血。病历记载主要为肺挫伤，无其他骨折，无伤及胸膜及动脉等情况，故被害人在住院仅12天就得以出院，所以不能仅因为数量多，就否认被告人高磊在捅伤被害人时某上是伤害的故意。纵观全案，被告人高磊未曾有一次笔录承认其想杀死被害人、剥夺他生命，并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人高磊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关于被告人高磊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高磊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处罚。抓获经过及被告人高磊询问笔录相互证实，因行踪可疑被盘问时便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且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有坦白的情节。2.被告人高磊当庭自愿认罪，应减少基准刑的10%。3.被告人高磊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高磊家庭困难，父亲刚刚去世，弟弟上学，母亲年迈多病，其是家庭的唯一支柱，恳请能对其从轻处罚，使其早日回归家庭，承担家庭责任。5.被害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请查清事实。根据被告人高磊陈述，被害人向其介绍一个赚钱的项目，本不愿投资，后经过被害人多次劝说，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将款项给付被害人。被害人在案卷中承认其确实收到了被告人给付的3.5万元，但在案件中并未附带该款项的证据材料。由于本案导火索也正是因为钱款所引发，所以对被害人是否将该款项作为投资投入，在款去向这一方面是否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存在合理怀疑。本着对被告人有利原则，被害人在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请贵院对该事实予以查清。三、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方面。鉴于本案是由于追回投资款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在本次事件中有一定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并提交了大旺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高磊平时表现良好，其父高某于2019年4月因病死亡，弟弟高岩上学，母亲卢秀荣务农，体弱多病，无工作，无其他收入，家庭生活比较困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磊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原为同事，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介绍，于2017年8月份在网上投资，后该投资款未能收回。被告人高磊为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不满。2019年8月6日18时55分许，被告人高磊在遵化市第一实验小学对面惠和医药门口外等候下班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后手持啤酒瓶击打正要骑电动车离开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头部，致其倒地后用随身携带自制刀多次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胸部等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将刀夺下并倒地，后被告人高磊离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当日被送到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开支医疗费合计30553.83元。经诊断为：“1.胸部刀刺伤；2.双侧血气胸；3.右肺下叶裂伤；4.颈部皮裂伤；5.右大腿刀刺伤。”2019年9月16日，经遵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为此开支鉴定费400元。2020年1月2日，经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为此开支鉴定费1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伤前在唐山煜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39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误工费为每天60元，交通费300元。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9月5日，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左家坞派出所民警在大旺庄村巡逻时将被告人高磊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高磊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住院病历、证人韩某等人的证言、尖刀一把、监控录像、遵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医疗费票据、唐山煜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磊因琐事对他人心生不满，持刀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依法应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磊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翟欢静提出的被告人高磊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追究其刑事责任等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高磊先用啤酒瓶击打无防备的被害人王某头部，后持刀连续多次扎被害人王某胸部等处，其明知该行为足以导致被害人王某的生命处以危险的状态而多次实施，因被害人王某将尖刀夺下倒地后离开，被害人王某伤情经评定为重伤，十级伤残，应认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但提出的被告人高磊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高磊杀人行为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磊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遵化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因被告人高磊的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住院治疗，为此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开支的医疗费等合理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翟欢静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在本次事件中有一定过错，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等辩护意见，鉴于本案系因被告人高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介绍的投资项目心生猜忌，对投资有风险不能正确评估，且不能正确处理投资款未能返还事宜导致本案的发生，故不能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医疗费30558.33元，但经核对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为30553.83元，故本院确认其医疗费为30553.83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因其住院12天，伙食补助费标准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主张误工费12900元，经鉴定其误工期为90天，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390元，但其主张每月4300元，可尊重当事人意见，本院确认其误工费为12900元（每月4300元，90天）；主张护理费3600元（每天60元，60天），该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主张营养费3000元，经鉴定其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标准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故本院确认其营养费为2400元；主张鉴定费2510元，但经核对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数额为2000元，故本院确认其鉴定费为2000元；主张交通费300元,鉴于因住院、鉴定等事宜确需开支交通费，且主张数额在合理的开支范围内，故该主张予以确认；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55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误工费129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52233.83元。根据被告人高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高磊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6年9月4日止。） 2、将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 三、由被告人高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等损失合计52233.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徐爱华 人民陪审员  王凤武 人民陪审员  闫保海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雪梅 书 记 员  马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