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104号 原告：江君，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杨，男，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原告江君与被告孙杨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并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孙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君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QQ空间、微博等网络平台发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文章并删除不实言论；2、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内容需经过法院审核)，并将书面道歉内容和相关判决书连续15日张贴于被告的QQ空间(QQ号：12×××31)、微博(微博名：“-xxxx-”)的醒目位置(置顶)。且被告不得再以QQ空间、微博或其他形式在网络上或其他任何公开场合发表关于原告、御野工坊和御野君的任何不实言论；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调查取证产生的公证费用15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自2019年7月28日起，被告分别通过昵称为“XX啊”的QQ空间(QQ号：12×××31)和微博认证为知名动漫博主，昵称为“-xxxx-”的微博多次散布捏造的事实，公然丑化原告的人格，侮辱、诽谤原告。2019年7月28日21：17被告在昵称为“XX啊”的QQ空间发布附有3张图片的文章，使用恶俗、低级、侮辱性的用语侮辱原告。如：“奇葩共享第一次听说自己有女朋友还出轨以谈恋爱的名义骗炮还能理直气壮怪受害妹子自己不努力的傻屌!快300斤的肉山里装的都是屎么？”。其中第一张图片内容更是充满侮辱、诽谤：“C圈道具师骗炮出轨!……多次于某社交平台上屡次以谈恋爱的名义约P，还谎称自身有严重的抑郁症自闭症，母亲欠下高利贷，父亲强迫其助自己小妈的女人借腹生子等”。该篇文章阅读量1625人次，88人点赞，14人转发。7月31日18：22，被告再次在其QQ空间上发布该文，并声称“当事人要是他妈在背后逼逼我就转发微博去!”8月5日19：44，被告编辑前述文本，称：“极品苏州饥渴道具师，满嘴火车有天赋，膘肥体壮割韭菜，满分圈钱常春在”、“实名点艹苏州御野工坊道具师御野君劈腿骗炮坑人拖单”。被告先后于21：19、22：04、22：16三次编辑后在其QQ空间发表，其中22：04的文章有2347人次阅读，464人转发，47条评论回复。即便在有人提醒后，被告仍于8月6日10：49在其QQ空间上发文：“听说傻屌想洗白，既然好意思说没发生过？聊天截图抽你!顺便希望大家关注作品的同时帮我朋友催一下货款”，该文有1121人次阅读。8月6日20：37被告在其QQ空间上发文侮辱、诽谤原告。用词有“恶臭道具师满嘴谎话”。该文于20：39由被告在微博上发布。2019年8月5日和8月6日，被告先后三次在其微博上发布上述侮辱诽谤性文章。被告的恶意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身心受到煎熬，迫不得已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孙杨辩称：我在QQ空间及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关于原告江君的案涉言论虽然用词过激，但未给原告江君的名誉造成实际损害。我发布关于原告江君的道德丑闻均为事实，有相应的证人证言可以作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28日起，被告孙杨在其注册登记的名为“XX啊”的QQ空间（QQ号：12×××31）上发文，文章载明：“奇葩共享第一次听说自己有女朋友还出轨以谈恋爱的名义骗炮还能理直气壮怪受害妹子自己不努力的傻屌!快300斤的肉山里装的都是屎么？真当三次元的人没有树洞吗？虽然平时我自己热衷吃瓜，但偶尔还是想要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一下的。”该文章附了三张图片，被告对三张图片作了说明：“P1妹子之前给我的投稿，P2傻屌知道后威胁妹子别把事情搞大，不然律师函警告，P3傻屌发文怪被骗的妹子不努力，所以得不到他。” 其中图片一上载明：“C圈道具师骗炮出轨!苏州御野工坊道具师从事游戏动漫道具若干多年，在对圈内外号称有一澳大利亚女友的同时，多次于某社交平台上屡次以谈恋爱的名义约P，还谎称自身有严重的抑郁症自闭症，母亲欠下高利贷，父亲强迫其助自己小妈的女人借腹生子等，意图博得女性同情！多次携女方出入工作室，见母亲，见朋友，假装对女方公开，但实则打着朋友或者P友的名义而从未公开关系。在此呼吁广大女性同胞尤其女性COSER千万要对这个道具师谨慎小心，以防被下手，前车之鉴！”被告孙杨于庭审中称该图片上的“女方”系案外人薛松，该图片上的文字均系薛松所写，薛松与原告江君曾系恋人关系。 上述文章在原告江君于2019年8月7日申请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公证时的浏览量为1625人次，88人点赞。 2019年8月5日，被告孙杨在其QQ空间发布文章，载明：“P8追加投稿。极品苏州饥渴道具师，满嘴火车有天赋，膘肥体壮割韭菜，满分圈钱常春在。虽然我长期热衷吃瓜，偶尔也想行侠仗义。实名点艹苏州御野工坊道具师御野君劈腿骗炮坑人拖单。关于劈腿骗炮，我个人在社交软件上收到三次元女生投稿，关于苏州道具师御野君在隐瞒自己有固定女友情况下，与她展开恋爱关系长达三个月之久。并带见朋友同事，甚至见过男方母亲，直到分手后才知道自己被动做了小三，并成为御野君口中的谈资。由于当事人为纯三次元，被骗投诉无门才找到我，实在不齿，所以我仗义出手，打抱不平。虽然我到现在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小姐姐被一个300斤的肉山魔王骗了三个月还不自知。感叹人间有真情，渣男套路深。……”该文章附8张图片。其中三张图片与前述文章附图相同。其余图片系被告孙杨与薛松及他人的聊天记录。该篇文章在原告江君于2019年8月7日申请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公证时的浏览量为3736人次，128人点赞。当日，被告孙杨又三次对该文章进行编辑重新发布。 2019年8月5日，被告孙杨同时将该文章及配图发布在其昵称为“-xxxx-”的新浪微博上。该条微博未显示浏览量，该篇文章在原告江君于2019年8月7日申请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公证时的转发数为11次，评论数为26条，点赞数为16条。 2019年8月7日，被告孙杨在其QQ空间发布文章：“听说傻屌想洗白，既然好意思说没发生过？聊天截图抽你！顺便希望大家关注作品的同时帮我朋友催一下货款！”该文章附图五张，被告孙杨称该聊天记录系原告江君与其女友的微信聊天记录。 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称：“我是江君的朋友。2019年10月份，我在苏州市某酒吧听到薛松说要向孙杨提供对江君不利的信息发布在网上。之前薛松主动提供相关信息给孙杨，孙杨已发布到网上。后来孙杨又要求薛松继续提供相关信息给他继续发布。当天薛松有点犹豫，在场包括我在内的两人都劝薛松不要发布，希望私下解决。我听说薛松和孙杨在网上发布对江君不利的消息是要将江君在COSPLAY圈内的名声搞坏。我不认识孙杨，也没有看过孙杨发布在网上的文章。” 被告孙杨在庭审中陈述，其系COSPLAY爱好者，原告江君系COSPLAY道具师，均系COSPLAY圈内人。苏州御野工坊是原告江君经营的道具工作室。原告江君在COSPLAY圈的某一领域比较知名。圈内人都称原告江君为“御野君”。被告孙杨还称，至庭审当日，其QQ空间的好友人数大约为1400人，其微博好友约24000人，非QQ好友也可访问其QQ空间阅读其发布的文章。QQ空间及微博好友中约70%系COSPLAY圈内人。 另查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孙杨称其还未删除案涉的侵权文章及配图。 本院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然人的名誉权系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其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的名誉。 本案中，因被告孙杨称原告江君在COSPLAY圈的某一领域比较知名。圈内人都称原告江君为“御野君”。故其在案涉文章中虽未提交原告江君的姓名，而均以“御野工坊”的“御野君”指称原告江君，但由于被告孙杨自认其qq空间及新浪微博好友大多数系COSPLAY圈人，故本院认为其以“御野君”指称原告江君，已足以使COSPLAY圈内人知晓案涉文章系指向原告江君。 被告孙杨多次反复以在其QQ空间及微博公开发表文章并引用江君、薛松等人的微信、微博聊天记录的方式，公开江君、薛松等人的恋爱交往隐私，且在文章中多处使用“傻屌”、“快300斤的肉山里装的都是屎么”、“极品苏州饥渴道具师，满嘴火车有天赋，膘肥体壮割韭菜，满分圈钱常春在”、“300斤的肉山魔王”等字眼对原告江君的品德、形象等人格进行恶意侮辱，造成原告江君的社会评价降低，已严重侵犯原告江君的名誉权。 对于被告孙杨在案涉文章中多处以“出轨”、“劈腿骗炮坑人拖单”、“渣男”等字眼对原告江君进行道德评价是否构成诽谤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孙杨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江君确存在上述行为。被告孙杨虽提供了薛松、韦恒燕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江君在与薛松、韦恒燕的交往过程中存在“骗取感情、劈腿、骗炮”等行为，但薛松、韦恒燕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即便薛松、韦恒燕到庭作证，如仅凭其个人陈述仍不足以证实原告江君在与薛松等人的交往过程中确存在有违道德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孙杨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诽谤，该诽谤行为也严重侵犯了原告江君的名誉权。 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对于原告江君要求被告孙杨删除案涉的侵权文章及配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杨应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发布在QQ号为12×××31的QQ空间及微博名为“-xxxx-”上有关原告江君的所有侵权文章及其配图。 对于原告江君要求被告孙杨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认为，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被告孙杨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案涉侵权内容系被告孙杨在其QQ空间及微博上发表，故本院将对赔礼道歉的方式予以酌情判决。 对于原告江君要求被告孙杨赔偿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用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虑及原告江君因维权需要，对相关网络证据予以公证，并聘请律师进行诉前及诉讼维权，由此必然产生一定的维权费用，结合原告的诉讼标的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对合理维权范围内的维权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酌情认定为8000元。 对于原告江君要求被告孙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孙杨用于发布侵犯文章的QQ空间及微博拥有较大数量的关注人数，且关注人群中大多为COSPLAY圈内人，原告江君以“御野君”之名在该圈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告孙杨发布的侵权文章势必给原告江君的形象造成直接损害，造成原告江君的社会评价降低，给原告江君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原告江君要求被告孙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孙杨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及影响范围、发布隐私及侮辱、诽谤行为的性质等案件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日立即删除其发布在其QQ空间（QQ号：XXXX）及微博（微博名：-xxxx-）上侵犯原告江君名誉权的案涉文章及其配图。 二、被告孙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在其QQ空间（QQ号：XXXX）及微博（微博名：-xxxx-）首页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向原告江君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孙杨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孙杨承担。 三、被告孙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原告江君合理维权支出损失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000元。 四、驳回原告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江君负担93元，被告孙杨负担10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江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翁迎晓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