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申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鹰翔，男，汉族，1969年8月29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美，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魁荣，男，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再审申请人罗鹰翔因与被申请人郑魁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终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罗鹰翔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民事判决，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罗鹰翔被申请人郑魁荣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再审申请人的原意是被申请人要协助签订聚豪幼儿园租赁合同续期事宜，签订之日则付50万元欠款，如未能签订成功则被申请人郑魁荣无条件在2017年9月10日前归还此50万元欠款房租。1.根据再审申请人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不动产登记结果》显示，赖嘉堃系惠州xxxx号的权利人，该房产已于2017年12月28日被（2017）粤1422执315号之三案件裁定过户至广东大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2.签订欠条后，再审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400100元给罗文，再由罗文银行转账40万元给被申请人，上述事实有再审申请人提供新证据两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上述行为实际变更该《欠条》50万元为40万元的具体行为。而聚豪幼儿园因杨山石诉赖嘉堃民间借贷纠纷（2017）粤0303执民初215号一案，已于2017年7月10日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并下发（2017）粤0303执2312号《搬迁通知书》，聚豪幼儿园当时已被法院强制清偿，聚豪幼儿园租赁合同续期未能签订成功，按照该《欠条》的解除条件，被申请人应退还4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3.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债权权属证明》属债权人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孤证，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履行通知债务人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该证据。综上，被申请人明知聚豪幼儿园合同续租事宜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但仍故意隐瞒与订立续租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诱导再审申请人相信被申请人能理顺聚豪幼儿园合同续租事宜，并于2017年2月13日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为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第三方原因聚豪园幼儿园租赁合同最终未能签订成功，已达到解除条件，被申请人应按《欠条》解除条件退还4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法院应当再审。二、二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当再审。再审申请人对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属于债务加入有异议，再审申请人由始至终均没有明确加入到债务当中的意思，而是对聚豪幼儿园租赁合同续签事宜的民事法律行为做了一个附解除条件的约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失效”的规定，且被申请人接受该《欠条》后未表示异议即应受该《欠条》约束，被申请人未能签订续租合同则无条件在2017年9月10日前归还40万元。三、应当参加诉讼的当时，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应当再审。聚豪幼儿园作为债务加入的第三人关系，即债权人是粤源公司、债务人是国墅园公司、第三人是聚豪幼儿园，原债权人、债务人才是本合同纠纷的适格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债权人粤源公司、债务人是国墅园公司、第三人是聚豪幼儿园做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违法法律规定，本应以职权追加债权人粤源公司、债务人是国墅园公司、第三人是聚豪幼儿园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而没有追加，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法院应当再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特向贵院请求如下：1.依法撤销（2018）粤13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郑魁荣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被答辩人不具备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被答辩人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再审的请求不应支持。1.本案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1月20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粤源公司代收聚豪幼儿园应支付给国墅园公司的租金，用于偿还粤源公司的欠款。2.2017年2月13日的《欠条》明确被答辩人欠答辩人50万元，此款属于聚豪幼儿园场地租金。还款时间是：被答辩人协助签订聚豪幼儿园合同事宜，签订之日归还50万元欠款。如未能签订成功则无条件在2017年9月10日前归还此欠款房租。意思就是说最迟最迟在2017年9月10日，被答辩人就应当还该50万元房租欠款给答辩人。而并非像被答辩人所理解的未能签订成功则无需偿还房租。3.二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聚豪园幼儿园欠租金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了2017年2月13日，在进行对账确认暂时欠付90万元租金后，聚豪园幼儿园于当日通过法定代表人罗文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了40万元租金后，仍欠本案的50万元租金未付。根本不存在退还40万元的说法或事实。4.被答辩人提交的申请再审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不足以推翻二审民事判决，法院不应采信。被答辩人提交的申请再审证据罗鹰翔《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罗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更加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和其与聚豪幼儿园的关联性，其并非无缘无故向答辩人出具欠条；被答辩人提交的申请再审证据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搬迁通知书》、《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性，且该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答辩人要证明的内容，法院不应采信。二、本案依法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案件，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件并未遗漏当事人，被答辩人关于本案有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观点错误，再审理由不成立。债务加入，也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担保，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也即是在原债务人没有脱离债务关系的前提下，由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本案，首先是聚豪园幼儿园与国墅园公司、粵源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从法律上，该协议反映的是聚豪园幼儿园通过向粤源公司支付其应付国墅园公司的租金，来加入国墅园公司对粤源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当中，其中，聚豪园幼儿园向粤源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也就对等消灭国墅园公司欠付粤源公司的工程款债务，简单来说，就是聚豪园幼儿园用履行租赁关系所应支付的租金来偿还工程款，这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中途丙方（聚豪园幼儿园）未能支付租金或其他原因乙方（粤源公司）无法收到租金，则甲方（国墅园公司）仍应偿还乙方欠款”，该约定恰是表达不免除债务人国墅园公司履行归还工程欠款义务的责任。无论从协议的订立主体到协议的内容表述，再到最终协议的实际履行，完全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聚豪园幼儿园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与粤源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成为并存的债务人。那么同样地，在另一个层面，被答辩人罗鹰翔向答辩人郑魁荣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或者说至少是一种债务加入。被答辩人的债务加入行为本身并不需要得到债务人聚豪园幼儿园的同意，况且被答辩人是聚豪园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罗文的父亲，基于父子身份关系，被答辩人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出具欠条，而答辩人既是粤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责人，同时也合法取得了粤源公司对聚豪园幼儿园的部分租金债权，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也载明了“此款属于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场地租金”，那么即应当视为被答辩人对聚豪园幼儿园欠付的50万元租金的自愿承担，其依法应当根据签署的欠条约定清偿该部分租金债务。三、本案被答辩人加入债务是有一定的原因和前提的，其出具的欠条是其自愿承担聚豪园幼儿园50万元租金债务的意思表示，应根据欠条约定清偿债务。本案中，被答辩人之所以向答辩人承担清偿聚豪园幼儿园50万元租金债务，是因为当时国墅园公司欠粤源公司工程款，而聚豪园幼儿园用国墅园公司的房屋作为办学场所，之后三方协议约定，由聚豪园幼儿园向粤源公司交付其应付的租金来抵偿消灭国墅园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协议签订后，聚豪园幼儿园持续欠付租金，答辩人即多次向聚豪园幼儿园催讨，其后，于2017年2月13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暂时欠付90万元租金，聚豪园幼儿园于当日通过法定代表人罗文的账户支付了40万元租金，同时针对剩佘50万元租金，聚豪园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罗文的父亲（也即再审申请人）向答辩人出具了的一张欠条，而上述50万元租金的欠条的相关债权，粤源公司也确认并通知债务人由答辩人享有。上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承担债务的原因和前提。如若没有这些原因和前提，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心智正常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偿还50万元的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并结合相关的常理即可以认定本案属于债务加入，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需追加其他当事人或第三人，被答辩人依法应依据欠条约定清偿50万元的租金债务。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查明，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债权利益。经审查查明，再审申请人除提交原审的相关判决与证据材料外，在申诉审查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有：1.《不动产登记结果》复印件；2.罗鹰翔《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3.罗文《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搬迁通知书》复印件；4.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复印件；5.《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诉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二、是否是必要诉讼参加人。关于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罗鹰翔称，涉案《欠条》是一个附解除条件的约定，再审申请人当日通过罗文向被申请人支付40万元，系变更《欠条》50万元为40万元的具体行为，被申请人郑魁荣未能成功签订续租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被申请人应在2017年9月10日前归还40万元，并非债务加入，并提交新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根据原一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的债权债务主要涉及三个法律关系：第一，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与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原名：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作为第三人加入到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与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债务中，成为债务当事人，聚豪幼儿园与原债务人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债权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第二，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欠条》约定，再审申请人罗鹰翔承诺愿意向被申请人郑魁荣偿还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场地租金50万元，并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即如果被申请人协助成功签订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合同则还款之日为签订之日，如果被申请人未能协助签订续租合同则还款之日最迟为2017年9月10日，而非设定偿还欠款条件，该《欠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条件的合同范畴。第三，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将涉案50万元债权转移给被申请人郑魁荣，并通过张贴《告知函》的方式通知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被申请人郑魁荣成为新的债权人。再审申请人明确加入到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与郑魁荣租金债务当中，成为新的共同债务人，再审申请人与原债务人惠州惠城区聚豪园幼儿园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债权人被申请人郑魁荣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因此，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申请人未能签订成功则向再审申请人返还40万元。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结果》、《搬迁通知书》、《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欠条》是附解除条件的约定，不是债务加入，而付款条件未成就，被申请人应退还4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再审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欠条》双方当事人是再审申请人罗鹰翔与被申请人郑魁荣，且被申请人一审诉求亦是要求被申请人偿还欠款50万元。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和聚豪幼儿园并非《欠条》中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深圳粤源建设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惠州国墅园地产有限公司和聚豪幼儿园不属于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故再审申请人主张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鹰翔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瑞南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凌慧雯书记员梁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