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4执复82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郏县财政局。住所地：郏县行政路中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50054921046。法定代表人：肖志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信，河南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平顶山市郏县瑞福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城迎宾大道中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556913454K。法定代表人：张金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向东,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郏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87455197W。法定代表人：郭艳军，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郏县财政局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下称湛河区法院)（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3日举行了听证,郏县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信、申请执行人平顶山市郏县瑞福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瑞福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录、韦向东到庭参加听证，其他当事人经传唤未到庭。现已审查终结。瑞福源公司诉李秀玲、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简称华中神力公司）、陶红杰、郭艳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郏县人民法院（下称郏县法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执行，于2018年12月25日终本。执行中，郏县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向郏县财政局送达（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1月19日向郏县财政局发出（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2020年5月21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本院）以（2020）豫04执他24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湛河区法院执行。2020年8月4日，郏县财政局对郏县法院（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湛河区法院以（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郏县财政局不服，复议到本院。湛河区法院查明，关于瑞福源公司诉李秀玲、华中神力公司、郭艳军、陶红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郏县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0425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秀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瑞福源公司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10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扣除；二、华中神力公司、陶红杰、郭艳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20元，由李秀玲、华中神力公司、陶红杰、郭艳军承担。该判决于2018年8月14日生效。本案在执行期间，郏县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以（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华中神力公司在郏县财政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960万元。上述法律文书于2018年8月29日送达郏县财政局。2020年1月19日，郏县法院以（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责令郏县财政局在通知送达后10日内向法院交出2019年12月25日退回给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司（下称郏县经投公司）土地保证金500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下称鼎力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投资建设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合同的投资项目名称、性质部分，约定为由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投资，成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合同还约定了甲方同意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依法取得项目用地300亩使用权等事项。2017年9月1日，华中神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提出申请退还部分土地款的请示，其中载明：“原申请223.5亩土地，实际缴纳购地款1900万元，因公司现在资金紧张，我公司先期建设本地块高压线以西部分，约占地110.67亩，高压线以东的112.8亩土地暂由政府收回，110.67亩以外已交的地款959.305万元特申请退回。”该请示上有“情况属实”字样，并在“情况属实”上加盖有“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公章。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一份企业证明（出具日期不详）显示：“因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在郏县产业区集聚区用地，当时没有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份通过我公司账户向郏县财政局汇款人民币1900万元整，由于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所需，现将部分土地退回，（959.305万元)请财政局退款支付给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我公司保证不会与华中神力钢构和政府机构发生任何经济纠纷。”2017年9月29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华中神力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中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就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生效以后，甲乙双方都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股东分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甲乙双方其同决定退出《项目投资合同书》中部分土地。为此，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友好协商公平公正的原则，就《项目投资合同书》部分土地退出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投资合同书》中原用地共236.49亩，现需要退出125.82亩，留110.67亩。二、因《项目投资合同书》125.82亩土地退出对双方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三、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部分土地保证金959.305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全额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后郏县财政局将959.305万元退回给华中神力公司。2019年7月29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鼎力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四项约定：“甲乙双方承诺要妥善做好解除《项目投资合同书》之后所有后续工作，乙方自身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由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负责”。该协议未涉及退还土地事宜。2019年12月25日，鼎力公司又向郏县人民政府提出土地保证金退款申请，申请载明：“我公司2013年9月23日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在郏县注册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建设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并以我公司名义分批缴纳土地保证金1900万元，由于情况发生变化2017年10月份退款959.305万元。鉴于我公司股东发生变更造成资金链断裂，项目无法继续进行，2019年7月29日我公司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现申请把我公司所缴纳的土地保证金剩余部分940.695万元给以退回。”2019年8月13日，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向郏县财政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与鼎力公司的上述申请基本一致。2019年8月14日，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一份退还土地保证金委托书，委托郏县财政局将上述940.695万元退回到郏县经投公司账户。2019年12月25日，郏县财政局将剩余的土地出让保证金中的500万元退给郏县经投公司，郏县经投公司在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收到财政局退回土地保证金款(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500万元。郏县经投公司曾在2018年1月24日与华中神力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合同，约定收购华中神力公司的厂房及办公用房、全部固定资产以及其他权益。湛河区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异议人郏县财政局退回的土地保证金是否应属华中神力公司，郏县财政局应否协助扣留的问题。土地保证金的归属是实体权利，本案系利害关系人异议，不应进行审查认定，但异议人应当协助扣留该资金。本案涉及的项目投资合同书虽然最初是由鼎力公司同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且是从鼎力公司账户缴纳了1900万元的土地保证金，但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企业证明中已经说明，该款是由于华中神力公司当时没有银行账户，故通过鼎力公司账户向郏县财政局汇款。2017年9月1日华中神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提出的并由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签章确认属实的退还部分土地款请示、2017年9月29日郏县人民政府与华中神力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都将该土地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指向了华中神力公司。郏县财政局也在2017年根据上述材料为华中神力公司办理了第一次退款。2019年郏县经投公司在收到500万元退款时，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收据中特别注明了“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字样，亦能印证上述事实。虽然各种证明材料中，有“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华中神力钢构”等几种不同的称谓，但结合其文义，可以推断其所指均系本案的被执行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根据调查的情况，郏县法院在郏县财政局于2017年向华中神力公司第一次退款后认为该公司是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权利人，并于2018年8月29日向郏县财政局送达了扣留被执行人华中神力公司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法律文书，其指向的扣留标的是明确的，异议人郏县财政局应予协助。即便鼎力公司对剩余土地保证金的归属存在争议，也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另一方面，2019年退款发生在法院冻结之后，实际收款人是郏县经投公司，该公司曾与华中神力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合同，故也不能排除华中神力公司以此种方式规避执行的可能性。郏县财政局发现其协助扣留的资金归属存在争议，可以向法院反映情况，但不能在未经法院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支付。在郏县财政局擅自支付应当扣留的土地出让保证金后，郏县法院向其发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郏县财政局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郏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郏县财政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撤销湛河区法院（2020）0411执异73执行裁定书；二、撤销郏县法院（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停止相关错误执行行为。郏县法院因瑞福源公司申请执行李秀玲、华中神力公司一案，于2018年8月29日向郏县财政局送达了（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华中神力公司在郏县财政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960万元。然而，经郏县财政局查明:该土地出让保证金是鼎力公司于2013年10月至11月向郏县财政局缴纳的，其权利人是鼎力公司。2019年10月，郏县财政局根据鼎力公司提交的《退还土地保证金委托书》等手续，将500万元退款支付到了其指定的郏县经投公司账户。2020年1月19日，郏县法院对郏县财政局作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以郏县经投公司收到的500万元土地出让保证金应认定为华中神力公司的资金为由，责令我局退回向郏县经投公司支付的土地保证金500万元。郏县财政局于2020年6月30日向湛河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以（2020）豫0411执异73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请求。郏县财政局认为:湛河区法院的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驳回异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2013年9月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的企业是鼎力公司，2013年10月和11月向郏县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的也是鼎力公司，2019年7月29日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的企业还是鼎力公司。故案涉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所有权人只能是鼎力公司，而不是华中神力公司。2、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缴纳1900万元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时间是2013年10月至11月，而华中神力公司成立的时间却是此后的2013年12月16日。也就是说，在鼎力公司向我局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之时，华中神力公司还没有成立。在此情况下，一个尚未成立的公司不可能委托鼎力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向我局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湛河区法院无视上述基本事实，竟然在执行裁定书认定:“本案涉及的项目投资合同书虽然最初是由鼎力公司同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且是从鼎力公司账户缴纳了1900万元的土地出让保证金，但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企业说明中已经说明，该款是由于华中神力公司当时没有银行账户，故通过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汇款。”其一，一个尚未成立、在法律上并不存在的公司（相当于一个自然人还没出生），它怎么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它怎么可能通过鼎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汇款？怎么可能拥有对该款的所有权？其二，在鼎力公司出具的企业说明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怎么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三，华中神力公司当时没有银行账户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为该公司还没有成立、还不存在吗？认定一个并不存在的公司拥有资金所有权，并以鼎力公司的名义汇款，岂不是非常荒唐？3、郏县财政局查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鼎力公司并没有按照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由本公司出资成立约定名称的华中神力公司；2013年12月16日成立的华中神力公司，却是由张亚彬、李秀玲、郭艳军3名自然人出资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华中神力公司虽然与《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成立的公司名称相同，但鼎力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它与鼎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利益关系，属于完全无关的两个民事主体。4、鼎力公司通过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能够享受到郏县招商引资项目的用地优惠。张亚彬、李秀玲、郭艳军3名自然人与鼎力公司串通，成立与鼎力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关系的华中神力公司，属于冒名顶替、弄虚作假，具有非法转让土地之嫌。由于该行为方式隐蔽，造成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没有认清华中神力公司与鼎力公司的关系。故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在华中神力公司申请退还部分土地款请示上所签“情况属实”的意见，属于受骗所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以上事实表明，郏县法院向我局送达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将上述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所有权人认定为华中神力公司，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如果法院将该款错误地认定为归华中神力公司所有，并予以执行，将严重损害鼎力金属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上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郏县财政局认为湛河区法院驳回郏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特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重新作出客观公正的处理。本院查明事实与湛河区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执行法院扣留被执行人在郏县财政局退回的土地保证金是否应属华中神力公司的问题，应由该笔保证金的权利人出面主张权利，并由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主张及证据予以认定。郏县财政局无权代替权利人主张权利。关于郏县财政局应否协助扣留的问题：郏县财政局作为协助扣留义务机关，应按照法院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执行；如果协助内容有误，应及时向执行法院说明情况，并通知被扣留财产的权利人，由权利人向法院提出异议，而不应擅自将法院扣留的财产向当事人支付。郏县财政局擅自将法院扣留的财产向当事人支付，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协助义务，依法应追回该款。执行法院在发现郏县财政局擅自将法院扣留的财产向当事人支付的情况下做出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责令郏县财政局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郏县财政局在异议及复议程序中主张并强调被扣留的土地出让金的权利归属鼎力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郏县财政局的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湛河区法院（2019）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郏县财政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新   亮审判员 王云阳审判员陈西斌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彬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当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使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