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1857号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蒋正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住所地MSH3337。法定代表人：吴世诚，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萍、卫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蒋代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3月至同年6月，被告先后七批次从原告工厂及仓库提走涉及5个出口销售合同的商品，价值283,721.94美元。2015年，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有7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审批材料与被告负责人吴某2讯问笔录及公证书证实，上述货物由被告订购与提运。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1、支付拖欠的货款283,721.94美元，折合人民币1,962,306.05元(按原告起诉时即2018年11月14日的汇率1：6.9163计算)，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6月17日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承担案件受理费。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辩称：1、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2017年6月，原告曾就本案事实以侵权为由向法院起诉，起诉金额的13票货物中包括本案货款金额的7票货物，当时被告要求原告明确请求权基础，原告选择侵权。前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和案外人张某某串通侵权，该案经二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故原告构成重复起诉。2、就涉案7批次货物买卖达成合意、支付、交付等事实，在前案中，原告曾称被告和张某某串通等事实，故原告已否定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处有7批货物以水路运输方式运至国外，贸易术语为FOB。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至同年6月、报关单位为深圳市XXX进出口有限公司的7份海关报关单，分别载明如下内容：1、提单号为XXXXXXXXX、合同编号为CQX130469，货物名称为水池，数量为18546个，价款为107,937.72美元；2、提单号为HDMUQSHBXXXXXXX、合同编号为CQX130425，货物名称为椰树浮岛，数量为280个，价款为3,864美元；3、提单号为XXXXXXXXXB、合同编号为CQX130425，货物名称为椰树浮岛，数量为2720个，价款为37,536美元；4、提单号为XXXXXXXXX、合同编号为CQX130469，货物名称为三圈水池，数量为3000个，价款为17,550美元；5、提单号为OOLUXXXXXXXXXX、合同编号为CQX130470，货物名称为充气水上吊床，数量为4200个，价款为26,040美元；6、提单号为177FVKLDS27317、合同编号为CQX140030，货物名称为植绒床垫，数量为830个，价款为20,061.10美元；7、提单号为XXXXXXXXX、合同编号为CQX130490、CQX130469，货物名称为水池(数量为2800个，价款为43,904美元)、双人浮排(数量为66个，价款为607.86美元)。以上价款共计257,500.68美元。因原告举报吴某2等人涉嫌经济犯罪，2014年8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询问案外人吴某1，询问笔录内容涉及：其自述为上海泉某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某某公司)副总经理，上述7份提单项下的货物由泉某某公司代理运输，从原告工厂或仓库拉货，由上海XXX进出口有限公司(现为上海XX实业有限公司)委托，由上海XX实业有限公司指定深圳XXX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出口。2015年5月27日、2016年4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两次询问吴某2，询问笔录内容涉及：其一开始以上海XXX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此后一直以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做进出口业务，先将相关产品(充气玩具)的式样或图纸交给原告，向原告下订单，原告直接报关出口至其指定的客户，由公司与原告结算货款，以滚动方式结算，原告对口的业务员为张某某，上述7个提单号的货物由其委托泉某某公司代理运输，从原告工厂或仓库拉货，由深圳XXX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口。上述刑事案件撤案后，原告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及吴某2、张某某，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中，原告据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2007年，原告与被告汇乐公司(即本案被告)开始进行外贸业务合作，由被告汇乐公司向原告采购塑料玩具用品，并由原告业务员即该案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吴某2对接，被告吴某2系被告汇乐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开始，三被告利用长期贸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交易习惯，除正常贸易外，被告吴某2与被告张某某串通，被告张某某欺瞒原告，按照被告吴某2的需货要求下单并擅自安排仓库发货，至2014年6月，有13票货物由被告汇乐公司非正常提走，货款累计524,160.94美元。因原告与被告汇乐公司系滚动订货滚动付款，双方一直有订货发货付款收款，所以长期以来没有发现三被告侵占原告财产的行为。2014年6月，公司在核实被告汇乐公司未付货款的过程中，发现了部分货物由被告汇乐公司非正常提走。经与被告张某某核实，被告张某某承认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将货物发给被告汇乐公司，为逃避刑事责任和更大的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张某某愿意赔偿原告人民币300万元。但被告张某某没有按时支付，原告于2014年7月2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并受理，被告吴某2作为犯罪嫌疑人被采取了限制出入境等措施。2015年10月，被告吴某2到案承认收到原告上述13票货物。2016年6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建议原告向法院起诉追究三个被告的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吴某2、张某某串通，采用非正常手段将货物发给被告汇乐公司，破坏了原告对货物的支配关系，致使原告丧失了对货物的控制权和取得利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述非正常提走的货物类型，被告汇乐公司同时以同样的价格与原告还有正常的贸易往来。为此，原告诉请法院：1、判令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返还货物折价款524,160.94美元，折合人民币3,564,294元；2、判令被告张某某返还货物折价款中的人民币300万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人民币3,564,2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汇乐公司曾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被告张某某作为原告业务人员曾经具体操作双方的货物买卖业务。2014年6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乙方在担任甲方销售员期间，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接触并发生业务往来。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将海外客户塑料玩具订单委托甲方加工生产。在此期间，乙方应客户汇乐(香港)有限公司要求，以稍低于总经理确认价的单价委托甲方生产塑料玩具。乙方为拓展业务，提升业绩，采用签订阴阳合同方式，以稍低于总经理确认价的价格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塑料玩具的委托加工合同，同时以市场价格的报价合同提供给甲方用于加工生产。甲方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发生业务以来，没有对业务往来款进行对账、审核。致使甲方在随着与汇乐公司业务量的增加，相互间产生的应付货款的差异增大，造成甲方与汇乐公司货款差异的原因有以下几点：1、乙方在从事销售员工作期间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签订阴阳合同价格的差异；2、甲方在接受汇乐公司订单委托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质量问题应向汇乐(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费；3、甲方在接受汇乐公司委托加工生产过程中没有按汇乐(香港)有限公司要求的期限交付货物，造成延期交付的损失费用。现甲方与乙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担任销售员工作期间向公司虚报，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加工生产塑料玩具的单价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其有过错行为，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由乙方赔偿甲方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为壹星期。2、甲方在达成此协议后，不得再追究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因与汇乐(香港)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中产生的一切责任，包括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2014年7月2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奚银德至公安机关以被告张某某等涉嫌职务侵占为由报案，2016年6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述生效判决认为，原告基于侵权责任的请求权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应当就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及张某某之间存在主观上的串通事实、侵占原告财物的行为事实、原告存在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提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张某某所签，其内容中涉及被告汇乐公司部分，并未经过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的自认……货物清单、生产任务单、产品工艺卡、邮件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受到侵害的具体物及其权益，即不能证明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侵权事实的存在……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汇乐公司、吴某2、张某某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涉案7单货物的相关事实询问吴某2，其述称：原、被告间的业务从2010年持续至2014年，由被告向原告下订单，委托其生产指定商品，生产完成后由被告向原告发出送货指令，原告将货物送至物流公司仓库;提走货物的事实存在，货物由被告委托原告生产，原、被告长期合作，在以往合作中原告存在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等违约现象，关于违约的赔款双方也谈过，双方继续合作，原本原告承诺赔款在后续供货中进行抵扣，后原告反悔不认，双方滚动结算；涉案7单货物由被告委托泉某某公司运输，泉某某公司提货后上述货物已出口至被告在不同国家的客户；但7份提单项下的货款不应向原告支付，因双方是滚动结算，且原告存在违约情况，应该向被告赔款，结算之后被告不应向原告付款；货物价值应以双方的合同、订单约定为准，与海关单上记载的金额不一致，由于原告需要向被告赔款，所以这批货物被告本身不需要向原告付钱，所以在报关的时候随便写一个金额，原告也不需要开具发票；但该7单货物无合同、订单，原告系根据被告的生产指令单进行生产加工。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7份海关报关单；询问笔录；(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当庭及庭后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住所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诉讼标的所涉事实发生在内地，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首先，原告基于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以原告系重复诉讼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满足如下情形：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沪0115民初48436号案件中，原告基于13单货物被被告方非法提取的事实主张权利，该13单货物虽包含本案所涉7个海关报关单项下的货物，但原告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在于认为吴某2、张某某恶意串通，采用非正常手段将货物发给本案被告，从而破坏了原告对货物的支配关系，据此要求被告方承担赔偿责任。前案中，本院系依据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对原告的诉讼主张进行审查，并以其主张不满足法定条件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此后，原告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原告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既与前案不同，亦不构成对前案判决结果的否定，且法律对于原告在自行选择一种救济途径而败诉的情况下，可否依其他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关于原告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是否成立，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从原告的举证来看，其提供的报关单与2份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吴某2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曾以被告名义要求泉某某公司至原告处提取涉案7单货物，并由深圳XXX进出口有限公报关完成出运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某2亦明确表示，涉案7单货物系由被告向原告下达生产订单、委托泉某某公司提货并业已供货至被告在国外的客户。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涉案7份订单项下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再次，原告表示，其依据5份合同主张权利、计算价款，原告还称完整资料已被张某某销毁，故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对于原告所提供的ERP系统数据，被告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被告称双方并无订单和书面合同，鉴于此，本院以报关单载明之价款确认货款。被告称，因原告须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涉案7单货物的价款与原告的违约赔款相互抵销，故被告无需付款，但被告就该项主张未能举证，该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查，原告之前就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其诉讼主张并未涵盖涉案7单货物的货款，且从被告关于抵销的表述亦可得出其未支付相应货款的结论，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其与原告进行了相应的结算，故被告关于无需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57,500.68美元，鉴于双方约定的贸易术语为FOB，涉案货物已于2014年6月完成报关，故可以认定原告于该月完成了交付义务，被告应于该月向原告支付货款。在双方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被告应于2014年7月1日支付货款，原告主张按起诉时的汇率折算不当。经查，2014年7月1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的中行折算价为100美元对人民币615.23元，故被告共计应支付货款人民币1,584,221.43元。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应自次日即2014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原告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84,221.43元；二、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584,221.4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60元，由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67元，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负担人民币18,193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莉审 判 员  蔡文霞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秦 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