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0981号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209（TG第**）。法定代表人：姚香艳，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D-0648iv>法定代表人：申金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眼公司）与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猩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李平，被告大猩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大猩猩公司签订的《连续剧〈疯人院〉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大猩猩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经营期间的账簿、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相关财务资料供我公司查阅和复印；3.判令大猩猩公司返还我公司投资款580万元；4.判令大猩猩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赔偿金116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依约为大猩猩公司支付了投资款，但大猩猩公司至今未依约向我公司分配所有收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我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依照涉案合同4.10条的约定，大猩猩公司应当一次性返还我公司投资款，并支付赔偿金。故我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大猩猩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向开眼公司支付120万元收益，尚余240万元收益未付。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开眼公司应承担100万元宣传费用，扣除该金额后，开眼公司应当分得的收益为140万元。本案应当适用涉案合同的4.9条，而不应当适用4.10条，涉案合同不应当解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为140万元，且涉案合同9.3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降低。故我公司不同意开眼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猩猩公司（甲方）与开眼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愿意共同投资摄制电视连续剧《疯人院》并享有由此带来的权益。2.2本剧甲方为第一出品方，优酷为第二出品方，乙方为第三出品方。2.6本剧摄制及发行等具体事宜由甲方总负责。2.7本剧投资预算为单集146万元/集，总预算：3500万元。2.9本剧拍摄完成后，由双方共同享有本剧的版权。2.10本剧计划将中国国内视频网站的全部播映权独家发行给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并安排在优酷网首轮播出。4.2乙方按本剧预算的20%出资，即700万元。4.3按照本合同2.7条款所述，本剧总投资预算包括但不限于剧本费用、拍摄费用、拍摄人员劳务费用、演员及制作团队劳务费用、后期制作费用、本剧剪辑费用、发行费用、税金及其他一切与本剧相关的费用。开关机仪式、新闻发布会、线上线下营销推广等宣传费用不包含在前述投资预算内，宣传费用的具体金额根据播出平台优酷的要求与各投资方沟通确认，但宣传费用总投入不超过500万元，该费用由各投资方按投资比例承担。本剧所有预算成本由甲、乙双方共同书面认可后实施。4.4本剧财务按照甲、乙双方订立的财务制度严格执行，专用账号由甲方管理，乙方有权提请与甲方财务一道、使用银行Key进入查阅专用账号查看所有资金往来的明细。且甲方委派的剧组财务须按进度向乙方提供财务报表，乙方对其进行审核。4.8双方商定：甲方须将其与各收入渠道签订的所有合同第一时间真实备份予乙方，并自各收入渠道取得实际收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乙方应得收益结算单并进行结算。如果优酷联合投资本剧且视频网站独家播映权独家发行于优酷，则甲方须确保本剧尽量于2017年12月在优酷首播，最迟不迟于2018年8月在优酷首播。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将乙方对本剧的全部投资款一次性全额返还给乙方。4.9如本剧所涉及的有关发行渠道采取播出效果分账模式，则分账截止日期应为本剧在该渠道播出之日起两年内，相应的，甲方与乙方在该收入渠道的分账也将于相应时间截点终止。4.10除去4.9条款的情形，甲方应于本剧开机之日起最迟18个月之内将本剧取得的全部收益分配予乙方，否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将乙方对本剧的剩余投资款（全部投资款－已分配的收益）一次性全额返还给乙方。8.1.1本剧计划于2017年6月20日开机，拍摄期为90天，后期制作120天，共计210天。具体拍摄计划由甲方提出。甲方负责及开展本剧的剧本、报批、立项、组织剧组及组织制作、拍摄等工作。如甲方未能按照前述约定的制作周期完成本剧制作，可以适当延长制作周期，但甲方应当将延期情形和预计延期时长及时通知乙方。如若延期超过20天仍未拍摄或继续拍摄的，乙方有权终止本次合作。8.1.2本剧由甲方担任承制方。8.7甲乙双方应在本剧的主要拍摄地点保存有关运营情况的账簿和会计记录。账簿和会计记录应符合国家的财务会计法律法规的要求。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派的制片人或财务有权定期或在不妨碍本剧摄制工作进展的合理情况下，查对及核实账簿和会计记录。甲方有义务向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派的制片人或财务提供定期财务报表（包括月报、季报、年报）和特殊情况下的应要求提供的临时报表。9.3如甲方违反约定，瞒报、漏报、截留发行款的，则构成对乙方的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该发行款的20%作为赔偿金给到乙方，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大猩猩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21日、2018年5月7日收到开眼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的投资款420万元、210万元、70万元，共计700万元。2017年7月27日，大猩猩公司（甲方）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名称变更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剧集〈疯人院〉联合投资摄制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拍摄剧集《疯人院》，开机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关机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甲方负责该剧拍摄及制作。暂定该剧总投资额为3000万元，甲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额的50%，即1500万元；乙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额的50%，即1500万元。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018年8月22日向大猩猩公司支付了涉案电视剧的投资款900万元、600万元，共计1500万元。2017年8月9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与大猩猩公司（乙方）签订了《影视作品授权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授权本协议下合作节目的相关版权等权利事项，达成如下协议：3.1合作节目为《疯人院》，集数为24集。3.2授权内容及性质：3.2.1合作节目的独占专有的全媒体播放权，以及与行使该播放权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3.7合作节目播出形式：合作节目在全球范围的全媒体播放权授权予甲方，甲方有权自主安排播出时间和模式，此方式下授权费用为125万元/集。甲方应在乙方提供成片后再做一次等级评估，并按照预估流量制定奖励机制与标准，此奖励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7.1本协议项下的授权费用为：单价为125万元/集（含税），总价3000万元，7.3如发生授权费用价格变动的事宜，双方将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该协议项下的“甲方应在乙方提供成片后再做一次等级评估，并按照预估流量制定奖励机制与标准，此奖励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条款中约定的等级评估、奖励机制与标准、补充协议均未制定或签订。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24日、2018年10月23日向大猩猩公司支付了涉案电视剧的授权费用300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共计1800万元。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7月4日开机，于2018年8月9日在优酷网上线。大猩猩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开眼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收益分配款120万元。另查，大猩猩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开眼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当庭提出增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开眼公司在2019年6月6日，曾向大猩猩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580万元。以上事实，有《连续剧〈疯人院〉联合投资协议》《剧集〈疯人院〉联合投资摄制协议》《影视作品授权协议》《〈疯人院〉项目说明》、银行回单、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4.9条约定，如本剧所涉及的有关发行渠道采取播出效果分账模式，则分账截止日期应为本剧在该渠道播出之日起两年内。虽然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大猩猩公司签订的《影视作品授权协议》中约定了“再做一次等级评估，并按照预估流量制定奖励机制与标准，此奖励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然而该约定并未实际实施，故涉案电视剧并未采取播出效果分账模式，涉案合同4.9条的适用条件并未成就。涉案合同4.10约定：“除去4.9条款的情形，甲方应于本剧开机之日起最迟18个月之内将本剧取得的全部收益分配予乙方，否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将乙方对本剧的剩余投资款（全部投资款－已分配的收益）一次性全额返还给乙方。”本案中，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7月4日开机，大猩猩公司至今未将全部收益分配予开眼公司，故开眼公司有权依照上述约定终止合同，并要求返还剩余投资款580万元。鉴于开眼公司已经于庭审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即解除通知已到达大猩猩公司，故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开眼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派的制片人或财务有权定期或在不妨碍本剧摄制工作进展的合理情况下，查对及核实账簿和会计记录。甲方有义务向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派的制片人或财务提供定期财务报表（包括月报、季报、年报）和特殊情况下的应要求提供的临时报表。”但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由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了，大猩猩公司提供经营期间的账簿、财务报表、会计凭证等相关财务资料的合同义终止履行，开眼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大猩猩公司提出的应当扣减100万元宣传费用的主张而言，因涉案合同解除的依据系涉案合同的如下约定：“4.10甲方应于本剧开机之日起最迟18个月之内将本剧取得的全部收益分配予乙方，否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将乙方对本剧的剩余投资款（全部投资款－已分配的收益）一次性全额返还给乙方”条款，故解除后果为开眼公司收回全部投资款，故不存在扣减宣发费用一项，大猩猩公司提出扣减宣发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9.3约定：“如甲方违反约定，瞒报、漏报、截留发行款的，则构成对乙方的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该发行款的20%作为赔偿金给到乙方。”本案中，大猩猩公司截留发行款，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大猩猩公司已经收到发行款1800万元，应支付给开眼公司的为360万元，其仅支付了120万元，尚余240万元未付，故依据上述约定，违约金应为48万元。大猩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开眼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应返还的58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开眼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提出返还580万元，48万元的违约金金额并未过分高于580万元的利息（从提出返还时至判决作出时），故本院认定的大猩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金额为48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连续剧〈疯人院〉联合投资协议》已经解除；二、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5800000元；三、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金480000元；四、驳回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20元，由原告天津开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913元（已交纳），由被告大猩猩电影（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4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裘 晖审判员 崔树磊审判员 乔 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