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8601民初35号 原告：宿州市多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东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901363587（1-2）。 法定代表人：常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义，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东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9074C。 法定代表人：洪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佐，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400049（6-12）。 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男，该公司职工。 宿州市多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十四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中水十四局向本院申请追加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多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中水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佐律师，中煤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赵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水十四局立即向多维公司支付工程款5561321元及利息366160.88元（从2017年8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止为366160.88元），以上两项合计5927481.8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水十四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3日，中水十四局将中标的南龙铁路NLZQ-2标工程以内部经营承包方式，承包给了其南龙铁路NLZQ-2标项目经理部四工区（以下简称“四工区”），多维公司与四工区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南龙铁路Ⅱ标桥面附属及踏步板安装工程的《建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实施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多维公司依约进点对所承包施工的工程进行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最终多维公司与四工区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7361321元，截止2019年10月16日，四工区共计支付多维公司工程款180万元，尚欠5561321元。中水十四局拒不支付工程价款，依照法律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8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止共计366160.88元。 中水十四局辩称，本案涉工程实际上是一个无效的转包合同，因此对多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中中煤三建才是合同的相对人，应由中煤三建对多维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具体的工程款金额也应由中煤三建予以确认。 中煤三建述称，其没有与多维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本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系中水十四局。中煤三建只是帮忙中水十四局组织队伍进行施工并管理，与中水十四局之间亦并非分包合同关系，故本案应由中水十四局承担合同责任。另外中煤三建与中水十四局之间的工程款尚未完全结算，无法证明中水十四局超付中煤三建工程款。 多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多维公司与中水十四局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双方的主体情况。 2.四工区工程施工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协议（以下简称“内部经营承包协议”），拟证明南龙铁路NLZQ-2标工程以内部经营承包方式，承包给了四工区。 3.分包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 4.四工区项目转账凭证四张及多维公司与四工区的验工计 价表四份，拟证明依据存放在四工区处的验工计价表，合同总计价为7361321元。 5.四工区的付款明细表、往来对账签证单，拟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6日四工区共计支付多维公司工程款180万元，尚欠5561321元。 6.银行贷款利率表、双方欠款往来账欠款详表、欠款计息详表，拟证明中水十四局欠款情况及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的计息情况。 中水十四局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多维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都是中煤三建的工作人员也是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签字的，故应由中煤三建承担合同责任。中煤三建与多维公司订立的案涉分包合同并非劳务分包合同，而是无效的转包合同，故多维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 中煤三建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中煤三建的行为完全是代表中水十四局行使的，其相关工作人员也是由中水十四局任命的，在结算和拨付款上，虽有中煤三建管理人员的签字，但都是盖四工区的公章，而内部经营承包协议的约定中也明确了四工区使用印章均应通过中水十四局项目部审批，因此中水十四局是合同相对人。 中水十四局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1.南平至龙岩总价承包合同；2.南龙铁路ＮＬＺＱ-Ⅱ标段施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合作协议”）、中煤三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授权委托书；3.中煤三建关于成立南龙铁路项目部及聘任***等三人职务的通知；4.内部经营承包协议；5.中煤三建的授权委托书；6.关于要求对四工区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函、关于《要求对四工区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函》的复函、关于要求中煤三建切实解决四工区拖欠架子队工人工资问题的函、关于要求解决四工区拖欠架子队工人工资问题的复函；7.分包合同。该组证据拟证明:1.中水十四局中标承接了南龙铁路ＮＬＺＱ-Ⅱ标项目工程并与业主福建福平铁路有限公司签订了《南平至龙岩总价承包合同》，为工程项目总承包方；2.在该总承包合同关系下，中水十四局再与中煤三建建立建设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并签订了施工合作协议，同意中煤三建挂靠并借用四工区名义进行施工，中水十四局收取中煤三建1%的管理费；3.为落实挂靠和借用名义性质的施工合作协议，中煤三建下文组建了南三龙铁路项目部，聘任了***等人职务，并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后期授权委托马旭为项目施工、经营和管理代表；4.中煤三建在此挂靠和借用名义之下，再与多维公司形成建设工程的再转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涉工程是建立在中煤三建与多维公司之间的。 第二组：8-33均为工程款计算表；34为中水十四局与中煤三建之间往来对账签证单，拟证明：截止2019年11月，中水十四局南龙项目部四工区结算合同内项目455405911元，变更设计23824151.49元，清单外取弃土场征地费7884496.14元，合计总产值487114558.63元，应扣材料款等款项206681992元（不含质保金、农民工保证金等），应付款项为280432566.63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289259471.15元，实际已超付8826835.87元。 多维公司对中水十四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中水十四局提供的其与中煤三建之间协议、结算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与多维公司无关，多维公司并不知情，本案涉合同是多维公司与四工区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应由中水十四局承担合同责任。 中煤三建对中水十四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1的真实性无异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施工合作协议是中水十四局主动联系中煤三建帮其组织队伍施工并管理的合作协议，并非工程分包合同。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与中水十四局没有签订合同。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最终签订的是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乙方是四工区不是中煤三建的南三龙铁路项目部，且中煤三建只是参与案涉工程管理，是以中水十四局二级核算单位出现的，是帮助中水十四局组织队伍进行施工并管理，与中水十四局之间并非分包合同关系，其所有行为均经过中水十四局南龙铁路项目经理部审批认可，完全是代表中水十四局作出的，与中煤三建无关。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说明中煤三建对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中有关事宜的授权。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说明中煤三建就四工区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履行中有关事宜交换意见。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多维公司与中水十四局签订的合同，与中煤三建无关。第二组证据中8-32工程结算表是四工区与项目部的部分结算，不是所有工程结算。33、34是中水十四局南龙铁路NLZQ-Ⅱ标项目部单方作出的，没有四工区管理人员认可，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但也说明了双方还存在部分工程和变更未结算。 中煤三建未提供证据材料。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仅对关联性或证明对象有异议的证据，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多维公司对中水十四局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中涉及中水十四局与中煤三建之间协议、结算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中水十四局第一组证据经庭后核对原件，涉及中水十四局与中煤三建关系的材料，中煤三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中水十四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多维公司的主张无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发包人福建福平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人中水十四局订立了《南平至龙岩建设项目施工合同》。2014年四工区与ＮＬＺＱ-2标项目经理部订立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约定：四工区是中水十四局为探索创新线性工程的管理模式和管理方法，根据中水十四局与项目部统筹安排组建的，对南龙铁路ＮＬＺＱ-2标ＤＫ46＋000至ＤＫ55＋530.72段工程施工项目及其以后新增合同项目负责实施；四工区的组织机构及其负责人由项目部以文件形式明确，四工区按照工区成立文件开具银行户头，四工区为项目部的二级核算单位；项目部与四工区的行政和财务专用章管理按公司相关印章管理办法执行，财务专用章和行政专用章统一由项目部负责管理，四工区使用财务专用章和行政用章需由项目部分管领导审批；四工区在本工程的负责人、材料物资领用人、财务负责人应以书面文件明确；四工区对外采购等发票抬头均使用项目部；项目部对四工区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进行检查和监管。 2017年，四工区与多维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四工区将位于三明市沙县Ⅱ标桥面系附属及踏步板安装（包括施工图范围的茶丰峡特大桥、江路特大桥、六行大桥、后底中桥桥面系附属钢构及踏步板安装工程，具体以施工图为准）通过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多维公司进行施工。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暂定总价为6535494元。2019年1月，四工区与多维公司进行了本案涉工程结算，总金额为7361321元，截止2018年11月1日，四工区支付给多维公司180万元，尚欠多维公司5561321元。 另查明，多维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工程作业劳务分包，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案涉分包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多维公司与四工区于2017年订立的案涉分包合同中约定：合同的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合同采用综合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工程主要材料由四工区限量提供。故可以认定该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多维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工程作业劳务分包，该合同合法有效。中水十四局认为该合同属于无效转包合同且多维公司因此无权主张利息损失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多维公司与四工区的结算，案涉工程尚欠多维公司5561321元工程款。多维公司主张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多维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基准金额与计息起止时间，中水十四局与中煤三建均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可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多维公司在利息计算中应予以区分，且多维公司诉请中计算的利息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见表）                            欠款金额                       计息时间                       计息节点                       天数                       利率                       利息                               1 190 803                       2017.8.23                       2018.1.26                       156                       4.75%                       24 174.9                               1 427 393                       2018.1.27                       2018.2.28                       32                       4.75%                       5944.2                               1 027 393                       2018.3.1                       2018.5.27                       87                       4.75%                       11 632.1                               727 393                       2018.5.28                       2018.7.31                       64                       4.75%                       6058.3                               5 716 189                       2018.8.1                       2018.8.31                       30                       4.75%                       22 316.6                               5 516 189                       2018.9.1                       2018.9.21                       20                       4.75%                       14 357.2                               5 216 189                       2018.9.22                       2018.11.1                       40                       4.75%                       27 152.8                               5 116 189                       2018.11.2                       2019.1.23                       82                       4.75%                       54 596                               5 561 321                       2019.1.24                       2019.8.19                       207                       4.75%                       149 812.8                               5 561 321                       2019.8.20                       2019.9.19                       30                       4.25%                       19 426.5                               5 561 321                       2019.9.20                       2019.10.16                       26                       4.2%                       16 638.3                               合计                                                                                                               352 109.7                中水十四局主张四工区实际是中煤三建，根据其与中煤三建签订的合作实施协议，该工区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中煤三建承担，故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为中煤三建。本院认为，本案中四工区始终以中水十四局的名义对外履行合同，工程款的支付、盖章的审核等均由中水十四局南龙铁路NLZQ-Ⅱ标项目部进行管理控制，四工区现场管理人员以中水十四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对外行使管理职责，中水十四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多维公司在订立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中水十四局与中煤三建之间的合作协议，故对多维公司而言，其已经尽到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中水十四局以其与中煤三建之间的合作实施协议对抗多维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工区与中水十四局南龙铁路NLZQ-Ⅱ标项目经理部均为中水十四局的内设机构，根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四工区获得了该标段项目经理部对案涉工程进行各项施工必要行为的授权，且中水十四局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以其名义结算发放工程款等行为亦未提出异议，可认定中水十四局认可四工区的行为，四工区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范围内对外订立的合同可认定是代表中水十四局，该代表行为有效，故应由中水十四局承担案涉合同产生的合同责任。 综上所述，多维公司与四工区于2017年订立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多维公司向中水十四局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煤三建并非本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中水十四局主张应由中煤三建承担合同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州市多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561321元及利息352109.7元（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宿州市多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292.3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3166元，由宿州市多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林 滨 审 判 员  卢 敏 审 判 员  陈敏旻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含月 书 记 员  杨聂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 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