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25民初646号原告：黄涛，男，1987年11月20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四川省富顺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桦，女，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男，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胡帆，男，1973年2月28日生，哈尼族，大学专科文化，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住镇沅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男，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黄涛诉被告胡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桦、杨文龙，被告胡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及土地租金850,0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金额1,950,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胡帆申报准予在恩乐河沙坟地段采（取）砂、石、土开采许可证，后把相关手续及生产场地转让给原告。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被告保证原告在该河段至少两年的河砂、石合法开采权，转让的土地使用面积为60亩。同时，合同对价款、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此外，双方约定被告因此事向农户的租地款由原告负责支付，双方对价款的支付方式也进行了口头约定、达成一致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便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转让费及租用土地的费用。但被告一直到2019年1月7日才将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且至今交付原告使用的土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面积。自合同签订至今，被告亦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其办理相关权证及转让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但该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原告的投入款，承担因此给原告带来的损失。被告胡帆答辩称：1、原告的诉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只收到过40万元的转让费，收到的85万元中有45万元是由原告转给被告支付村民的土地租金。2、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7月14日，原告的营业执照和采砂许可证都是合法有效的。3、合同约定由被告办理延期手续，但后来由于国家政策原因停止了办证，这不是被告的原因，所以被告没有过错。4、原告对于不能办证是知情的，所以才支付了40万元的转让费，且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原告已经把全部的砂采完了。综上，从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的情况看，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黄涛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所有权转让协议》及相关附件1份，欲证明原、被告就镇沅县恩乐河沙坟地段开采手续办理、相关场地及土地转让等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中约定原告支付转让款，被告移交60亩土地和负责许可证延期换新及变更，并且保证原告两年开采权等相关事项。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签订转让协议时许可证尚在有效期范围内。2、收条4份，欲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支付转让款及土地租金等相关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40万元是土地转让款，45万元是代付农户的租金。3、限期拆除通知书1份，欲证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构成违约。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机械买卖协议》及付款凭证、《砂石生产线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矿山机械设备买卖协议》及付款凭证，欲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为采砂购入机械设备及进行安装共花费949,680.0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转让合同，原告提交的证据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且机械设备原告也运走了。5、转款凭证及收据共44份，欲证明：①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为砂厂建设、搭设电线等所用部分支出493370.00元；②以上款项由原告转款给砂厂负责人黄某、黄波后，再由该二人分别支出。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根据。6、测绘图1份、镇沅县水务局出具的《恩乐镇复兴村胡帆河道采砂办证情况》1份，欲证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约定的60亩地包括河滩地和河道，测绘图显示的只是河滩地，没有勾出河道。7、证人黄某的当庭证言，欲证明原告入场及砂厂的投入运营情况。8、证人甘某的当庭证言，欲证明原告入场及砂厂的投入运营情况。经质证，原告对以上2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被告认为2位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部分真实，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客观采信。被告胡帆针对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的砂厂属合法经营。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采砂许可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的砂厂属合法经营。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3、土地租赁费收据1组，欲证明被告代原告支付砂厂土地租赁费1,243,149.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计算的金额有误，收款人罗燕与本案无关，部分收条显示所收款项为购买土地款，不是土地租金，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4、照片1组，欲证明原告采砂的现状。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5、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欲证明被告支付农户土地租金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土地不是租用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6、证人毕某的当庭证言，欲证明被告支付农户土地租金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土地不是租用关系，原告和村民没有签过协议，村民的租金也不是原告支付的，原告与村民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证据客观真实，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所有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原告提交的第4、5组证据，即机械设备买卖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结合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第6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2位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第3、5、6组证据即土地租赁费收据和证人证言，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即照片，照片反映的系采砂现场，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4日，原告黄涛与被告胡帆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胡帆，乙方为黄涛，协议约定，甲方将镇沅县恩乐河沙坟地段开采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由甲方申报采砂、采石、取土开采许可证及办理延期换新手续，并负责许可证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止，转让土地使用权河道含陆地面积为60亩，所有权转让价格为80万元。此外，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黄涛承担砂厂所占用农户的土地补偿费用，具体支付时由黄涛支付胡帆，再由胡帆支付村民。2018年7月14日，黄涛支付胡帆合同定金20万元；2018年8月31日，黄涛支付胡帆农户土地补偿款及租金45万元。2018年9月，原告采购机械设备进入砂厂开始平整土地、安装水电等前期准备工作。2019年1月正式开始采砂。2019年1月16日，黄涛支付胡帆合同价款20万元。2019年5月24日，镇沅县水务局、镇沅县自然资源局、普洱市生态环境局镇沅分局联合对被告胡帆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根据《关于李仙江恩乐段禁采区禁止河道采砂的通知》精神，责令被告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于2019年6月8日前完成拆除采砂、制砂设备，清除构筑物。接到此通知后，原告于当月停止了采砂，并将采砂设备撤出了砂厂。期间，原告共采砂1万多立方米。另查明，被告胡帆持有“镇沅胡帆砂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于2017年8月12日取得镇沅县水务局颁发的在恩乐河沙坟地段采砂、采石、取土许可证，许可采取的方量为5000立方米，许可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之后，因所涉河道禁止采砂，其未能办理到采砂许可证。被告胡帆收到原告支付的村民土地补偿款后，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6月期间全部支付了村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涉及采砂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对于采砂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擅自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由登记管理机关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前述规定表明，法律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被告胡帆将砂厂的采砂权连同砂厂转让给原告黄涛经营，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得到了行政机关的批准。故，本案中被告胡帆转让采砂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因双方签订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包括黄涛承包砂厂开采的砂石和胡帆收取的转让费及土地补偿款均应相互返还。但因黄涛对砂厂已经实际进行了开采、经营，其开采销售的砂石已经无法返还，收益也无法确认；胡帆已将黄涛支付的农户土地补偿款支付了农户，农户的土地现已被开采无法恢复原状。因而双方现已无法返还对方相应财产。考虑到原、被告对此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结合各方所收受合同价款及产生的受益，本院确定双方互不承担财产返还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合同有效，被告构成违约应返还其支付的转让款及土地租金8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为砂厂投入所产生的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采砂设备原告已拆走，至于原告土地平整、房屋修建、水电修建等损失，原告不能举证具体损失数额，且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涛与被告胡帆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黄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00元，由原告黄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艳裙审判员  刘成富审判员  周明惠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倚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