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曲，男，199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潍坊市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勇，男，1989年12月23日，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克，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文曲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文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具备合同有效性的全部要件。合同中，被上诉人签字认可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46万元，被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2、被上诉人主张取得上诉人涉案房产依据的系以物抵债，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以物抵债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其与案外人禹强签订的，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更未在抵债协议中签字认可。房产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禹强与被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属于无权处分。3、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46万元，被上诉人同意该条件才办理的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并未在签订合同时提及以物抵债，更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物抵债。4、被上诉人主张以物抵债，提交的均系被上诉人近亲属及案外人的录音等证据，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以物抵债知情。禹强就涉案房产与被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该行为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大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文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房款，陈大勇支付房款46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30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相应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大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曲提交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据此主张韩文曲与陈大勇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韩文曲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仓南街800号金都南苑20号楼4房屋【产权证号:鲁（2017）潍坊市潍城区不动产权第0075331号】一套卖予陈大勇，建筑面积：114.99平方。并同时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韩文曲按约协助陈大勇办理了过户手续，但陈大勇未按约定支付房款。陈大勇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合同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的，真实情况是履行以房抵款的协议，从该合同的第四条房屋价款支付方式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房款的时间，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谨慎认定该合同。 陈大勇提交下列证据：1、证人李某、陈某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据此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本案实际履行的是禹强与陈大勇之间的《房屋抵款协议》。2、《陈大勇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材料一份。主张本案事实的来龙去脉，真实情况是涉案房产因连环抵顶才过户到陈大勇名下，不是韩文曲所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3、陈大勇结婚证一份。主张陈大勇与赵頔自2014年8月21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韩文曲要求的办理过户手续无现实操作可能。4、《房屋抵款协议》一份。主张本案的真实情况为以房抵债，实际履行《房屋抵款协议》约定。本案不存在韩文曲所诉的房屋买卖纠纷。5、马绪才出具的证明一份、马绪才银行活期查询明细一份、银行转款凭证二份。主张陈大勇按照《房屋抵款协议》的约定，指示工作人员将23万元打入禹强所提供的账户，《房屋抵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陈大勇与禹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5页）。主张涉案房产是吴剑钟、韩文曲抵账给禹强，禹强又抵账给陈大勇，禹强在中间协调办理过户事宜，且韩文曲父亲通过禹强向陈大勇索要了5000元现金作为来办理过户的各项费用（车旅费等），韩文曲对房子是因抵账而过户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7、山东青云洞藏酒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股东是吴剑钟、韩文曲。8、陈大勇与金都南苑物业工作人员尹秀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主张涉案房产的房产证都是陈大勇协助物业工作人员办理、交费等，与韩文曲所诉的买卖房屋事实不符，如果是单纯的房屋买卖，则房产证的办理、交费等均应由韩文曲自己办理，韩文曲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本案不是房屋买卖纠纷。9、《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张该合同存在诸多不符合交易惯例的漏洞，没有约定款项交付日期、具体的违约责任等重大事项，该合同仅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而签订，无其他证明意义。10、维修资金专用票据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第一联、第二联）、完税证明三份、陈大勇银行卡查询明细一份。涉案房产的所有相关税费都是陈大勇交纳，发票原件都由陈大勇持有，如果是韩文曲所诉的房屋买卖，则跟韩文曲有关的发票不应由陈大勇持有，证明韩文曲的起诉不符合常理。1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收到条一份。涉案房产是吴剑钟出租给案外人杨磊，且吴剑钟出具收到涉案房屋出租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10000元的收条，涉案房屋实际由吴剑钟控制，后被吴剑钟用来抵账，且在房屋过户至陈大勇名下后仍非法向外出租。涉案房屋只是登记在韩文曲名下，实际由吴剑钟管理并使用。12、陈大勇、陈孝文（陈大勇父亲）、陈某（陈大勇弟弟）、郝春华（禹强妻子）录音一份、陈大勇与曹**军、周奉坡、陈孝文、尹秀梅、禹强的录音一份、陈大勇、陈孝文、陈某与郝春华的录音四份、陈孝文与禹强的录音一份，以上录音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陈大勇、禹强、吴剑钟及韩文曲三方之间为达到消除债权债务的目的，以涉案房产进行连环抵顶，并不是韩文曲所诉的房屋买卖纠纷。现韩文曲又仅以《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据起诉要求支付所谓购房款，是为了获取不当利益，已涉及虚假诉讼。13、韩文曲父亲吴剑钟、韩文曲母亲韩祥英在裁判文书网上有大量案件，吴剑钟、韩祥英身欠巨额债务。二人指使韩文曲提起本案虚假诉讼，意图获得不当利益。1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伍岳灵与路华伟、白少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委托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6）鲁民终6号】（裁判时间：2016年4月6日），证明：陈大勇与韩文曲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潍坊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本案实际履行的是禹强与陈大勇之间的《房屋抵款协议》。该案裁判认定该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 上述证据,韩文曲质证认为：证据1、二份证言从内容上看债权人为陈孝文、李凤云，与陈大勇主张的抵顶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且在抵顶协议中韩文曲没有签字也不清楚有这份抵顶协议；在陈大勇的陈述中陈大勇与禹强、郝春华在签订该抵顶协议时韩文曲并没有在场，该抵顶协议不成立。属于无效的协议。该协议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无任何关联性。对证人证言是证人本人说的无异议，对内容不予认可。陈某见过但不认识他，一起签房屋买卖合同签字见过但不认识。韩文曲与陈大勇、陈某见过。李某不认识。证据2、陈大勇的自述属于单方陈述，不予认可。其陈述目的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3、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对房屋抵款协议韩文曲不清楚，而且该协议上没有韩文曲的签字，是陈大勇与案外人禹强、郝春华之间的抵款协议，与韩文曲没有任何关系。禹强也没有对涉案房产有处分的权利。对证据5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大勇所证明的事实。证据6、陈大勇与禹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实陈大勇和禹强之间的聊天，不能确定对方是禹强。证明韩文曲是通过其父亲认识的陈大勇，并在办理房产过户中要求陈大勇给韩文曲支付的差旅费5000元，韩文曲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从北京到潍坊先后来了三、四次，但不能证明陈大勇主张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韩文曲与陈大勇之间的买卖关系。证据7、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8、并非陈大勇与尹秀梅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尹秀梅是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其证明的目的。证据9、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从该合同的签订签字看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合同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在合同上韩文曲与陈大勇双方都是亲笔签字，对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虽然陈大勇提出没有支付房款的具体时间但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有效。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完全符合二手房交易的习惯。不能证明陈大勇所证明的事实。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定，庭后三日内予以核实，但也不能证明陈大勇的证明目的。证据12、韩文曲本人只认识陈大勇，对该录音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目的。证据13、陈大勇未提交证据不予质证。证据14、陈大勇所提供的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判决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的案件事实不存在任何联系，判决所依据的内容及规定与本案不存在相同之处和相似之处。该份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本案所依据的事实是截然不同的，不能以该判决的裁判思路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 韩文曲自行陈述案情为：“通过我爸吴剑钟认识陈大勇的，仅仅是通过房屋买卖合同认识的，价款共同协议确定的，我的一方是我爸拿的意见，首付具体不清楚。欠条还有催收我都不知道了。我一直在外地上学。” 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韩文曲坚持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陈大勇主张和韩文曲之间是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以物抵债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有效的条件之一为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达成买卖的合意。根据现有政策法规，我国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当事人以买卖的理由申请将一方当事人名下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另一方当事人名下时，只审查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并不对买卖合同签订双方是否有真实买卖关系的存在进行实质性审查。在本次诉讼中，韩文曲的诉讼请求是以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来主张因房屋产权登记发生了转移而未获得相应的对价，陈大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该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韩文曲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但陈大勇予以否认，主张取得韩文曲的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为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并无买卖的合意，买卖合同并非陈大勇的真实意思表示。韩文曲主张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除在房地产登记部门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外，并无其他辅助证据。虽因陈大勇提供的抵债协议并无韩文曲的签名、陈大勇主张韩文曲认可该抵债协议的证据不充分等原因而不能认定该抵债协议为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陈大勇名下的合法依据，但不能以此推定韩文曲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韩文曲与陈大勇就《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性质和作用的理解不一致，韩文曲主张为买卖房屋而签订，陈大勇主张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而签订，双方存在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的可能性，不能直接确认为有效合同。如果韩文曲确因涉案房屋产权转移造成了损失，即使《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能确认为有效合同，韩文曲的损失也可通过确认陈大勇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抵债协议的效力、确认陈大勇取得涉案房屋产权途径是否合法、申请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等途径使损失得到救济。在法院向韩文曲进行释明后，韩文曲仍坚持不变更《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的主张，其本次诉讼的请求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陈大勇支付房款，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文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合计11020元，由韩文曲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中备注“有新证据提供”，但未与上诉状一并提交新证据。后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限期提交新证据材料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收到该通知书7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材料，逾期视为无新证据提供。上诉人于2019年9月26日收到该通知，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对价46万元。被上诉人辩称，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以物抵债，在依据上述合同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后，被上诉人父亲孙孝文与案外人禹强之间、上诉人父亲吴剑钟与禹强之间的债务消灭。被上诉人针对其提出的抗辩，提交了被上诉人与禹强、郝春华签订的抵顶协议，被上诉人与郝春华、禹强等相关人员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上诉人依据上述协议通过相关人员向郝春华指定的账户转款等一系列证据。通过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不能确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支付涉案房产对价的事实是否成立。此种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房产价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韩文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韩文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