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初57号原告（申请执行人）：靳小平，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花，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李得义，现住青海省西宁市。被告（被执行人）：青海宝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靳小平与被告李得义、青海宝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马天花，被告李得义、被告宝林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18）青执9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对被执行人宝林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青海省湟源县东大街万丰片区5号楼酒店6-11层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靳小平与被告宝林房地产公司、青海扎萨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扎萨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经青海高院依法审理并作出（2018）青民初68号民事判决。因宝林房地产公司、扎萨克旅游公司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经原告靳小平申请，青海高院依法查封了宝林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青海省湟源县东大街万丰片区5号楼酒店6-11层房屋。查封后李得义以该房屋系自己修建并已购买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宝林房地产公司亦称李得义购买了该房屋。青海高院以靳小平申请查封影响了李得义的合法权益为由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靳小平认为，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规避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靳小平查封在先，被告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在后，且靳小平对查封该房产提供了担保，为维护靳小平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审理并判如所请。李得义辩称，1.早在宝林小区尚未开工建设之前，李得义就与宝林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李得义垫资承建5号楼，项目竣工后，除留足返还给湟源县社区办公用房2-5层3500㎡房屋外，其他房屋均由李得义回购折抵工程款。协议签订后，为了保证协议的履行，同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肯定了4月17日协议的效力后，就李得义指定的买受人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以签订售房合同的形式将房屋予以固定。上述协议的签订，解除了李得义的后顾之忧，由李得义出面联系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黄陂青海分公司），并作为黄陂青海分公司的代理人，与宝林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该系列楼盘建筑总面积为65368.71㎡，其中由李得义独立承建5号楼，其他楼盘则由黄陂青海分公司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2016年5月9日宝林房地产公司签发开工许可。5号楼封顶后李得义多次前往有关部门登记备案，有关部门均以宝林房地产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和其他理由拒办，期间，宝林房地产公司还就5号楼的结算事宜，召开了股东会议，并向李得义出具了股东决议书。由此可见，宝林小区5号楼从尚未开建到现在，都由李得义按照合同约定垫资、建设、保管，手续齐全，李得义和宝林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靳小平认为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规避法律的执行，该说法无任何证据证明。作为宝林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靳小平从宝林小区项目启动时就应当知道该项目的发包情况。项目遭遇重大困难时，靳小平认为无利可图，无视合作诚意，退出合伙，致使宝林房地产公司及其项目工程雪上加霜。3.靳小平认为其查封在先，李得义和宝林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在后，且其对查封该房产提供了财产担保，故申请继续执行案涉房屋。据此，李得义认为，其一，根据法律规定，因靳小平的错误申请，导致法院查封。李得义知道后提出异议请求，得到支持，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并无不当；其二，靳小平认为其对查封财产提供了担保，法院就应该支持，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靳小平的诉讼请求。宝林房地产公司辩称，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宝林小区三期工程是以武汉黄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陂建筑公司）名义中标承建的，李得义是现场总负责人，其中5号楼是李得义自己垫资建设，约定工程完工后5号楼中除返还给社区的房屋外，其他房屋折算冲抵工程款。5号楼所有的人工工资、材料款都是李得义自己支付的，宝林房地产公司对5号楼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后来由于房价变化，湟源县出台了最低限价，为办理手续需要，公司出具了决议书，将单价提了500元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靳小平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青海高院（2018）青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青海高院（2018）青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青海高院（2018）青执9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青海高院（2019）青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李得义的《申请书》、靳小平的《关于李得义提出执行异议的意见》，拟证明本案诉讼起因。被告李得义、宝林房地产公司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本协议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李得义系自然人，不是有资质的施工主体，协议无效，且本协议至今未生效。2.《补充协议》，拟证明基于无效或未生效的协议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是无效或未生效的。3.《决议书》，拟证明原告靳小平于2018年4月9日诉前财产保全后，2018年9月12日做出的股东协议属于隐匿财产和非法转让财产的行为，此行为无效，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4.《商品房预售合同》，拟证明此合同为虚假合同，理由是合同没有乙方签字盖章且与股东决议时间不符。5.《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系宝林房地产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其上建筑物可以依法出售、过户。6.《商品房预售合同》，拟证明GF-2014-0171版商品房合同签订时青海省尚未形成网签的事实。被告李得义、宝林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之间所签协议均系真实有效的，所有的协议都是真实签订的，协议上的时间也都是真实的。案涉房屋已经建设完工，外装修也已经做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股东决议书是对价位的变动，从3500元提高到4000元，是按照政府要求出具的，并不存在串通伪造的事实。为证明自己垫资施工了案涉5号楼工程，被告李得义庭后提交了8份证据：1.《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施工主体是有资质的。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合同有效。原告靳小平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宝林小区安置房项目三期工程的中标单位和承包人（施工单位）是黄陂建筑公司，与李得义无关。个人没有资质，不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声明》一份，拟证明案涉5号楼建设资金全部是由李得义垫资并在声明中明确了房屋所有权，且所签购房合同是有效的。原告靳小平对该份《声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声明的形式要件不具备，没有声明时间，负责人也不正确，从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得知，黄陂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郑建国（从2012年至今），不是雷永元。此份声明属于“黑压红”文件，先盖好章然后再写上字，应当无效。黄陂青海分公司的做法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该份声明应当无效，人民法院还可以收缴违法所得。4.《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宝林小区三期项目全权由李得义负责。原告靳小平对该份委托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中标单位是黄陂建筑公司，如果委托也应当由该公司委托。另外，宝林小区安置房项目三期工程招投标时间是2016年5月13日，而《授权委托书》是2006年5月15日，黄陂青海分公司怎么能知道10年后有一个项目在湟源县，而且是宝林小区安置房项目三期工程？那时候李得义根本不认识宝林房地产公司的人，也不认识黄陂建筑公司的人，该份证据明显是伪造的。5.《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及收据，拟证明案涉5号楼的民工工资是由李得义实际支付的。原告靳小平对清包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1）该份合同系两个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双方均没有法定资质，是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2）此份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10日，此时黄陂建筑公司还没有中标该项目，没有中标之前李得义怎么知道黄陂建筑公司会中标该项目，明显是伪造的。关于收条，没有转账凭证，结算单，明显是几个人随心所欲写的，没有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6.《租赁合同》及收据，拟证明案涉5号楼的租赁费是由李得义实际支付的。原告靳小平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1）不能证明上述建筑材料的租赁与案涉工程有关系，收据中“收款方式”记载“转账”，但是银行转账的凭证缺失，不排除伪造的可能性。（2）合同加盖的是黄陂建筑公司公章，且付款也是黄陂建筑公司转账支付（应出示银行转账凭证），公司行为与李得义个人无关。7.《模板、木方款收据》，拟证明案涉5号楼的材料费是由李得义实际购买的。原告靳小平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一张收据上记载2016年4月28日的360800元发生在案涉工程未中标前，明显与案涉工程无关。其余两张票据，一张是2016年6月14日的4000元、2016年6月20日的2000元，此时案涉工程准备基地开挖，还不需要木方模板。8.钢材进货清单及收据，拟证明案涉5号楼的钢材费是由李得义实际支付的。原告靳小平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1）其一该进货清单不能证明该批钢材用于案涉工程；二是收货人不是李得义，而是“王路臣”，不知道二人是什么关系？三是李得义有其他工程在施工，不排除用于其他工程。（2）钢材收货单均为黄陂建筑公司订购和支付吊装费，与李得义毫无关系。李得义针对靳小平的质证意见回复称，自己一直挂靠在黄陂建筑公司名下对外承揽工程，本案所涉宝林小区三期工程中的5号楼亦是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事先协商好后最终以黄陂建筑公司的名义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所以5号楼施工过程中对外所形成的进货单、租赁合同、收据等，都是以黄陂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或出具，工程所需钱款都是李得义自己垫付，黄陂建筑公司没有付过钱。所付人工工资410万元也是李得义自己支付，这些钱都是施工过程中陆陆续续支付的，有时是现金，有时是转账，最后由收款方打一个总收条，拿到收条后，想着钱对方已经认可收到了，有些票据就没再保留。钢材进货清单收货人“王路臣”是李得义派驻工地负责接收钢材的人员，所购钢材全部用于5号楼建设。关于《声明》，当时是黄陂青海分公司、宝林房地产公司和李得义一起协商好5号楼由李得义垫资承建后用所建部分房屋冲抵工程款，所涉债权债务由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直接结算与黄陂青海分公司无关。基于此，大家才写了份《声明》，并各自盖章签字确认。这份《声明》在中标通知书下达之前就形成了，当时忘了写时间了，《声明》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雷永元是黄陂青海分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所以在上面签了字。后来黄陂青海分公司还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得义负责宝林小区三期工程。基于此，李得义筹建项目部，并派去了技术员、资料员等工作人员。委托书上打印的2006年5月15日，是笔误，时间打印错了，应该是2016年5月15日。这份委托书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之说，如果真要伪造，就不会伪造一个错误的时间了。综上认为，李得义垫资施工5号楼并约定以所建部分房屋冲抵工程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期间所形成的所有的协议、合同、收据等资料都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况，且5号楼目前已完工，实际由李得义控制、占有，李得义已对外墙进行粉刷。对以上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关于《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声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主要对李得义是否实际垫资施工并以所建房产抵偿工程款事实产生争议。李得义、宝林房地产公司称宝林小区三期项目工程是以黄陂建筑公司名义中标，并以黄陂青海分公司名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得义、宝林房地产公司和黄陂青海分公司约定三期项目中的5号楼由李得义垫资承建，并用李得义所建房屋折抵工程款，为此，李得义提交了《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黄陂青海分公司的《声明》予以证明。靳小平对《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中标通知书和施工合同印证了李得义、宝林房地产公司关于宝林小区三期项目工程是以黄陂建筑公司名义中标，并以黄陂青海分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承建的全过程，靳小平关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声明》，靳小平对该声明的签字盖章未持异议，只是认为该《声明》没有声明时间，负责人名字不正确，此份《声明》属于“黑压红”文件，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记载，雷永元系黄陂青海分公司的代理人，《声明》中雷永元的签名仅是作为代理人代表黄陂青海分公司对《声明》内容的确认，且同时盖印了黄陂青海分公司的公章，《声明》上并未注明雷永元系黄陂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本案中亦未有“黑压红”的证据，靳小平关于负责人名字不正确，此份《声明》属于“黑压红”文件，应当无效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声明》有黄陂青海分公司、宝林房地产公司和李得义三方盖章、签名确认，且《声明》内容与《协议书》《补充协议》《决议书》相互印证，应予确认。2.关于《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案涉宝林小区三期工程系由黄陂建筑公司中标，因该项目在青海省湟源县，由黄陂建筑公司设在青海的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并无不当，至于《授权委托书》上的出具时间2006年5月15日，李得义回复称系笔误，应为2016年，结合《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和案涉项目工程中标和合同签订时间，其关于笔误的陈述符合实际，应予确认。3.关于《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决议书》，本院认为，基于对前述证据的认证结果，宝林小区三期工程是以黄陂青海分公司名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楼；2#楼；5#楼；7#楼；9#楼；三层宾馆；1#商业A、B栋；6#商业A、B栋；总建筑面积65368.71平方米”，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本案诉争的5号楼。李得义与宝林房地产公司所签《协议书》主要系对李得义垫资承建5号楼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具体约定，应属以物抵债性质，该协议不因李得义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且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的是宝林房地产公司是否对李得义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并约定以李得义所建房屋折抵工程款，能否以此为由阻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对于李得义实际施工宝林小区5号楼的事实，宝林房地产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中，不能因李得义没有施工资质就免除宝林房地产公司的付款义务，靳小平以李得义无施工资质为由主张《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并据此认为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于法无据。关于案涉《协议书》未经公证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处公证后方可生效”，但本案中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书》，且双方在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明确：“双方一致认为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所签协议，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签订的，属合法有效协议”，据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放弃了对《协议书》效力条件的约定，靳小平以未经公证为由主张协议未生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靳小平认为《决议书》形成时间在诉前财产保全之后，股东决议属于隐匿财产和非法转让财产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决议书》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靳小平所述股东会决议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该时间表述有误，宝林房地产公司股东形成将案涉5号楼出卖给李培永的决议是基于前期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之间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时间是在2016年4月17日，早于靳小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且靳小平虽于2018年4月9日申请诉前保全，但案涉5号楼6-11层房屋被法院查封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早于查封日，靳小平以股东会决议时间晚于申请诉前保全日为由主张李得义和宝林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非法转让财产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确认。4.关于《商品房预售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靳小平提交了一份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培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认为合同没有乙方签字盖章且与股东决议时间不符，拟证明此合同为虚假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宝林房地产公司为履行将房屋过户在李得义指定的买受人名下的合同义务，遂与李得义之子李培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该签约行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乙方当时未在合同上签字，并不能据此否认其同意签约的主观意愿，宝林房地产公司和李得义均称，当时因李得义之子李培永不在西宁，故签名空下了，他们表示如果需要可以随时补签，李得义作为案涉以房抵债的权利人，其对该房屋买卖合同始终不持异议，故靳小平以合同乙方未签字为由主张合同系虚假合同的意见不能成立。另，靳小平认为湟源县GF-2014-0171房屋预售版本统一的网签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案涉合同上有二维码，应为2018年11月5日以后的合同版本，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早于该版本网签时间，故合同是虚假的。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合同的二维码问题，庭审中经靳小平代理人现场扫码，已确认该二维码扫不出，非网签日后产生，靳小平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虚假的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上载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宝林房地产公司，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租赁合同》《模板、木方款收据》及钢材进货清单及收据，本院认为，宝林房地产公司、黄陂青海分公司均认可李得义垫资建设5号楼并以所建房屋折抵宝林房地产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李得义提交《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租赁合同》、钢材进货清单及收据等证据，只是想进一步证明，按照约定，在5号楼施工过程中，5号楼所需建材租赁费、劳务清包、钢材支付等款项都是李得义实际支付的，宝林房地产公司及黄陂青海分公司对此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对此，宝林房地产公司表示认可，庭审中明确陈述案涉5号楼宝林房地产公司未付过任何款项，该陈述与《声明》所载内容相符。李得义自述其挂靠在黄陂建筑公司名下，以公司名义对外施工，故施工过程中，《租赁合同》、收据等亦是以黄陂建筑公司名义签订和出具，该陈述符合建筑市场挂靠施工实际，其关于对外支付款项并非一次性支付，随时有钱随时支付，有时现金、有时转账，最后打个总收条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9日，靳小平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宝林房地产公司价值5000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在建建筑物依法予以查封冻结。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青财保1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宝林房地产公司位于西宁市湟源县城关镇东大街万丰片区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在建2号、7号商住楼商铺及住宅。2018年8月12日，本院对靳小平诉宝林房地产公司、扎萨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青民初68号民事判决，判令宝林房地产公司向靳小平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418.5万元，并从2018年6月29日起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扎萨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本院执行过程中，因靳小平申请对查封的宝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湟源县城关镇东大街万丰片区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解封，本院遂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青执90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解除被执行人青海宝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青海省湟源县东大街万丰片区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二、继续查封青海宝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青海省湟源县东大街万丰片区2号楼-26、28、30、32、34五套商铺；2号楼一单元114室、154室、174室，二单元283室、273室、264室、214室。7号商住楼1单元191室、192室、193室、183室、162室、151室、141室、131室、121室、111室、-46室、-48室、124室；二单元251室、212室、214室、234室、-62室、-64室、-72室。11号楼322室。5号楼酒店6-11层房屋。及上述所有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4月10日，李得义对该裁定中查封5号楼酒店6-11层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青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青海宝林小区5号楼6-11层房产及相应部分的土地的执行”。靳小平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另查明，2016年4月17日，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就湟源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宝林小区）三期规划工程之5#楼合作项目达成协议，约定5#楼为十一层之框架结构，总建筑面9150.92㎡，其中地下一层754.41㎡为车库及辅助用房，一楼754.41㎡铺面房，二至十一层为商务办公用房，二至六层为拆迁返还给湟源县社区办公用房共3500㎡，七至十一层为商务用房，工程造价为建安造价1900元／㎡，共计17386748元，整个工程资金由乙方（李得义）垫付，封顶后，除返还给社区的房屋外，剩余4896.51㎡为商业用房×3500元／㎡=17137785元，地下车库及辅助用房754.41㎡×1900元／㎡=1433379元，共计18571164元为项目的回购价，如过户后仍不足抵清工程款的，连同甲方（宝林房地产公司）在海晏县建安工程中所欠乙方工程款之和在宝林小区三期其他在建楼盘中以铺面折抵，价格由双方商定。同时约定甲方不得销售5号楼在建房屋及签订与5号楼相关的其他抵债、质押、置换等损害乙方利益内容的协议、承诺等。2016年4月20日，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不明确事项补充协议如下：“一、双方一致认为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所签协议，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签订的，属合法有效协议。二、因甲方（宝林房地产公司）原因，按原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之约定，将乙方（李得义）承包项目的部分房屋按回购的方式过户给乙方抵偿工程款。已按照指定的买受人与甲方签订了《西宁市湟源县商品房预售合同》。即买受人为李春燕的QY13573号、QY13579号合同，买受人为李培永的QY201725863号合同。三、双方约定，乙方在办理商品房备案和产权证照时按照政府规定预售价低于政府最低限价时，预售价与政府最低限价之间差价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但甲乙双方的结算价仍按原协议不变。四、本协议签订后，即可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房屋的依据，所交房屋的保管、使用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提供乙方办理所有证照和相关部门要求的材料。”2017年8月31日，宝林房地产公司和李培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将西宁市湟源县交通东路8号5号楼6-11层-104号房出卖给李培永，建筑面积4795.15平方米，单价4000元，总价款19180600元等。2018年4月12日，宝林房地产公司股东出具《决议书》，其上载明：“经青海省宝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商议决定以单价4000元／㎡将湟源县交通东路宝林小区5号楼6-11层（-104号），建筑面积共4795.15㎡，共人民币191806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培永，特此说明。”再查明，2016年5月13日，黄陂建筑公司中标宝林房地产公司公开招标的“湟源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宝林小区安置房项目三期工程”，中标金额123269656.09元。2016年5月20日，宝林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黄陂青海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1#楼；2#楼；5#楼；7#楼；9#楼；三层宾馆；1#商业A、B栋；6#商业A、B栋；总建筑面积65368.71平方米，合同价123269656.09元，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1月30日等。合同尾部承包人处盖有“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郑建国”印章，同时“委托代理人”处雷永元签字。2016年5月15日，黄陂青海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上载明：“本公司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全权委托李得义为湟源县宝林小区三期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与宝林公司就该项目的一期事务。另委派张军为项目经理，王红松为技术负责人。”同时出具《声明》称：“经宝林房地产公司、黄陂青海分公司和李得义反复协商，将湟源县宝林小区三期5号楼由李得义出资建设，全部资金由李得义垫付。结算方法以在建项目的5号楼商业部分（6-11层）和其他商业部分作为工程款抵给李得义或李得义指定的其他人。黄陂青海分公司负责整体交工验收。债权债务由宝林公司和李得义直接结算与黄陂青海分公司无关。”该《声明》上有雷永元、李得义、宝林的签名，并盖有黄陂青海分公司和宝林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二十四条的规定，2019年12月12日，本院组织召开了庭前会议。本案三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明确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交换了证据、整理了争点并试行了庭前和解。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问题进行了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到会当事人的上述诉讼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诉讼争点是：李得义对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李得义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李得义垫资施工案涉宝林小区5号楼时，与宝林房地产公司约定用其承建的5号楼部分房屋抵偿工程款，实际系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作为对工程价款的折价受偿，李得义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即为买卖合同的形式，该协议签订时间系在2016年4月17日，案涉宝林小区5号楼6-11层房屋于2019年1月25日查封，签订合同日早于查封日，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情形；李得义承建案涉房屋时，即为对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保管，其与宝林房地产公司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亦规定：“本协议签订后，即可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房屋的依据，所交房屋的保管、使用等均由乙方负责”，目前该房屋仍由李得义占有、保管、使用，据此可以认定李得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情形；本案系以房抵债，李得义承建宝林小区5号楼之初即约定用其承建的房屋抵偿工程款，不存在另付房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抵债协议的认可，即视为已支付全部价款，故本案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情形；因宝林房地产公司原因，目前案涉宝林小区三期工程均未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情形，即“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可以认定本案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李得义对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李得义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靳小平诉称宝林房地产公司与李得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本案所涉以物抵债协议为虚假合同的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关于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靳小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靳小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玉静审判员 索晓春审判员 边红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富生书记员 马乾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