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689号。 法定代表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瑜，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织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五妹，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冯兰妹，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廖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及原审被告冯五妹、冯兰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并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民生银行泉法分行的律师费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未在传票指定地点开庭，合议庭人员未到庭，也未亮明身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公。1.一审判决廖伟需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本金149823.87元、利息31643.09元、罚息（含复利）238149.11元，该利息、罚息（含复利）是基于执行年利率18.0195%、罚息复利27.02925%计算而来，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为45.04875%，超过了法发〔2017〕2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年利率24%的限定标准。2.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4年7月1日向廖伟发放贷款20万元，2014年7月2日零时即从廖伟账户自动购买金融产品钱生钱B共计2000元，该2000元为变相的“砍头息”，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但合同没有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考虑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确实有转账20万元到廖伟账户，故廖伟可以不当得利返还本金。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了消费性微贷申请表、共同还款承诺书后开通了电子合同，电子合同的形成是需要廖伟本人输入密码、点击确认的，故本案《借款合同》是有效合同。廖伟也依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本付息过一段时间，即廖伟已依据合同履行部分义务，合同早已生效。 冯五妹、冯兰妹均未作陈述。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伟、冯五妹、冯兰妹立即共同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149823.87元、利息31643.09元、罚息（含复利）238149.11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偿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垫付的律师费5000元；3.由廖伟、冯五妹、冯兰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廖伟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通过电子渠道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廖伟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协议生效之日起36个月，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借款用途为其他消费；贷款利率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93%来确定年利率18.0195%；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以相等金额偿还借款本息，还款日为每月14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有关合同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应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冯兰妹于2014年6月29日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冯五妹与廖伟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形成于婚姻存续期间，且冯五妹在《消费性微贷申请表》上共同签字，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冯五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向廖伟发放贷款20万元，起息日2014年7月1日，到期日2017年7月1日，执行年利率18.0195%，罚息利息27.02925%。但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至2019年2月10日，廖伟、冯五妹、冯兰妹拖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154122.91元、利息33264.04元、罚息（含复利）200187.94元，2019年4月1日归还本金2960元，归还罚息（含复利）40元，2019年5月2日归还本金1339.04元，归还利息1620.95元，归还罚息（含复利）40.01元，尚欠借款本金149823.87元、利息31643.09元、罚息（含复利）238149.11元及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未付。《借款合同》第三十一条对违约事项作了详细的约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廖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廖伟却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冯五妹、冯兰妹作为共同还款人，其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出具的共同还款书，意思表示真实，其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廖伟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冯五妹、冯兰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还本金149823.87元、利息31643.09元、罚息（含复利）238149.11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9元，由廖伟、冯五妹、冯兰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可以证明2014年7月1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廖伟发放20万元贷款。廖伟于2014年7月2日、7月3日、7月6日、7月7日、7月8日、7月15日、8月14日、9月14日分别支取96000元、24600元、8000元、16800元、49000元、4100元，合计支取198500元，已发放贷款剩余1500元未支取。2014年7月3日、7月4日、7月7日、7月8日、7月9日，廖伟分别因钱生钱B收取结息合计22.71元。2014年8月14日，廖伟支取全部账户余额1522.71元，该账户收支平衡，并不存在银行变相扣除“砍头息”的情形。2.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还款明细查询、廖伟提供的业务受理单能够证明廖伟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其中，廖伟于2019年12月9日存入7万元，双方均认可该7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但因该还款方式为廖伟向银行指定的档板账户转账，银行再从档板账户转到还款账户，故该7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合同系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电子合同，合同权利义务清楚，廖伟对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陈述的电子合同的签订过程未提出异议，即廖伟本人确认了电子合同的内容，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借款合同》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全部放贷义务，本案合同已生效并履行，故廖伟请求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贷款利率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93%来确定年利率18.0195%。”《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逾期利率：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违约，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债权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贷款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合计超过年利率24%。一审中，廖伟提出该标准过高，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关于“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之规定，廖伟的上述主张应予支持，本院依法将本案利息、罚息（含复利）标准调整为总计年利率24%。除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还款明细查询表中明确用于偿还本金的外，廖伟的其余还款应按照先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予以扣除。经抵扣，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廖伟尚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9823.87元，利息、罚息（含复利）总计164954.87元，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含复利）尚未支付（本案的借款、还本付息情况分析详见本判决书附表）。因此，廖伟应继续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9823.87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的利息、罚息（含复利）164954.87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含复利），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超出上述范围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借款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廖伟违约，应赔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廖伟应支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冯五妹、冯兰妹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对廖伟所欠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含复利）、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廖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9823.87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的利息、罚息（含复利）164954.87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79823.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含复利）。 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3158元，由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共同负担4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3158元，由廖伟、冯五妹、冯兰妹共同负担4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张兴裕 二○二○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黄金菊  书记员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表：廖伟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还本付息情况表             （金额单位：元）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4.7.1向廖伟发放贷款200000元，廖伟自2014.7.1至2015.3.18基本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期间共返还本金35666.13元，依约支付自2014.7.1至2015.3.14日产生的借款利息23494.8元，尚欠借款本金164333.87元。此后，廖伟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应按年利率24%计算。                               还款时间                       还款             金额                       间隔             天数                       应付利息                       已付利息                       尚欠利息                       还本金额                       尚欠本金                               2015.4.14                       90.98                       31                       3396.23                       90.98                       3305.25                       0                       164333.87                               2015.5.16                       7500                       32                       3505.79                       2735.24                       4075.8                       4764.76                       159569.11                               2015.6.21                       0.03                       36                       3829.66                       0.03                       7905.43                       0                       159569.11                               2018.6.30                       3000                       1105                       117549.24                       35.61                       125419.06                       2964.39                       156604.72                               2018.7.31                       3000                       31                       3236.50                       1128.08                       127527.48                       1871.92                       154732.8                               2018.8.30                       3000                       30                       3094.66                       3000                       127622.14                       0                       154732.8                               2018.9.21                       0.03                       22                       2269.41                       0.03                       129891.52                       0                       154732.8                               2018.9.30                       3000                       9                       928.40                       3000                       127819.92                       0                       154732.8                               2018.10.31                       3000                       31                       3197.81                       3000                       128017.73                       0                       154732.8                               2018.12.1                       3000                       31                       3197.81                       2390.11                       128825.43                       609.89                       154122.91                               2019.4.1                       3000                       121                       12432.58                       40                       141218.01                       2960                       151162.91                               2019.5.2                       3000                       31                       3124.03                       1660.96                       142681.08                       1339.04                       149823.87                               2019.6.21                       0.03                       50                       4994.13                       0.03                       147675.18                       0                       149823.87                               2019.12.11                       70000                       173                       17279.69                       0                       164954.87                       70000                       79823.87                备注：上表中间隔天数是指上一还款日的次日至下一还款日期间，应付利息指间隔时间内产生的利息，已付利息指间隔时间内所还款项中用于抵扣利息的部分，尚欠利息=当期应付利息+上期尚欠利息-当期已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