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1C。 负责人：李旭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胜，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20************816。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德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9X。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勇，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公民身份号码513************857。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礼容，女，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公民身份号码513************861。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新胜、广州市德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弘公司）、原审原告陈勇、刘礼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新胜、德弘公司连带向陈勇、刘礼容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责任，合计1320204.3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杜新胜、德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杜新胜持无效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且该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案发时已经脱离独立，在此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杜新胜驾驶的粤A*****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内，但粤A*****号车牵引的粤AF067挂号车没有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任何保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杜新胜将粤AF067挂号车升降支腿放下后驾驶粤A*****号车离开，因粤AF067挂号车的右侧升降支腿所接触的地面无法支撑该车重量,导致粤AF067挂号车上货柜倾倒”的内容可知，本次事故发生时，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已经彻底分离，且粤A*****号车没有与陈尚前驾驶的粤X*****号车发生任何接触和碰撞。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粤A*****号车与本案事故及陈尚前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以事故发生时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之间的距离与正常拖挂时的距离相近，即认定杜新胜仍在使用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并以此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其次，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杜新胜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其在未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粤A*****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已将免赔条款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将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进行标注，且杜新胜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多年，其曾持有从业资格证，可见其知悉法律法规中对从事货运的经营者和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均应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等许可证件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 杜新胜、德弘公司辩称，杜新胜、德弘公司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关于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是否连接使用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应对其主张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未连接使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警卷宗和事故发生后主挂车的状况，认定本次事故是主挂车连接时发生的事故，该事实认定清楚。二、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在作业时因挂车受力不足发生倾倒导致本次事故，由此可以认定粤AF067挂号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据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分离后发生事故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杜新胜是否应持有从业资格证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杜新胜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其可以据此免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据此免除保险责任需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和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诉讼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此杜新胜、德弘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四、杜新胜具有A2驾驶资格，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事故的发生。 陈勇、刘礼容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应视为一体，粤AF067挂号车造成的事故，应视为粤A*****号车造成。粤A*****号车牵引粤AF067挂号车行驶，后二车因违停分离时由粤AF067挂号车倾倒造成事故。因此，粤A*****号车的牵引行为与本案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在本案中粤AF067挂号车无需投保交强险，粤A*****号车所投交强险应及于粤AF067挂号车。三、平安保险公司以杜新胜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免去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陈勇、刘礼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新胜向陈勇、刘礼容支付赔偿款1634043.58元；2.德弘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杜新胜、德弘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9时17分许，杜新胜驾驶粤A*****号车（拖挂粤AF067挂号车）沿005乡道由121省道往北滘方向在辅道内行驶至005乡道1KM+700M（顺德区乐从镇旧樵乐路腾冲路段），杜新胜将粤AF067挂号车升降支腿放下后驾驶粤A*****号车离开，因粤AF067挂号车的右侧升降支腿所接触的地面无法支撑该车重量，导致粤AF067挂号车上货柜倾倒压到经过的由陈尚前驾驶的粤X*****号车，造成粤X*****号车损坏，陈尚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新胜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停放车辆作业时未仔细观察、判断路面情况而导致发生危险情况，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陈尚前有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陈尚前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杜新胜系其驾驶的粤A*****号车及粤AF067挂号车的实际控制人，上述两车登记所有人均为德弘公司。杜新胜与德弘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杜新胜将其出资购买的粤A*****号车及粤AF067挂号车挂靠德弘公司名下，挂靠时间为3年（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由杜新胜每年向德弘公司交纳办公服务费1500元。粤A*****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事故造成陈尚前死亡，陈勇、刘礼容分别是陈尚前的父母。事故发生时，刘礼容已年满55周岁，由包括陈尚前在内的两名子女赡养。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尚前的家属曾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德弘公司预付死者陈尚前丧葬费2万元”。一审庭审中，陈勇、刘礼容亦确认收到上述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杜新胜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停放车辆作业时未仔细观察、判断路面情况而导致发生危险情况，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杜新胜对因陈尚前死亡造成陈勇、刘礼容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勇、刘礼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故造成陈尚前当场死亡，陈尚前为城镇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按照受诉地法院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53289.5元（106579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刘礼容已达56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礼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0元（28875元/年×20年÷2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刘礼容有固定的工作和生活来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情形，陈勇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勇、刘礼容主张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风险，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的标准，计算三人10天的误工损失为4854.83元（58258元/年÷12个月÷30天×10天×3人），对陈勇、刘礼容超出上述范围的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勇、刘礼容主张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但并未提供任何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陈尚前近亲属居住地情况及本地公共交通收费标准，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陈勇、刘礼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因陈勇、刘礼容均在佛山地区生活、居住，且陈勇、刘礼容未能提供任何住宿发票予以证明住宿费的支出情况，陈勇、刘礼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风险，对陈勇、刘礼容住宿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造成陈尚前所有的粤X*****号车受损，陈勇、刘礼容提交了相关评估报告证明车辆修复需要的费用情况，陈勇、刘礼容据此主张车辆损失为2755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辆损失的鉴定费用1440元，属于陈勇、刘礼容核定其损失必然支出的费用，应认定为陈勇、刘礼容的损失；事故发生时陈尚前年仅24周岁，陈勇、刘礼容年过半百遭受失去儿子之痛，精神理应受到抚慰，一审法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酌定支持陈勇、刘礼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万元。因此，陈勇、刘礼容因陈尚前死亡所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0元、亲属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854.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财产损失28990元，共计1340204.33元。关于杜新胜、德弘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时粤AF067挂号车应认定为独立车辆，且粤A*****号车没有与陈尚前驾驶的车辆发生任何接触和碰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粤A*****号车与本次事故及陈尚前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为“杜新胜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停放车辆作业时未仔细观察、判断路面情况而导致发生危险情况”，而事故中杜新胜是驾驶粤A*****号车拖挂粤AF067挂号车到事发地点停放，并违规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两车虽然分离，但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两车距离与正常拖挂时的距离相近，事故发生在两车分离的瞬间，应视为杜新胜仍在使用两车，杜新胜驾驶粤A*****号车将粤AF067挂号车违规停放并导致发生危险情况，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由于粤AF067挂号车并未购买任何保险，而粤A*****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陈勇、刘礼容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其余损失1228204.3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陈勇、刘礼容赔偿100万元。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因杜新胜在驾驶粤A*****号车时，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无效，杜新胜在未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杜新胜在未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且其已将该免赔情况明确告知投保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即是合法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一的规定，持有A2驾驶证的即可准予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案涉粤A*****号车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杜新胜持有A2驾驶证，故案涉车辆驾驶人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而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有有效从业资格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也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最后，退一步说，即使投保人与保险人进行了相关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明确说明包括从业资格证。而“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该款约定，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应由杜新胜承担赔偿责任，即杜新胜应向陈勇、刘礼容赔偿228204.33元。杜新胜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德弘公司处，由德弘公司收取相关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勇、刘礼容要求德弘公司对杜新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勇、刘礼容收取的垫付费用2万元，无论是由杜新胜支付还是德弘公司支付，均应予以扣减，即杜新胜、德弘公司应连带向陈勇、刘礼容支付赔偿款208204.33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陈勇、刘礼容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12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陈勇、刘礼容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00万元；三、杜新胜、德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陈勇、刘礼容支付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208204.33元；四、驳回陈勇、刘礼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3.2元（陈勇、刘礼容已预交），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6637.25元，杜新胜、德弘公司负担1242.72元，由陈勇、刘礼容负担1873.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另查明二，粤A*****号车准牵引总质量为35050㎏，粤AF067挂号车的总质量为40000㎏。杜新胜未提交其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交强险赔偿责任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事故发生时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已分离，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新胜驾驶粤A*****号车违章将粤AF067挂号车停靠路边，且粤A*****号车将粤AF067挂号车停靠路边尚未驶离的情况下，粤AF067挂号车因支撑不稳倾倒货柜而导致本案事故。由此可知，虽然事故发生时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物理上发生了分离，但是粤A*****号车并未驶离现场及确保粤AF067挂号车安全停靠的情况下，粤AF067挂号车货柜已倾倒造成本案事故。故粤A*****号车的停车行为不仅与粤AF067挂号车造成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且杜新胜驾驶粤A*****号车违章将粤AF067挂号车停靠路边的过程应视为粤A*****号与粤AF067挂号车连接使用。因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保险公司对陈勇、刘礼容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粤A*****号车准牵引总质量为35050㎏，粤AF067挂号车的总质量为40000㎏,驾驶上述车辆从事货运需驾驶员持有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但杜新胜未提交其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而平安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的约定，以杜新胜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可知，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就杜新胜未持从业资格证驾驶粤A*****号车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需就免责条款向德弘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并作明确说明，而德弘公司否认平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作明确说明，平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德弘公司。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相应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粤A*****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而粤A*****号车与粤AF067挂号车被视为一体，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1.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