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安岳县岳阳镇解放桥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强，职务：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男，系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华，四川普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安，男，1952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安岳环卫所）因与被上诉人徐兴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岳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邹建华与被上诉人徐兴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岳环卫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错误。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的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向德秀，其次，向德秀在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故一审认定错误。向德秀违反规定在未请假的情形下将本应由自己完成的工作交由徐兴安完成是不当的；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基于劳务者受害请求赔偿而言不应支持。 徐兴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在一审中，向德秀是出具了病例资料，自己无法工作由老公代替，并且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现还在就医，丧失自理能力，请求维持原判。 徐兴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帮助其妻子为环境卫生管理所做工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的50%，即（241925.29×50%）=120962.64元；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1月起，原告之妻向德秀为被告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环境卫生工作，向德秀与被告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建立了劳务关系，被告按月支付向德秀劳务报酬。向德秀于2017年3月4日至13日因患慢性鼻窦炎在安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从2017年3月4日起，原告徐兴安一直代替向德秀从事环境卫生工作，领取劳务报酬名册仍然为向德秀，被告单位管理人员曾经看到原告代替其妻子从事环境卫生工作，口头提示注意安全，但没有进行制止。2017年12月19日下午2点30分许，原告在位于北坝小学垃圾库处倒运垃圾时，由于地面打滑被垃圾车把手撞伤会阴部，跌倒后坐在垃圾库旁边地上，原告回家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仍然疼痛、排尿不畅，于2017年12月20日11时许，到安岳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经检查：会阴部及阴囊肿胀，皮肤青紫，轻微触痛，尿道口少量出血。诊断结论为：尿道断裂伴急性尿潴留。同日下午1点33分，行尿道镜检、膀胱穿刺造瘘手术。2018年1月3日，病情缓解出院，出院医嘱：术后半月返院更换膀胱造瘘管，3月后复查行尿道吻合术，泌尿外科随访。2018年4月18日，原告返院治疗，行膀胱尿道造影检查发现：后尿道全程狭窄。由于该医院无法行尿道吻合及狭窄切口术，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每月更换膀胱造瘘管，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018年7月30日，徐兴安的伤残等级经资阳市求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 原告受伤后，第一次在安岳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6205.66元，第二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742.63元，门诊治疗费386元，伤残鉴定费用1000元。徐兴安生于1952年10月16日，与其妻向德秀在安岳县岳阳镇解放街336号购买有商品房共同生活居住，夫妻二人从2014年1月起在城镇务工维持生活。原告受伤后多次与环卫所协商解决未果，由此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和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现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徐兴安受伤的客观事实问题。原告所举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客观地反映了原告徐兴安在做环境卫生工作过程中受伤。1、原告2017年12月19日下午2点过受伤后坐在垃圾库旁边，侧边还放着垃圾推车，有围观群众询问情况，庭审中有过路的目击证人出庭作证；2、2017年12月20日，原告入院病历记录、对伤情的检查情况、诊断结论，证实了受伤部位，受伤后果为尿道断裂伴急性尿潴留；3、被告环卫所管理人员及其他环卫工人均知晓原告代替其妻子向德秀从事环卫工作；4、2017年12月22日原告在医院填写《安岳县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受伤住院个人承诺及调查表》，两位环卫工人作为证明人在表上签名，由于原告是做环卫工作受伤，因此未能获得医疗保险报销。虽然被告对原告是否在从事环卫工作中受伤产生质疑，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徐兴安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1、因向德秀生病未再从事环卫工作，如前述，被告环卫所管理人员及其他环卫工人均知晓原告代替其妻子向德秀从事环卫工作，劳务的实际提供者为原告本人，因此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被告环卫所管理人员明知原告从事环卫工作，没有明确制止或拒绝原告参加环卫工作，可以视为对原告从事环卫工作的默许；3、虽然在劳务报酬的发放表上面仍然记载为向德秀，但一切具体劳务已经由原告顶替。由于徐兴安已经年满6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因此，被告关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是帮助其妻子从事相关劳动，原告与其配偶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狭义的劳务关系，是指雇佣关系，也就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本案中，环境卫生管理所作为雇主，原告作为雇员，虽然雇主、雇员的法律主体地位形式上平等，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主体身份是不平等的，雇主处于支配地位，雇员则处于被支配的从属地位。1、向德秀因病休息，原告代替其妻子做环境卫生工作，时间长达数月之久，雇主负有管理职责，由于疏于管理，因此被告有一定的责任；2、雇主应当在日常工作中对雇员加强安全教育，进行安全注意提示，由于雇主的安全义务不到位，况且在该事故中雇员不存在故意，因此被告作为雇主对事故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3、雇员在做工过程中应当切实注意自身安全，原告由于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由被告对事故损失承担50%的责任，予以支持。（四）关于案件损失总金额的确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原告在城镇购买房屋生活居住，与其配偶以在城镇务工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该案件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9334.29元（住院费6205.66元+2742.63元+门诊费386元）；2、伤残赔偿金199296元（33216元／年×15年×40%）；3、根据七级伤残结合辖区标准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4、营养费425元(17天×25元／天)；5、住院期间护理费1360元(17天×8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天)；7、交通费酌定500元；8、鉴定费1000元；合计损失224425.92元。此损失由原被告各承担50%。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总额5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损失总额确认为224425.92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2212.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兴安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4425.92元的50%，即112212.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岳环卫所与徐兴安之间是否是劳务关系？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向德秀因病未从事环卫工作时，徐兴安代替其妻子从事环卫工作。安岳环卫所在知道徐兴安代替其妻子从事环卫工作时，并未制止，可视为对徐兴安从事环卫工作的默许，故徐兴安与安岳环卫所已建立了事实劳务关系。虽然在安岳环卫所处领取劳务报酬的名义上是向德秀，但提供具体劳务者为徐兴安，故一审认定安岳环卫所与徐兴安之间为劳务关系是正确的。徐兴安在从事环卫工作时受伤，其起诉要求安岳环卫所承担50%的责任，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上诉人安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詹 治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