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富，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英，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迪佳，广西胜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秋，广西胜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早，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寿，田阳县田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家富、上诉人李中英因与被上诉人黄开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家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被上诉人李中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迪佳、被上诉人黄开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家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开早、李中英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8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368元（以18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暂算至2019年10月18日，按年利率6%计算），余下逾期利息算至黄开早、李中英履行债务完毕为止。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黄开早在本案中属于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不属于介绍方，应当与李中英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黄开早与李中英是合伙关系，于2016年10月找到上诉人郑家富购买金花茶树苗，根据2018年11月24日录音，黄开早与李中英承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李中英虽然称没有委托黄开早写《借条》，但录音反映了书写《借条》时，黄开早代写是经过李中英同意的，庭审中黄开早也承认这种说法，如果没有关联，黄开早不可能有李中英的身份证号码。黄开早辩称自己只是介绍人，对买卖合同不清楚，但能说出案涉金花茶树苗是李中英接收，前且矛盾。其愿意为李中英代写的《借条》明确写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数量、单价、已付定金和尚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录音中，黄开早也承认自己是合同买受方，知道自己要承担责任。李中英于2016年11月8日支付20000元定金，接收案涉金花茶树苗移植于自己的花场，2017年10月19日让黄开早代书写借条的事实可以从黄开早提交的《树苗欠款案和“借条”的幕后真相》及其录音证据一一印证，证实李中英是买受方。黄开早与李中英是合伙关系，应对欠付货款承担支付义务。 李中英答辩称，其与英开早没有合伙关系，与郑家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黄开早。其与黄开早无合伙或者工作关系，不具备代理权的表象，郑家富主张表见代理于法无据。郑家富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驳回郑家富的诉讼请求。 黄开早答辩称，本案是郑家富和李中英之间的买卖货款纠纷，其只是应李中英的要求，介绍生意朋友郑家富与李中英相识。尔后，李中英从郑家富手中买了金花茶树苗，郑家富将货交到李中英手中，验货和收货人是李中英。郑家富追李中英清债时，李中英主动拿出身份证作证，要求延缓清债时间。郑家富同意后，提请其以中间人的身份，要求代笔写这张借条。郑家富偷录的录音证据断章取义，与郑家富的陈述不一致，属虚假材料。郑家富应当赔偿因本案造成其所受的损失60000元。 李中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事实与理由：郑家富提交的《借条》是黄开早出具，但黄开早和郑家富均无证据证实李中英有授权或者追认行为。《借条》中提到的是金花茶，不是郑家富及法院认定的金花茶树苗，二者从品种、价值上均存在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对此不做区分不查清楚就直接认定。一审认定郑家富多次催收没有证据证明，偏袒郑家富和黄开早。郑家富提交的《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只能证实有收付款的转账记录，无法说明付款用途，对账单上的金额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20000元，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郑家富提交的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其在庭上提供的录音在手机中体现的录音形成时间是2019年10月，但文字注明录音时间是2018年11月-2019年3月，即在庭上提供的录音原件不具备同一性和真实性。在郑家富提供的《录音光盘》为复印件的情况下，如果李中英和黄开早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则郑家富所提供的《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就无法确认。录音属于剪辑、不连贯、不完整的音频，录音光盘和文字出现诸多自相矛盾之处，不需要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进行鉴别就可以判断出来。一审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中英。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三组证据不是直接证据，证明力存在瑕疵，也未有其他补强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交易的物品是金花茶还是金花茶树或是金花茶树苗，郑家富的证据无法证实，一审认定的证据均未能排除合理怀疑，更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要求。事实上，李中英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和受益方，既然黄开早出具借条，应视为其自愿承担本案责任。录音中黄开早多次承认与郑家富存在交易往来，也承认收到货，应认定黄开早承担本案全部责任。 郑家富辩称，本案买卖合同是李中英和黄开早共同向郑家富购买金花茶树苗，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黄开早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与黄开早没有任何关系，请驳回李中英的上请请求。 郑家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位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86，400元；2.判令两位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368元（以18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暂算至2019年10月18日，按每年6%为利率）余下逾期付款利息算至两被告履行债务完毕为止；3.判令两位被告共同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0月份，被告李中英通过被告黄开早介绍，与原告郑家富协商采购金花茶树苗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李中英向原告购买金花茶树苗，单价为每棵1200元，交货地点为被告李中英经营的位于南宁市兴宁区花卉长廊店面内。2016年11月8日，被告李中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定金20,000元。后原告将货物172棵金花茶树苗运送至约定地点交付被告李中英，但双方并未当场结算货款。过后，经原告多次催收尚欠货款，多方通过协商核对后，由被告黄开早代李中英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郑家富金花茶172棵×1200元=206400元。现已付2万元整，尚欠186400元，壹拾捌万陆仟肆佰圆正。身份证：李中英2017年10月19日”。后原告催收货款未果后遂向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被告黄开早、李中英名下的财产，限额为208，768元，期限为12个月。原告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563元。该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桂1021民初15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支持原告上述担保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中英之间虽未就案涉树苗购销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被告李中英已支付20，000元货款并接收货物且已开始种植管理，在原告催收剩余货款时，还由被告黄开早代为出具《借条》对合同标的物数量、价款、已付货款及尚欠货款数额进行确认，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李中英在支付原告货款20，000元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关于被告李中英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告李中英关于合同未成立等相关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黄开早与被告李中英之间属合伙关系，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结合本案，原告虽然提供《录音光盘》拟证明其主张，但被告黄开早在录音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否认，被告李中英虽然在录音中认为存在合伙关系，但庭审中又否认，且原告亦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原告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支付问题，被告李中英拖欠原告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方并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方造成了法定孳息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逾期付款损失应当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因双方确认欠款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即借条落款日），故应当支持自2017年10月19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前的逾期付款损失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中英支付原告郑家富货款186，4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货款18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家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32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216元，财产保全费1563元，共计3779元，由被告李中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郑家富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李中英是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李中英认为录单资料系剪辑、不连贯、不完整的音频，没有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家富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了李中英是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并且交了20000元定金。因此李中英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李中英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但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李中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借条》虽为黄开早书写，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开早与李中英合伙向郑家富购买金花茶树苗。综上所述，郑家富要求黄开早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李中英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李中英负担4028元，郑家富负担4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宁宁 书 记 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