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556号原告：北京天祥至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1号5层605。法定代表人：韩凤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前汀，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奥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林萃东路1号院甲1号楼3808。法定代表人：张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祥至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至诚公司）与被告国奥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奥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祥至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被告国奥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祥至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国奥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2、国奥控股公司协助天祥至诚公司办理恢复国奥控股公司在国奥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奥北方公司）原持股比例（即国奥控股公司51%，天祥至诚公司49%）所需的各项工商变更手续；3、国奥控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均为国奥北方公司的股东。原持股比例为国奥控股公司51%，天祥至诚公司49%。国奥控股公司一直直接主导和掌控国奥北方公司，天祥至诚公司作为参股股东，对公司具体事务不介入。2015年在国奥控股公司的主导下，国奥控股公司指派国奥北方公司的总经理向峰，在隐瞒了国奥北方公司具体经营及财务状况的前提下，向天祥至诚公司提出案涉股权转让事宜。2015年5月29日，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通过国奥北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由天祥至诚公司以人民币2050万元的价格受让国奥控股公司所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41%股权。转让后，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10%股权。同时，双方应依据新的持股比例，重新任命新的董事会成员。2015年6月2日，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依据前述股东会决议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然而在协议签署后，天祥至诚公司发现国奥控股公司在出让股权的过程中可以隐瞒了国奥北方公司的资产不足与负债巨大等与股权转让存在重大直接利害关系的关键事实，以及国奥控股公司在管理期间所产生的一系列涉法、涉诉问题。故在此情况下，案涉协议中约定的2050万元转让价款已经严重不符合国奥北方公司价值，明显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为此，双方在2015年7月24日通过会议达成解除案涉协议，将双方股权比例恢复到股权变更之前的共同合意。但国奥控股公司始终拒绝履行会议内容，国奥北方公司控制权一直处于股权转让之前的状态，国奥控股公司未能依据双方约定对国奥北方公司董事会成员进行重新指派，更拒不变更公司章程。天祥至诚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致函国奥控股公司，明确提出解除涉案协议并依据2015年7月14日会议内容回复股权结构。国奥控股公司拖延履行等一系列严重违约行为，已经直接导致天祥至诚公司在受让国奥北方公司股权后，不但无法实现优化管理，扩大盈利的目的，甚至掌握公司经营权都存在重重阻碍，正常经营活动无法推进，故天祥至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于2016年8月16日通知国奥控股公司解除了案涉合同，并要求国奥控股公司协助办理恢复工商登记。国奥控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天祥至诚公司的诉讼请求。1、国奥控股公司已经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祥至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2050万元，天祥至诚公司现在提起的本案诉讼与东城法院审理中的案件属于同一案件，天祥至诚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2、天祥至诚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6日已经解除，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6月2日签署，2015年6月8日完成了工商登记的变更。转让后，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10%股权，天祥至诚公司应当向国奥控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50万元，经国奥控股公司多次催告，天祥至诚公司未能给付，国奥控股公司向东城法院提起诉讼。《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天祥至诚公司从未要求解除协议，既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口头通知。解除合同是要式法律行为，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天祥至诚公司以2016年8月16日函件中单方提到了要求变更股权回原来的状态，从法律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可能将股权卖回给国奥控股公司，另一种是要求双方回转原来的股权，撤销原来的的交易，但不论何种解读，均无法理解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天祥至诚公司的诉讼事由和请求是无法成立的。天祥至诚公司要求撤销或者解除合同的诉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以及合理的期限，请求驳回天祥至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祥至诚公司提交了2015年5月29日《国奥北方公司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7月27日《会议纪要》、2016年8月16日《函件》、国奥北方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国奥控股公司提交了《江苏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国奥控股公司向东城法院递交的2019年3月14日《民事起诉状》、《证据明细表》、东城法院2019年10月22日的庭审笔录、《催款函》、《关于天祥至诚公司2016年8月16日函件的回复》、2015年8月17日《国奥北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当事人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通过国奥北方公司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一、同意天祥至诚公司以2050万元的价格，受让国奥控股公司所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41%股权。股权转让后，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10%股权。并根据股权变化重新任命公司董事会成员，董事任命比例为国奥控股公司1人，天祥至诚公司4人。二、同意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国奥控股公司仍然以品牌及管理人员输出形式继续参与公司运作，并于国奥北方公司签署品牌相关管理协议。三、同意国奥控股公司所持剩余10%股权，自股权转让生效三年后可选择通过协议方式继续转让给天祥至诚公司，转让价格为股本金加收益，其中收益部分为以下两种取其高：（1）每年股权分红；（2）每年股本金12%。四、同意股权转让完成后，重新签署各项协议，并完成章程相关条款的修改。五、同意国奥北方公司经营团队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团队与业务发展保持一致。2015年6月2日，国奥控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天祥至诚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41%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050万元。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9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享有10%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2015年6月8日，国奥北方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天祥至诚公司持有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10%股权。2015年8月17日，天祥至诚公司与国奥控股公司通过国奥北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一、双方维持上次股东会决议通过的股权比例不变：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10%股权。鉴于天祥至诚公司因资金困难无力支付41%的股权转让款，如2015年11月30日前示范农庄实现销售回款则优先支付41%的股权转让款2050万元给国奥控股公司；如2015年11月30日不能实现销售农庄回款目标，可将农庄按成本价计算顶抵41%的股权转让款（多退少补）。二、明确国奥北方公司与扎龙公司的主要工作是两项即开源节流，开源做好销售，节流控制成本。一周内由向锋协调国奥控股公司相关部门完成对国奥示范农庄的二次成本核算，以确定股东认可的成本。2016年8月4日，国奥控股公司向天祥至诚公司发送《催款函》一份，要求天祥至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向国奥控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2050万元。2016年8月16日，天祥至诚公司向国奥控股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载有：国奥北方公司及黑龙江省国奥扎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焦永涛先生，因其为黑龙江省政协委员、全国青年联合会常委、社会任务较多，同时担任天祥至诚公司、黑龙江省天祥至诚饮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其他多个公司、企业职务，工作及其繁忙，加之近期经过与幸福人寿多方沟通，且幸福人寿人员几次到齐齐哈尔对扎龙项目进行了解，并初步达成购买农庄VIP度假使用，具体购买合同还没有形成，只是对方对我们的基础资料进行了了解并对一些问题提出要求，主要提出焦永涛作为法人他们收购涉及关联交易问题，所以要求更换法人。综上所述为国奥北方公司及黑龙江省国奥扎龙投资发展有新公司的健康发展、正常运营考虑，我公司提议更换法定代表人，并提名焦旭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按2015年5月29日国奥北方公司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第一条规定，一、同意天祥至诚公司以2050万元的价格，受让国奥控股公司所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41%股权。股权转让后，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国奥控股公司持有10%股权。并根据股权变化重新任命公司董事会成员，董事任命比例为国奥控股公司1人，天祥至诚公司4人。国奥北方公司及黑龙江省国奥扎龙投资发展有新公司早就该对董事进行调整，但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天祥至诚公司在对股权接管过程中发现，原国奥控股公司派驻国奥北方公司管理团队存在诸多问题，尤其对国奥示范农庄项目没有开源（销售）节流（控制成本）的举措及具体方案，因此双方多次进行会议沟通，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17日都留有会议纪要和股东会决议。时间点一直指向2015年11月30日（这个时间为当时的总经理向锋对全体股东承诺的国奥示范农庄售出的最后日期）后，因没到2015年11月30日这个时间点，向锋在没有任何销售和对成本没有任何控制的前提下就提出离职，国奥北方公司董事会没有批准，但得到国奥控股公司的同意。向锋离职后公司一直没有任命总经理。本次提出按2015年5月29日国奥北方公司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第一条规定完善变更董事任命及更换法人，为了使扎龙项目整体出售。鉴于贵方迟迟未予回复，我方认为贵方是单方面不遵守2015年5月29日国奥北方公司第一届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第一条规定，不承认2015年5月29日国奥北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承认天祥至诚公司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股权，不允许天祥至诚公司行使大股东权利，而是你方要恢复行使大股东权利（即按2015年7月24日，会议纪要第一条规定：1、国奥控股公司、天祥至诚公司为国奥北方公司股东。现股东双方及与会人员均同意国奥北方公司进行变更，此次变更后国奥控股公司占51%股权，天祥至诚公司占49%的股权）。因此恳请贵方在事实上履行该协议，尽快派人来办理国奥北方公司股权变更。接管国奥北方公司的全面管理，并将董事会成员予以确定，同时请贵方指派新的法定代表人。2106年8月25日，国奥控股公司回复天祥至诚公司，内容如下：贵司向我司发来的函件（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已收悉，函中所提及国奥北方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以及股权转让等事宜，我司回复如下：一、请贵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于2016年9月30日前向我司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并赔偿我司损失。依据贵我双方于2015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司将持有的……请贵司立即向我司付清股权转让价款2050万元。二、请贵司配合我司了解国奥北方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法律文件，为贵我双方商定合作方案打下基础。三、请贵司合适函中所提事项并提供相关证据。我司对贵司函件中所提及如下部分事项尚有疑问，请贵司予以释明并提供相关说明文件：1、请贵司提供2015年8月17日国奥北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拟顶抵股权转让款的示范农庄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权属、进展等情况；2、幸福人寿提出焦永涛董事长作为国奥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项目收购涉及关联交易，请提供能够说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相关文件，以及与幸福人寿达成初步合作的意向性文件或类似文件。综上所述，请贵司立即向我司履行股权转让付款义务，并配合我司了解国奥北方公司的财务状况等情况。若贵我双方最终商定由我方收购贵司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股权，则届时将以股权评估价值为参考依据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备工商登记部门核查留档。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国奥控股公司作为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为主要事实依据，在东城法院提起对天祥至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天祥至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5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截至判决作出之日，该案件尚未作出判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天祥至诚公司主张因国奥控股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及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6年8月16日天祥至诚公司向国奥控股公司发送函件，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庭审中，天祥至诚公司主张国奥控股公司的存在的违约行为及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1、隐瞒国奥北方公司亏损；2、未履行国奥北方公司董事等人员变更义务及控制权交接等。关于天祥至诚公司主张国奥控股公司隐瞒国奥北方公司亏损方面。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当事方对公司的发展前景、公司运营情况、主营业务等情况的调查和预估，以及当事方就转让价格的协商等等因素，是商业价值和商业风险的综合判断和权衡。除非转让方和受让方就某一方面指标在转让协议中具体约定，一般来说，单一因素不应当作为某一方具备合同解除权的事实依据。如对方确实存在欺诈等恶意行为，应当是作为主张撤销合同的事实而非解除合同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涉及到国奥北方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资产负债情况的条款，天祥至诚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发送的函件中，并未主张国奥控股公司隐瞒国奥北方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存在亏损的事实，天祥至诚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国奥控股公司隐瞒国奥北方公司亏损的事实。故天祥至诚公司以国奥控股公司隐瞒国奥北方公司亏损认定其违约，并以此解除合同，既无合同条款依据亦缺少事实依据。关于天祥至诚公司主张国奥控股公司未履行国奥北方公司董事等人员变更义务及移交控制权等义务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天祥至诚公司主要合同目的是受让取得国奥控股公司所持有的国奥北方公司41%的股权。经过股东会决议及工商登记的变更，天祥至诚公司已经取得了上述股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所主张的董事人员未变更均属于公司治理范畴，并不影响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国奥北方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且天祥至诚公司受让股权后，持有国奥北方公司90%的股权，在股权比例上居于控制优势，法律意义上已经获取到了国奥北方公司的控制权，其可以通过法律程序实现董事等人员变更，且根据双方往来函件中，天祥至诚公司所披露的与第三方公司的业务协商、主动要求国奥控股公司接管国奥北方公司、国奥控股公司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等内容，天祥至诚公司已经实际经营国奥北方公司，故天祥至诚公司关于国奥控股公司拒不履行董事等人员变更义务、不移交控制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天祥至诚公司多次主张的2015年7月24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并无双方及任何人员盖章或签字，且其所载内容亦与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通过《国奥北方公司股东会决议》相悖，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综上，天祥至诚公司关于国奥控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迟延履行债务的各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或与事实不符，天祥至诚公司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其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6日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要求进行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的诉讼请求，亦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天祥至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50元，由原告北京天祥至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