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俊，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代理人：李鄂陵，系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李相街道办事处，所在地沈阳市浑南区李相村本街。法定代表人：李明，系主任。委托代理人：张艳杰，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冠宇，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朱秀俊诉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李相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4行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朱秀俊系沈阳市浑南区（原东陵区）五三乡营城子村村民，其父朱某君在本村有承包地4.5亩。朱某君于2018年8月4日死亡。2017年7月5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营城子街道办事处对地铁10号线桑林子车辆段及综合维修基地工程项目涉及的营城子村、孙家寨村部分耕地实施征收，征地范围810亩，并作出《关于地铁十号线桑林子车辆段项目地上物征收补偿实施细则》，其中第二条补偿细则规定，“依据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及大学城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确定的8000元/亩-40000元/亩补偿价格区间，结合当前地铁十号线征占地上物实际情况，划分三个档位进行地上物补偿。（二）20000元/亩-35000元/亩档，此价格区间段地上物为：（1）果树直径（根茎）在0.5-1CM（含1CM）区间。”原审另查，案涉的4.5亩土地未全部在征收范围内，因案涉土地现状已不具备实际测量条件，故原告4.5亩承包地在征收范围内的准确面积无法确定，被告考虑到剩余的承包地面积不多，为了项目更好地推进保证项目用地的完整性，也为了更大限度地保障被征收人的权益，同意对案涉的4.5亩承包地一并按征收标准对原告予以补偿。2018年8月10日拆迁部门对案涉地块进行拆迁核量，并签署了地上附着物核量单，案涉地上物为李子树，胸径为1CM，原告朱秀俊母亲王某新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日沈阳市浑南区营城子街道办事处对涉案地块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来院告诉，要求确认沈阳市浑南区营城子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辽0104行初字4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沈阳市浑南区营城子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1日期间对原告朱秀俊部分承包地的征占（拆除）行为违法。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2019年9月向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李相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超过法定期限未予处理。案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21日原告朱秀俊申请对案涉地上物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通过本院技术处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6月11日因原告朱秀俊不予预交鉴定费用，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按照两级法院司法鉴定相关程序规定将该项委托退回。2019年11月28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沈政（2019）101号“关于同意和平区等10个地区调整部分街道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营城子街道，将其管辖区域划入李相街道。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4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朱秀俊所有的土地实施的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据此，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虽对其地上物在被强制拆除时的价值申请评估鉴定，但拒绝缴纳评估费用。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应承担案涉地上物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确定赔偿金额的法律后果。鉴于案涉的地块在征收范围内，且案涉地上物在征收公告发布后被拆除，故案涉的地上物价值虽不能通过评估鉴定确定价值，但可参照案涉地块的拆迁补偿政策确定价值。原告被拆除地块面积4.5亩，地上物为李子树，胸径1CM，因地上物被强制拆除，故可按征收补偿政策的上限35000元/亩的标准计算，即157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案涉土地的土地等别给付土地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案涉地块已被征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告应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权利，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案涉地块上种植的李子树中间栽种了大豆和青菜，要求被告赔偿青苗，即大豆和青菜的损失的问题，案涉地块在征收范围内，在拆迁前拆迁工作人员制作了地上物附着物核量单，核量单中未记载大豆及青菜，原告母亲王某新已签字确认，现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李子树中间栽种了大豆和青菜，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种植收益损失的问题，地铁10号线桑林子车辆段于2017年7月5日发布征收公告，案涉地块在征收范围内，自此后原告没有在案涉地块继续种植的权利，即无种植收益损失，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李相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朱秀俊地上物损失15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上诉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5能够证明其目的，且能够证明强占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承包地不能耕种的事实以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显然是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全部予以认可，是罔顾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事实认定不清；3、本案的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是在尚未批准征收的情况制定的，显然不具有合法性，即使要参照也应该参照依法制定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地上物赔偿标准参照涉案地块拆迁补偿政策确定价值，是罔顾该拆迁补偿政策不具有合法性；4、上诉人的部分土地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恢复原状，是认定事实错误，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5、由于案涉土地被强占时，并没有合法的征收土地批准文件，而该土地用于项目建设，属于工业用地的性质，上诉人按照该土地性质的价格标准计算得出对强占的土地进行赔偿数额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不清；6、尽管上诉人的承包地种植有果树，但是在果树中套种大豆及青菜在农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由于大豆和青菜都是季节性的作物，属于青苗，不属于地上附着物，故核量单中并不会体现。上诉人主张的青苗费符合种植的常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7、上诉人主张种植收益损失，是直接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是错误的；8、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等维权费用、赔偿利息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述请求，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主要答辩意见同一审。上诉人主张的按工业用地的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不符合事实情况。被上诉人是在取得合法的批复手续后实施的拆除行为，且早在地上物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支付给村委会，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对此进行了举证。案涉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上诉人迟迟不履行腾地的义务导致地铁十号线民生工程进展缓慢。上诉人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获得高于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关于地上物果树，由于上诉人一审未缴纳评估费没有评估，一审法院按政策的顶额酌情予以判决，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青苗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他同原审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关于利息问题，因为上诉人未获得补偿是由于其拒绝腾地索要高额补偿，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且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不应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涉案地块地上物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对在强制拆除过程中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审查，原审对于上诉人土地损失、地上种植物损失及种植收益损失的赔偿审查具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合理，赔偿结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主张的维权损失不属强拆地上物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诉后，申请对案涉地上物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本院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时点为强拆行为实施之日（2018年10月1日），即以该时点为基准日确定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价值。上述价值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赔偿金之日止，产生的合法孳息亦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被上诉人应该支付迟延履行赔偿金的利息。原审对于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针对该部分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行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行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李相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朱秀俊支付迟延履行本案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鹏审判员  唱英梅审判员  王继东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乐书记员何昕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