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法安，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芝，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原审被告：**芳，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军，山东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法安因与被上诉人郭勇、被上诉人王发芝、原审被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法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被上诉人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原审被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发芝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法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连带偿还上诉人的借款17034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至今没有偿还，更没有以华兴公司拨款的方式抵消，2018年3月26日枣庄中联混凝土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9日之前**芳欠该公司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根本不存在2015年11月19日付给枣庄中联商砼1123400元的事情，付给王磊门窗款580000元亦不属实，王磊的门窗是58万借款合同之债发生的原因，而不是借款合同之债抵消或者消灭的结果；2.原审认定涉案《说明》予以采纳是错的，该《说明》内容不真实，不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说明未实际履行，另案中也没有被认定为有效证据；3.涉案债务没有抵消也没有偿还，**芳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说明》系伪证，依法不能导致债务消灭；4.认定王发芝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涉案借款有70万打入王发芝的账号，王发芝出借账号违反法律规定，其为本案当事人，应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勇作伪证，上诉人为此支付4万元鉴定费，原审仅支持一万元是错误的。 郭勇辩称，一审认定双方达成抵消合意，借款关系已经终止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芳辩称，郭勇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说明》签订时郭勇所持有的**芳授权委托书是事后伪造的，并非**芳的真实意思表示，**芳在另案中未出庭参加庭审，对该《说明》内容并不知情，本案一审以推定的方式认为**芳知情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 王发芝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启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034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借条2份，内容如下：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王法安现金壹佰壹拾贰万叁仟肆佰元整（1123400）按月息2分借款人**芳担保人郭勇2015年11月19日“担保至（本帐）付清”。】被告在上述借条签名捺印；对于该借条，被告均认可系被告被人签名。第二份借条内容为：【今借王法安现金伍拾捌万元整（580000），月息2分借款人**芳担保人郭勇2016年9月18日“担保至（本帐）付清”。】被告在上述借条签名捺印；对于该借条，被告均认可系被告被人签名。借款后，二被告均未偿还。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法庭查明：第一笔借款（1123400元）原系176万元，由原告的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的账户，由案外人华兴公司自建设方的拨款中扣除应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拨款80万元后，经结算形成；第二笔借款（58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系由于被告与案外人华兴公司拖欠案外人王磊的工程款形成诉讼，本院冻结了案外人华兴公司的账户并扣划了该账户内应当由华兴公司拨付给另一案外人的58万元，后由本案的原告偿还了另一案外人的58万元，原告让二被告出具了借条。被告郭勇对于上述借款的担保责任没有异议，但主张涉案债务已经约定由案外人华兴公司以拨款的方式予以抵销，即涉案的《说明》，其内容为：“**芳于2015年11月和2016年9月分别借费县兴华公司法人王法安现金1703400元大写一百柒拾万叁仟肆佰元整由郭勇担保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以上两笔借款转为华兴公司应拨工程款。拨付给华兴公司中标的石井小学建设项目使用，具体支付明细如下：①2015年11月19日（1123400元）付给枣庄中联商栓。②2016年9月18日（580000元）付给门窗王磊。经办人郭勇费县兴华公司2016年9月20日。”该《说明》中载明的“①2015年11月19日（1123400元）付给枣庄中联商栓”，即是本案的涉案第一笔借款；该《说明》中载明的“②2016年9月18日（580000元）付给门窗王磊”即是本案的涉案第二笔借款。该《说明》中“借款转为兴华公司应拨工程款”的约定，案外人华兴公司没有履行。被告**芳对于涉案借款没有异议，同意偿还，并否认授权被告郭勇签署涉案《说明》。对于涉案《说明》是否为被告**芳的授权，本院依法对涉案的“授权委托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检材2015年11月20日、2016年9月19日《授权委托书》中书写的“**芳”、“郭勇”两次签名与样本（2017）鲁1325民初5088号民事案件中2017年11月24日《答辩状》“**芳”书写签名、2017年11月27日《答辩状》“郭勇”书写签名具有相近的形成时间。】检材2015年11月20日、2016年9月19日《授权委托书》系被告郭勇提交。此鉴定结果说明，被告郭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不是《说明》形成前出具，而是《说明》形成后一年多形成。对于涉案《说明》形成的过程，法庭查明，该证据系在本院审理另案（原告贺守美诉被告**芳、华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被告郭勇出于避免被告**芳在案外人华兴公司的未支付工程款被查封的目的，与案外人华兴公司协商，出具上述《说明》，并由案外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的原告签署姓名后提交给了法庭作为另案的证据使用。该《说明》的形成时间并非该证据上载明的2016年9月20日，而是另案审理期间，具体时间形成时间当事人已经记不清楚。涉案《说明》中载明的“费县华兴公司”即是另案的被告山东省费县华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说明》载明的“法人王法安”即是本案的原告，其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涉案《说明》的原件保存在另案中。经查，另案具体信息为：原告为贺守美，被告之一为山东省费县华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的案外人华兴公司，被告之二**芳即本案的被告**芳，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收到诉状的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做出判决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据此时间段推算，涉案《说明》的形成时间应在2016年11月9日至2016年12月30日之间。一审案号为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初4656号，二审案号为（2017）鲁13民终276号。经查，涉案工程的信息为本院（2016）鲁1325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为：费县石井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系被告华兴建筑公司于1999年12月承包，2014年被告华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芳，被告华兴建筑公司收取工程总价2%的管理费，双方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须经被告华兴建筑公司的账户。分包合同载明的分包人为：**芳、郭勇。建设单位已拨付部分工程款，尚未付清。被告**芳不是被告华兴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上述判决，二审判决撤销了一审由华兴公司对于**芳的债务负连带责任的部分，但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没有改变。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华兴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建设方已经拨付的款项全部拨付给被告（一部分拨付给被告**芳，一部分拨付给被告郭勇）；除此之外，由于诉讼确定的连带责任原因，案外人华兴公司还多偿还涉案工程款项；对于建设方没有拨付的款项部分，已经被告**芳向建设方实际借支150万余元，剩余没有拨付的款项由于诉讼的原因已经冻结。被告郭勇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芳本人没有出庭质证，其代理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法庭查明，涉案工程债务有较多的诉讼已经本院判决并生效，涉案工程尚没有经建设方与承包方结算。本案的被告王发芝为被告郭勇的妻子，原告申请追加其为被告的理由为涉案的借款有70万元汇入该被告账户内，该被告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由该被告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追索借款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王发芝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质证，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涉案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涉案借条系当事人通过结算形成的债务，当事人对于结算的数额没有异议，本院确认此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2笔借款，借条中都是以原告的名义借款给被告**芳，并且由原告个人的账户支出涉案的资金，这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原告系案外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款项亦与华兴公司与被告承建的项目有牵连，但这不能成为认定涉案借款是案外人华兴公司向被告提供借款的理由。二、被告郭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被告郭勇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中签字并且捺印，没有约定债务届满期间，没有约定担保的方式，此种情形属于连带保证责任。但被告郭勇不应当承担涉案债务担保责任，理由如下：涉案《说明》应当予以采纳。理由为：该《说明》系被告郭勇与案外人华兴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虽然原告在该《说明》上没有签字，但是原告作为案外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涉案《说明》的形成应当是知情的，同时在另案中提交该《说明》时，原告作为案外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说明》上签了字；虽然借款人即被告**芳没有参与此《说明》的制作，亦有鉴定结论表明本案被告郭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书”是事后形成，但是由于在另案中被告**芳作为当事人已经参与诉讼，应当推定被告**芳知情。无论当事人制作涉案《说明》处于何种目的，该说明已经做出，同时该《说明》已经成为另案的证据，因此应当予以采纳；被告郭勇与案外人华兴公司以及原告在另案中出于不正当目的签署涉案《说明》，现在原告基于自身利益又否定该《说明》，属于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行为，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依据该规定，涉案《说明》明确了涉案债务由案外人华兴公司偿还，应当据此认定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三、本院尊重被告**芳同意继续偿还涉案债务的意见。在涉案《说明》被采纳的情形下，原债务人即被告**芳应当不再承担责任。但是，基于该被告愿意偿还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本院应当尊重其意思表示，准予其继续偿还涉案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债务约定利息为月息二分，应当予以支持。四、被告王发芝不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涉案借款有部分汇入被告郭勇之妻即被告王发芝的账户并据此要求该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款虽然有部分款项汇入被告王发芝的账户，但此种情形系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汇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被告对于该笔债务做出过承担责任的承诺，故基于现有的证据要求被告王发芝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王法安的主张，其经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未经本院认定的部分，不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芳偿还原告王法安借款1703400元。二、被告**芳支付原告王法安利息，分别以2015年11月19日借款1123400元、2016年9月18日借款5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分别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履行义务完毕之日。三、驳回原告王法安对被告郭勇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法安对被告王发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法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项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芳、郭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法安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向鉴定人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回执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鉴定费1万元数额错误；证据二、2019年7月18日鉴定人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为上诉人出具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证明目的同证据一。郭勇质证称，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程序性费用法院有自主裁量权，不属于认定错误。**芳辩称，对证据一、二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王发芝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能够证实王法安支付鉴定费4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芳、郭勇共同借用山东省费县华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金承揽费县石井镇中心小学项目，**芳、郭勇均从山东省费县华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取过工程款，**芳与郭勇应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芳作为债务人于2015年11月19日向王法安借款1123400元、2016年9月18日向王法安借款580000元，共计1703400元，均由郭勇提供担保，有欠条及银行流水为证，**芳、郭勇对此并未否认，对该欠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说明》系由王法安作为法人代表的华兴公司作为证据在另案中提交的；2016年9月20日，郭勇与王法安出具《说明》，**芳后来自认已知悉且未表示反对；郭勇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虽经鉴定落款日期不对，但**芳对于授权委托书上的本人签字予以认可，故该《说明》系郭勇与王法安合意并经**芳追认，应属真实有效。 一审中已经查明，2015年11月19日借款1123400元的欠条原系176万元，由案外人华兴公司自建设方的拨款中扣除实际施工人的拨款80万元后，经结算形成；2016年9月18日借款580000元，系因另案起诉**芳并查封华兴公司账户后，王法安替**芳垫付了执行款后形成。据此2016年9月18日借款的系**芳个人原因形成借款并由郭勇提供担保；2015年11月19日借款1123400元借款虽系对双方之前债务的总结，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的形成过程及其用途。 《说明》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意将**芳所欠债务转为应拨工程款，即各方以合意形式对债务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本案所涉两笔欠款应依法判断，2015年11月19日借款1123400元借款若系用于**芳与郭勇的合伙事务，则应为合伙债务，二人应为共同债务人，在此情形下，即便出具《说明》，郭勇作为共同债务人的还款责任不能免除；若该笔借款系由**芳用于个人事务并由郭勇提供担保，则在《说明》出具后，郭勇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上述款项王法安可在举证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2016年9月18日借款系**芳个人原因形成借款并由郭勇提供担保，在《说明》出具后，郭勇的担保责任依法应予免除。 王法安虽将借款中的70万元汇入王发芝的账户，但郭勇与王发芝系夫妻关系，王发芝并未在欠条上签字，王法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发芝对于该笔债务做出过承担责任的承诺，故王法安请求王发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法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3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芳、郭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0元，由王法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孔波 审判员  殷方昭 审判员  孙兴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