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3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英雄山文化市场**大厅。 法定代表人：孙衍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深，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孔玺翔，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再审申请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孔玺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已经同意被申请人不再退还40万元租金与事实不符。申请人不再同意被申请人退还租金40万元系申请人对自己权利的重大处分，须申请人对此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以明示为处分方式，而申请人并未明示放弃要求被申请人退还租金40万元的权利，原审认定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不再退还租金的唯一证据是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黄春国的调查笔录，而一审法院对黄春国的调查及形成的笔录在取证程序上严重违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属超越职权调查取证。二审中申请人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黄春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申请对黄春国重新询问的请求，以证明黄春国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真实，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故该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程序中，申请人申请对黄春国进行重新调查取证，二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超出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审理案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申请人一审诉求是主张合同无效及被申请人返还40万元租金，而原审判决认定争议的40万元不再返还，显然超出了双方争议的事实范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仅以被申请人不再退还40万元符合日常生活规则为由不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超越职权调查取证，具有枉法裁判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根据再审申请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结合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现将审查意见评述如下： 经原审查明，2015年6月16日双方订立了涉案租赁合同，就申请人承租被申请人的租赁物所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17日，申请人通过案外人账户向被申请人转款50万元，2015年9月21日双方订立证明材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涉案租赁合同关系，并约定由管委会黄主任、高主任全程见证，但该终止租赁合同的证明材料未就合同已履行的内容如何处理作出约定，特别是申请人已付的4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未作出明确约定。2016年2月3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10万元。因涉案房屋租赁没有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不再返还申请人已支付的4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焦点问题的审查和处理涉及到对双方所签合同内容的理解及解释问题。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申请人支付的50万元系租金还是保证金的问题，这直接关系到合同终止或者无效后能否返还的问题。若系租金，因申请人并未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则应予返还；若系保证金，则应根据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是否应予返还。涉案租赁合同首先明确约定了合同订立时申请人须支付50万元保证金，其后又约定待合同规定的第一笔租金支付期限届至时，该保证金性质转化为租金。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8月16日前未支付第一笔剩余的租金，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50万元性质上仍为保证金，转化为租金的条件不成就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约定的50万元性质的理解符合合同文义解释的基本规则。对于涉案租赁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问题，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形成的证明材料中明示是由于申请人的原因，合同终止履行，表明涉案租赁合同不再履行主要是申请人的原因所致。因涉案租赁物面积较大，被申请人为履行合同义务需要付出必要的人力物力等成本，因申请人的原因终止合同，必然给被申请人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中被申请人也反诉请求申请人支付违约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租赁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租赁物所在园区负责人的协调意见等因素，判令申请人支付的40万元保证金不再返还，是在合理裁量范围内作出的判定，也符合公平原则。申请人申请再审也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作为申请再审的事由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 申请人主张其书面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向证人黄春国调查取证，二审法院未予准许有违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对当事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作了明确规定，申请人申请二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内容显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法院是否准许当事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是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决定的，对于一审法院已经进行的调查取证，申请人申请重新调查，二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的，可以不准许申请人的申请，故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申请人主张原审超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范围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审查认为，根据申请人的本诉和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问题是涉案租赁合同效力及合同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而合同已履行的部分以及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赔偿等问题，均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故原审的审理范围和对象与双方当事人的本诉、反诉请求并不相悖，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依法不成立。 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违法向黄春国调查取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超越职权调查取证，所调取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对此审查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对法院主动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作了明确规定，但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并未对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下的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规定，这只是涉及到法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证据能否采信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80号民事裁定的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证人黄春国依职权调查虽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但该调查取证行为本身并没有严重损害被调查人及所涉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所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排除采纳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所调取的证据既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并不能因上述程序瑕疵而予以否定。据此，尽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证据对申请人不利，但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所采取的调查取证行为，并不会必然发生证据失权的效果，故申请人关于一审法院越权调取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申请人主张原审审判人员具有枉法裁判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审判人员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其该项再审事由依据不足。 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柴家祥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