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行终1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冯惠，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李健龙，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夏明，女，194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林毅，广西毅少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玉林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一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封寅芳，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敦富，玉林市不动产登记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冯保龙，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第三人冯超，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第三人庞荣华，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第三人庞森堡，男，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冯惠因与被上诉人邓夏明、一审被告玉林市不动产登记局、一审第三人冯保龙、冯超、庞荣华、庞森堡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州区法院）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9）桂09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24日注销邓夏明持有的玉集建（1991）字第01XX02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02号土地使用证）,并于1999年12月28日将该证登记中的部分土地共66.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冯惠使用，并颁发了玉集用（1999）字第B0100XX0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16号土地使用证）。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玉林市土地管理局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书、协议书、邓夏明的身份证复印件、玉集建（1991）字第01XX02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对地籍进行调查、权属审核后，玉林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24日同意注销202号土地使用证，于1999年12月28日同意颁发玉集用（1999）字第B0100XX0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给冯惠。2018年11月22日，邓夏明到土地登记机关查询时，知道202号土地使用证被分割转让登记为：016号土地使用证等三个土地使用证。经司法鉴定，转让《协议书》中“邓夏明”签字不是邓夏明本人所签，加盖的两个指印不是邓夏明本人捺印形成的。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涉案注销、颁发土地证的行政行为是1999年12月24日和1999年12月28日分别作出，至2018年12月28日邓夏明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应立案受理本案。《土地登记规则》（[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当事人申请涉案土地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协议书经司法鉴定属伪造的，登记机关依据伪造的协议书作出注销202号土地使用证、颁发016号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恢复登记是行政机关行使裁量权的职权范围，当事人请求恢复登记应向行政机关提出，在行政机关是否作出恢复登记行政行为之前，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请求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此，对邓夏明的诉讼主张，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玉林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28日颁发的玉集用（1999）字第B0100XX0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驳回邓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司法鉴定费18500元，两项费用合计18550元，由玉林市不动产登记局负担。 上诉人冯惠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协议书》中“邓夏明”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加盖的指印不是其本人捺印形成的鉴定结论认定登记机关注销202号土地使用证，颁发016号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桂公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中邓夏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该两份材料属于登记机关注销202号土地使用证、颁发016号土地使用证的主要证据，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与《协议书》的性质是一样的，都能反映出邓夏明与冯惠达成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意。即使《协议书》不是邓夏明签名，但其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的行为已属于对《协议书》中将66.0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分给冯惠的内容予以认可、确认。一审法院未对变更登记材料进行全面审查，忽略被鉴定为邓夏明本人签名的登记材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中的“邓夏明”是其本人所签，《协议书》中的“冯超”也是冯超本人所签，而且一审庭审中冯超也承认在2009年时亲自到登记机关去领取了新的土地使用证，足以证明邓夏明和冯超于1999年10月5日签署以上材料时就已经知道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登记的事实。《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是适用于当事人知道行政行为的情况，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上诉人冯惠在取得的房屋内已居住多年，并出资修缮房屋，形成长期居住管理事实，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擅自撤销016号土地使用证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辩称，冯惠伪造产权人的签名等，转移他人的不动产到自己名下，属于重大违法行为，一审被告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中约66平方米给冯惠是错误的，所颁发的016号土地使用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016号土地使用证是正确的，上诉人冯惠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辩称，本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是被上诉人邓夏明与上诉人冯惠共同申请，并签订、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其行为足以表明对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及申请变更登记的真实合意。当事人同时递交的“协议书”虽经司法鉴定存在签名、捺印不实，但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注销申请》的真实性及其证明效力，故本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本案土地使用证不应予撤销。另外，原土地登记机关将原登记权利人为被上诉人邓夏明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冯惠等人名下，系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材料予以注册登记。土地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依法应由当事人负责，当事人如伪造申请材料、欺骗登记机关的，其法律后果应由当事人承担，而没有理由让登记机关为其承担。故本案司法鉴定费18500元，应根据鉴定结果由当事人冯惠或邓夏明承担。一审判决确定该司法鉴定费由一审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公，应予纠正。 一审第三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出书面诉讼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并且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据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邓夏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一审被告颁发016号土地使用证给冯惠的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关于邓夏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一审被告作出颁发016号土地使用证行政行为的时间为1999年12月28日，而邓夏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因此邓夏明的起诉并没有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主张邓夏明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在本案诉讼中无论是一审被告还是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得出证据证明邓夏明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邓夏明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016号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申请变更登记的，应当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当事人申请对原邓夏明持有的202号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进行变更登记，所提交的《协议书》经司法鉴定，“邓夏明”的签名、捺印均不是被上诉人邓夏明本人的签名和捺印，因此《协议书》不具备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土地变更登记的依据，一审被告在审查当事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时没有尽到审慎的职责，因此其变更登记所颁发的016号土地使用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上诉人冯惠上诉主张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邓夏明同意转让给其的，016号土地使用证不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如果冯惠主张邓夏明的转让成立，其应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话，此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审查的是行政机关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民事争议当事人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如最终确认转让行为成立有效，当事人可重新申请变更登记，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另外，关于一审被告玉林市不动产登记局在二审中提出本案的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其主张应由当事人冯惠或邓夏明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相关费用是因被诉行政行为016号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而产生的，其作为本案败诉方当事人，相关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由败诉方承担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一审被告提出的此主张不予采信支持。当然，一审被告如认为当事人提交的材料不真实，存在欺骗登记机关的情形，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问题，其完全可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欺骗者作出处罚，以教育引导今后申请登记类似事项的当事人诚实守信，依法规范自己的言行，做个守法公民。 综上所述，016号土地使用证的颁发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016号土地使用证是正确的，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审 判 员  吕 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广进 书 记 员  陈国昭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