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东鸣，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鹏，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企业和企业家联合会，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龙雏，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斌，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饶东鸣、厦门企业和企业家联合会（以下简称“企业家联合会”）因与原审被告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东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企业家联合会应对王斌应向饶东鸣支付的168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1.企业家联合会是王斌向饶东鸣借款的担保人。企业家联合会在王斌给饶东鸣出具的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此可见，只要担保人在主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而在本案中企业家联合会在王斌出具给饶东鸣的“借条”上的“担保方”处盖章确认，然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没有将企业家联合会认定为担保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企业家联合会系在担保方处盖章确认，与单纯在借条上盖章不同。3.本案借贷关系中，既存在保证人的担保，也存在物的担保。企业家联合会必须为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个债权可以同时有人的担保和物的担保，本案案涉借条的记载表明，第一行字表明王斌用“厦地房证第00××××59”房屋对债务进行了抵押担保，后一行字表明该债务的担保方是何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 企业家联合会辩称，1.企业家联合会从未做出担保意思表示，饶东鸣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企业家联合会无须就本案承担担保责任与事实一致，但一审未就企业家联合会无担保意思表示作认定。3.借条中有关抵押是房产抵押的记载，借条中并未出现保证的字眼，企业家联合会也没有物的担保意思表示。饶东鸣的上诉应予驳回。 企业家联合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饶东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饶东鸣主张王斌向其借款168000元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该借款事实成立，缺乏事实依据。饶东鸣在诉讼中未能完整、准确、合理说明相关借条出具、借款提供、利息支付等过程事实，存在诸多不合理情形，因此饶东鸣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16.8万元成立。2.2016年5月1日借条中与担保相关的内容并非企业家联合会真实意思表示，对企业家联合会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此关键事实不予认定，认定事实有误。饶东鸣提供的2016年5月1日借条，其中盖有的公章是王斌利用担任企业家联合会办公室主任、保管公章的职务便利在企业家联合会毫不知情，未经内部审批流程审核的情况下擅自盖章形成的，企业家联合会未就王斌借款做出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从饶东鸣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也足以证明借条中企业家联合会的公章印鉴不能代表企业家联合会的真实意思表示。 饶东鸣辩称，1.饶东鸣与王斌双方存在16.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明确的。饶东鸣提交了由王斌书写并签名的借条，意思表达清晰明确，无任何歧义。饶东鸣认为王斌是在一家类似事业编的单位上班，而且是单位高管，不会对这些借款赖账而不予清偿，王斌也有支付利息给饶东鸣，王斌作为抵押的企业家联合会的房产证原件一直都在饶东鸣手中。饶东鸣长期担任多家公司的股东或董事，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企业家联合会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企业家联合会应对王斌的16.8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借条的担保人出加盖企业家联合会公章，饶东鸣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的加盖及担保责任的承担系企业家联合会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即便企业家联合会是不知情的，王斌也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对企业家联合会发生法律效力。企业家联合会对公章的管理存在严重过失，饶东鸣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综上，请求驳回企业家联合会的上诉。 王斌未作陈述。 饶东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斌向饶东鸣偿还借款本金168000元及利息（以16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企业家联合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由王斌、企业家联合会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至2016年期间，王斌陆续向饶东鸣多次借款，2016年5月1日，王斌向饶东鸣出具《借条》，确认自2015年起至今陆续向饶东鸣借款168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10月30日偿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企业家联合会在担保人处盖章。借款期满后王斌未依约偿还上述款项。 另查明，企业家联合会系厦门市企业和企业家等组成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人，围绕维权、服务、自律等功能展开工作。其经费来源为会费收入、企业捐赠、政府资助与受托项目收入、在核准的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或有偿服务的收入、利息收入及其他合法收入。王斌曾担任企业家联合会办公室主任。 饶东鸣在庭审中述称，2015年6月7日起饶东鸣陆续向王斌出借款项，王斌陆续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利息，2016年5月1日王斌向饶东鸣出具《借条》后就再未还款，2016年5月1日的《借条》是包括2015年6月7日的借条在内的六张借条的汇总，该六张《借条》原件在王斌出具汇总借条后已经交还王斌。 企业家联合会在庭审中述称，饶东鸣在多家企业担任股东、董事等，具备一定商事经验。 一审法院认为，王斌自2015年起多次向饶东鸣借款，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企业家联合会对讼争借款金额提出异议，饶东鸣提供了既往6次《借条》的复印件及部分借款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王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的《借条》法律效力具有清楚认知能力，企业家联合会亦认可饶东鸣在多家企业中作为股东、董事，饶东鸣具备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故对于讼争《借条》所载明的王斌向饶东鸣借款16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王斌出具的《借条》，王斌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饶东鸣偿还借款168000元。现讼争债务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饶东鸣要求王斌偿还借款本金168000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企业家联合会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饶东鸣提供的7张《借条》中，仅有落款为2015年6月7日、2016年5月1日的两张《借条》上加盖有企业家联合会的公章，而2016年5月1日的借条系包括2015年6月7日的借条在内的六张借条的汇总，饶东鸣自认该六张借条已经交还王斌，双方对借款的约定应以2016年5月1日的《借条》为准。该《借条》中与企业家联合会担保有关的内容为“抵押：厦门市土地房屋产权证：厦地房证第00××××59号。担保方：厦门企业和企业家联合会”，公章加盖在上述内容位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家联合会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且其上内容为抵押房屋产权证，通过该内容亦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饶东鸣请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饶东鸣借款本金168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饶东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被告王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企业家联合会提交判决书，拟证明饶东鸣多次从事放贷行为，具有相关法律知识和实践经验。饶东鸣质证认为，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即使饶东鸣有对外借款，也不能认为以放贷为业，只能说明饶东鸣热心肠，不能体现于本案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企业家联合会认为合同上企业家联合会的章并非企业家联合会盖的以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饶东鸣陈述，其与王斌相约于2016年5月1日在金雁酒店见面，王斌将案涉借条递给他看，饶东鸣看借条上没有抵押也没有担保，同时也没有王斌单位的担保盖章，就要求他补上。王斌就回单位，过了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王斌才回到酒店并把盖单位担保的借条递给饶东鸣，饶东鸣看了一下借条下面又写了一些字，饶东鸣问王斌为什么这么久，王斌含含糊糊的说有些事情要跟单位说一下。饶东鸣就收下了盖公章担保续借16.8万元的新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企业家联合会是否需要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企业家联合会系社会团体法人，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社会团体的经费，以及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所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不得在会员中分配。社会团体须按照章程开展活动，属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根据企业家联合会章程规定，会员代表大会审议、决定本会的工作方针、任务和重大事项，理事会决定本会的其他有关事项。由此可知，对外担保应由企业家联合会理事会决定。本案案涉借条的担保方处虽有企业家联合会盖章，但根据上述饶东鸣陈述的事实，该盖章是“五一”当天王斌自己回单位所盖，饶东鸣并不知晓该盖章是否已得到企业家联合会理事会的同意，饶东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此进行审查。饶东鸣作为债权人，曾多次出借款项给他人，自己身为多家公司的股东与董事，对借款担保事项应有充分认知，“五一”当日，单位并未上班，王斌在“五一”当日至单位获得盖章，饶东鸣对该盖章是否得到企业家联合会同意并未进行审查，而是相信王斌所述，显然没有尽到善意相对方应尽的审查义务，并非善意相对方。饶东鸣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企业家联合会有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能证明饶东鸣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并无过失以及王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对企业家联合会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企业家联合会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饶东鸣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企业家联合会上诉请求驳回饶东鸣全部诉讼请求，因王斌并未对其与饶东鸣之间的债务提出异议，企业家联合会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要求驳回饶东鸣对王斌的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饶东鸣、企业家联合会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饶东鸣负担2099元，厦门企业和企业家联合会负担20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