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少华，男，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小冰，女，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40。上诉人胡少华因与被上诉人庞小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胡少华、庞小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少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088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庞小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一审认定胡少华与庞小冰“恋爱关系从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8、9月份结束”。该认定的依据只有庞小冰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关于庞小冰宫外孕问题。一是没有证据证明庞小冰是在与胡少华同居期间怀孕的，二是庞小冰与胡少华分手时间是2018年年底，庞小冰的宫外孕与胡少华无关。关于一审认定“庞小冰在2019年5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20元给胡少华，以表达爱意”的问题，首先这只是庞小冰单方表达“爱意”，其次这是庞小冰在二人分手后对胡少华的纠缠。3、关于一审认定“庞小冰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通过微信向胡少华转账21笔，共31460元”、“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胡少华转账12笔，共10170元”的问题。这是庞小冰对其欠胡少华款项的还款，2018年年初至2019年年底，庞小冰多次以各种借口找胡少华借钱，累积借款数额达110164多元。为满足庞小冰的借款要求，胡少华在上述期间两次向银行贷款，然后借给庞小冰。4、关于借款合意问题。胡少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并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庞小冰向胡少华借款的事实，庞小冰认为没有向胡少华借款应向法庭举证，但庞小冰没有向法庭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胡少华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向庞小冰提供借款13笔共58300元。一审庭审前，庞小冰承认向胡少华借钱的事实，并承诺分期偿还，后一审法官就庞小冰分期还款问题征求了胡少华的意见，胡少华同意分期还款，故庞小冰向胡少华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庞小冰应向胡少华偿还借款。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胡少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庞小冰答辩称，涉案款项是庞小冰和胡少华二人在生活中共同使用的，而非庞小冰欠胡少华的借款。庞小冰为胡少华怀孕两次，其中一次是宫外孕，2019年8月决定不要小孩，同年9月不再有关系，到2020年春节两人才彻底分手。胡少华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小冰归还本金58300元及利息（以583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庞小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胡少华提供的支付宝转账交易详情、账单详情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确认胡少华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向庞小冰转账13笔，共58300元。根据庞小冰提供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剔除重复提交的2018年6月3日转账500元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庞小冰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通过微信共向胡少华转账21笔，共款31460元；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共向胡少华转账12笔，共款10170元。庞小冰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6日在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是异位妊娠，出院诊断是：1、右输卵管壶腹部妊娠流产；2、左输卵管伞端闭锁；3、盆腔炎性疾病；4、轻度贫血。胡少华与庞小冰曾是恋人关系。胡少华主张与庞小冰自2018年年初到2018年底是恋爱关系，2018年后是一般朋友关系。庞小冰主张恋爱关系从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8、9月份结束。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在庞小冰于2019年2月3日入院治疗时，胡少华还送鲜花给庞小冰，且在当日转账1000元给庞小冰。庞小冰在2019年5月2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20元给胡少华，以表达爱意。结合庞小冰转账给胡少华的时间跨度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15日；庞小冰在庭审中陈述的同居及宫外孕手术等事实，庞小冰主张的双方恋爱起始时间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胡少华向庞小冰转账的13笔款项共58300元是否属于借款。要确认胡少华与庞小冰之间的案涉的13笔转账共58300元是否属于借款，首先要看双方是否有借款的合意。从胡少华提供的证据来分析，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且胡少华提供的短信对话记录和电话录音也只能证明胡少华有向庞小冰追索还款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其次，从双方都有多次互相转账的记录分析，考虑到胡少华与庞小冰之间是恋人关系的特殊性，应认定双方在恋爱期间互相转账的行为属于各自的赠与行为。胡少华主张转账的13笔款项共58300元是庞小冰向其借款，缺乏证据与事实支持，不予以认定。综上分析，胡少华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胡少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少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少华对庞小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75元，由胡少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胡少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账记录；2、微信交易明细。证据1-2主张证明借款给庞小冰的事实。庞小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账单详情，主张证明庞小冰在昆明工作生活的消费情况；2、B超单和检验报告单，主张证明庞小冰和胡少华是男女朋友关系。庞小冰对胡少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主张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胡少华的所转款项并非借款。胡少华对庞小冰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庞小冰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胡少华提交的证据1-2及庞小冰提交的证据2，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胡少华与庞小冰曾是恋人关系。胡少华主张其与庞小冰自2018年年初到2018年底是恋爱关系，2018年后是一般朋友关系。庞小冰主张恋爱关系从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8、9月份结束。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庞小冰与胡少华之间互相转账的时间跨度系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0日，且直至2019年5月胡少华仍向庞小冰多次进行60元或80元的小额转账，再结合庞小冰在庭审中陈述的同居及宫外孕手术等事实，庞小冰主张的双方恋爱时间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胡少华提供的支付宝转账交易详情、账单详情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剔除重复提交的2019年2月3日转账10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200元、2019年5月21日转账2000元、2019年5月23日转账1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4000元、500元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胡少华于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向庞小冰转账63笔，共102564元。上述款项中，胡少华主张其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转账给庞小冰的58300元系借款。根据庞小冰提供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剔除重复提交的2018年6月3日转账500元的转账凭证，可以确认庞小冰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向胡少华转账33笔，共41630元。2019年12月22日，胡少华通过短信向庞小冰询问58000元的借款怎么还，庞小冰回复称：“你想怎还，就怎还。”2020年1月5日，胡少华通过电话向庞小冰催讨58300元的借款，在通话过程中，庞小冰对借款事实未提出异议，称已让庞小梅转1000元给胡少华。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胡少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胡少华的上诉理由和庞小冰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胡少华与庞小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胡少华与庞小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胡少华主张其于2019年2月3日至同年6月21日期间汇入或存入庞小冰名下账户的58300元系其出借给庞小冰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记录、短信对话记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庞小冰则主张本案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恋人之间的日常资金往来，其与胡少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分析，胡少华与庞小冰交往时间较短，其在一年多的时间内频繁向庞小冰转账高达102564元作为两人的共同生活消费支出，不符合常理。其中，胡少华于2019年5月30日分别向庞小冰转账10000元、19000元，明显超出了一般情形下恋人间的赠与金额。其次，虽然胡少华并没有提供其与庞小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但从胡少华提供的短信对话及电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庞小冰在胡少华向其催讨借款时，对借款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同意偿还借款。因此，胡少华已初步完成了证明其与庞小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现庞小冰主张涉案款项是恋人之间的日常资金往来，用于日常生活支出，则应由庞小冰承担举证责任。因庞小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及推翻双方在短信对话及电话录音中所反映的借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庞小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胡少华和庞小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庞小冰关于其与胡少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胡少华起诉主张庞小冰应向其偿还58300元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记录、短信对话记录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从转账记录来看，胡少华于2019年2月3日至同年6月21日期间向庞小冰转账了58300元，庞小冰对转账数额予以确认。而在胡少华向庞小冰催讨借款，要求庞小冰偿还借款58300元时，庞小冰亦没有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且同意偿还。据此，可认定双方借款本金数额为58300元。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少华请求判令庞小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胡少华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原审法院根据原有证据所作的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二、限庞小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少华偿还借款本金58300元及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75元，由庞小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5元，由庞小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