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行申8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平安大街南大街-东升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向党，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向党，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文马，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银都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宋兆中，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中华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西超，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河北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房地产公司）、张向党、张文马因被申请人河北银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酒店公司）、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行终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都房地产公司、张向党、张文马申请再审主要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规错误，且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没有要求经过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是股东人数过半数，而非股东会议的表决权过半数。首先，银都酒店公司与张文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有张文马的签字和银都酒店公司公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银都房地产公司另一位股东张向党，在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签字，说明张向党对银都酒店公司向张文马转让股权表示认可。因此，银都酒店公司将其持有的银都房地产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文马，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有效条件。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性权利，股东对其应当享有合理范围内的自由处分权。股东转让其股权时无需股东会作出决议；其次，银都酒店公司与张文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股东资产分配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基础上签订的，该三方协议已经得到履行。根据《公司法》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权转让以及股东变更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只要股东之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是有效的并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变更登记只是起到公示作用，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并没有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应裁定驳回银都酒店公司的诉讼请求。2．银都酒店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认定不清，明显缺乏证据支持。银都酒店公司将其持有的银都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出这一事实，在2010年5月23日就知道和认可，其于2014年9月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二审判决及执行该判决的后果，已经致使张文马本应依法正常行使的股东合法权利被剥夺，并影响到银都房地产公司的正常经营。张文马在受让银都房地产公司股权后，于2016年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张寿岐。现在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执行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了原登记，其后果是直接对张寿岐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且张寿岐是银都房地产公司合法股东的事实，在没有经过法律程序确认其受让公司股权无效的前提下，是不能恢复到2010年5月转让前的登记状态的。现原工商登记被撤销，导致银都房地产公司股东身份混乱，法定代表人有名无实，公司停滞经营。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驳回银都酒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银都酒店公司提交意见称，1．银都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献县行政审批局已经根据（2018）冀09行终244号行政判决，为银都酒店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并于2019年4月13日登报作废了银都房地产公司原营业执照，现营业执照与公章均在献县行政审批局留存。故银都房地产公司不可能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对本案提出再审。2．本案不应过多适用《公司法》。本案属于工商行政登记纠纷，应由行政法律、法规、规章调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资产分配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履行等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如出现纠纷，应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3．银都酒店公司于2014年9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变更登记作出后，再审申请人和工商机关均未告知银都酒店公司，银都酒店公司起初并不知晓，知晓后立即起诉，并未超期。4．张寿岐受让股权并非善意且无损失。张寿岐与张文马系父子关系，且张寿岐受让股权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并非善意，无任何合法权益受损。5．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银都房地产公司、张向党、张文马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意见称，1．银都酒店公司所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银都酒店公司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起诉期限。3．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5月28日对银都房地产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程序。4．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股权变更登记对银都酒店公司的实体权利没有造成任何影响。5．二审法院撤销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银都房地产公司依法作出股权变更的行政行为，给献县社会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局面。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重新作出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是：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据此，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银都房地产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后，应对其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则申请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东会议决议或者决定是否符合法定形式，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予审查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由此，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名是股东会议决议或者决定有效的法定形式要件之一。本案中，银都房地产公司的原股东为银都酒店公司和张向党，银都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上载明全体股东到场，但该股东会议决定上未加盖银都酒店公司的印章，也没有银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且该股东会议决议记载的会议时间晚于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间，有悖常理。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上述情形存在的情况下作出变更登记，没有尽到合理审慎审查的职责。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献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诉讼时效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算，申请人自股权转让协议时间起算，并主张银都酒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银都房地产公司、张向党、张文马的再审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银都房地产公司、张向党、张文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向党、张文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梁俊丽 审判员  常站巍 审判员  宋新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佳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