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659号原告：北京北鹏首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北鹏首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康顺南路1号院322室。法定代表人：刘印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北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枣林村村委会东100米。法定代表人：刘康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泽，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北鹏首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鹏首豪建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47758号《关于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北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鹏新型建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鹏首豪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印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宇，第三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就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1.诉争商标由北鹏首豪建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7类商品上，于2015年8月14日获准注册，现为有效注册商标。2.第4024551号商标、第8611335号商标、第19471043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二、三）均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所有，其中引证商标一、二核准注册日期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17类商品上，现均为有效注册商标。引证商标三的注册申请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不能作为在先商标予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规定已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适用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五条为原则性、程序性条款，一般不单独作为案件审理的直接依据。根据北鹏新型建材公司的请求及事实，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其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侵犯了其在先商标权的主张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文字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外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在除“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外的其余商品上的注册无效，保护了北鹏新型建材公司的在先已注册商标权利，故本案诉争商标在除“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外的其余商品上不再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进行审理。诉争商标与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商号尚有区别，未构成实质性近似。同时，北鹏新型建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北鹏新型建材公司所提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北鹏新型建材公司的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北鹏新型建材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在“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北鹏首豪建材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音、形、意及整体外观等方面均区别明显，不会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原告公司唯一使用的商标，经其公司多年大量合法使用，诉争商标在市场上具有广泛知名度，属于相对著名商标。且原告公司在行政阶段已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在市场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长期共存并未引起过公众的误认和混淆。三、原告公司及其董事长享有较高的行业地位，诉争商标亦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更大的市场份额，完全不必依靠上述引证商标获得不正当利益。四、被告在审理中称作出授予商标和裁定宣告商标无效时所依据的标准是一致的，但是被告却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认可诉争商标在实践中已经被使用，但认为本案主要应审查商标近似问题。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述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文字等方面近似并且均使用在第17类商品中，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第三人公司于2004年注册成立，主要生产保温材料和建筑材料等。虽除引证商标一、二外，第三人公司还获准注册其他商标，但引证商标一、二是在原告公司成立前就已获准注册，且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三、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印楼与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康宁是兄弟关系，二人曾同是第三人公司和案外公司北鹏（天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刘印楼曾任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意见不合，二人曾于2014年达成分家协议并约定，案外公司北鹏（天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权益归刘印楼享有，第三人公司的权益归刘康宁享有。后刘印楼本人在北京成立了原告公司。据此，原告公司系在明知第三人公司拥有引证商标一、二商标专用权的前提下仍在第17类商品上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主观恶意，并在企业宣传时大肆宣传诉争商标是由前述引证商标演变而来，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其公司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4年3月6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7类的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防热辐射合成物、锅炉隔热材料、建筑防潮材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5年8月14日至2025年8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北鹏首豪建材公司。引证商标一为第4024551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4年4月20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7类的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26年12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8611335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0年8月26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7类的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引证商标三为第19471043号商标，于2016年3月30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7类的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7年5月7日至2027年5月6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北鹏新型建材公司。2018年5月10日，北鹏新型建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二、其公司名下已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三，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公司的在先商标权。三、北鹏首豪建材公司作为特定关系人，恶意注册诉争商标，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其公司请求根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证明上述主张，北鹏新型建材公司提供了如下主要证据（光盘）：分家协议、和解书、广告合同、广告牌照片、商标注册证、审计报告、销售使用类证据、图片类证据、资质证书等。北鹏首豪建材公司超期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答辩内容及所提交的分家协议、版权证书、企业所获荣誉及报道、宣传及广告合同、产品及应用照片等证据不予采信。2019年3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鹏首豪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关于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注册商标证》；3.第4024551号和第8611335号注册商标信息；4.《绝热用挤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国家标准》《建筑绝热用石墨改性模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板行业标准》《外墙外保温工程技术行业标准》；5.《第三届XPS产品技术交流会暨CO2发泡挤塑板生产技术成果发布会资料集》《中国塑协XPS专委会2017年年会通讯录》、会议纪要、《中国塑协XPS专委会2018年年会通讯录》《2018绝热用挤塑聚苯乙烯泡沫塑料XPS国家标准宣贯会通讯录》及照片等；6.2016年度、2017年度和2018年度《中国轻工业塑料行业（聚苯乙烯挤出发泡板材）十强企业》；7.2016年《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会员手册》；8.《华北标BJZ系列专项图集——北鹏首豪低内应力型挤塑保温板系列建筑构造专项图集》《低内应力型复合保温板应用技术规程河北省工程建设标准》《FF复合保温板应用技术规程河北省工程建设标准》《FF复合保温板建筑构造河北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9.2014年度《绿色建设节能推荐产品证书》《全国质量诚信优秀典型企业证书》《荣誉证书》；10.2015年度《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副理事长单位证书》《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商贸分会第一届理事会理事单位证书》《全国质量诚信优秀典型企业证书》《工程建设推荐产品证书》《全国建筑节能推荐产品证书》《2015中国低碳环保、健康节能绿色建材采购平台准入企业证书》《2015中国绿色建筑首选（保温材料）配套产品证书》；11.2016年度《中国房地产保温材料竞争力十强供应商证书》《中国建筑节能协会副会长单位》《全国建材行业质量领先品牌证书》《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证书》《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低内应力型挤塑（XPS）保温板“十二五”塑料加工业优秀科技成果荣誉证书》《“十二五”塑料加工科技创新型企业荣誉证书》《“十二五”塑料加工业先进个人》；12.2017年度《雄安新区建设适用建材指南》《中国轻工业塑料行业（聚苯乙烯挤出发泡板材）十强企业》《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2016年度优秀会员单位》；13.2018年度《企业信用等级证书》《中国塑料加工工业协会首届理事会常务副理事长单位》《首都文明单位》《企业信用评价3A及信用企业证书》《河南省建设科技协会副主任委员证书》；14.大兴国际机场新航城项目合同及图片、《产品购销合同》《外墙保温材料采购合同》；15.《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16.《商标注册证》；17.《中国人民保险产品质量保证保险保险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2份证据复印件：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三档案；2.双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答辩书、证据。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北鹏首豪建材公司表示其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以外的“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防热辐射合成物、锅炉隔热材料、建筑防潮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防水隔热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关于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在“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上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应审查诉争商标在“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防热辐射合成物、锅炉隔热材料、建筑防潮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防水隔热粉”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次，鉴于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商品外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关键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可以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由中文“北鹏首豪”、拼音“BEIPENGSHOUHAO”及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由中文“北鹏”及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二由拼音“BEIPENG”及图形组成。无论从构图要素、读音呼叫及含义所指，还是从整体视觉效果方面，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二均存在一定差异，尚可区分。其次，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应当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具体到本案，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具有不正当意图，且考虑到诉争商标已经获准注册并使用，形成了一定的市场格局和相关公众群体，若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防热辐射合成物、锅炉隔热材料、建筑防潮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防水隔热粉”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能够识别诉争商标所指向的商品来自原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47758号关于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北京北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就第14125101号“北鹏首豪BEIPENGSHOUHAO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红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人民陪审员  孙京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庄丽娥法官 助理  王 赛书 记 员  王丹妮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