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康博大道小温商务楼东南角大厅。负责人：马元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平，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女，192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会玲，女，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晶，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洋，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芦晶、芦会玲及原审被告于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148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157505.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死者芦继才的户口所在地系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其籍贯系山东省禹城市，且事故发生在山东省禹城市辖区内，芦继才随芦晶在深圳一起生活的原因是年纪已高丧失劳动能力而非因为工作,一审法院仅以当地居委会及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死者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上沙社区具有明显的倾向性，被上诉人理应提供公安机关为死者办理的暂住证进一步确定是否经常在深圳居住的事实。2、该案被上诉人分别居住生活在不同地区，李建华系山东禹城，芦会玲系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芦晶系广州省深圳市福田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死者的户籍地为黑龙江省，籍贯在山东禹城且事故又发生在山东禹城，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标准计算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令死亡赔偿金按深圳标准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是对该条款的误解。该案三个权利人居住的地区不同，一审法院不以前两位权利人的居住地而以最后一位权利人的居住地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失公平。4、一审判决在论述中明确“山东省已经实施了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判项中理应按山东省统一标准，但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按深圳标准，其他判项却按山东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公平原则，与法相悖。被上诉人李建华、芦会玲、芦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受害人芦继才籍贯为山东省禹城市，其户口所在地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其后来随女儿长期在深圳居住，这一事实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经常居住地指的是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之日起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并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法院就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于洋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李建华、芦会玲、芦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其它花费、交通费、车损等承担赔偿责任，余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于洋承担60%赔偿责任，共计618199.85元；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2日10时10分许，于洋驾驶鲁Ｎ×××**小型轿车沿禹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肖寺社区门口时，与芦继才驾驶的德州0103410阿米尼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芦继才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20年9月2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于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超速驾驶的行为相比芦继才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转弯前未减速慢行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过错相当，确定于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芦继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鲁Ｎ×××**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于敏，由于洋借用，该车在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芦继才系1953年4月14日生人，籍贯为山东省禹城市，后将户口迁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生前身份证住址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李建华（1925年5月16日出生）系芦继才的母亲，禹城市市中办事处肖寺刘村人，芦四友（已去世）系芦继才的父亲，李建华与芦四友夫妻共有四个子女。受害人芦继才已于1997年离婚，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长女芦会玲（1977年7月9日出生）、二女芦晶（1979年9月24日出生）。原告提交的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街道办事处裕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芦继才自2008年左右起一直跟随二女儿芦晶在深圳居住生活；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上沙社区工作站出具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登记证明单》及《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芦继才在深圳入住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搬离登记日期为2020年2月11日，核实状态为“已核实”，由此可认定芦继才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办事处上沙社区。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6677.25元、丧葬费6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办事丧葬事宜的其他花费10000元、车损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2020年8月20日，三原告与于洋达成了协议，于洋自愿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三原告19万元。庭审中，被告泰山保险德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芦继才只是随女儿在深圳居住，其并不在深圳工作，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应按芦继才的户口所在地及事故发生地标准计算，不应按深圳市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过高；芦继才已经67周岁，丧失了劳动能力，其扶养费不应承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没有证据证实，不应支持；车损费2000元没有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交通费5000元不予认可，并要求对芦继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告称，芦继才驾驶的系绿牌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洋驾驶车辆与芦继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芦继才当场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于洋、芦继才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三原告作为芦继才的近亲属，有权提出赔偿请求，于洋应按其所负责任赔偿原告损失。由于于洋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所负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于洋按责任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芦继才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深圳，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62522元/年×13年=812786元。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芦继才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对其母李建华仍负有赡养义务，原告虽举证证明芦继才经常居住地在深圳，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深圳有收入来源，故对原告要求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李建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车损费2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芦继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非机动车的问题，庭审中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称要求对芦继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对芦继才驾驶的绿牌电动自行车，在被告未举证证明系机动车，以及相关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该类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的情况下，对芦继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按非机动车处理。山东省已经施行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12786元；2、丧葬费，按照《山东省2019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中从业人员全省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0723.2元；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芦继才去世后其亲属为处理丧事必然产生如交通、误工等损失，原告主张10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元，对原告另行主张的交通费不再保护；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受害人芦继才死亡的后果，给三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建华已年满9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413.75元（26731元/年×5年+4人）。以上损失共计901922.95元，应由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10000元。关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791922.95元（901922.95元-110000元），《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外按照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75153.77元（791922.95元×60%）。因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数额并没有超出保险公司承保数额，所以于洋不再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与于洋达成的赔偿协议，系于洋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自愿向三原告支付的补偿费用，不影响原告向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主张权利。泰山保险德州支公司辩称不予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超过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建华、芦会玲、芦晶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5153.77元，共计赔偿原告585153.77元，将赔偿款汇至禹城市人民法院账户（户名：禹城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禹城市支行，账号：15×××92）；二、驳回原告李建华、芦会玲、芦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原告李建华、芦会玲、芦晶负担270元，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7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芦继才的死亡赔偿金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肖寺社区出具的证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深圳经济特区居住登记证明单能够证实被害人芦继才自2013年起一直在深圳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因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山东省标准，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芦继才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康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