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3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 负责人：农培强，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华，崇左市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农民强，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艳松,崇左市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以下简称企鸟屯）因与被上诉人农民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企鸟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民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农民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农民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已将户籍从企鸟屯迁出，不再是企鸟屯成员，无权享受本集体组织的生态公益林补贴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企鸟屯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表决情况表》（以下简称《表决情况表》）中的“农业勤”、“农生产”在2010年4月30日前已病故，但该表中仍有其二人的签名捺印；“农培军”也不是其本人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将该《表决情况表》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没有围绕企鸟屯是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进行审理，也没有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审理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与合同纠纷无关，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错误。 农民强辩称：一、农民强的父亲农业勤与企鸟屯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和护林合同，其主体资格适格；二、农业勤于2017年10月死亡，农生产于2014年10月病故，2010年4月30日的《表决情况表》为农业勤、农生产本人签字；三、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民强主张企鸟屯向其支付2017年和2018年的生态公益林补贴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四、农业勤与企鸟屯签订有护林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企鸟屯的上诉请求。 农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企鸟屯一次性向农民强支付生态公益林补贴6000元（1500元/人/年×2人×2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30日企鸟屯制定《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以下简称《林改方案》），确定农业勤（系农民强的父亲，已去世）在内的21户，共53人有权参与林改利益分配，方案对该屯约3996亩山林实行“均山到户”，分成53份，每人1份，并规定该《林改方案》七十年不变，上金乡政府审核同意了该方案。林改确权登记企鸟屯集体林地面积合计6751.08亩，林权权利人共21户，53人，分成53份，每份127.38亩，该21户向龙州县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2010年8月1日，龙州县林业局对该21户申请林权登记情况进行公示。经勘测确定企鸟屯国家级公益林落界面积为6717.5亩，龙州县林业局按6717.5亩与企鸟屯签订《管护合同》，企鸟屯再与农户签订《护林合同书》，企鸟屯与21户皆签订了《护林合同书》，合同书载明护林范围、职责、报酬等，护林期限70年（自2010年7月25日起至2080年7月24日止），其中农业勤护林面积为127.38亩（1人份额）。林业部门每年按验收合格面积发放生态公益林补助金到企鸟屯账户。2017年和2018年，企鸟屯制定分配方案：每年预留10%作为集体资金后每人分配1500元，不足1500元的从集体资金扣除补足，共15户61人参与分配，除村民王朝云外，其余60人均已领取补偿金。农民强和另案岑汉强等共6户未分配到公益林补偿金，因此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农民强系农业勤之子，原籍是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约在1992年全家户籍迁往宁明县亭亮乡亭乐村新村屯**，在企鸟屯仍有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企鸟屯于2010年4月30日制定的《林改方案》确定农业勤户享有参与林改利益分配的权利，承担山林管护义务，该方案经上金乡政府审核同意。农民强作为与农业勤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现作为户主代表享有上述权利，承担山林管护义务。同时，企鸟屯于同年7月25日按农民强户1人份额与当时户主代表农业勤签订面积为127.38亩的《护林合同书》。2017年和2018年企鸟屯管护的6717.5亩公益林全部验收合格，相关部门向企鸟屯发放了公益林补偿金，企鸟屯管护的6717.5亩包含了农民强承担的管护面积在内，说明在农民强护林面积范围内未发生因护林工作不力导致森林资源遭到破坏的现象发生，农民强完成了护林任务，因此有获得1人份额公益林补偿金的权利。企鸟屯每年预留10%即9908.3元作为集体资金，有利于开展对公益林的管护和抚育，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益林补偿金的分配应以《护林合同书》为依据，《林改方案》将企鸟屯的集体林地分配到21户，共53人进行管护，并签订了《护林合同书》，因此预留集体资金后剩余89174.7元（99083元-9908.3元）应按53人（份）进行分配，每人（份）1682.54元，即企鸟屯应当向农民强支付2017年和2018年公益林补偿金共3365.08元（1682.54元/人/年×1人×2年）。农民强仅要求按1500元/人/年的标准领取补偿金是其处分自身的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农民强主张按2人份额领取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企鸟屯应支付农民强2017年和2018年公益林补偿金3000元（1500元/人/年×1人×2年）。企鸟屯制定的《林改方案》确定了农业勤户的权利，同时与农业勤户签订了《护林合同书》，现企鸟屯以农民强的户户籍不在企鸟屯为由拒绝农民强参与分配公益林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企鸟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民强支付2017年和2018年公益林补偿金共3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企鸟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企鸟屯提交的新证据：农培军的证词，拟证明农培军没有参加2010年4月30日的林改会议，《表决情况表》中“农培军”的签名和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经质证，农民强对该证词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林改方案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并经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2010年8月龙州县林业局对包括农业勤户在内的21户的山林现场勘查后制作的《申请林权登记发（换）证现场勘察表》进行公示。在公示期内，企鸟村民小组或企鸟屯其他村民并未提出异议；且企鸟屯也是按照林改方案及林业部门勘查确认的21户农户的林地面积与21户签订了《护林合同》。应视为村民对2010年林改方案的认可。现企鸟屯仅以一人的证词不足以推翻该林改方案，且农培军与企鸟屯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词本院不予采信。 农民强提交的新证据：1.2020年2月18日宁明县亭亮镇亭乐村民委员会新村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农民强在该屯没有分到承包土地。2.2020年1月15日宁明县亭亮镇亭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农业勤于2017年10月1日病故。3.2015年5月29日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农民强与王朝英的《结婚证》，拟证明农民强户在企鸟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质证，企鸟屯对农民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农民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农民强的待证事实无关联，但企鸟屯对一审法院认定农民强在企鸟屯仍有承包地的事实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与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村民小组是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 本院认为，根据农民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农业勤户属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农业勤去世后，农民强作为户主其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事实，企鸟屯2010年4月30日制作的林改方案中已经明确了包括农业勤户在内的21户53人有权参加林改利益分配；2010年7月25日企鸟屯与农业勤签订的《护林合同书》中也约定护林报酬按照本村民小组的林改方案执行。农业勤户虽然户户籍已不在企鸟屯，企鸟屯在其户户户籍迁出后仍与其签订《护林合同》，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民强完成《护林合同》约定的护林职责后，有权依据林改方案和护林合同的约定向企鸟屯主张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企鸟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确定案由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州县上金乡中山村企鸟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王治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