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5369号 原告：曾典水，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陈伟，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蔡塘工业区西区清洁楼边。 负责人：蔡志伟，该供应站负责人。 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银湖西路158-160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荣，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典水与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以下简称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典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曾典水的诉讼请求：1.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向曾典水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400元（月工资2400元×11个月）；2.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向曾典水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9700元；3.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向曾典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2800元（2400元×6×2+6000元×2×2）；4.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为曾典水补缴2009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向曾典水支付2009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7元（2400元÷21.75天×5天×6年×2+6000元÷21.75天×5天×2年×2）。 案件事实 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 二、社会保险缴交情况：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未为曾典水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 三、劳动者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4月18日。 四、仲裁请求：1.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支付曾典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800元；2.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支付曾典水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9700元；3.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支付曾典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2800元；4.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为曾典水补缴2009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支付曾典水2009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7元。 五、仲裁结果：2018年6月5日，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2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曾典水的所有仲裁请求。 六、其他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9月16日，曾典水向蔡清杰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截止至2015年9月16日，曾典水尚欠蔡清杰现金借款79525元；该《借条》空白处还备注“如有工资算错或没算、少算，应在本欠款扣除”。另外，曾典水的儿子曾超超作为担保人亦在上述《借条》上签名。 2.2017年12月20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蔡清杰诉曾典水、曾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闽0203民初3286号。该案经审理查明认定：曾典水、曾超超一致确认曾典水以煤气瓶折价偿还蔡清杰5916元；蔡清杰提交了一份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蔡清杰代曾典水交还货款79525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为此依法向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负责人蔡志伟进行询问，蔡志伟确认该收据系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出具，且已收到蔡清杰代曾典水支付的货款79525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认为：“……蔡清杰通过为曾典水代偿货款的方式向同气燃气蔡塘供应站支付79525元，故蔡清杰已经依约向曾典水交付讼争借款，曾典水仅以煤气瓶折价的方式偿还5916元，其余款项至今未能偿还……”，并于2018年9月14日依法判决曾典水偿还蔡清杰借款本金73609元及逾期利息等。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3.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系同气公司的分支机构。 争点分析 争议焦点：曾典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曾典水主张，2009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曾典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曾典水的工作内容是将空的燃气瓶从厦门运到漳州充气，每月固定工资2400元；入职后曾典水有考勤但没有正规的指纹考勤，到2014年才有正规考勤，刚开始上班时间固定为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期间有需要就去运送、大概每天2趟，工作地点就在蔡塘供应站；到了2011年，因为中间出了一点事情，曾典水的工作就改为在厦门岛内接受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的指令去送气，其他的工作待遇、时间没有变化；到了2014年8月，曾典水的工资直接调整为6000元，其他方面没有变化，因当时去充气的司机离职了，所以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又让曾典水去充气、增加了工作内容；2015年5月起，曾典水的工作内容变为按照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的要求去检测钢瓶及充气、送气，这时工作内容每天不固定，劳动报酬是按照检测钢瓶及充气每车200元、送气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无固定报酬；到了2017年8月，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要曾典水支付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原负责人的欠款，但是曾典水认为有工资可以抵扣，双方因此产生争议，故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就未再通知曾典水去工作了；因为曾典水的儿子确实跟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有部分货款未结算，所以曾典水认为可以以工资抵扣货款，故一直未向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等主张权利，直至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就相关借款到思明法院进行起诉后，曾典水才就此提出诉讼。 曾典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厦门市湖里区送气工继续教育证》、《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上岗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出仓单》、《借条》、《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工资发放明细》、《录音整理文本》等证据。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厦门市湖里区送气工继续教育证》、《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上岗证》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合作销售瓶装液化气，曾典水赚取批发价的差额，为了安全的要求才以同气公司的名义让曾典水获取上岗证。曾典水在仲裁时也承认其与同气公司等并无劳动合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这是昆明市运输局发放的证书，仅能证明曾典水是道路运输驾驶员；对《出仓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古老的出仓单即无年月份也无重量、规格等信息，现在的出仓单都必须要有正规的信息及送货单，来杜绝行业不规范的行为产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里面的“工资”讲的是借条出具之前的劳务关系工资，是基于双方合作的业务关系；《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工资发放明细》应以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提交的为准；对《录音整理文本》，不管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到了2015年，双方的合作关系业已终止，退一步说，如是劳动关系也已经解除。 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共同主张，1.曾典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只是合作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的业务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曾典水与同气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曾典水、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合作协议，且双方合作关系在2015年案涉借条出具后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就是曾典水的儿子曾超超接手。曾超超只做了几个月，之后曾典水又回来继续和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发生合作关系，直到2017年4月份曾典水还有来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处拉瓶子、交货款。本身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在厦门市区，就有自身固定的用气客户，而厦门岛内的餐饮行业、城乡结合部、外来人员等需求客户，存在着用气市场。基于市场需求，就有人愿意来开拓，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一起进行合作，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本案，曾典水就是其中合作的一方。在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和曾典水合作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过程中，由同气公司供应站负责提供销售手续、供应瓶装液化石油气、钢瓶等，以批发价销给曾典水。曾典水则自行开拓市场，组织人员联系餐饮行业、城乡结合部、外来人员等客户，直接向客户供应瓶装气，以市场零售价收取货款，赚取零售价与批发价之间的差价，多卖多赚，自负盈亏。双方合作完全自愿，曾典水何时愿意做随时都欢迎，何时停止合作，也不阻拦，来去自由。2.根据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提交的考勤汇总表、工资表、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可以证实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没有与曾典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曾典水也没有在被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上班工作，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没有支付过工资给曾典水，更没有为其办理过社保。根据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提供的其负责人蔡志伟收到曾典水银行转帐款项明细和微信转款记录以及曾典水自认，曾典水每个月都没有领取任何工资，每月还要多笔支付货款给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这足以证明双方仅仅是合作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的业务关系。否则，作为劳动者，在没有领到每月工资报酬的情况下，自称为公司收取现金货款也不自行抵扣，甚至还要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或者微信连续不断地付款给用人单位，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相悖。3.因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原负责人蔡清杰要离任，就由曾典水于2015年9月16日通过向蔡清杰借款79525元，用于支付其所欠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货款79525元，曾典水的儿子曾超超则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但两人事后多年未能偿还，蔡清杰不得已才向法院起诉追讨，曾典水为了能混淆事实、转嫁推卸责任，才提起本案仲裁。 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考勤汇总表》、《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工资表》、《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负责人蔡志伟收到曾典水银行转帐款项明细和微信转款记录》、《配送单》、《公证书》等证据。曾典水质证认为：对《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考勤汇总表》、《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内容无法相互对应，均是单方制作的；对《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负责人蔡志伟收到曾典水银行转帐款项明细和微信转款记录》涉及到曾典水的是曾典水代其儿子曾超超向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支付货款，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若认为曾典水与其之间是合作关系应该就双方之间的合作内容、利润分成做进一步的举证说明；对《配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曾典水是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的员工，接受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的指示向下单客户送货，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法院认定及理由：本案中，曾典水系主张2009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但首先，曾典水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对其进行过工作安排，实施过考勤、请假审批等用工管理；其次，曾典水未举证证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并且曾典水在本案中系主张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拖欠其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109700元，但曾典水作为劳动者长达数年未领取劳动报酬却继续工作，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虽然曾典水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上备注“如有工资算错或没算、少算，应在本欠款扣除”，但“工资”的表述并不代表曾典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即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一定系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闽020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认定蔡清杰通过为曾典水代偿货款的方式向同气燃气蔡塘供应站支付79525元、曾典水仅以煤气瓶折价的方式偿还5916元等，而曾典水需向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偿还货款、其可以煤气瓶折价方式还款等情形，并不符合一般的劳动关系特征，且曾典水在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数年未支付其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还借款用于清偿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的货款，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案涉转账明细，曾典水在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同气燃气蔡塘供应站负责人蔡志伟103次、累计金额达100609元，在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蔡志伟51次、累计金额44798元，曾典水虽主张上述行为系代其儿子曾超超支付货款，但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事实上，曾典水上述借款、还款、转账等行为及事实，更符合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同气公司主张的曾典水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存在一种合作销售瓶装液化石油气的业务关系。综上，曾典水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中，曾典水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基于劳动关系而向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提出的各项诉求，基于同气公司蔡塘供应站系同气公司的分公司而要求同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曾典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曾典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炜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静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