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依顺，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辉，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曾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81号。法定代表人：肖金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柳，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依顺为与被上诉人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依顺上诉称：一、肖依顺系案涉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要求中北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对其支付工程款。一审庭审时各方对肖依顺实际现场施工不持异议，因此肖依顺系案涉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规定肖依顺与中北公司签订的《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肖依顺全额垫资履行了施工合同的义务。肖依顺作为履行实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权利及利益最终受益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中北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二、广厦公司与案外人的相关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中北公司直接向肖依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案处理的是肖依顺与中北公司之间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院因其他案件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广厦公司相关债权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不应影响本案的裁判。三、肖依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依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北公司承担。中北公司答辩称：基本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厦公司陈述，肖依顺是实际施工人，对肖依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肖依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依顺系中北公司复地东湖国际8.1期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确认肖依顺对中北公司复地东湖国际8.1期项目工程应结算工程款款项450万元享有所有权，并判令中北公司将该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肖依顺；3.肖依顺对于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中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6日，肖依顺与广厦公司签订《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肖依顺承包工程名称复地东湖国际（8.1期、8.2期）；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工期按广厦公司和中北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肖依顺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绿色文明施工和包竣工验收的方式承包；在中北公司支付的进度款中按3%提留经营管理费用，项目竣工结算后双方进行最终结算；肖依顺及其工程项目管理团队成员均由肖依顺负责，费用由肖依顺承担并及时支付。2016年10月20日，中北公司和广厦公司签订《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约定：广厦公司承包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工程款之支付均以承包人先行向发包人提供项目所在地税务局发票和完税证明为前提；如保修期间未发生保修支付，则在集中移交至业主之日起满2年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4%，满五年无任何质量问题经发包人及物业公司确认后付清余款（均为无息）。2019年1月22日，中北公司内部完成审批流程的《合同结算审批单》，记载：工程名称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工程，施工单位广厦公司，审定结算总价48632236.97元。2019年3月10日，广厦公司向中北公司发出《关于肖依顺系复地东湖国际8.1期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披露函》，载明：中北公司复地东湖国际8.1期项目全部系实际施工人肖依顺个人垫资并组织施工的，恳请中北公司将相应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肖依顺。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肖依顺实际进场施工事实均无异议，并认同因广厦公司在外欠债太多，广厦公司在中北公司处工程款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后，肖依顺在垫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法再继续施工，故中北公司对广厦公司终止了《复地东湖国际8.1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合同。肖依顺主张，中北公司已经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44132236.97元，广厦公司扣除管理费2080666.27元、税费1904224.27元及其他费用346153.30元以后，将剩余的工程款39801193.13元支付给肖依顺，现中北公司仍应向广厦公司支付450万元款项，该款项含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含广厦公司应向肖依顺提取的管理费。中北公司和广厦公司均认可尚余450万元未结算，该450万元是否扣除广厦公司违约的金额不清楚。广厦公司目前尚未就450万元向中北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但庭审中表示随时可以开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向中北公司发出（2018）鄂0506民初21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称因申请人张贤君和被申请人广厦公司和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已作出（2018）鄂0506民初2188号民事裁定书，根据法律规定，请中北公司暂停支付广厦公司在中北公司的未结工程款及保证金1000万元，停止支付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止。2018年9月18日，中北公司向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8）鄂0506民初21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2019年7月19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向中北公司出具《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关于张贤君诉广厦湖北六建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协助执行异议的回复》，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暂停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调整为400万元。2018年9月10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向中北公司出具（2017）鄂0506执9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称因宜昌市伍家岗天艺艺术围栏厂和广厦公司一案，该院作出的（2016）鄂0506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因执行需要，请中北公司协助冻结广厦公司在中北公司处的工程款及保证金50万元，冻结期限2年，从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肖依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持异议，不存在实体权益的争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无需人民法院裁判确认。肖依顺请求确认肖依顺系中北公司复地东湖国际8.1期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肖依顺基于与广厦公司的合同，以及中北公司和广厦公司的合同，而主张中北公司应对肖依顺直接支付工程款450万元。该450万元工程款系合同债权，肖依顺对该450万元工程款并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故肖依顺要求法院确认肖依顺对中北公司未付工程款450万元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基于建设方在对外多项举债的情况下，相较于建设方的其他债务，施工方对建设方享有的优先接受债务偿还的权利。本案肖依顺主张中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人民法院的强制措施而被法院责令中北公司停止支付，该中北公司的停止支付行为并未侵害肖依顺的工程款优先受偿利益。肖依顺要求法院判令其对该4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北公司应付工程款45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该450万元工程款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而被采取强制措施，责令停止支付。在该450万元经人民法院法定程序责令停止支付的情况下，肖依顺要求中北公司对其支付该450万元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肖依顺可待人民法院对该450万元工程款停止支付的强制措施解除后，向中北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依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肖依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北公司、广厦公司均认可肖依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中北公司陈述其与广厦公司解除总包合同后办理了结算手续，并对已完工程质量自查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肖依顺可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北公司欠付广厦公司的工程款为450万元，该款中包括2431611.85元质量保证金。而该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应付款为:2068388.15元（4500000-2431611.85）。本案系中北公司、肖依顺、广厦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广厦公司所涉其他案件中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相关的债权受偿顺序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故肖依顺主张中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肖依顺与中北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肖依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故肖依顺请求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依顺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二、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依顺支付工程款2068388.15元；三、驳回肖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肖依顺负担21400元，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肖依顺负担21400元，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欣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