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16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汽车维修经营部（原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轮胎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经营者：陈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永红，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照，男，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第三人：李金彩，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再审申请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汽车维修经营部（下称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因与被申请人黄**照、第三人李金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319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照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黄**照、李金彩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存在瑕疵且相互矛盾，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据此径行认定涉案交易的真实性。原判决归纳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交易的真实性问题”，并认为黄**照、李金彩提交《物品清单》《欠据》以及证人黄某的证言足以证实涉案交易的真实性。但上述不同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且证据本身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瑕疵，原判决据此认定涉案交易真实发生值得商榷。首先，黄**照、李金彩及证人黄某关于涉案交易发生的情况有多处相互矛盾之处。证人黄某作证时称帮忙卸货，但没有数具体数量；后又改口称轮胎大概几十条。此情况与黄**照、李金彩确认的100条轮胎数量不符。黄**照称送货前曾和李金彩通过电话进行磋商，陈永红并无参与；但李金彩又称黄**照曾到永利红经营部与李金彩、陈永红当面洽谈数次。其次，黄**照不能举证证明一次性运送100条大货车轮胎的情况发生。综合黄**照和证人黄某的陈述，涉案货物100条大货车轮胎是通过黄**照所有的“中型货车”一次性运送至永利红经营部。但是通过再审申请人的装车实验可见，中型货车的容量无法一次性装载100条大货车轮胎。虽然黄**照在二审中提供了《车辆情况说明》拟证明牌号为粤Ａ×××**货车系运送涉案轮胎的货车，当该证据显示上述车辆所有人为广州市安和运输有限公司，并非黄**照。黄**照、李金彩又主张该车是挂靠于该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涉案交易和永利红经营部实际经营情况和交易常理不符。一是永利红经营部只是一家小规模个体工商户，永利红经营部仅仅两个铺位，面积仅218平方米，无租其他仓库，100条大货车轮胎根本无法存放。二是根据黄**照、李金彩举证可以证明，永利红经营部当时经营范围并非局限于轮胎更换，还包括汽修和洗车等业务，日常进货数量和金额均较低。永利红经营部一次性购入151000元的货物，与其经营实际情况不符。三是永利红经营部此前从未与黄**照有业务往来，黄**照在双方首次交易中就采取先货后款的方式，亦与交易常理不符。（二）原判决认定李金彩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归纳本案的第二、三个争议焦点是“李金彩签名的效力如何认定”、“交易中黄**照是否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并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李金彩只负责财务工作，并无证据证实；且再审申请人主张黄**照属于非善意有过失依据不足。黄**照对李金彩在永利红经营部仅负责财务工作早有认识，且在判断黄**照是否善意时需要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不能仅仅以货物交付方式和地点、黄**照和李金彩的陈述而片面作出认定。第一，李金彩无权代理行为客观上未能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黄**照在其提交的《起诉状》陈述：“轮胎……由原告送货上门，由被告财务人员李金彩签收”。在黄**照已经自认其仅认为李金彩系财务人员的情况下，又何需原判决所言需要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在涉案交易之前，黄**照自认与永利红经营部之间没有任何生意往来，更未形成由李金彩代表永利红经营部进货的交易模式，黄**照从何得知、乃至确信李金彩拥有代表永利红经营部对外进货的权限。第二，黄**照在交易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标准。一方面，虽然黄**照和李金彩有私交，但不代表黄**照由此可以产生对李金彩具有代理权的信赖。黄**照和李金彩称：李金彩在肇庆市经营轮胎生意期间二人有业务往来，后黄**照基于对李金彩的信任，仅由李金彩通过电话告知进货要求就进行供货。但黄**照同时承认：之前未与永利红经营部有任何业务往来，亦未与永利红经营部负责人陈永红有任何联系。可见黄**照未对李金彩是否具有代理权进行充分的了解。另一方面，涉案交易系黄**照与永利红经营部的首次交易，且标的金额为151000元，按照常理黄**照应该较为谨慎，但黄**照在没有收到任何前期款项的情况下就直接支付全部货物。可见黄**照在此次交易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第三，依照《物品清单》和《欠条》的证据，两份证据都没有永利红经营部和陈永红的签章，仅因为李金彩在永利红经营部工作，就以表见代理认定永利红经营部应该支付货款就违背了法律事实，证据上也站不住脚。因此黄**照只能向李金彩追偿货款，之后才是由李金彩举证证明这批货确实用于永利红经营部，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才对李金彩承担支付这批货的货款。现在李金彩根本没有举证证明已将这批货交由永利红经营部，也没有陈永红的签收手续就被二审法院以表见代理强行判决由永利红经营部承担货款实属罔顾法律事实。在李金彩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这批货物是交给了陈永红，并用在永利红经营部经营之前，就让永利红经营部承担支付货款的判决，违背了基本法律事实，不符合法律逻辑，是原判决审理的错误所在，也是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的原因。（三）原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物品清单》《欠条》存在事后伪造的巨大可能，其证明力需要经过鉴定程序予以甄别审查。陈永红再婚后，其妻子介入永利红经营部管理，导致李金彩因其业务被架空而与陈永红产生剧烈矛盾并从永利红经营部离职。更加重要的是，包括《物品清单》《欠据》在内的再审申请人和黄**照举证和陈述存在明显相互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红色三联根收据，一式多份），不是单独一张存在的，现李金彩无法提供其他两份存根或者提供该票据号码前面的号码和后面的号码其他票据予以佐证，这个票据就成为“孤证”，其客观性存在巨大疑问。在李金彩与陈永红交恶、其可能与黄**照串通伪造证据的情况下，《物品清单》《欠据》是否真实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陈永红于本案二审中就《物品清单》《欠据》的书写内容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并非如二审判决所言“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同时，伪造证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等虚假诉讼行为严重扰乱司法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虚假诉讼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希望再审法院考虑到当前对虚假诉讼行为的高压打击态势，对《物品清单》《欠条》是否伪造的情况予以重视。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轮胎经营部向本院提交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准予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通知书》，证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轮胎经营部”变更名称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汽车维修经营部”。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黄**照与永利红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本案中，永利红经营部对在交易期间李金彩属于该经营部的员工不持异议。李金彩向黄**照出示了《物品清单》《欠据》，并在该《欠据》上签名确认。永利红经营部另一员工黄某出庭作证证实黄**照有送轮胎到经营部的事实。以上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照与永利红经营部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主张李金彩只是财务人员无权代表永利红经营部对外进货、涉案《物品清单》《欠据》均无永利红经营部的盖章或陈永红的签字，黄**照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黄**照知悉李金彩系永利红经营部的员工，涉案轮胎送至永利红经营部住所地，而且李金彩也出具了《物品清单》《欠据》，有理由信任李金彩代表永利红经营部接受货物。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李金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永利红经营部、陈永红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永利红汽车维修经营部、陈永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