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7157号原告：上海巽发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魏荣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毅。原告：魏重生，男，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建材，总经理。被告：姚建国，男，196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巽发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巽发公司)、原告魏重生与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沪公司)、被告姚建国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巽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许毅，原告魏重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被告华沪公司、被告姚建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巽发公司、原告魏重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合作结算款人民币20，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2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息1.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原告魏重生与被告姚建国签订《关于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并购重组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并购重组合作协议)，约定就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浦星公路XXX号厂房土地的经营(组建大浦星建材市场)达成合作协议，后因履行中产生争议，双方诉至法院，经协商，本案的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前述并购重组合作协议终止，由被告分期支付原告结算款1.98亿元，并约定了相关的违约责任。后，原、被告又于2017年2月16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最迟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剩余结算款20,000,000元，然被告至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华沪公司、被告姚建国共同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原告开具完税证明系被告支付余款2000万元的前提条件，《补充协议》也仅是对付款时间作出了调整，但对完税这一付款的前提条件并未调整，故原告应先向被告开具发票。二、关于补充协议，2016年12月14日，被告华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被告姚建国变更为刘建材，且补充协议仅有姚建国签名而无华沪公司盖章，因此上述《补充协议》对被告华沪公司不发生效力。另，原告主张的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利息应不超过年利息的6%或损失的3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并购重组合作协议、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支付资金确认单2份、大浦星物业移交确认单，对被告提供的华沪公司企业信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华沪公司有异议的补充协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系由华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暨本案被告之一姚建国签名确认，时虽被告华沪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原告有理由相信姚建国有权代表公司，及至为履行补充协议，被告华沪公司并无异议，并在权利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借款代扣协议，所涉及的事项已由上海金融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5月，原告魏重生与被告姚建国签订《关于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并购重组的合作协议》，协议明确，因华沪公司在建工程久拖不结，双方经协商决定采用股权并购和增资扩股方式完成对目标公司暨华沪公司的并购重组，充实公司资本金，改善股本结构，增强竞争实力，并在此基础上利用项目基地的区位条件和乙方的行业整合优势，建设和培育综合性建材批发市场。协议由原告魏重生、被告姚建国签名，巽发公司、华沪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后因并购重组合作协议在履行中产生纠纷，巽发公司、魏重生起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案诉讼期间，巽发公司、魏重生作为甲方、乙方，华沪公司、姚建国作为丙方、丁方，四方于2016年11月6日达成和解协议，明确并购重组合作协议自和解协议生效后终止执行，协议约定由巽发公司、魏重生负责清退现有承租户，并移交物业，华沪公司、姚建国支付甲方、乙方结算款1.98亿元整，其中包括退还甲方乙方的投资款4,600万元，结算费用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乙方承担。付款方式约定为：和解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至四方确认的第三方账户内，用于清退现有承租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解除上述物业司法查封之日5个工作日内，支付4,500万元至四方确认的第三方账户内，……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1.28亿至上述确认的账户，……余款2,000万元丙方、丁方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给乙方。若届时有承租户尚有关于清退的未尽事宜，及甲乙方就结算款未全部完税的，丙方丁方有权保留部分资金暂缓支付，以四方协商为准。以上四期合计1.98亿，第三方代管所产生的孳息甲乙丙丁四方均不主张；对于违约责任约定，如因甲乙方原因，至2017年10月底前不能全部移交上述物业，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造成的损失超过500万元的，甲乙方同意承担；丙方丁方逾期支付四期款项中的任何一期，需按未付款项的余额计作本金，按月利息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甲乙享有上述物业的承租权，按2011年5月29日的并购重组合作协议履行。和解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明确除和解协议约定以外，无其他任何争议。和解协议第三方为上海奉贤新金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四方在协议尾部签字、盖章，协议并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份，留第三方一份。2017年2月16日，巽发公司、魏重生、华沪公司、姚建国作为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明确，鉴于：1、四方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大浦星市场商户清退工作顺利，3、丙方贷款资金到位延后，4、丙方、丁方近期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就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调整如下：“一、丙方、丁方同意将约定的末期付款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2,000万元，调整为：其中1,000万元于丙方贷款资金到账后(指定账户)提前支付，余款1,000万元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二、甲方、乙方同意于2017年2月16日之前从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至丙方账户。三、本协议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处理。四、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一份，四方指定付款监管单位一份。”但协议尾部甲方巽发公司、丙方华沪公司处仅有许毅、姚建国签名而无盖章。签订补充协议当日，四方出具支付资金确认单，支付凭证注明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支付金额1,000万元，收款人华沪公司。2017年2月24日，四方再次出具支付资金确认单，支付凭证载明，“根据四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资金由委托上海奉贤新金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托管，华沪公司自筹资金到账4,000万元，贷款资金到账户2亿元，根据《和解协议》丙、丁应付1.98亿，故应退华沪公司0.42亿，已经支付0.4亿，尚需退款200万元；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期支付1.78亿，其中清理小商户留存资金0.37亿元，截止2017年2月16日支付8500万元，于2月24日支付5,600万元，故第二期付款已经全部付清；根据《和解协议》余款2,000万元于2017年10月底前支付，巽发公司直接向华沪主张，该资金不再托管，债权实现风险由巽发公司承担，于2017年2月16日已经退款1,000万元，本单退款1,000万元，合计1,200万元”。该确认单分别由巽发公司、华沪公司盖章，姚建国签名。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被告华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姚建国变更为刘建材。还查明，巽发公司、魏重生作为移交人，华沪公司、姚建国作为接收人，于2017年2月27日经验收，接收人同意接受大浦星物业(现状)。自2017年2月27日之后，移交人不再享有占有收益权，由接收人占有，合法使用等，巽发公司、华沪公司分别盖章，姚建国并签名。庭审中，原告明确，如税务部门依法发出相关征税通知，其愿意主动缴纳相关税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补充协议对于被告华沪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争议的余款2,000万元，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争点一，补充协议约束力是否及于华沪公司，被告华沪公司认为，案涉《补充协议》无其盖章确认，姚建国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已非华沪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补充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签署补充协议时，华沪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已由姚建国变更为刘建材，但综合本案全过程，从2011年的并购重组合作协议至2016年11月的和解协议均由时任华沪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建国处理，及至2016年12月变更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签署补充协议，中间仅时隔二个月，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姚建国具有代表华沪公司的资格，即便从法律上确定其不具有代表权，但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另，从补充协议履行情况分析，原告将原第三方托管账户上的归属于其的2,000万元，因被告资金紧张而先后于签署补充协议当日2月16日和2月24日先行支付给被告华沪公司使用，其中2月24日的支付单上有华沪公司盖章确认，该支付单详细载明了相关的付款情况和先后退款各1,000万元支付给华沪公司的事实，充分证明华沪公司对补充协议是明知并积极履行的，故补充协议虽无华沪公司盖章，但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争点二，因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完成清退承租户和结算款完税，否则被告有权保留部分资金暂缓支付，以四方协商为准。现原告已完成清退，但未提供完税凭证且并未完税，而补充协议中，四方针对和解协议中的2,000万元付款方式作了调整，付款条件为1000万元在华沪公司贷款到账后提前支付，余款在2017年10月底前支付，但巽发公司、魏重生须于2017年2月16日前支付1,000万元至华沪公司账户，在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作了调整的情形下，完税条件是否仍存在，暨对原告是否仍有约束力，是本案处理的关键。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的条文含义清晰，虽未明示不再以完税作为付款条件，但从签订补充的起因、由来、条款表达的含义可以确定，是对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作调整，原付款方式中需完成清退和完税，现付款方式以原告方同意从第三方账户中属其的款项先行支付华沪公司1,000万元为条件，再由被告分二期支付原告，一笔在贷款到账后提前支付，一笔仍在2017年10月底前支付。庭审中，被告虽陈述协议约定的贷款并未到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诚实信用角度而言，不论是否到账，最后付款时间应不晚于2017年10月底前。故补充协议未再以完税作为付款条件，在原告方已履行补充协议的情形下，被告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方的完税仍是被告付款条件之一，各方在和解协议中对暂缓支付的金额、时间均约定不明，也未协商一致，基于需暂缓支付的金额约定不明，付款时间不明，尤其是在本案涉及的税种、税率需由税务部门依法作出，原告又明确表示愿按征税通知缴纳税收的情形下，本院对被告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的抗辩难以采纳，被告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另，被告在代理词中提出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的意见，因和解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5%的条款，实质为违约金条款，综合本案实际，鉴于双方对涉案相关协议条款的理解不同，原告实际受损的情况，本院综合考量并予以酌情调整，调整为相关基准利率的2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姚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巽发股权投资有限公司、魏重生20,000,000元；二、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姚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巽发股权投资有限公司、魏重生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2019年8朋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141，800元，由被告上海华沪实业有限公司、姚建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瑜斌审 判 员  张 琳人民陪审员  夏寒冬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