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0324号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2611G。 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128号富兴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203705479736G。 法定代表人：林雪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森，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与被告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金海峡培训中心）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被告金海峡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海峡培训中心立即停止侵犯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金海峡培训中心赔偿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35700元；3.判令金海峡培训中心赔偿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4.判令金海峡培训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明确其主张的著作权权能为发行权。事实与理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成立于1980年，隶属于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为“良好出版社”，荣获“全国先进科普工作集体”、“中央国家机关精神文明单位”等称号。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接受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的委托，出版国家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职业资格考试系列教材，该教材在相关出版物中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经调查发现金海峡培训中心在机构内开展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盗版教材。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遂对金海峡培训中心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是《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金海峡培训中心未经许可，发行该图书，侵犯了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著作权。 金海峡培训中心辩称，1.“出版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著作权法律术语，本案授权不明，且“专有出版权”主要约束著作权人与出版商，作为不能作为起诉侵权的权利依据，所以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不是适格诉讼主体；2.金海峡培训中心系培训机构而非出版者，课堂授课的方式不会侵害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3.金海峡培训中心销售涉案图书仅为授课使用，且仅向2019第一期人力资源登记买书的学员进行销售，发行对象人数确定，不符合《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关于侵犯发行权的规定，不构成发行权侵权；4.涉案图书已销售完毕，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主张停止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海峡培训中心销售的图书是向通天（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市场价购买，具有合法来源，金海峡培训中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5.即使金海峡培训中心行为涉嫌侵权，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请求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也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ISBN978-7-5167-0973-3），该书首页载明“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组织编写”，首页右下角标注“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首页标有防伪二维码；该书封底载有“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发行”、“版权专有、侵权必究”、“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字样，2014年2月第3版，2018年5月第19次印刷，定价为24元。 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以下简称就业指导中心）与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授权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范围包括2014年度-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二级、三级）等合计22种图书；双方约定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8年；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能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2019年6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1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30日，该处工作人员及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军来到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标有“金海峡”的场所，在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在上述场所支付1800元报名学习，并支付72元购买教材，取得微信截图一张（转存至公证处手机）、《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第三版）》和《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第三版）》教科书两本、宣传单一份、听课证一张、ＰＯＳ单一张及收据一张；黄志军讲上述材料交给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黄志军对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五张；随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取得材料进行密封拍照，交由黄志军保管。上述所取得的微信截图、照片附于《公证书》之后。 庭审过程中，对（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14号《公证书》的封存物进行了现场拆封，双方确定如下事实：封存物包括标注“金海峡”、“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字样的手提袋一个、宣传单一张，标有“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字样的听课证一张，两本书、收款收据和POS单各一张。收款收据显示“今收到黄志星人力资源书本费72，人民币柒拾贰元”，右下方盖有厦门市金海峡培训中心听课证章。POS单显示商户名为“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交易日期为2019/4/30，金额1800元。封存的二本图书分别为《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第三版）》和《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第三版）》，图书封面无防伪二维码，封底无“版权专有、侵权必究”、“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字样。 金海峡培训中心提供的《2019第一期人力资源买书登记表》登记学员共32人，其中领取教材的人为21人。 另查明，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7日向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开具律师费发票（No：36868949）一张，金额4000元；案外人余小琴为通天（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图书、（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14号《公证书》、发票、企业查询信息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涉案图书是否具有合法来源。 一、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是否为适格原告 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主张金海峡培训中心的行为侵害了其发行权；金海峡培训中心则认为，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仅享有出版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金海峡培训中心是培训机构而非出版者，提供教材并进行现场授课的并不会侵害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出版”包含了作品的复制、发行”，该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同时规定了“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结合《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经授权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也就相应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金海峡培训中心培训费和教材费分开收取，也有部分学员未购买教材，其现场授课培训和出售教材并非捆绑的同一行为，故对金海峡培训中心认为其现场授课培训并不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海峡培训中心向学员出售涉案图书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其行为侵害了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所享有的发行权。 二、涉案图书是否具有合法来源 金海峡培训中心认为涉案图书系其从通天公司购得，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息查询等证据，同时申请其员工蔡伟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蔡伟强为金海峡培训中心的员工，与金海峡培训中心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蔡伟强与名为“余小琴”的人、“余小琴”与名为“黄世辉”就购书问题进行沟通，黄世辉的具体身份、所涉具体书籍名称均不明确；福州飞远科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并无产品明细，无法证明系购买涉案图书所开具的发票。因此，金海峡培训中心无法证明其证据、证人证言与涉案图书存在关联性，故对其认为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图书署名“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就业指导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因此，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依据著作权人就业指导中心的授权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权利，且《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来源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原告主体适格。涉案图书无防伪二维码、维权声明等标示，系未经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许可出版的作品，金海峡培训中心亦未能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因此，其向学员出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鉴于本案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被侵权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销售作品复制件的价格和数量、侵权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应立即停止销售《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 二、被告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6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18元，减半收取为409元，由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厦门市金海峡高级人才培训中心负担209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缘缘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同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八）赔偿损失；……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