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济南实功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乾堂公司）与被上诉人贺某、原审被告济南实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功食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案因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乾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属于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混淆了食品安全领域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概括的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是否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以下简称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其中“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并非《审查细则》中规定食品类型，也非食品安全专业术语，其法律定义模糊、食品范围无据可考。《审查细则》第一条规定“本细则适用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的生产许可条件审查。细则中所称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一36月龄婴幼儿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一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一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晶。由此可见，《审查细则》规定的食品为婴幼儿辅助食品，包括三类：l、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2.婴儿灌装辅助食品；3.辅食营养补充品。并不包括所谓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此外，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附录A，特殊膳食用食品的类别主要包括：1)婴幼儿配方食品、2)婴幼儿辅助食品、3)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4)除上述类别外的其他特殊膳食用食品(包括辅食营养补充品、运动营养食品，以及其他具有相应国家标准的特殊膳食用食品)。显然，特殊膳食用食品包括《审查细则》规定的婴幼儿辅助食品，而婴幼儿辅助食品仅是特殊膳食用食品中的一个食品类别，两者系包含而非并列关系。由此可见，-审判决中出现的所谓“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显然混淆了两者的法律概念，曲解了两者的法定内涵与外延。基于此，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可想而知必然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对食品安全领域中的“儿童”与“婴幼儿”以及“儿童食品”与“婴幼儿辅助食品”定义和范围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援引《儿童权利公约》关于“儿童”的定义，违反特别法优于一般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儿童权利公约》是1991年12月29日我国批准缔结的国际公约。公约将儿童界定为“18周岁以下的任何人”。该公约属于一般法，按照批准缔结的时间，该公约属于旧法。而食品安全领域众多法律法规对儿童及婴幼儿的规定属于特别法，属于新法。一审判决对于食品安全领域中的儿童及婴幼儿的定义及范围不适用食品安全领域的新法、特别法，而援引《儿童权利公约》违反了法律适用原则，显然适用法律不当。2.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因此，对食品安全领域中儿童的认定应当适用食品安全领域的标准，如果超出食品安全领域的标准来理解和界定儿童的概念，相当于超出国家强制标准，在国家强制标准之外变相制定或认定了新的食品强制性标准，也就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l0769-2010)第3条明确规定：婴儿，指0-12月龄的人；幼儿，指12-36月龄的人。《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九条，明确将儿童定义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虽然按照通常理解，儿童一般包括婴幼儿，但在食品安全领域，对于“儿童”的认定应适用食品安全领域的标准，即“儿童”系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因此，在外包装上标示“儿童”字样的涉案商品，不适用婴幼儿的相关食品安全标准。4.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如何理解涉案食品包装的“儿童”标签，此争议的实质是作为食品安全领域的”儿童”与现实生活中”儿童”之间的分歧，及法律评价。食品安全领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均对儿童概念有明确规定，儿童均要求37个月龄以上，同时，在食品安全领域针对婴儿、幼儿亦有诸多表述，均为36个月龄以下。据此可知，在食品安全领域，食品安全标准主要区分为婴幼儿食品和普通食品，但也不排除儿童食品的存在，且儿童与婴幼儿是进行区分的，正如前述国家卫计委《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答第29条就将适合于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人群使用的调制乳粉定义为“儿童用乳粉”。因此，标注儿童用食品是不被法律所禁止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现实生活中，普通消费者并没有对婴幼儿及儿童的年龄划分形成统一的共识，虽然许多人根据日常习惯经验得出会把0-36月龄人群划入儿童。但需要说明的是，专业领域内的评价与日常生活中的评价会存在偏差，如法律上损失与生活中的损失，虽均是对于失去价值的评价，但是法律上认定损失的范围与生活中所说损失范围明显不同。具体到本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将儿童定义在37月龄以上，是食品安全专业领域对于儿童的评价，不能因为生活经验中存在把0-36月龄人群划入儿童而否定该评价的正当性。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刑事司法解释、答复函、指南等文件及《儿童保护公约》，均非食品安全领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适用。同时特别指出的是，涉案食品未标识限制适用人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对消费者知情权可能造成一定影响。但本案的被上诉人，熟知食品安全相关标准，其在提供的多份判决以及其之前发起的多起诉讼均为与本案类似儿童食品诉讼，对于涉案食品的食用人群是知晓的，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误购的情形，因此，消费者知情权方面的瑕疵不适用被上诉人。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处还表现在，认定事实以偏概全，上诉人已经取得编号为SCl2437010501112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获准生产冲调类即食谷物粉和熟粉糕点食品，因此，生产加工配料为复合谷物粉的食品，本属于上诉人生产食品的许可范围。一审判决在没有严格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CBl0769-2010》第3.3条规定，对谷物占比比例进行细致审查的情况下，仅单纯以配料中包含复合谷物粉成分即认定涉案食品属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显然属于以偏概全，牵强附会，于法无据。（二）涉案食品从产品详情说明以及自身属性分析，均不属于《审查细则》规定的三类婴幼儿辅助食品。首先，前面已经叙述了，食品安全领域的儿童系有别于36月龄以下婴幼儿的独立群体。因此，在外包装上标示“儿童”字样的涉案商品，不应强制适用婴幼儿的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从儿童与婴幼儿的定义和范围区别上《审查细则》规定的三类婴幼儿辅助食品中，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均明确规定仅供给6月一36月龄婴幼儿食用，因此，涉案儿童食品不应适用此两类婴幼儿食品安全标准。从儿童与婴幼儿的定义与范围区别上《审查细则》规定的第三类婴幼儿辅助食品包括37-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其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用食品，但是涉案食品在产品详情说明以及自身属性上均与之存在显著区别，也不能归入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其次，从涉案食品产品详情说明书以及产品自身主辅原料成分及配比角度，涉案食品也不能归入《审查细则》规定的三类婴幼儿辅助食品，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食品不属于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2010》第3.3条规定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为主要原料，且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25%以上，添加适量的营养强化剂和(或)其他辅料，经加工制成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食用的辅助食品。其中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百分比，构成该类谷物辅助食品的主要特征，亦是界定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从属范围的最主要标准。从涉案两种产品的主要原料来看包括：茯苓、莲子、芡实、山药、杏仁、鸡内金、山楂、白扁豆等八种药食同源的食材并辅以糯米、大米、薏米、燕麦等少量谷物成分，兼具果、蔬、谷、豆、菌(茯苓属多孔菌科)等成分的均衡配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七《涉案产品对应批次的配料工序记录表》显示，涉案清宫八珍糕(杏仁型)原料如下：茯苓11250克、薏米964克、莲子964克、芡实964克、山药964克、杏仁964克、鸡内金964克、山楂964克、燕麦4500克。其中薏米与燕麦两种谷物含量为5464克，仅占干物质总量22498克的24.28％。涉案清宫八珍糕(白扁豆)原料为：大米1041克、糯米104l克、茯苓1041克、白扁豆149克、薏米149克、莲子149克、芡实“9克、山药149克、鸡内金149克、山楂粉149克、麦芽糖2083克、低聚异麦芽糖2083克、芝麻2083克、山楂条2083克，其中大米、糯米、薏米三种谷物含量为223l克，仅占干物质总量12498克的17．8％。上述配料表完整反映了涉案食品原料成分构成及相应配比比例，充分证实了两涉案食品中的谷物占比成分均未达到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所要求的谷物占比比例。因此，涉案食品产品详情及原料成分不符合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定义范围，不能归入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2.涉案食品不属于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3.3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定义为，食品原料经处理、灌装、密封、杀菌或无菌灌装后达到商业无菌，可在常温下保存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幼儿食用的食品。第4条产品分类：包括4.1泥(糊)状罐装食品：4.2颗粒状罐装食品；4.3汁类罐装食品。显然密封罐装形式的产品包装是此类食品最显著的特征。因此，从食品性状、产品详情、包装方式、产品自身属性等方面，涉案食品均不符合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的定义范围，不能归入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3.涉案食品也不属于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2014》第2.2条，辅食营养补充品是，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食用，也可用于37月-60月龄儿童。目前常用的形式有：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辅食营养素补充片、辅食营养素撒剂。第2.2.1规定，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指，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的-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的辅食营养补充品，食物形态可以是粉状或颗粒状或半固态等，且食物基质可提供部分优质蛋白质。第2.2.2规定，辅食营养素补充片指，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的一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的片状辅食营养补充品，易碎或易分散。第2.2.3规定，辅食营养素撒剂，由多种微量营养素混合成的粉状或颗粒状辅食营养补充品，可不含食物基质。根据上述食品安全标准界定的儿童食用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和范围可知，该类食品首先为儿童辅食，其次该类食品其中两类是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的一种或以上为食品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另一类是单纯由多种微量营养素混合而成。然而涉案食品原料构成上首先并非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为食物基质，而是以药食同源的果、蔬、谷、豆、菌(茯苓属多孔菌科)等多种食物基质混合搭配，另一方面，涉案食品原料为果、蔬、谷、豆、菌的实物基质而非经过提取加工的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且涉案食品并非儿童辅食。因此，涉案食品从产品详情说明和主辅原料构成上均不符合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范围，不应归入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另一方面，从举证责任角度，并非所有的儿童可以食用的食品均为辅食营养补充品，故并非所有的儿童食品均需要符合辅食营养食品补充品的国家标准。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食品属于上述辅食营养品标准必须适用的范畴以及属于需要取得特殊膳食食品许可的范畴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以单纯涉案产品标注儿童就认为其完成了举证责任。（三）涉案食品不符合特殊膳食用食品的定义和特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GB13432-2013》定义，作为特殊膳食用食品需具备两个条件：第一，针对满足特殊人群的特殊膳食需求，专门加工或配方的食品，如婴儿、幼儿、糖尿病患者、严重缺乏某些营养素的人等。这类人群由于生理原因，需要的膳食结构与一般人群的膳食结构有明显区别。第二，为这类人群制作的食品与可类比的普通食品的营养成分有显著不同，有些营养素含量很低或很高。然而，对于本案涉案食品来说，虽然上诉人将其分类为成人型和儿童型，但两者在营养素和(或)其他营养成分的含量上基本完全相同，两者的差别，仅仅在于为执行国家关于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人参的规定，在儿童型产品中剔除了人参成分。除此之外，儿童型与成人型产品无论在营养成分上还是加工方法上均无任何差别。因此，涉案食品并不符合特殊膳食用食品的特征和要求，显然不能归入特殊膳食用食品之列。（四）涉案食品经过食用检测专业机构的产品检测和出厂批次检验，产品质量均为合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食品安全质量问题，导致其受到损害的证据，因此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五）近期国家颁布两个中央文件均对职业索赔非法牟利行为采取严格遏制，严厉打击态度，按照当前形势和中央政策取向，在民事审判领域应对职业打假巨额索赔严格审查、不予支持。1.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被上诉人在银川地区各级法院组织提起多起食品打假索赔案件，显然属于职业索赔人。其在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需要着重保护的弱势消费者。被上诉人以打假为由通过诉讼手段，牟取十倍暴利，动至索赔十多万、数十万元，上诉人作为合法正规食品生产企业，实在无法承受，如此索赔上诉人将面临企业倒闭，员工失业的悲惨境地。2.一审判决认为，是否系“职业打假人”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是沿用了过去陈旧的审判思维，没有与时俱进跟进当前形势。在进入2019年以来的短短3个月的时间里，涉及打击“恶意举报非法牟利行为”和“以‘打假’为名的敲诈勒索行为”的中央文件先后出台了两次。5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提出了“对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要依法严厉打击”。8月8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要求切实保护平台经济参与者合法权益，打击以“打假”为名的敲诈勒索行为。这意味着中央层面已经释放出明显的政策信号，今后将对“假借‘打假’‘维权’的名义、通过恶意举报、恶意诉讼牟利的‘职业索赔’现象给予更加严厉遏制和打击。3.在民事诉讼方面，法院也在不断驳回“职业索赔”的刁二合理诉求。今年7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公布12份终审判决书，梳理相关案例，不难发现，这些侵双索赔诉求被驳回的一个显著共同特点是，12起诉讼均涉及“职业索赔人”，一审均判决“职业索赔人”胜诉，二审均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起诉。二审法院认为，“职业索赔人”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终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六）以食品标注“儿童”字样，未适用婴幼儿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十倍索赔的同类案件，在全国各级法院审判中绝大多数均未获得支持。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以食品生产销售企业未取得特殊膳食用食品生产许可，其食品标注“儿童”字样，要求十倍索赔的案例中，北京第二第三中级法院和北京市高级法院对此类案件均未支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伺：亦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地的银川地区的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中对同类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作出了精彩的论述，亦未支持十倍索赔。由此可见，在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先后发布两份文件释放出明显政策信号以后，全国各级各地法院对于职业打假案件逐渐形成共识，从严审查，将其区别于弱势消费者对待，不予支持其谋取暴利的诉讼请求。以此促进良好的营商环境，保护合法正规食品生产企业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职业索赔、非法牟取暴利行为按照当前政策采取遏制和不支持态度，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原审被告述称，同上诉人意见。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物货款12170元，并根据《食品安全法》进行10倍赔偿，共计121700元，两项合计1338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9年2月17日、2月24日通过淘宝网平台“国爱堂旗舰店”购买商品说明为“国爱堂儿童清宫八珍糕膏白扁豆宝宝云片糕点心圣传统和特产芡实糕”、“国爱堂儿童清宫八珍糕点心杏仁饼罗大伦传统婴幼儿小儿宝宝茯苓饼”各20盒，支付价款5090元；及商品说明为“国爱堂儿童清宫八珍糕点心杏仁饼罗大伦传统婴幼儿小儿宝宝茯苓饼”40盒，支付价款7080元；收货地址均为永宁县杨和镇。上述商品均由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生产，被告实功食品公司销售，原告收到的实物包装盒商品名称分别为“国爱堂儿童（白扁豆）清宫八珍糕”：标明为熟粉类糕点、配料为米糕粉（糯米、大米）、清宫八珍糕超微粉（茯苓、白扁豆、薏米、莲子、芡实、山药、鸡内金粉、山楂粉）、麦芽糖浆、低聚异麦芽糖浆、芝麻、山楂条（白砂糖、山楂），生产许可证号SC12437010501112，执行标准GB／T20977；“国爱堂清宫八珍糕”（【儿童杏仁型】陶瓷磨超微粉.原粉）：标明为复合谷物粉、配料为茯苓、薏米、莲子、芡实、山药、杏仁、鸡内金、山楂、燕麦，生产许可证号SC12437010501112，执行标准Q／CTQ0001S。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持有的编号为SC12437010501112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品种明细表中载明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为：1.方便食品，类别编号为0702，类别名称为其他方便食品，品种明细为（1）主食类（其他）、（2）冲调类；2.糕点，类别编号为2402，类别名称为冷加工糕点，品种明细为熟粉糕点（其他类）。被告实功食品公司持有的编号为JY13701020065893（1-1）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2017版）中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36月龄婴幼儿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食品，其类别名称为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1）、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2）、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食营养补充品；类别编号为3003）；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如小麦、大米、大麦、燕麦、黑麦、玉米等）为主要原料，且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25%以上，添加适量的营养强化剂和（或）其他辅料，经加工制成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使用的辅助食品，包括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高蛋白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生制类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饼干或其他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是食品原料经处理、灌装、密封、杀菌或无菌罐装后达到商业无菌，可在常温下保存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幼儿食用的食品，包括泥（糊）状罐装食品、颗粒状罐装食品、汁类罐装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辅食营养补充品是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使用，也可用于37-60月龄儿童，包括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第5.3条中规定产品中基本营养成分指标应符合钙（mg／100kJ）≥12.0、钠（mg／100kJ）≤24.0…。原告以被告生产经营的涉案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通过淘宝网平台购买被告实功食品公司销售的、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支付价款合计1217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食品是否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食品根据其名称及相关说明为儿童食品，被告未在商品包装及相关说明中标明涉案食品对儿童年龄的限制，根据相关法律及《儿童权利公约》对儿童的定义，并未排除个体发育的婴幼儿阶段，故涉案儿童食品范围包含婴幼儿；2.涉案食品中“国爱堂儿童（白扁豆）清宫八珍糕”标明其原料为熟粉类糕点、配料为米糕粉（糯米、大米）等、“国爱堂清宫八珍糕”（【儿童杏仁型】陶瓷磨超微粉.原粉）标明其原料为复合谷物粉、配料为茯苓、薏米等，均属于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中的谷类辅助食品；因此，涉案食品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依照上述细则规定，生产该类食品应当取得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该类食品生产许可，应认定不具有该类食品的生产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准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上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等。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生产涉案儿童食品，执行的标准是普通食品安全标准，不适用婴幼儿食用，《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规定产品中基本营养成分指标应符合钙（mg／100kJ）≥12.0，而涉案食品标示的营养成分中没有标明含钙指标，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生产的涉案食品符合《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标准，应属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是否系“职业打假人”，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实功食品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应将其收取的货款退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依照法律规定，被告慈乾堂食品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生产者应予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实功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贺某返还货款12170元，原告同时将所购买的涉案货物返还给被告济南实功食品有限公司；二、被告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某支付所购货物十倍价款赔偿金121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被告济南实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4元，被告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74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证据一、济南市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济南市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咨询清宫八珍糕儿童杏仁陶瓷磨超微粉和儿童白扁豆清宫八珍糕相关问题的答复），证明上诉人所在地的食药主管部门对涉案两款产品的工艺流程和配方进行了调查核实，该食药部门认为本案上诉人生产的涉案两款产品，属于上诉人生产许可获证范围内；涉诉产品标注的儿童型主管部门认为国家认为针对特殊膳食品、婴幼儿辅助食品和罐装食品对婴幼儿有明确的定义，并未对儿童有定义，涉案两款产品不属于婴幼儿食品之列。 证据二：民事判决书9份【（2017）宁0105民初1486号、（2017）宁0105民初2093号、（2017）宁0105民初2094号、（2017）宁0105民初3158号、（2018）宁0105民初5091号、（2019）宁0105民初261号、（2019）宁0105民初262号、（2019）宁0105民初1301号、（2019）宁0121民初1440号】，证明贺某系职业索赔人，不是真实的消费者。 证据三：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法治报道：要求打击恶意举报非法牟利行为，职业索赔何以人人喊打、新闻报道各一份，证明从2019年颁布文件后，对于恶意举报、恶意诉讼牟取暴利职业索赔行为给予从严的扼制和打击。 证据四：民事判决书9份，证明从2019年颁布文件后，各级法院对同类案件形成共识，对涉案食品安全标准儿童范围和概念的认定，应当按照食品安全领域的法律法规和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认定；儿童是区别于婴幼儿的独立群体；标注儿童字样的商品不应适用婴幼儿相关食品强制的国家标准；职业索赔人的诉讼知识和能力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人群。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复函中所涉及的两款产品名称并未标注其商标名称；复函中涉及两款产品名称并未食品生产的唯一许可编号；复函中并未有实物照片予以佐证；复函日期为2019.11.20日，晚于涉诉食品的生产日期；综上所述，无法证明复函中的食品与本案食品有关联性，不排除上诉人公司利用其它本公司所生产的食品获取此答复函。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与经营者的相对概念，目前我国没有法律规定对消费者身份做出明确定义，不能与涉诉案件的数量对消费者身份做出定义。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国并非判例国，且其他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述称，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陈述与上诉人的证据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并非辅食营养补充品，也无须适用《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标准，故符合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经审查，本案中，涉案的“儿童白扁豆清宫八珍糕（熟粉类糕点）”和“清宫八珍糕（儿童杏仁型）陶瓷磨超微粉.原粉”，从其名称及外包装看，消费者足以相信该产品的适宜人群是儿童，5岁以内的儿童极有可能成为饮用主体。根据《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包括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执行标准为《辅食营养补充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我国对于5岁以内的儿童食用的辅助食品即婴幼儿辅助食品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其应执行的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而涉案产品执行标准GB/T20977，对于37月-60月龄儿童而言，涉案产品并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故不应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济南慈乾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