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晟耀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工业一街以北、大于河以西。 法定代表人：张华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亭，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胜，男，196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光法，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市晟耀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亭，被上诉人刘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光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晟耀公司并不欠刘文胜货款，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对账单来路不明，既无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晟耀公司也从没有授权公司职工负责对账，所有债权债务问题全部由法定代表人处理决定，刘文胜虚构的对账单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对账单上的签名并非晟耀公司单位原职工苏军凤所写，而且苏军凤在晟耀公司工作期间并不是财务人员，只是普通职工，无权处理公司债权债务。一审判决声称苏军凤为晟耀公司单位财务人员，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刘文胜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有“发票税款71449元”，一审中刘文胜称是开具发票要交的税款，可是直到现在刘文胜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所开发票。由此也表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也不属实。一审中晟耀公司请求司法鉴定，以排除对账单上的签名不是晟耀公司原职工苏军凤所写，一审所作鉴定竟称“书写速度较慢，笔迹特征较差，无法比对鉴定”，对晟耀公司申请的鉴定内容没有进行鉴定，所鉴非所请，在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过程中，鉴定人语无伦次，回答质询时自相矛盾，遮遮掩掩，在专业问题上漏洞百出，其在法庭质询的表现充分证明其鉴定结论没有严肃性和专业性，没有解决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导致账单上的签名人这一重要事实没有查明。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经授权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其他人必须经过授权。一审判决认定公司职员未经公司授权对外所作意思表示由公司承担责任与法律相悖。3.一审程序违法。在委托鉴定机构没有按委托书要求作出鉴定的情况下，应该同意晟耀公司的要求，重新进行鉴定。在鉴定结论被证明漏洞百出，毫无科学严谨性的情况下，一审仍然采纳了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一审对于晟耀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于法无据。依照民事诉讼法晟耀公司有权提出反诉，而且反诉所涉法律关系与本诉相同，一审以避免审理期限过长为由不予受理，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文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耀公司支付刘文胜货款727094元及其他款项81049元，并支付利息（以8081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晟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373元；3.判令晟耀公司返还玻璃架子7套；4.诉讼费用由晟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胜、晟耀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玻璃业务关系。2017年2月，刘文胜（供方）与晟耀公司（需方）签订玻璃购售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提供供料单后，供方3-5天内提供需方所需要的大板玻璃产品，根据需方确认单的数量、品种、质量，供方供货。结算方式：供方从2017年2月开始，当月所供的所有玻璃原片货款在下月月底30日前全部结清，未结清部分的货款，需方从结款月的次月开始承担每天万分之四的费用（注：2月份所进玻璃款，3月底前结清，未付清的货款从4月1号开始每天收万分之四的费用），以此类推。2017年1月以前的所有欠款，从2017年8月份开始每月偿还给供方伍万元，如有特殊原因当月不能偿还，必须经双方协商供方同意，保证供方的利益。截止到2018年1月，按每月还款数未能偿还的欠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一定的费用（注：费用的多少需双方协商）。”。 刘文胜提供2018年6月6日、7月18日、11月2日的对账单三份，其中最后一张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内容为“经潍坊市晟耀玻璃有限公司与刘文胜对账无误，截至到2018年11月2日潍坊市晟耀玻璃有限公司欠刘文胜玻璃款827094元，发票税款71449元，承兑贴息9600元。合计欠款908143元。对账人签字：苏军凤（签名）2018.11.2，任国英（签名）2018.11.2”，证明经刘文胜财务人员任国英与晟耀公司财务人员苏军凤对账，确认晟耀公司截止2018年11月2日欠刘文胜货款等合计908143元，对账后晟耀公司支刘文胜货款10万元，尚欠刘文胜货款等合计808143元。刘文胜提供晟耀公司2018年6、7、8月工资计算表各一份（工资计算表上有晟耀公司的公章，有苏军凤签名），证明对账单上签字的苏军凤是晟耀公司员工，签字是职务行为，对账单是刘文胜、晟耀公司对欠款的确认。 晟耀公司对刘文胜提交的对账单及工资计算表不予认可，提出晟耀公司从来没有安排苏军凤与客户对账并出具对账单，事后也没有确认，苏军凤是晟耀公司的普通职工，该对账单不能确定刘文胜与晟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工资计算表虽有晟耀公司公章但没有晟耀公司领导签字是无效的。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晟耀公司申请对对账单及工资计算表上签名“苏军凤”三个字进行鉴定，确认该签名笔迹非苏军凤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原名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发出补充样本材料函，要求补充苏军凤平时书写的笔迹样本（如苏军凤在日记、家庭记事、记账本、试卷、作业、笔记、作文、论文、合同、契约、收据、借据、工商资料、税务资料、人事档案、婚姻资料、房产资料、户籍资料、有效证件及货币票样、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送达回证、委托书、公证处公证的资料中书写的签名等）。一审法院告知刘文胜、晟耀公司司法鉴定所的补充样本材料函内容。刘文胜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苏军凤2016年5月1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潍坊豪德分理处办理银行卡（卡号：62×××77）时的开户资料及使用该卡办理业务的资料（带有苏军凤签字的书面资料），作为鉴定样本。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苏军凤在中国农业银行潍坊豪德分理处办理及使用该银行卡时载有苏军凤签名的《业务凭证》、《客户填写》、《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所对原件进行了扫描。晟耀公司不同意以该《业务凭证》、《客户填写》、《个人业务凭证》作为鉴定样本，提出无证据证明该材料上面的签名是苏军凤本人所写。晟耀公司未提供苏军凤的其他补充样本。2019年8月1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苏军凤于2019年4月11日书写的案后笔迹2页，书写速度较慢，笔迹特征反映较差，不具备比对条件，后补充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填写》各1份为自然样本，均系复制件（原件扫描提取），其上“苏军凤”签名字迹，书写正常，笔迹特征反映明显且充分，比对条件较好。对账单为原件，三份工资计算表为复制件。鉴定结论是，送检的2018年11月2日对账单及2018年6、7、8月的工资计算表中的“苏军凤”签名字迹与样本《业务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填写》中“苏军凤”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晟耀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鉴定所认为苏军凤案后书写的名字样本书写速度较慢，笔迹特征反映较差，不具备比对条件无根据，申请司法鉴定所出庭接受质询。司法鉴定所应一审法院通知派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晟耀公司的提问作了解答。 一审法院认为，刘文胜、晟耀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玻璃业务关系。刘文胜、晟耀公司签订的玻璃购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2017年1月之前的欠货款偿还及之后的供货、付款情况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日刘文胜、晟耀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的对账单中载明晟耀公司欠刘文胜玻璃款827094元、发票税款71449元、承兑贴息9600元，合计欠款908143元。晟耀公司工作人员苏军凤在对账单上签名。晟耀公司对苏军凤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该对账单中苏军凤的签名与2016年5月13日苏军凤在农业银行办理和使用银行卡的《业务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填写》中苏军凤的签名为同一人所写。晟耀公司提出上述银行材料无证据证明是苏军凤亲自办理并签名，因我国现行办理银行卡是施行实名制，晟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银行材料上的签名不是苏军凤所写，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银行《业务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填写》中苏军凤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应认定是苏军凤本人所签，司法鉴定所据此作为鉴定样本，并无不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晟耀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因苏军凤是晟耀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对账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晟耀公司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刘文胜要求以8081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刘文胜、晟耀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从2017年2月开始，当月所供货物的货款在下月月底前结清，未结清部分，从结款月的次月开始承担每天万分之四的费用，2017年1月以前的所有欠款，从2017年8月份开始每月偿还伍万元，截止到2018年1月，按每月还款数未能偿还的欠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一定的费用。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中所载明的玻璃欠款没有写明是什么时间供的货，也没有写明是2017年1月之前所欠的货款，所以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针对货款而言，所以应以所欠货款72709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刘文胜要求晟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373元，提供了付款进账明细表，因该表是刘文胜单方制作，晟耀公司不予认可，所以刘文胜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刘文胜要求晟耀公司返还玻璃架子7套，提供的欠玻璃架欠条，晟耀公司不予认可，刘文胜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上的签名人员为晟耀公司职工，所以刘文胜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晟耀公司在本案第三次开庭时提出反诉，为避免本诉审理期限过长，一审法院对晟耀公司的反诉不与本诉合并审理，晟耀公司可另案起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晟耀公司支付刘文胜玻璃款727094元、发票税款71449元、承兑贴息9600元，合计808143元及利息（以7270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文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5元，财产保全费4708元，合计16883元，刘文胜负担294元，晟耀公司负担16589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309元，由晟耀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苏军凤是否有权代表晟耀公司对账，晟耀公司是否欠刘文胜货款及票款；二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2月，晟耀公司与刘文胜签订玻璃购销合同一份，该购销合同中双方对于2017年1月份之前所欠货款偿还方式及之后供货、付款情况进行了约定，能够证明晟耀公司与刘文胜存在多年的玻璃买卖业务关系。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中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晟耀公司否认该对账单中“苏军凤”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鉴定过程中因苏军凤书写检材不具备比对条件，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检材，一审法院亦通知刘文胜及晟耀公司，但晟耀公司并未提交补充检材，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苏军凤在银行办理业务的《业务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填写》等资料，经鉴定确定对账单中苏军凤的签名与上述凭证中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晟耀公司虽不认可，但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晟耀公司亦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晟耀公司的疑问进行了解答。另，刘文胜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与晟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晟耀公司法人认可苏军凤的财务人员身份，并且对双方对账事宜是清楚的，现晟耀公司上诉否认苏军凤的身份及对账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军凤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是代表晟耀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的鉴定程序依据晟耀公司的申请启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晟耀公司不予认可，但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再次鉴定申请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晟耀公司的反诉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告知晟耀公司可另行处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 综上，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5元，由上诉人潍坊市晟耀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