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华，女，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婉珍，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海怣，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谢凤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婉珍及原审第三人谢海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582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谢凤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闽05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重审后，通知谢海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闽0582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谢凤华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谢凤华返还原告陈婉珍借款80万元及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凤华拖欠陈婉珍借款80万元，于2013年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借款期限6个月。谢凤华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24日，后未还本付息。谢凤华与谢海怣系父女关系。2014年，谢海怣交付陈婉珍手表一只以抵偿涉案债务，但未交付与手表相关的发票、证书。谢海怣庭审陈述该手表由其于欧洲购买，在入境时未予申报，无法提供相关发票、证书。陈婉珍自认该手表现由其持有。以上事实，有陈婉珍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凭证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予以确认。陈婉珍另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陈述陈婉珍与其于2015年至2017年间均向谢凤华催讨涉案债务。证人林某在庭审中能通过照片辨认谢凤华，结合谢海怣在陈婉珍催讨下于2014年交付手表的客观事实，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因谢海怣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予以认定。陈婉珍与谢凤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谢海怣交付陈婉珍手表以抵偿债务，属以物抵债协议。依公平原则，以物抵债只有在有效履行及完成清偿义务后，原有的金钱债务才归于消灭。基于有效保护债权之目的，除非双方明确更改原金钱债务，否则在以物抵债协议不能有效履行时，债权人仍得以请求履行原金钱债务。本案中，谢海怣虽交付陈婉珍手表，但其亦自认未交付与手表相关的发票、证书，致使手表的购买途径、品牌价值等未能得以确认，谢凤华及第三人谢海怣据此主张手表价值百万及已全部抵偿涉案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手表缺乏相关发票、证书，且谢海怣亦自认手表未履行入境申报手续，致使手表丧失可估值性、可转让性的财产特性，在此基础上，若仍认定该手表可抵偿涉案债务，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双方在庭审中亦未能就手表价值及如何处置达成一致意见，应认定为以手表抵偿债务之目的不能实现。依前述分析，因以物抵债协议未有效履行，谢凤华未完成清偿义务，陈婉珍可恢复请求谢凤华履行金钱债务。因手表系谢海怣所有，谢海怣非涉案债务人，在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履行后，该手表应由陈婉珍返还谢海怣。涉案借款虽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但陈婉珍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其持续催讨借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谢凤华及谢海怣抗辩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婉珍请求谢凤华还款及自2013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谢凤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婉珍借款80万元及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9元，由被告谢凤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谢凤华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婉珍的诉讼请求；二、由陈婉珍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婉珍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借款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日期和陈婉珍主张权利的起点。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期限是六个月。根据陈婉珍主张的利息支付至2013年11月24日的陈述及借条上所写明的超过30日未支付借款利息，陈婉珍可以主张权利。从上述两点内容看，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年，陈婉珍已经丧失向谢凤华主张债权的权利。本案陈婉珍没有提供时效中断的实质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时效中断的证据应该是电话、短信、微信记录或者律师函、起诉、报警，陈婉珍均无法提供。二、原审判决根据林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时效中断，证据明显不足。本案仅一个证人林某，且其作证时陈述自己与陈婉珍为表姐弟关系，其证人证言不仅为孤证，且与陈婉珍为亲戚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有效且作为时效中断的理由显然是荒谬的。即使陈婉珍与林某到谢凤华的父亲家中催讨借款，也没有办法证明其向谢凤华催讨过借款。原审以林某的证言来认定时效中断显然是错误的。谢凤华在出具借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陈婉珍也没有见过证人林某，本案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陈婉珍曾经向谢凤华催讨借款的事实。三、根据谢凤华的父亲谢海怣的陈述，当时提供百达翡丽手表（目前价值百万元）抵债还款，债务已经清偿完毕。2014年期间，陈婉珍纠集黑社会人员到谢谢海怣家里索要还款，谢海怣当场把手表从手上脱下，拿给陈婉珍，当时双方表示同意以物抵债，借款本息均已经清偿完毕。但是陈婉珍没有把借条退回或者销毁，故本案的借款已经由谢海怣以手表抵销借款本息的方式清偿完毕。从2014年到陈婉珍起诉，过了四年多的时间，陈婉珍就再也没有向谢凤华或者谢海怣主张过借款的事情，显然是确认了手表抵债，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原审判决认定的2015至2017陈婉珍向谢凤华催讨一事，至今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年，原审判决在没有时效中断证据的情况下，把与陈婉珍存在表姐弟关系的林某证言作为依据来认定时效中断是错误的。本案的借款已经由谢海怣，以手表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陈婉珍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陈婉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海怣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书面陈述。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谢凤华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借条载明：借款人超过30日未支付借款利息，出借人有权就未到期的借款及未支付的利息一并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谢凤华是否已还清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一方当事人谢海怣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各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时已协商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适用。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谢凤华出具的借条虽然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若谢凤华超过30日未支付借款利息，陈婉珍有权向谢凤华主张权利，但陈婉珍一审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陈述陈婉珍与其于2015年至2017年间均向谢凤华催讨涉案债务，证人林某能够清楚的描述催讨的时间、地点、对象等情况，且证人林某在庭审中能通过照片辨认谢凤华，结合谢海怣在陈婉珍催讨下于2014年交付手表的客观事实，证人林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予以采信，因此，可认定陈婉珍于2015年至2017年间持续向谢凤华催讨借款。谢凤华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二审审理中，均未能提供其明确拒绝还款的相应证据，故对其关于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谢凤华是否已还清全部借款的问题。本案虽然存在谢海怣交付给陈婉珍手表的事实，但首先，双方未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其次，谢凤华在2018年11月21日及12月20日一审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对于交付手表的行为均表述是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却在2019年7月3日的庭审中主张交付手表系用于抵作还款，对于交付手表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前后主张不一致。且即使如谢凤华所主张的交付手表系用于抵作还款，但亦因其未交付与手表相关的发票、证书，致使手表的购买途径、品牌价值等未能得以确认，故谢凤华及谢海怣主张手表价值百万及已全部抵偿涉案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手表系谢海怣所有，谢海怣非涉案债务人，在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履行后，该手表应由陈婉珍返还给谢海怣，谢海怣可另行向陈婉珍主张。 综上所述，谢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9元，由谢凤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