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1412号原告：张亚渝，男，汉族，1954年3月29日出生，身份住址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0302-0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住，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嘉陵风情步行街**1-1、4-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32026904。负责人：罗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强，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和平，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亚渝诉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化工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期货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判，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亚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姚宝国，被告农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强、朱和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在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二、被告石油化工公司返还原告交易本金387985.52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三、被告农业银行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原告接到自称是石油化工公司会员单位的业务员的电话，鼓吹炒作原油利润丰厚，并通过晒虚假盈利单等方式，引诱原告在石油化工公司交易平台从事所谓的原油“现货”交易。原告受到欺骗后即通过其会员单位的业务员代理开户，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为原告开通了交易账号。同时，为实现资金划转、结算和清算，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与被告农业银行签订了合作协议，由被告农业银行向被告石油化工公司提供数据接口，可将交易账号直接绑定中国农业银行卡号，通过被告的电子盘软件即可完成资金对接。客户通过电子盘软件向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存入真实资金后，被告即可在客户交易账号内等额注入虚拟交易资金。原告先后向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存入合计547000元，出金合计159014.48元，二者相抵，尚有387985.52元被非法赚取。原告认为，在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平台从事的交易属于违法期货交易，交易行为无效，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从原告处赚取的款项应当依法返还。被告农业银行不但未尽到提醒义务，反而为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的非法行为进行宣传并提供数据接口，提供资金划拨和结算等服务，与之共同经营非法期货电子盘业务，共有因客户投资“现货”而产生的非法收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石油化工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使用平台完成全部交易的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直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1月13日，已超过3年；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的民事关系及民事法律主体相对应，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但是在本案中，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合同关系，因此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三，石油化工公司开展的业务并非期货交易，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范的情形；第四，涉案交易不存在被认定无效的情形；第五，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并非交易的相对一方，即使交易合同无效，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交易资金返还之赔偿责任；第六，原告与会员单位签订的客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原告应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原告自愿与会员单位签订相应的交易合同及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及实际履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亲手、亲自操作完成相应交易，盈亏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原告不能以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告农业银行辩称，第一，被告农业银行与原告以及被告石油化工公司未签订过任何期货交易的相关协议，原告仅在被告农业银行处开设了银行账户，原告与被告农业银行之间仅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并非其诉称的期货交易法律关系，被告农业银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二,被告农业银行与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签订的《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提供相关金融服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三，被告农业银行对原告诉称的交易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原则同意市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同意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场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应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银商通”业务是指农业银行和大宗商品交易市场通过系统对接，建立投资者银行结算账户与市场专用结算账户的对应关系后，投资者通过银行柜台、电话银行、网上银行系统或市场提供的交易渠道发出资金划转指令，实现投资者资金在银行结算账户和市场专用结算账户之间划转的一项金融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提供“银商通”服务严格遵循《大宗商品电子交易规范》“3.5结算银行功能”的要求，仅负责协助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完成资金划拨和清算，对于投资者之间和投资者与大宗商品交易市场之间的任何纠纷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另查明，庭审时，三方确认原告通过被告农业银行累计向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平台转入547000元，取回159014.48元，尚余387985.52元。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主张原告与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原告系与深圳前海利安达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交易，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交易对手方为被告石油化工公司。还查明，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指出，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证监发[2013]74号）等规定。2016年9月12日，市金融办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中指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产品“前海油、交割调整价、0号柴油、93号汽油”等产品的批准许可、具体交易模式批准文件不存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处开立账户，并在被告石油化工公司提供的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原告与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销售、批发、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批发、仓储经营许可。本案中，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案涉交易无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系在被告交易平台上进行案涉交易，原告的损失金额为387985.52元。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应当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油化工公司辩称，与原告交易的相对方系深圳前海利安达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以及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石油化工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原告310384.42元（387985.52元×80%）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应以310384.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超出上述范围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担20%的过错责任。理由如下：被告石油化工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原告在投资交易前，应当知道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规则、知晓交易存在的风险，自愿进行交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应对自己自愿交易的行为承担相应后果，而不能要求被告石油化工公司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每个民事行为主体都应妥善保护自己的财产，避免因不慎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原告应对投资产品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原告疏于对其合法性的审查，存在投机心理，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应对案涉交易无效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其在被告石油化工公司交易平台所进行的交易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原告诉请返还投入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的资金及利息亦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关于被告农业银行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农业银行仅为被告石油化工公司的客户提供的交易资金进行出入金、托管、结算、划拨、对账查询等第三方支付服务，并未参与涉案交易行为，并非原告交易行为的相对方，原告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亚渝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无效；二、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亚渝返还310384.52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10384.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亚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原告负担1424元，由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56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    翼审 判 员 李    丹人民陪审员 戴  京  鸣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幸思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