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国，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尚才，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道新，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晟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路口社区原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MT2H61G。法定代表人：朱大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负责人：王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以下简称王为国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金道新、肥东晟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为国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王尚宇承担20%的事故责任，改判王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5230元，改判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为1500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7259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道新、晟通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肥中院2009年发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第二款“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责任的，按照以下情形确定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和2018年发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平台诉前调解办案指引（试行）第四章第二条第二款“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责任的，按照以下情形确定赔偿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员、行人确有过错的，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多方查寻也未能查明事故成因，一审中进行两次庭审，也未能查明事故成因，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王尚宇在事故中有过错，按上述规定，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以及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王尚宇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我市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相违背。二、根据安徽省统计局发布的《安徽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判决书中载明的20740元明显错误。王某1现为5岁，本身就不具有劳动能力，且为肢体二级残疾，应按18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是必然发生的费用，目前社会消费水平较高，社会活动成本较高，按我市生活平均水平，处理丧事这些费用一般不低于20000元，而法院只支持了2000元，远低于社会平均水平，对受害人极其不公。道交法的宗旨是保护弱者，王尚宇在事故中已经死亡，其家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审判决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根据调取的视频监控，无法确定事发时红绿灯的状况，因此并非如王为国等人所言，非动车方无任何过错；第二，被扶养人抚养费应该按照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计算，一审法院适用的标准正确；第三，根据中院下发的调解指南规定，死者亲属办理丧事费用不应超过2000元。金道新二审辩称，我在路口右转的时候，过去之后听到电瓶车倒地的声音，就把车停下来了，具体怎么发生的我也不太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晟通物流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王为国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道新、晟通物流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23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等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035279元；2.判令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道新、晟通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5日18时20分左右，金道新驾驶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合肥市新安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风大道交口右转时，遇王尚宇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新安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碰，致车辆受损和王尚宇当场死亡。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视频资料、证人证言、《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图鉴字第65号、车鉴字第1106号、毒鉴字第1059号、尸鉴字第206号、毒鉴字第1034号、毒鉴字第1034号）检验鉴定结论，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合公交（瑶）证字〔2019〕第112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无法查清两轮电动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态，故无法查清此事故的原因。一审庭审中，王为国等人主张王尚宇在本起事故中被撞的地点就在斑马线，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金道新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具体怎么发生其也不清楚；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地为道路为Ｔ型交口，从现场照片看不出王尚宇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是直行，还是转弯。又查，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晟通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是金道新，金道新将该车挂靠晟通物流公司经营；该车在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受害人王尚宇（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县委集体户，身份证号码3424231991××××××××），为城镇居民。王为国、张勤系王尚宇的父母，王尚宇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王某1（2014年1月4日出生）系王尚宇与卢玲非婚生之子，王为国等人称肢体二级残疾（残疾证正在办理过程中），提供户口簿、王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霍邱县新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霍邱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各—份；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王为国等未提供被扶养人实际在城镇居住的证据，对王为国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王为国等主张电动车车损2000元，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金道新驾驶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合肥市新安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风大道交口右转时，遇王尚宇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新安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碰，致车辆受损和王尚宇当场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因无法查清两轮电动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态，故无法查清此事故的原因。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亦无法确定双方的事故责任，因金道新驾驶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明显居于优势地位，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尚宇承担次要责任；该院确认王尚宇、金道新承担责任比例分别为20%、80%。因王尚宇死亡，依法其近亲属是赔偿权利人，本案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是王尚宇的近亲属，故四原告主体适格。金道新系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晟通物流公司是该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由金道新承担赔偿责任；晟通物流公司对金道新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皖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王为国等人主张的王尚宇丧葬费按安徽省2018年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4378元计算六个月,为37189元（74378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尚宇的户籍为城镇居民，该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计算20年，即为687860元（34393元×20年）；王为国等人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该院酌定2000元；王某1系王尚宇的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民事权利，故对王某1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之请求，应予支持，王某1主张其肢体二级残疾，不能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该院对其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40年标准计算相应的年限13年，为134810元（20740元／年×13年÷2人）；王为国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王尚宇的死亡给王为国等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因王尚宇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数额确定为64000元（80000元－80000元×20%）；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25859元由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余款815859元中80%，为652687.20元（815859元×20%），上述合计762687.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为国等因本起事故造成王尚宇死亡损失762687.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为国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为国等向本院提交上海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上海市儿童医院的疾病证明单、残疾人精准康复服务手册各一份，证明王某1有严重的自闭症，属于精神残疾，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18年。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质证称，扶养义务是依据被扶养人有无劳动能力，且精神残疾与残疾证所载明的肢体残疾不一致，并不能证明王某1成年后依然无任何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正确。金道新质证称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查。经审查，王为国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是否合理问题。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王为国等人上诉称，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及一审两次庭审，均未能查明事故的成因，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尚宇在事故中有过错，按合肥市中院2009年发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2018年发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平台诉前调解办案指引（试行）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难以认定各方交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王尚宇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经审查，王为国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驾驶的无号码两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范畴，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的状态无法查清，致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且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在难以分清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从车辆冲撞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程度分析，金道新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比受害人王尚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在速度、硬度及重量等方面，均存在更大的危险性，酌定金道新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王某1于2014年1月4日出生，已年满5周岁，其现虽为肢体残疾贰级，但尚不能证明在其成年后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支持其至18周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但应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139899.5元（21523元／年×13年÷2人），一审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为国等人虽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计15000元，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结合事故发生地及受害人近亲属的居住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为国等人的损失数额为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费用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8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0元，各项损失计930948.5元。由平安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0元），其余820948.5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80%的责任即656758.8元。王为国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1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各项损失合计656758.8元；四、驳回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减半收取2640元，由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负担900元，金道新、肥东晟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王为国、张勤、王某2、王某1负担1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