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兰，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3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桂，男，汉族，1981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73。与钟兰系父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涛，广东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成祥，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廉江市***************第四层A。法定代表人：钟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汉族，1979年7月14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33。上诉人钟兰因与被上诉人钟成祥、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茂公司）、钟某1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桂、龙思涛和被上诉人钟成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富茂公司、钟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钟成祥偿还拖欠钟兰的工程款1282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证明书》就认定钟成祥系富茂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除钟成祥提交的《证明书》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钟成祥是富茂公司的员工，该证据属孤证；2、该《证明书》的出具人是钟某1，与钟成祥是亲属，存在利害关系；3、该《证明书》属诉讼过程中提交，且出具人富茂公司已停业、实际经营者钟某1经法院认定属去向不明，为何还能出具《证明书》并加盖公司公章？该证据证明力值得怀疑；4、该《证明书》的委托事项仅为“对外联系业务”，并未授权钟成祥可代表富茂公司对外签署涉案合同、支付工程款等；二、钟成祥应对拖欠钟兰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钟成祥作为直接与钟兰签订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论是工程的进度、验收、结算均是钟成祥与钟兰接洽确认，工程款也是钟成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钟兰支付，因富茂公司从未对涉案合同作出确认，钟兰有理由相信钟成祥才是涉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定作人；三、一审判决以钟成祥在结算表上签署“证明：钟成祥”为由认定钟成祥仅系证明人而不是债务人或欠款人，是错误的。本案过程的施工人为华林，在工程完工后，钟兰与华林、钟成祥进行工程结算，由于钟成祥无法一次性向钟兰付清拖欠的工程款，钟兰要求钟成祥在结算表中确认总金额，且钟成祥也向钟兰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钟兰的上诉请求。钟成祥辩称：一、富茂公司是钟某1的个人独资公司，钟成祥只是公司的员工，不负有支付该公司欠款的义务；二、钟成祥在一审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证明，福王电器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是富茂公司承建的，与钟成祥无关；三、钟兰在一审提交的《订铝窗合同》证明，合同相对方是富茂公司，钟成祥虽在富茂公司的负责人一栏签字，但属受公司的指派的职务行为；四、钟兰于2017年8月7日向富茂公司借款3万元，其用途是福王工地窗款，证明钟兰是承揽制作福王工地的铝窗而不是为钟成祥制作铝窗。综上，福王工地是富茂公司承建的工程业务，钟兰承揽制作了福王工地的铝窗，是为富茂公司制作的，故定作人明显是富茂公司，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钟兰的上诉请求。富茂公司、钟某1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钟成祥偿还拖欠钟兰的工程款128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钟兰申请追加富茂公司、钟某1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钟成祥、富茂公司、钟某1偿还拖欠钟兰的工程款128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钟某1，该公司的股东只有一人即钟某1。钟成祥是富茂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12月1日，富茂公司与廉江市福王电器厂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建廉江市福王电器厂位于廉江市开发区的土建工程和厂房（包门窗）。钟成祥联系钟兰承造廉江市福王电器厂的铝窗，2017年5月23日，合同甲方富茂公司与乙方钟兰签订了《订铝窗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乙方承包甲方福王电器厂，厂房铝窗，包工包料，每平方172元。按工程进度付款，做完窗框付款50%，做完窗扇后10天付完款。钟兰在乙方一栏签字，但甲方没有盖富茂公司的印章，只是在下面的“甲方负责人”一栏由钟成祥签字。2017年8月7日，钟兰预借工程款30000元，借款单载明：借到福王工地窗款30000元。2017年9月1日，钟成祥通过其本人帐户转给钟兰50000元。2018年2月5日，工程完工，钟兰制作《工程量结算表》，该结算表上载明：工程名称福王工地，工程项目有门窗、铁门、不锈钢门、不锈钢护手，工程总价208200元。钟成祥在该结算表上签上“证明：钟成祥”的文字。钟兰承揽的工程总价208200元扣减已收到的80000元，尚有工程款128200元没有收回。另查明：富茂公司现已停业，钟某1现去向不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钟兰提供的证据，钟兰承揽的工程总价及钟兰尚有工程款128200元没有回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定作人是钟成祥还是富茂公司。首先，从钟兰提供的《订铝窗合同》看，合同甲方是富茂公司，钟成祥仅在负责人一栏签名，而钟成祥不是富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兰应知道合同的甲方不是钟成祥；其次，从钟兰提供的《工程量结算表》看，钟成祥只作为证明人签名，而钟兰也认可钟成祥是一个证明人，而不是要求钟成祥作为工程的欠款人或债务人或定作人签名；还有富茂公司证明钟成祥是其工作人员。所以，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钟兰承揽工程的定作人是富茂公司而不是钟成祥。钟成祥只是富茂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负责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钟兰请求钟成祥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富茂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在工程完工10天内即2018年2月14日前付清报酬即工程款128200元给钟兰，但没有按期支付，富茂公司应尽快支付，并从2018年2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钟兰。钟兰请求的计息起算日期不当，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已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茂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钟某1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已的财产，故对富茂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及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兰支付工程款128200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钟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钟某1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钟某1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钟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钟兰的上诉意见和钟成祥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钟成祥是否应向钟兰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钟兰上诉主张钟成祥作为涉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定作人，应向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钟兰主张系钟成祥主动联系其定作涉案铝窗工程，钟成祥才是实际定作人。根据涉案《订铝窗合同》显示，虽然合同约定富茂公司作为甲方将涉案铝窗定作工程交由乙方钟兰承揽，但仅有钟成祥在“甲方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富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钟某1均未盖章确认。钟成祥虽然抗辩称该合同系富茂公司指派其所签，但至今未能提交富茂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该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双方当事人对钟兰在承揽过程中曾收到的8万元工程款均是由钟成祥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钟成祥抗辩称其中5万元系其作为富茂公司财务受公司指派借支工程款给钟兰，但钟成祥以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转账不符合常理，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钟成祥关于另外3万元虽是其用现金借支给钟兰、但系用于富茂公司承建的福王工地、富茂公司才是定作人的主张，不能成为充分的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根据钟兰在一审提交的《工程量结算表》显示，施工人是华林，钟成祥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了工程量。虽然钟成祥抗辩其只作为证明人证明工程量，但因其未能提供富茂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不足以证明其系根据富茂公司的指派去证明结算内容。综上，钟成祥作为直接与钟兰签订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无论是工程的进度、验收、结算均是钟成祥与钟兰接洽确认，工程款也是钟成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钟兰支付；相反，富茂公司从未对涉案合同作出确认，也未曾向钟兰支付工程款或者结算；且钟成祥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兰明知涉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定作人系富茂公司，故钟兰有理由相信钟成祥才是涉案承揽合同的实际定作人。至于钟成祥提交的《证明书》系富茂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出具的，一审法院仅以该《证明书》来认定钟成祥作为富茂公司员工、代表公司与钟成祥签订合同、涉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是富茂公司而不是钟成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承揽人钟兰有权向定作人钟成祥要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8200元及相应利息。因涉案合同约定定作人应在工程完工10天内即2018年2月14日前付清报酬，钟成祥未依约支付，故利息应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钟成祥上诉主张的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判决富茂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钟某1承担连带责任，因富茂公司和钟某1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同意该判决，故本院不予纠正。综上所述，钟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二、限钟成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兰支付工程款128200元及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钟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2864元，均由钟成祥、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钟某1承担（钟兰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64元，由钟成祥、廉江市富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钟某1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径行向钟兰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