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商业主楼东区四层A-4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4。法定代表人：余艳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百川朋森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滘社区***********车间五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X8F。法定代表人：刘能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系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百川朋森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朋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川朋森公司偿付尚友公司因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货物损失人民币98974元（被移除及因质量问题无法进行销售的数量为1394个，每个单价71元）；2.百川朋森公司退回第四批采购定金给尚友公司共计人民币8520元；3.百川朋森公司偿付被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人民币159413.74元；4.百川朋森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6908元；5.百川朋森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百川朋森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退还5020元；二、驳回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228.62元（已减半收取并由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81.62元，由佛山百川朋森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47元（佛山百川朋森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迳向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尚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第一项判决为判令百川朋森公司退回第四批采购定金给尚友公司共计人民币8520元；2.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3.百川朋森公司偿付尚友公司因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货物损失98974元（被移除及因质量问题无法进行销售的数量为1394个，每个单价71元）；4.百川朋森公司偿付尚友公司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人民币159413.74元；5.百川朋森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6908元（以尚友公司支付的定金计算）；6.尚友公司支付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审查有误。1.百川朋森公司立案时提交了证据2-10，并当庭做了演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4的审查存在错误。该证据仅能针对送样的便携式电动果汁机负责，且该报告系普通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结果，并非国家强制认证的机构作出的，不具有权威性，其证明力低，不能证明百川朋森公司交付的果汁机是合格的。且该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存在矛盾，即尚友公司定作了涉案产品，就不能以百川朋森公司生产的常规产品的合格与否来认定本案交付的果汁机为合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有误。首先，虽然尚友公司在订单中列明了产品的部分要求，包括搅拌时间、盖子的款式、瓶身的容量，但百川朋森公司本来有多种搅拌时间、盖子、瓶身的款式可供尚友公司选择，这种选择只是基于不同款式的选择，而并非要求百川朋森公司在其产品基础进行改进、改变。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1.本案中，百川朋森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四份《订单合同》第三条均规定了搅拌机的质量要求，双方已确认搅拌机样品质量标准，百川朋森公司应按照其进行生产，且《订单合同》约定了百川朋森公司因就其生产的产品全检，但在尚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39页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百川朋森公司向尚友公司承认了“盖子的结构有问题”、“那个盖子的结构考虑不周全”，在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上，百川朋森公司承认“用国内这种电池时间放长了会把电放完”、“这种产品放半年以上，不良率高一点”，还询问尚友公司“如果换了电池，其他的没有问题还能不能做起来呢”即百川朋森公司已经承认了盖子在结构上以及电池本来就存在质量问题。这两个问题正是导致了尚友公司大量商品被客户退货、被亚马逊强制下架的主要原因。2.尚友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在2018年11月27日在与百川朋森公司沟通时，已明确告知了盖子的质量出现问题，百川朋森公司也承认了。3.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尚友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有权要求百川朋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若二审法院认定该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百川朋森公司也应当就其交付的不合格产品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尚友公司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百川朋森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合格产品，与事实相悖。百川朋森公司在和尚友公司的沟通过程中，已经承认其产品在盖子、电池存在问题，而一审法院又认定产品为合格产品，与事实相悖。由于其交付产品不及格，直接导致了尚友公司的产品被强制下架。尚友公司于2018年11月向百川朋森公司反映过该产品退货率高的问题，是希望并相信其可以对产品进行完善，使得双方可以继续合作，才会在2018年11月28日、2019年3月12日继续下单，百川朋森公司也承诺会对相关的质量问题进行完善，交付合格的产品。但在后续交付时，出现新的质量问题，即电池使用时间畸短，和其原交付给尚友公司确认的样品出现了非常大的差距。尚友公司虽然已经把样品退回了给百川朋森公司，但就该产品的便携性功能、生活常理而言，一台便携式果汁搅拌机的电池充电需要两个小时，却只能使用两分钟也是不符合生活常理、不符合该产品的使用习惯、性能。百川朋森公司承认交付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合格产品，但一审法院却认为百川朋森公司提供了样品供尚友公司测试，即已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该认定与事实相悖。四、一审法院认定百川朋森公司返还尚友公司定金5020元有误。尚友公司之所以解除第四份《订单合同》，系百川朋森公司违约提供了不合格的产品，尚友公司才解约，百川朋森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且百川朋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了第四批订单的货物准备了材料而产生了费用。尚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根据尚友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订单合同、双方微信沟通体现的内容可以看出，百川朋森公司是按照尚友公司下单时提出的具体型号、瓶身印刷颜色、瓶身容量、搅拌时间参数设置、产品logo、说明书、盖子的具体款式等特定要求，并根据尚友公司确认的样品代工生产产品并提供给尚友公司的，百川朋森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是为了满足尚友公司特定要求的产品，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显然是承揽合同关系。二、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1.百川朋森公司是根据尚友公司下单的特定要求为其生产产品。在批量生产之前，先提供样品，其确认符合要求后，才要求百川朋森公司进行批量生产供货。只要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样品质量要求，就应视为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2.百川朋森公司依约提供产品给尚友公司，尚友公司收货后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就将产品发往国外，视为其认可了产品质量。3.尚友公司是分批次、分时间段先后向百川朋森公司下单生产产品的，百川朋森公司提交第一批次产品给尚友公司销售后，尚友公司依然继续要求下单生产第二、三、四批次产品，该等事实行为说明百川朋森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符合双方合同要求的，否则从常理上说尚友公司是不会继续下单的，即使产品存在瑕疵，但百川朋森公司也是按照尚友公司的要求生产的，因此造成的责任应当由尚友公司自行承担。也就是说，百川朋森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是符合尚友公司认可的质量要求的，尚友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与其确认的样品质量存在差异。从订单合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尚友公司在继续下单时所称的退货怀疑产品盖子问题，客户使用方法不正确、没有拧紧瓶身试机所致，出现问题的原因不在于百川朋森公司。而且，具体的盖子是尚友公司自己选定的，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是和其选定的一样的。4.对于尚友公司客户反映的意见，该等意见不能证明是百川朋森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要求。客户的意见，是基于其与尚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约定、销售与服务承诺、网站平台约定等而提出的，而该买卖约定、承诺只能约束客户与尚友公司之间，不能对抗百川朋森公司与尚友公司之间的质量只要符合样品即可的约定。销售者尚友公司对客户做出的各种承诺通常是其单方承诺（包括无条件退货等承诺），是其自身进行商业经营的需要而做出的，相应的经营风险理应由尚友公司自行承担，不能将客户的评价等同于百川朋森公司与尚友公司之间内部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况且，尚友公司提供的所谓反映客户评价的证据是境外英文内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且其自身备注的和中文意思反映的客户评价也可以看出，有些客户说讨厌这个产品，有些客户说很喜欢这个产品，说明这些只是客户个人喜好的评价，况且也无法证实该等客户反映的意见是否真实、可靠，故该等评价不等于产品不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要求。综上，尚友公司显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百川朋森公司只是根据尚友公司确认的样品生产提供产品给尚友公司，尚友公司采用何种方式进行销售、在哪里销售、因销售作出何种承诺等，均是尚友公司自主经营并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的问题。尚友公司通过电商平台进行销售，电商平台根据客户反馈的各种评价而作出下架的行为，那也是基于尚友公司与电商平台、客户之间的销售约定而作出处理的结果，但不等于百川朋森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尚友公司之间的约定，而且，电商平台下架也不等于产品就不能采取其他方式继续销售。客户的评价不等于真正是产品质量问题。另外，从订单内容、双方沟通的微信记录可以显示，尚友公司自己也是不清楚其所销售的市场中客户的具体需求如何，只是采取尝试销售的心态，一边销售一边测试客户具体需要和意见。由此可见，尚友公司本身也没有对其销售的市场及客户需求进行充分的调查和评估，尚友公司因此盲目下单所带来的各种经营风险，包括被电商平台下架，理应由尚友公司自行承担。尚友公司企图将自身的经营风险完全转嫁给百川朋森公司，显然不公平，也于法无据。综上，尚友公司单方认为产品不符合尚友公司和百川朋森公司之间约定的质量、无法继续销售而主张的第二、三、四、五上诉请求，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百川朋森公司无需退还尚友公司第四批次的预付款。在百川朋森公司提交第一批次产品给尚友公司销售后，尚友公司依然继续要下单要求生产第二、三、四批次产品，尚友公司应对其继续下单的行为承担责任，不能将其自身的经营风险完全转嫁给百川朋森公司。在尚友公司支付了第四批次订单的预付款后，百川朋森公司已经开始投入生产，而且所生产的是尚友公司要求的特定产品，已经发生各种生产成本。尚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尚友公司单方违约应赔偿百川朋森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百川朋森公司有权没收该笔预付款项以抵消百川朋森公司的损失。故百川朋森公司无需退还该笔预付款给尚友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尚友公司与百川朋森公司间合同关系的性质;2.案涉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3.相关责任的承担。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尚友公司与百川朋森公司合同关系的性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四份《订单合同》，约定了百川朋森公司按照与尚友公司已确认的样品要求质量标准生产，尚友公司提出印刷要求、瓶身容量、盖子款式、外盒包装等产品要求，百川朋森公司按照尚友公司要求的品牌、加工规格、数量要求等交付货物。双方合同性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首先，承揽人百川朋森公司按照定作人尚友公司的要求生产样品，经尚友公司测试符合要求后，按样品进行生产。尚友公司收取货物后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将产品直接进行销售，应当视为百川朋森公司交付的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要求。其次，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第一批货品交付后继续下订单等事实，尚友公司并不确定客户退货的真实原因，亦不能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尚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第四批次的《订单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百川朋森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0天内交货，但尚友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向百川朋森公司发出《关于退回定金的函》，其要求解除第四批采购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百川朋森公司主张其在该段时间内为准备生产材料产生了费用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酌定合理费用为3500元，认定百川朋森公司需退还尚友公司502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1.94元，由上诉人广州尚友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