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丽，女，194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芳，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惠路80号1号楼1单元26层2618号。法定代表人：张小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良，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振丽因与上诉人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5896号民事判决，豫鹰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9）豫01民终22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豫0191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张振丽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振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一份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错误。原一审、发回重审庭审中，张振丽始终坚持1000万元的转款行为是依据“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变更的理由是“因张振丽不慎将借款手续丢失”，并且在诉讼中称“2017年3月30日张振丽经其女儿介绍借给上诉人1000万元…”。因此，张振丽的转账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张振丽本人签字的《基金合同》，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诉讼材料足以证明张振丽知晓基金产品的全部情况，也知晓《基金合同》中的具体条款，且向上诉人提供了用于购买基金产品的私人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的复印件等），购买基金产品是张振丽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基金投资关系是确实存在的，张振丽依据基金投资关系进行转款，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不当得利关系”。张振丽随意变更诉讼案由，滥用诉讼权利。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请求的基础。二、购买中科际基金产品是张振丽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振丽以购买基金产品为目的向其账户进行转款的，其转款行为是依据基金投资关系而进行的。双方的基金投资关系成立。即便《基金合同》并非张振丽本人签署，但双方基金投资关系依然成立，购买本基金是张振丽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转账行为是依据基金投资关系而进行的。且上诉人对《基金合同》并非张振丽本人签署一开始并不知情，且上诉人履行了对《基金合同》及相关资料进行审查义务，上诉人对张振丽认购基金产品的行为具有善意的、合理的信赖。因此，张振丽具有真实的购买基金的意思表示，履行了购买基金的主要义务，享受了基金投资的收益，涉案《基金合同》成立并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效力。三、该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投资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规定，“基金财产归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有”，在基金产品进行清算时，基金财产会根据基金投资人（即张振丽）持有的基金份额由基金托管人恒丰银行直接返还到张振丽支付的1000万元基金投资款项的银行账户（光大银行尾号：3925，即原路返回），而上诉人无权要求该款项是否转，转到哪。一审法院作出如此判决，势必导致张振丽得到“双份”款项，给上诉人造成不应有的损失。上诉人作为基金管理人，不应当承担向张振丽返还基金财产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振丽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张振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豫鹰公司收取张振丽10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致使张振丽受损，构成不当得利。豫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张振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豫鹰公司一审中出具的“转款回单”，且豫鹰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收到此款项，充分证明了豫鹰公司收取张振丽1000万元的事实。豫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张振丽之间成立基金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无法推翻张振丽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豫鹰公司上诉状、出庭申请及笔迹鉴定申请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与庭审中所述自相矛盾。三、私募投资基金合同属于法定的要式合同，张振丽和豫鹰公司未签订书面基金合同，豫鹰公司主张其基于基金合同关系收取案涉款项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显失公平。四、“豫鹰中科际1号私募投资基金”属于豫鹰公司实际控制和所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私募基金。五、经向张振丽本人核实，张振丽一直从事经商工作多年，并于2006年创办大连保税区浩源贸易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案涉款项均系其合法积累的自有资金，并没有向他人借款，也未向其他个人和公司出借过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振丽与豫鹰公司之间不存在基金合同关系，豫鹰公司收取张振丽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依法返还不当得利及孳息。豫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豫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回单显示：2017年3月30日，原告张振丽向收款人豫鹰中科际1号私募投资基金转款1000万元。涉案款项进入的系被告豫鹰公司管理的基金产品投资款项账户，并于2017年11月17日向原告支付42.5万元，附言投资者分配收益。另查明，被告提交的《豫鹰中科际1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书》并非原告本人签名，原告对此合同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成立基金管理关系，但其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有购买基金的意思表示。原告虽称其向被告出借款项，但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虽均有签订合同的意愿，但双方的意思表示未达成一致，双方的合同不成立。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的给付目的欠缺，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金1000万元的请求，扣除被告已返还的42.5万元后，该院支持957.5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认定以957.5万元为基数自原告原审诉至该院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振丽款项957.5万元及利息（以95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0400元，由原告张振丽负担6575元，被告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豫鹰公司申请张振丽本人出庭，本院依法向张振丽送达传票要求其本人出庭，庭审中，张振丽提供了其因病未到庭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该证据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振丽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按照张振丽提出诉讼请求及所据的事实理由，张振丽应当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豫鹰公司获利，张振丽有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豫鹰公司获利缺乏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前三个要件属于积极事实，由张振丽承担举证责任自不待言。张振丽一审中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回单显示：2017年3月30日，张振丽向收款人豫鹰中科际1号私募投资基金转款100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款项进入的系豫鹰公司管理的基金产品投资款项账户，2017年11月17日向张振丽支付42.5万元。对于第四个构成要件，即张振丽关于豫鹰公司获利无合法根据的主张，则属于对消极事实的主张，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认定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对于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豫鹰公司抗辩的理由为张振丽的转款行为是依据基金投资关系而进行的，双方的基金投资关系成立。因豫鹰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振丽与豫鹰公司之间的基金投资合同关系成立；张振丽虽称其向豫鹰公司出借款项，但亦无证据证明豫鹰公司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豫鹰公司主张收取张振丽款项系依据基金投资关系不成立，豫鹰公司收取张振丽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豫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振丽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按张振丽撤回上诉处理，对此本院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5元，由河南豫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