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州市大井镇青垌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2。法定代表人：杨幸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广东成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山东路**银隆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9T。法定代表人：袁伟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珊，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冠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被上诉人嘉冠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二、依法改判驳回嘉冠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杨氏公司的反诉请求（即判决嘉冠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7000元给杨氏公司）；三、本案诉讼费用嘉冠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氏公司不存在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原审采信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杨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依据。1、聊天记录中的“不适合用”是杨氏公司针对已交付第一批货物的质量问题。杨氏公司在使用第一批货时经检验发现货物质量指标没有达标，杨氏公司向嘉冠禾公司提出货物不适合用，仅是对质量提出异议，嘉冠禾公司提供的证据11也证明了此点，根本不是杨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2、聊天记录在性质上是对如何履行合同的磋商过程，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最后一句“请示一下领导吧”，就是询问解决的办法，明显不是拒绝履行的意思；3、双方对合同的条款和履行方式的确认方式是电子邮件，而不是微信。按嘉冠禾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是嘉冠禾公司将订货合同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杨氏公司，杨氏公司盖章后再扫描发回给嘉冠禾公司，嘉冠禾公司这个陈述，足以证明对合同的条款和履行进行确认的方式是电子邮件，对于解除合同等涉及重大事项的确认也应该是书面形式，不可能是微信。二、嘉冠禾公司违约在先，主要表现如下：1、不告知杨氏公司交货的日期，也没有要求杨氏公司具体付款期限。按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交货日期由嘉冠禾公司决定，嘉冠禾公司应履行告知杨氏公司接收货物、催告付款的义务，但嘉冠禾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违约在先。按嘉冠禾公司提供的证据3，自认货物已到达湛江港，却没有告知杨氏公司货物到港日期、交货日期、要求付款日期，庭审中对这三个方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杨氏公司不付款嘉冠禾公司才不交货，显然颠倒了履行次序的先后；2、嘉冠禾公司不交付货物，违反合同的约定。按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一、二款的约定，由嘉冠禾公司送货到杨氏公司厂区，由杨氏公司接收货物，但嘉冠禾公司既没有通知交货，也没有送货行为，却诉称杨氏公司拒收，在庭审中其抗辩理由是不付款才不送货，如上所述，该抗辩显然不成立；3、嘉冠禾公司在不经催告杨氏公司付款的情况下，擅自转卖货物，该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解除合同，在不告知杨氏公司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嘉冠禾公司没有告知杨氏公司货物到港日期、交货日期、要求付款日期，无法确认杨氏公司付款的履行期限，也无法证明杨氏公司是否迟延付款，因此，原审认定杨氏公司不履行付款的义务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按此规定，解除合同在通知对方后才发生法律效力，但嘉冠禾公司从未通知杨氏公司，因此，该行为对杨氏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按嘉冠禾公司提供的证据2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2月19日嘉冠禾公司直接用微信向陈庆德发出《合同取消协议》，但《合同取消协议》从形式和内容来看既不是催告书，也不是解除告知书，是一份磋商函，是一份协议。三、嘉冠禾公司出售货物，因未通知到杨氏公司，对杨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相对杨氏公司来说，目前涉案合同还是一份应继续履行的合同，嘉冠禾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相对应地，嘉冠禾公司擅自出售货物，应双倍返还定金给杨氏公司。四、嘉冠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嘉冠禾公司在起诉状中没有请求确认合同已解除，也没有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仅起诉主张赔偿损失，该损失是基于解除合同后转卖货物产生的价差，但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是否还应继续履行，至判决之日嘉冠禾公司没有相关的陈述和法院的认定，因此，嘉冠禾公司的起诉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的诉讼，对这类起诉的处理，法院可以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也可以对其给予法律释明，但原审按嘉冠禾公司的请求迳行判决，是错误的。五、原审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1、原审按500吨计算损失错误。虽然合同约定是500吨，但按嘉冠禾公司的订货单，实际到港只有972.34吨，两家公司平均只有486.17吨，根本没有500吨，原审按500吨计算是错误的；2、按嘉冠禾公司提供的证据，向外国订了2000吨货物（在同一张订单），而涉案的仅有972.34吨，嘉冠禾公司没有进行证据保存，无法证明其出售的货物就是涉案的货物，无法证明同一性；3、嘉冠禾公司不进行价格评估，以其自己出售的价格作为预期损失的计算单价，不具合法性、客观性；4、合同约定运费由嘉冠禾公司承担，但嘉冠禾公司在本案中将运费计入了损失，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诉。被上诉人嘉冠禾公司辩称，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可知，嘉冠禾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庆德有资格作为杨氏公司的代表，相关责任应由杨氏公司承担。杨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杨氏公司应赔偿损失给嘉冠禾公司。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冠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杨氏公司向嘉冠禾公司赔偿损失180328元和利息1525元（以18032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4日暂计算到起诉之日，须计收至实际付款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氏公司承担。杨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决嘉冠禾公司立即双倍返还货款定金247000元给杨氏公司；二、本诉、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冠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嘉冠禾公司作为卖方与杨氏公司、广东绿杨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杨公司”）作为买方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KHZP201810004）、《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KHZP201810003），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产地为乌克兰的葵花籽粕500±5%吨，单价2470元/吨，金额1235000元；货物船期是2018年12月船期（具体提货日期以实际到港时间为准），卖方采用集装箱散装方式运输，具体交货日期和数量由卖方决定，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或买方指定人签署货物签收单，买方工厂内交货之前的费用及风险由卖方承担，买方工厂内交货后的费用及风险由买方承担；买方应在接到卖方通知接货通知及该票货到货通知约定的提货时间内接完全部货物；买方于签订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10%定金，打款提货。上述《买卖合同》买方签章处分别有杨氏公司加盖公章及代表陈庆德签名确认、绿杨公司加盖公章及代表张恒通签名确认。2018年10月17日，杨氏公司及绿杨公司分别向嘉冠禾公司转账支付葵花籽粕定金123500元、123500元。2019年3月19日，嘉冠禾公司以杨氏公司及绿杨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为由，通过EMS分别向两家公司邮递《律师函》要求赔偿损失，妥投单显示邮件均于2019年3月22日妥投。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嘉冠禾公司作为买方与MIMIERTRADESA作为卖方签订葵花籽粕买卖合同，约定交易数量和单价为2000吨和每吨298美元。2019年2月21日和2019年3月9日，嘉冠禾公司作为卖方分别与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葵花籽粕买卖合同，约定交易数量和单价分别为300吨每吨1890元、633吨每吨1910元、52吨每吨1900元。嘉冠禾公司实际出卖数量分别为282.36吨、28.25吨、300吨、27.76吨、286.54吨和57.37吨，价格分别为533660.4元、53392.5元、573000元、53021.6元、547291.4元和109003元。2019年4月8日，湛江迅捷物流有限公司向嘉冠禾公司开具运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2600元，货物信息备注为葵花籽粕。2019年4月9日，马贵容向嘉冠禾公司代开装卸搬运费（葵花粕）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28056元。再查明，嘉冠禾公司提供与微信用户“陈庆德”的聊天对话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1日“陈庆德：有确定了吗；嘉冠禾公司：确定了，价格还是需要2470元到厂，先款；陈庆德：好的，绿杨和杨氏各500吨；嘉冠禾公司：等一下，我跟领导确认一下；陈庆德：好的；嘉冠禾公司：到2月份才到了可以的吗？之前那个合同是1月份到的；陈庆德：上张合同是11月船期，应该12月份能到吧？嘉冠禾公司：要12月底才到的；陈庆德：好的；嘉冠禾公司：乌克兰过来要45天；陈庆德：哦”；2018年10月16日“嘉冠禾公司：陈经理，葵花粕明天可以安排订金；陈庆德：刚才交给财务了，明天付款；嘉冠禾公司：合同未盖章给我；陈庆德：还没吗？明天搞定；嘉冠禾公司：好的”；2019年2月14日“陈庆德：综合考虑后我们认为葵花籽粕不适合用；嘉冠禾公司：天啊，那怎么办；陈庆德：怎么办呢；嘉冠禾公司：现在我们销售湛江自提是1860先款，1880后款，1860+80=1940到厂；陈庆德：关键是不适合用，现在行情好你们快卖吧；嘉冠禾公司：当时签合同价2470元与现市场价1940元差530元/吨，我们手上还有货未卖完；陈庆德：那怎么办？请示下领导吧”。经查，微信用户“陈庆德”的注册手机号码188*****630的实名登记人为陈庆德。杨氏公司庭审中承认陈庆德是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嘉冠禾公司与杨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嘉冠禾公司要求杨氏公司赔偿损失180328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杨氏公司虽然辩称陈庆德不能代表公司，但陈庆德作为杨氏公司的员工及签约代表，且根据嘉冠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庆德参与了涉案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嘉冠禾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陈庆德有权代理杨氏公司作出民事法律行为。陈庆德在微信中对嘉冠禾公司发送的“综合考虑后我们认为葵花籽粕不适合用”、“关键是不适合用”、“现在行情好你们快卖吧”等信息，是其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杨氏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嘉冠禾公司有权要求杨氏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嘉冠禾公司因杨氏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所遭受的直接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应由杨氏公司承担。嘉冠禾公司主张因杨氏公司及绿杨公司拒绝履行合同，该公司被迫将两份合同项下共计1000吨的葵花籽粕运回公司仓库转卖而产生的运费、装卸费及价差损失，并提供了运输协议、装卸协议、转卖合同及相关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采信。嘉冠禾公司将货物转卖的平均单价约为1903元/吨[（1890元/吨×300吨+1910元/吨×633吨+1900元/吨×52吨）÷（300吨+633吨+52吨）]，价差损失为283500元[500吨×（2470元/吨-1903元/吨）]。因此，杨氏公司应赔偿损失共计303828元（283500元+12600元÷2+28056元÷2），扣减已支付的定金123500元，剩余应赔偿损失金额为180328元。嘉冠禾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嘉冠禾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247500元给杨氏公司的问题。杨氏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交货期到期后嘉冠禾公司没有按约定交货，应双倍返还定金。涉案合同约定打款提货，具体交货日期和数量由卖方决定，杨氏公司支付定金后未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嘉冠禾公司有权不予交货且依据合同约定嘉冠禾公司有权自主决定交货日期，因此，杨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0328元；二、驳回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7.06元，反诉费2502.5元，合计6439.56元，由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40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MIMIERTRADESA于2018年12月21日向嘉冠禾公司开具了编号为269B2的发票，发票中写明商品为葵花籽粕，商品数量为972.34吨。嘉冠禾公司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编号为671********9000729），报关单中写明境内收货人为嘉冠禾公司，境外发货人为MIMIERTRADESA，申报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货物为葵花籽粕，货物数量为972.34吨，起运国（地区）为（地区。嘉冠禾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给杨氏公司发出《合同取消协议》，协议中载明：……目前市场行情跌幅较大，现市场价格比合同价低530元每吨……。嘉冠禾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给杨氏公司、绿杨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载明：……目前市场行情跌幅较大，市场价格比合同定价减少约530元/吨……。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氏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杨氏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以及嘉冠禾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247500元给杨氏公司的问题。本案中，陈庆德作为杨氏公司的代理人在杨氏公司与嘉冠禾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签名，并参与了合同的具体履行事宜，嘉冠禾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庆德有权代表杨氏公司，故陈庆德在杨氏公司、嘉冠禾公司履行合同中实施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杨氏公司承担。陈庆德在与嘉冠禾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综合考虑后我们认为葵花籽粕不适合用”、“关键是不适合用”、“现在行情好你们快卖吧”，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杨氏公司是针对已交付第一批货物的质量问题而提出货物不适合用的意思表示，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显示杨氏公司是因其自身原因而拒收嘉冠禾公司的货物。杨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拒收货物后又要求嘉冠禾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杨氏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拒收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嘉冠禾公司在此情况下不再通知杨氏公司收货、付款不构成违约。杨氏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未违约，是嘉冠禾公司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嘉冠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杨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杨氏公司主张嘉冠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47500元给杨氏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解除的问题。嘉冠禾公司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由于嘉冠禾公司因杨氏公司根本违约已将货物转卖，嘉冠禾公司向杨氏公司发出过《合同取消协议》，嘉冠禾公司没有与杨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之间也没有达成按原价款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且嘉冠禾公司关于赔偿损失之主张也已含有解除合同之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以解除。杨氏公司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杨氏公司应否赔偿损失以及应赔偿多少损失给嘉冠禾公司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杨氏公司拒绝接收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嘉冠禾公司有权要求杨氏公司赔偿损失。至于应赔偿多少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嘉冠禾公司分别与绿杨公司、杨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绿杨公司、杨氏公司分别向嘉冠禾公司购买葵花籽粕500±5%吨，根据MIMIERTRADESA向嘉冠禾公司出具的发票以及嘉冠禾公司申报报关手续的报关单中注明的货物数量可知，实际到港的葵花籽粕为972.34吨。嘉冠禾公司提交证据虽然显示嘉冠禾公司在杨氏公司表示拒收货物后以平均1903元/吨的价格将葵花籽粕出售给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但由于嘉冠禾公司在与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在能够明确其损失的情况下，给绿杨公司、杨氏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称“目前市场价格比合同定价减少约530元/吨”，而不是称“目前市场价格比合同定价减少567元/吨（2470元/吨-1903元/吨）”，证明嘉冠禾公司转售给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的货物并不是杨氏公司拒收的货物，故原审将合同定价与嘉冠禾公司出售货物给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作为认定嘉冠禾公司损失的依据不当。嘉冠禾公司的员工在与杨氏公司的代理人陈庆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以及嘉冠禾公司给杨氏公司发出的《合同取消协议》中均有“当时签合同价2470元与现市场价1940元差530元/吨”的内容，嘉冠禾公司在与湛江海大饲料有限公司、广东凤凰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给绿杨公司、杨氏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也载明“目前市场价格比合同定价减少约530元/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嘉冠禾公司的价差损失低于530元/吨，故本院认定因杨氏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嘉冠禾公司产生价差损失为257670.1元（972.34吨/2×530元/吨）。嘉冠禾公司称因杨氏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导致该公司被迫将货物运回公司仓库转卖而产生运费、装卸费损失，并提供了运输协议、装卸协议及相关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合同约定，杨氏公司应在接到嘉冠禾公司接货通知及该票货到货通知约定的提货时间内接完全部货物，而嘉冠禾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通知杨氏公司收货，亦未能证明该运费、装卸费是其通知杨氏公司收货而杨氏公司拒收而产生的，嘉冠禾公司对该运费、装卸费的产生存有过错，故对嘉冠禾公司要求杨氏公司承担运费、装卸费损失20328元（运费损失12600元÷2+装卸费损失28056元÷2）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扣减杨氏公司已向嘉冠禾公司支付的123500元，杨氏公司尚应赔偿嘉冠禾公司损失134170.1元（257670.1元-123500元）。嘉冠禾公司主张杨氏公司向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杨氏公司赔偿损失180328元给嘉冠禾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氏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赔偿损失180328元给嘉冠禾公司，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杨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4170.1元；四、驳回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7.06元，反诉费2502.5元，合计6439.56元，由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负担553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105元；湛江嘉冠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广东杨氏农业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杜友裕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瑾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