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湖区深南东路**金丰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9528XP。法定代表人：李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康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弘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东路**科丰商，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东路**科丰商业街西面**楼****709。法定代表人：熊宗军。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孙康景、南宁市弘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24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安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孙康景、弘大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华安财保公司与弘大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依法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弘大公司在投保单中已盖章声明华安财保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免责条款均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二、华安财保公司对保险车辆（桂Ａ×××**）的驾驶员孙康景提供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进行查询，在事故发生后不久第一次查询：孙康景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日期是2009-04-20，有效期至2015-04-20，发证机关为茂名市交通局；第二次查询：孙康景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初领和发证的日期是2017-07-11，有效期至2023-06-21，发证机关为湛江市交通运输局。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5月29日，即孙康景在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三、根据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孙康景在事故发生时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孙康景、弘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合同性质。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依法应该严格根据华安财保公司与被华安财保公司南宁市弘大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无从业资格证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判决华安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将国务院制定的条例和交通部制定的规定。五、华安财保公司根据粵ＢＵ71Ｂ5号车方梅贵申请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至维修单位应当在16044元的修理费用中扣减，一审法院未在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内予以扣减，增加了华安财保公司的赔偿责任。另，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诉求的拖车费、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应该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中，并未对“无从业资格证”作出禁止性规定。华安财保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因此，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项第6目的内容，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仍需要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二、华安财保公司所主张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免贵条款内容约定不明，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华安财保公司主张依据其格式保险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免责事由。而该条款并未明确指明“证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也未明确指明该款是要求驾驶人取得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证书，华安财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己向投保人解释清楚上述免责条款所要求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又由于该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存在异议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驾驶员已经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与行驶证的情况下，己具备了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这是按照通常理解对“证书”予以的解释。因此，应当认定华安财保公司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华安财保公司无证据证明己经向投保人弘大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无法证明其己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其华安财保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本案系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孙康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因是其在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所致，并未将没有从业资格证列为承担事故责任的过错，司机孙康景也并未因无从业资格证收到交警部门的处罚。可见，本案事故与华安财保公司所主张的从业资格证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不是事故发生的风险因素。驾驶员是否取得道路货物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华安财保公司据此拒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关于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追偿金额、利息的认定清楚无误。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承保的粤BU71**车经定损，产生维修费18044元，拖车费700元，合计18744元，有相应发票佐证。在扣除华安财保公司支付的2000元交强险外，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实际理赔给被保险人16744元。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向法院起诉时，已经扣除了华安财保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款。另外，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21条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就其支付的保险金向第三者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利息应自保险人实际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康景、弘大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孙康景、弘大公司、华安财保公司连带赔偿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经济损失16744元；2.孙康景、弘大公司、华安财保公司连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利息为1138.27元，计算方式为：16744元×4.9%÷365天×386天），上述金额合计为17882.27元；3.孙康景、弘大公司、华安财保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29日，桂Ａ×××**车辆与粤Ｂ×××**车辆在Ｓ15沈海高速广州支线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桂Ａ×××**车负事故全部责任。二、本案原告为粤Ｂ×××**车辆商业险承保人。本案被告孙康景为肇事车辆桂Ａ×××**的驾驶员。本案被告弘大公司为桂Ａ×××**车辆的所有权人和交强险、商业险投保人。本案被告华安财保公司为桂Ａ×××**车辆交强险、商业险承保人。三、事故发生后，粤Ｂ×××**车辆产生维修费18744元。2017年7月5日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赔付了16744元，华安财保公司赔付了交强险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讼交通事故的发生，由桂Ａ×××**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事故受损车辆粤Ｂ×××**产生的维修费应由驾驶员孙康景及弘大公司承担，华安财保公司为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对粤Ｂ×××**车辆因事故发生的维修费进行赔付。华安财保公司称因肇事司机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华安财保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应免除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应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方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可以免责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华安财保公司亦未出具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作出了明确的免责提示，故华安财保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康景、弘大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167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7年7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华安财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元，公告费500元，由孙康景、弘大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已预付，孙康景、弘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驾驶员孙康景持有A2驾驶证，有效期自2016年6月10日至2026年6月10日。二审调查中，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明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证书就是指从业资格证书。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是否尽到了免责说明告知义务；其二，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承保车辆驾驶人员孙康景是否具有相应驾驶资质；其三，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赔付的交强险2000元是否已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使用了蓝色字体做了提示，但仅有该提示和投保人的签章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附证证实其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故对其该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然有约定驾驶员无“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责条款，但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亦承认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该证书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从业资格证书，仅是其单方理解，孙康景已持有A2驾驶证，已具备驾驶资格。基于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做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对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粤Ｂ×××**车辆产生维修费（含拖车费）18744元，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支付了2000元，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支付了16744元。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向法院起诉时已经扣除了该2000元，原审亦仅认定了16744元的款项，故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原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167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