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垒，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英，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龙南县，现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龙南县经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诉人石垒因与被上诉人徐秋英、李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被上诉人徐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被上诉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2.5万元债款的归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17045.94元为借款错误，上诉人没有归还该款的法律依据。徐秋英将款项转入李彬账户即完成了赠与事宜，赠与合同成立，徐秋英作为赠与人便无权要求返还。在李彬与石垒发生婚姻危机后，李彬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补写借条给徐秋英属于李彬的个人行为，不是李彬和石垒的共同意志，应属无效。徐秋英不能违背自己赠与的初衷，试图改变自己当初支付款项的定性，应当为自己的不谨慎买单，承担不利的风险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错误。上诉人将该款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属于家庭借款，应认定用款主体包括李彬，徐秋英未向李彬主张该款，系对相关权利的放弃，故上诉人只承担一半款项即2.5万元的归还责任。被上诉人徐秋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包括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在购房期间徐秋英及徐秋英的母亲都进行过出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彬当时拿不出钱，徐秋英才拿出钱给他们买房和装修，其已明确了不是赠与。案涉房屋在离婚案件中已经明确了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购房的债务就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彬辩称，当时买完房后我和石垒都没钱，加上我当时怀孕了，我就和我妈说借点钱给我买房，所以我妈才借钱给我。借完钱后也没钱装修，所以我妈和我外婆又借了钱给我们装修，这里面主要是我妈的钱。徐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9549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判决被告石垒归还百易存款50000元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秋英系被告李彬的母亲，李彬是原告的独生女。被告李彬与被告石垒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经该院判决离婚，涉案夫妻共同财产“龙珠花园2幢3层A2房归被告李彬所有，自2018年4月起，房屋按揭贷款由被告李彬承担；李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补偿款246393.33元[（房屋作价760000元-未付贷款267213.34元）÷2]给石垒”，李彬主张的房屋债务（含本案原告主张的两张借条债务）因涉及债权人利益未审查处理。另查明，两被告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首付款120084元，2012年12月6日，李彬向卖方缴纳了上述金额房屋首付款。还查明，2012年12月1日，原告徐秋英从其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顺德百合园支行账号44×××14一次性销户支取45045.94元后存入被告李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县支行账号62×××17（李彬于2012年11月30日现开该账户，余额为人民币10元，2012年12月6日扣年费10元，余额54045.94元）；同日，原告徐秋英从其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容桂华口支行账号10×××96同行转账人民币57064.01元到其账号10×××79；2012年12月5日，原告徐秋英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文化广场支行账号14×××80转卡人民币9000元到被告李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县支行账号62×××17；2012年12月6日，原告徐秋英从其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容桂华口支行账号10×××79支取现金63000元，徐秋英主张该笔现金用于李彬当日缴纳房屋首付款。2012年12月6日，李彬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南县支行账号62×××17支取53545元。再查明，2017年2月7日，徐秋英从其龙南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3×××90销户支取79500元，随后又现开存入29505.3元，徐秋英主张其将剩余现金50000元交给石垒存入龙南龙南县百易购物广场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昵称为“石头”的用户与徐秋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妈，钱存了，你没去，用了我的名字存的，本钱可以随时取出来，利息是一万每年1200”，徐秋英回复“把收据放好”；2017年3月28日“石头”与徐秋英的微信聊天如下“妈，我帮你存的百易的收据在彬那里，你可以继续存到年底，然后房子上你出的全部钱都要退给你”；2017年4月8日“石头”与徐秋英的微信聊天如下“妈，今年你回来把百易的钱拿出来，也不要放那里了”，徐秋英回复“好，看哪里效益好”；2017年7月8日“石头”与徐秋英的微信聊天如下“妈，我去了百易，如果取出，就要全部一起取出，全部一起取出利息就很少了”、“等你回来过年了，就可以取出来”，徐秋英回复“那就过年取”、“又不等用钱”。上述昵称为“石头”的微信号是“ｌｗａｎｔｒｅａｌｈａｐｐｉｎｅｓｓ”，地区显示“江西赣州”，昵称显示“青岛啤酒［小时］”，法庭将徐秋英手机上显示的上述用户信息与被告石垒手机上显示的用户信息比对，发现信息完全一致。被告石垒辩称其本人并未与原告徐秋英发生上述聊天内容，但未说明理由或提供证据支持。2019年8月15日，该院向龙南县百易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调取《预存购物卡退款凭证》、《预存购物卡优惠协议》六份，该六份凭证、协议载明：石垒，身份证号3607271985********，联系电话159××******，于2017年2月8日现金预存购物卡50000元，赠送金额6630元；2018年2月12日，石垒退款56630元，同日分两笔预存各10000元，赠送金额分别为1300元；2019年2月13日，石垒退款共计人民币22600元。2018年1月，石垒向该院起诉李彬要求离婚，李彬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其补写给徐秋英的借期为2012年12月3日借款13万元借条及借期为2013年10月1日借款10万元的借条及原、被告之间关于50000元存入龙南县百易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电话录音、聊天录音，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与石垒共同分担。石垒对上述债务予以否认。该院以两笔债务涉及债权人利益，未审查处理，建议债权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也应当提供证据或说明理由，如不能提供证据，则要承担对自已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徐秋英主张两被告向其借款人民币23万元，并提供被告李彬补写的借条和相关银行交易流水等佐证；被告石垒全部予以否认并辩称系被告李彬为达到减少支付房屋补偿款的目的而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原告徐秋英为其主张的2012年12月1日转账给李彬的45045.94元、2012年12月5日转账给李彬9000元，有徐秋英及李彬的银行交易凭证对应佐证，可以认定二人之间发生了上述两笔金钱往来；而徐秋英主张的2012年12月1日转账到其另一账户57064.01元并于2012年12月6日现金支取63000元也有银行交易流水佐证，可以认定。在没有反证证明徐秋英在2012年12月1日至6日支出大额资金有其他用途或去向的情况下，结合李彬于2012年12月6日从其收取徐秋英转账存款的账户支取53545元并缴纳房屋首付款120084.36元的事实可以推断，徐秋英2012年12月1日至6日转账给李彬共计54045.94元、取现63000元均用于李彬支付房屋首付款。石垒未为其抗辩说明理由也未提交证据佐证，且石垒不能举证证明房屋首付款的合理来源和交付情况，对其抗辩，难以采信。故，原告徐秋英支付给两被告117045.94元（54045.94元+630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述原告徐秋英支付给两被告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原告系李彬的母亲，其与李彬存在非常亲密的人身关系，徐秋英在李彬购房资金不足时给与李彬资金帮助乃人之常情，但正因为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二人对给付资金的性质未予明确约定，实际生活中有赠与、借贷可能。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与受赠人有明确赠与及接受赠与意思表示的诺成性合同，即赠与必须有赠与人及受赠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赠与不能成立。本案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交付属于借贷并由借款人李彬事后补写了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了涉案交易款项的性质。虽然被告石垒抗辩其未在借条上签字，否认借贷关系存在，但涉案款项用于为两被告购买房屋，可以认定原告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已完成。石垒否认上述借条或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需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石垒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如赠与合同或者协议。“虽然在当前高房价背景下，部分子女经济条件有限，父母在其购房时给予资助属于常态，但不能将此视为理所当然，也绝非法律所倡导，否则严重违背法律公平正义之理念。子女成年后，父母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并无继续提供供养的义务。子女买房是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外，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鉴于以上分析，又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认定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归还借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债务用于两被告购买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石垒辩称其没有共同举债意思表示也未事后追认等，但徐秋英已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被告石垒应与李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外，该院判决两被告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的价值对半分给石垒享有，根据权利义务统一的原则，石垒作为房屋受益人之一，亦应分担离婚时房屋已形成的债务。原告徐秋英支付给两被告117045.94元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关于原告徐秋英主张上述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月1分计付利息的问题。原告自认涉案两张借条于2017年年底形成，落款时间为倒签时间，彼时两被告夫妻感情不和。虽然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分，但没有证据证明此前原、被告约定过支付利息及利率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在借条形成以前，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应不予计付利息；在借条形成之后，因双方形成新的付息合意，且从衡平利益的角度看，原告没有理由继续无息资助前女婿石垒，故可自借条形成之后开始计付利息，该院酌定2018年1月1日为起息日。两被告应从起息日起至还清款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给原告。关于原告徐秋英主张除上述款项外，其本人还多次通过现金交付或委托其母亲现金交付给两被告用于涉案房屋装修、购买家具等，因其仅提供了其与其母亲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有取款，未提供所支取款项的去向，不能证明该款项与两被告的房屋装修有关联，其因此主张两被告还款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石垒归还存入龙南县百易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50000元，有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石垒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和谈话录音及该院调取的证据佐证，已经形成被告石垒领取了徐秋英交付的50000元后以自己的名义存入龙南县百易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并自己领取退款后未将该款返还给徐秋英的事实证据链，被告石垒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被告石垒应返还50000元给原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石垒、李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人民币117045.94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止按月利率1%计付的利息给原告徐秋英。二、限被告石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人民币50000元给原告徐秋英。三、驳回原告徐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石垒负担2000元、被告李彬负担1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徐秋英已支付117045.94元给被上诉人李彬和支付5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对该两项钱款的性质和用途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徐秋英支付的117045.94元能否认定为被上诉人李彬与上诉人石垒共同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徐秋英支付的117045.94元应视为赠与，不应认定为借贷，但上诉人石垒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徐秋英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及上诉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徐秋英与李彬系母女关系，被上诉人徐秋英未在出借款项时要求被上诉人李彬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李彬与上诉人石垒的共同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徐秋英支付给上诉人石垒的5万元能否认定为李彬与石垒的共同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款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由上诉人石垒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上诉人石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温琪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