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其发，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来，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原冈安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内。上诉人钟其发因与被上诉人陈友来、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原冈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其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友来停止对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委会冈安村113亩白河滩涂执行回转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友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称“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未选出法定代表人为由，不允许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委托律师和村长梁齐作诉讼代理人，并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上述行为亦剥夺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列为第三人而单独将钟其发列为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是执行回转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是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应与钟其发列为共同被告。三、一审判决认为陈友来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以已经被撤销的（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作为解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钟其发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依据错误。上述判决已经被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被驳回，则钟其发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在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并未解除，依法应继续履行，并应恢复到（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执行前的原状，即将涉案滩涂交回钟其发承包经营。2.一审判决认定陈友来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错误。首先，该合同主体不适格，内容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处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进行，但该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崔登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是崔登盗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陈友来签订，主体不适格，未履行法定程序，更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是无效的。第二，该《合同书》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书》签订时，涉案113亩滩涂处于诉讼中，《合同书》第四条第3点及《东二村委会至冈安片村民小组公路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点均有记载，陈友来对该滩涂存在纠纷非常清楚。但陈友来为了强行侵占该滩涂，与崔登恶意串通，伪造《东二村委会至冈安片村民小组公路水泥砼路工程施工合同》和《合同书》，强行投入资金运作，陈友来对签订该《合同书》存在重大过错和恶意。第三，陈友来没有缴交租金给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陈友来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权益，不存在任何善意。四、陈友来没有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既模糊地认定《合同书》的效力，又不对该《合同书》的效力作出裁判，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案结事了的审判原则。一审判决对《合同书》的效力仅作“上文已详述，不再赘述”是不负责任的。一审未就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及未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陈友来的诉讼请求，不能使本案案结事了。综上所述，请支持钟其发的上诉请求。陈友来答辩称：一、一审开庭时，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代理人梁齐没有正当理由迟到超过30分钟，一审法院认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无不妥。二、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未否认其为答辩人，且其拒不到庭的行为应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即承认陈友来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的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1月1日与陈友来签订涉案合同时，钟其发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1年9月经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即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已经取回了涉案滩涂的处分权。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自1999年起至今，都没有依法选举产生村民小组长，崔登在2008年4月至2013年分管、主持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工作。崔登依据东二冈安片经济合作社2011年3月19日、2011年7月21日作出的会议记录，持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印章代表东二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代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行使签订合同的行为，由此，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程序合法，主体适格，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四、阳江市江城法院执行局于2012年初，根据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执行申请，对钟其发承包的涉案滩涂进行执行清场，钟其发投入的相应设备已领取回。后陈友来在涉案滩涂投入大量设备和生产，至今经营生产长达八年。退一步来讲，如果钟其发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及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同为有效合同，则应从法的效益价值来衡量应由哪一方取得经营权。如果法院判决陈友来不能取得涉案滩涂经营权，则除了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要赔偿陈友来的投入和生产损失，还引发转承包人起诉陈友来赔偿损失，陈友来起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支付工程款等案件，引发更多的讼累，致使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钟其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交诉讼意见。陈友来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2012年1月1日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二、请求判令停止对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村113亩白河滩涂的执行回转；三、本案诉讼费由钟其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8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将位于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村共113亩白河滩涂发包给钟其发并签订一份《合同书》，承包期限为15年，租金为389850元。2010年8月5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以钟其发没有依约交纳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钟其发于2006年签订的承包冈安片白河滩涂《合同书》；二、钟其发将其所承包的113亩白河滩涂返还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三、钟其发按每亩230元的标准支付上述113亩的租金予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收领，自2010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第二项义务履行完毕时止。钟其发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钟其发的上诉并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1年9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0月24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1）阳城法执字第953号]，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将上述113亩白河滩涂交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处理。2012年1月1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将涉案113亩白河滩涂发包给陈友来；承包期限共20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承包租金为每亩每年按500元计算,113亩20年合计租金1130000元；陈友来在承包日起即2012年1月1日起一次性顶清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欠下陈友来的公路工程款等。合同签订后，陈友来于2012年2月8日与梁交签订了《承包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陈友来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承包的113亩白河滩涂转租给梁交经营养殖生产；承包期限从2012年2月8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承包总租金为1130000元，由梁交分三期支付给陈友来，第一期于2012年2月8日支付500000元，第二期于2012年3月8日支付280000元，第三期于2012年12月30日支付350000元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同意陈友来将上述113亩滩涂承包权转让给梁交。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梁交诉钭天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梁交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的《合同书》主体适格，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陈友来与梁交签订的《承包转让合同》是陈友来在其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期限内与梁交签订，且该合同是经发包方盖章确认同意，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2013年10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864号民事裁定，指令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诉钟其发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再审。阳江市中级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开庭审理了该案并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阳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以冈安片经济合同社的起诉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而且没有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诉讼，起诉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就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撤销阳江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上述裁定生效后，钟其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回转，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其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阳城法执恢字第138号通知书，责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将113亩滩涂交付给钟其发。梁交于2015年4月20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中止执行回转。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阳城法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驳回梁交的异议请求。梁交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4月7日，梁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陈友来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承包权转让合同》有效。2018年11月26日，梁交以其经营投入损失未能统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当日裁定准许梁交撤回起诉。2019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阳城法执恢字第138号之一执行裁定：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村民小组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标的即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交由钟其发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扣减钟其发之前已实际承包的期限计算。陈友来对该裁定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粤17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陈友来的异议。陈友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期间，陈友来申请梁交出庭作证，梁交在庭审中称涉案113亩滩涂现由其经营，其已支付陈友来150多万元租金，并且同意陈友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执行标的是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村的113亩白河滩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友来是否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二、陈友来是否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陈友来是否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一审法院（2010）城法民一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钟其发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判决于2011年9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即钟其发所享有的涉案执行标的于2011年9月8日消灭。上述合同解除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合同书》，将涉案执行标的发包给陈友来，该合同主体适格，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陈友来于2012年1月1日依法取得涉案执行标的，故陈友来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二，陈友来是否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钟其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已裁定执行回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一十条“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规定，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而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况，除了指原物毁损、灭失等自然原因不能退还外，还应包括原物被通过合法方式转移了所有权等情况。涉案执行标的属于用益物权，系承包人基于承包合同而实际占有、控制、使用土地等对滩涂行使直接支配权利，具有排他性，不能就同一标的设定两个承包权，该权利已依法由陈友来享有，属于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况，钟其发可请求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折价赔偿。故陈友来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中止对涉案执行标的的执行。关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上文已详述，不再赘述，但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裁判的内容。故陈友来请求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作出裁判。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不得执行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东二村民委员会冈安村113亩白河滩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钟其发负担。二审期间，钟其发提交听证笔录，拟证明：1.冈腰村、梨迪坑村、大蓝鸭村、马蹄圩村等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均同意钟其发对位于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的执行回转。2.冈安片经济合作社没有与陈友来、梁交签订过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以位于冈安片113亩白河滩涂的租金抵顶公路款的合同。3.《东二村委会至冈安片村民小组公路水泥砼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中李早区的签名是伪造的。4.崔登不是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友来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听证笔录仅反映了各人对涉案合同的意见，未能证明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无效，未能反映待证事实。钟其发还申请梁文胜出庭作证，及申请本院到阳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平冈镇人民镇府调查核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财务人员林良凤移交的账目清单，拟查明陈友来没有交租金及没有以租金抵工程款。梁文胜在庭审中主要陈述：其是代表选出来的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清账组组长，从2008年起的交账清单没有陈友来签订的合同及支付租金凭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冈安片村民小组各自然村未完善硬底化道路建设会议》记载：2011年3月19日上午10时在东二村委会冈安小学召开冈安片村民小组各自然村村长、代表会议，应参会人员为18人，到会人员为12人，到会人员签名为林良凤、罗喜、关存、李早区、林良峰、崔昭宏、梁文很、崔兰、林进超、林怀、林进强、关则忠；会议决议为：代表一致通过建设好各村道路硬底化自筹部份资金待由白河围滩涂理顺后抵顶支付。《关于冈安片村民小组各自然村道路硬底化建设有关事项》会议记录记载：2011年7月26日晚在冈安小学召开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各自然村村长、村民代表会议，应到会人员19人，实际参加人员16人，主持人谭来弟，记录人曾广黎，参加会议人员签名为林良凤、罗喜、林怀、林学、林进超、崔登、崔昭宏、关存、李早区、杜宗林、林良峰、梁文很、梁齐、崔兰；会议讨论一致同意把村道路建设好，该建设公路款项支付办法由钟其发承包滩涂待法院判决生效后，再承包陈友来代顶公路款，承包期20年，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算。在梁交诉钭天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13号，已于2013年2月7日生效]中查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由冈腰村、瓦窑头村、梨迪坑村、马蹄圩村、安埠村、大蓝鸭村及大平村等七条自然村组成，各自然村设有小组长和村代表共14人。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谭来弟（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担任平冈镇东二村委会党委书记）调查核实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下属七条自然村的小组长、村代表及本案讼争滩涂的发包情况，谭来弟向一审法院反映，冈腰村村长是梁齐，村代表是梁文很、崔登；瓦窑头村村长是崔昭宏，村代表是崔昭宏、罗喜；梨迪坑村村长是陈华清，村代表是陈华清、李早区；马蹄圩村村长是关崇村，村代表是关则忠、关则红（别名关红）；安埠村村长是林良峰，村代表是林良峰、林进通（别名林怀）、林进强（别名林学）、林进超（别名林进昭）；大蓝鸭村村长是黄大醒，村代表是黄大醒；大平村村长是杜宗林，村代表是杜宗元；其中林良峰、黄大醒、陈华清、崔昭宏既是自然村村长又是村代表。上述14名村代表是在2011年3月初在村委会指导下由每条村村民选举产生，并在每条村贴公告公示。林良凤、崔登、罗喜是东二村委会的干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平时的重大事务是由分管的村委会干部组织各村民代表开会表决通过。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用白河滩涂租金抵顶欠陈友来的工程款该事项已召开过两次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陈友来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的执行回转。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友来主张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提供了合同书、会议记录等为证。对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该合同的时间，是在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钟其发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解除且该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期间，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对涉案滩涂的再次发包属有权处分，陈友来基于对生效判决的信赖而承包涉案滩涂没有过错。二、两份会议记录的内容均反映村民代表一致同意以发包滩涂的租金抵顶各自然村道路硬底化建设工程的工程款，2011年7月26日的会议记录更明确记载是将钟其发原承包的滩涂承包给陈友来，抵顶欠陈友来的工程款；而此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的《合同书》中亦载明陈友来承包该滩涂的承包费用抵顶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尚欠陈友来的公路工程款。从上述证据可知，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在签订该《合同书》前，已将涉案滩涂发包给陈友来事项交由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并取得村民代表的一致意见。而出席该两次村民代表会议的人数符合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法定标准，因此，该两次会议的表决是合法有效的。三、时任平冈镇东二村委会党委书记的谭来弟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白河滩涂租金抵顶欠陈友来的工程款事项已召开过两次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其该陈述与两次会议记录相吻合。且谭来弟作为召开第二次村民代表会议的主持人及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上级主管机关的领导，知悉事件的情况，其陈述具有客观性和可信性。综合上述分析，陈友来与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是合法有效的。钟其发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据以执行钟其发所承包滩涂的判决已被撤销，一审法院已对该案件裁定执行回转，但执行回转并非必然恢复至执行前的状态，而应根据具体案情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上述规定中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况，除了指原物毁损、灭失等自然原因不能退还外，还包括原物已由他人合法取得所有权等情况。如前所述，涉案滩涂已经合法发包给案外人陈友来，属上述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形，陈友来基于对涉案滩涂的承包经营权可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的执行回转。钟其发请求对涉案滩涂执行回转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冈安片经济合作社的账目问题对认定冈安片经济合作社与陈友来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没有影响，本院对钟其发申请调查的事项不予批准。另外，冈安片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中并无提供诉讼意见，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钟其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钟其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