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源，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柳州市城中区潭中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蒋为民，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鱼峰区梦莱星日杂便利店。住所地：柳州市屏山大道262号5栋2单元1-1号。 经营者朱星涛，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再审申请人廖源因诉原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柳州市工商局，其职能现转由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接，以下简称柳州市市监局）、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柳州市鱼峰区梦莱星日杂便利店（以下简称梦莱星便利店）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终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柳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梦莱星便利店经营者朱星涛于2010年4月向原柳州市工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原柳州市工商局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设立登记。朱星涛于2014年10月16日因到期换照向原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鱼峰区分局（以下简称原鱼峰区工商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原鱼峰区工商分局经审查认为其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对其变更申请依法给予办理。梦莱星便利店因增加“小吃”的经营范围，于2016年3月24日向原鱼峰区工商分局申请变更登记，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同时还提交了柳州市鱼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12日核发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1日）和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3年5月21日核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5月20日）等证明材料。原鱼峰区工商分局于2016年3月24日核准该变更申请，并向梦莱星便利店颁发新的营业执照（以下简称2016年营业执照）。2018年5月2日，原柳州市工商局依申请向廖源公开朱星涛于2016年3月24日申请核准的营业登记及其申请变更登记的材料。廖源认为梦莱星便利店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遂于2018年6月28日向柳州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9月2日收到柳州市政府作出的柳政复字〔2018〕76号《柳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复议决定），复议维持原柳州市工商局向梦莱星便利店核准颁发的2016年营业执照。廖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76号复议决定及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向梦莱星便利店核准颁发的营业执照。 柳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廖源母亲系梦莱星便利店的营业场所垂直上一层住房（屏山大道262号5栋2单元2-1）的房产所有权人和业主，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已于2017年12月20日死亡，故廖源作为其继承人，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原鱼峰区工商分局为鱼峰区辖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机关，有权核准梦莱星便利店的设立、变更登记申请，原鱼峰区工商分局系原柳州市工商局的派出机构，故原柳州市工商局的行政主体合法。柳州市政府作为原柳州市工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复议主体合法。 关于廖源主张原柳州市工商局应在审核变更登记时审查梦莱星便利店的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合法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将住宅登记为企业住所或者经营场所的，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上述规定明确了业主申请将住宅登记为企业住所或者经营场所的，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而本案中，梦莱星便利店是因增加“小吃”的经营范围向原柳州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并不属于原柳州市工商局换发2016年营业执照的审查范围。梦莱星便利店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符合《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核准变更梦莱星便利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柳州市政府76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源的诉讼请求。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文件中《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三）条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梦莱星便利店经营者朱星涛于2016年3月24日向原柳州市工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同时还提交柳州市鱼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12日核发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1日）和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3年5月21日核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5月20日）等证明材料，以上材料均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原柳州市工商局依职权对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后为其核准颁发营业执照，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因此原柳州市工商局核准颁发2016年营业执照（注册号：45203600059874）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廖源请求撤销该营业执照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廖源提出其诉讼请求是撤销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核准颁发给梦莱星便利店的营业执照（注册号：450203600059874），并不是梦莱星便利店于2016年3月24日申请核准的变更登记的主张。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向梦莱星便利店颁发的营业执照，是基于梦莱星便利店因增加经营范围而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依法核准梦莱星便利店的变更申请，符合上述规定。柳州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审查，认为原行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76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依法向廖源和原柳州市工商局及梦莱星便利店送达，该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源申请再审称：一、梦莱星便利店将住宅变为经营性用房，未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其两次申请工商登记所提供的材料系伪造或者不充足，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个体工商户登记，应当予以撤销。二、廖源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核准颁发给梦莱星便利店的营业执照，并不是于2016年3月24日申请核准的变更登记。梦莱星便利店首次登记的营业执照于2014年4月失效，2014年10月再做新证登记，2016年3月增加“小吃”营业范围，原柳州市工商局变更登记后颁发新的营业执照。因此目前有效的营业执照是2016年3月24日申请核准的，廖源要求撤销的是整个营业执照，撤销后梦莱星便利店不能再做任何经营，而不是只要求撤销增加“小吃”这个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而已。三、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核准颁发给梦莱星便利店的营业执照是基于2014年10月颁发的营业执照，应一并审查2014年营业执照这一前置行为合法性。2010年设立登记的营业执照于2014年4月16日到期，2014年10月16日换发营业执照早已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撤销76号复议决定和原柳州市工商局向梦莱星便利店颁发的2016年营业执照。 柳州市市监局答辩称：被诉行政行为和7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廖源的再审申请。 梦莱星便利店述称：梦莱星便利店自2010年响应国家鼓励扶持残疾人自主创业的政策，利用自家住房改建成营业性用房，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从业人员培训证等相关证件，合法经营十年，于2016年换发的营业执照所依据的材料齐全。廖源诉称的扰民行为不是梦莱星便利店造成的。请求驳回廖源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6年3月24日向梦莱星便利店核准颁发的营业执照及柳州市政府作出76号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再审申请人未对复议程序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争议核心在于被诉的颁发2016年营业执照行为合法性。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该行为系在2014年已经核准登记的营业执照基础上，核准增加“小吃”营业范围的变更登记行为，而非初始登记行为。 《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明确政府对市场主体和市场活动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责，区分民事争议与行政争议的界限。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二）申请经营场所变更的，应当提交新经营场所证明；（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即审查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而对申请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仅作形式上的审慎审查。本案中，梦莱星便利店经营者朱星涛于2016年3月24日申请变更登记，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同时还提交柳州市鱼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12日核发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11日）和原柳州市工商局于2013年5月21日核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5月20日）等证明材料，原柳州市工商局经审查符合前述规定后，向其颁发营业执照的行为，并无不当。柳州市政府复议维持该变更登记行为，亦无不当。廖源主张撤销该登记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廖源主张应对2010年、2014年核准登记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的理由，超出其复议申请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就工商登记行为而言，工商登记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登记时考虑登记个体户未来潜在的民事行为，而人民法院对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作出评价，亦主要依据申请人登记时提交申请材料是否完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否依法履行审查义务等行政行为作出当时的事实和法律状态，而非登记以后形成的事实和法律状态。因此，与个体户办理工商登记之后存在其他民事纠纷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能就个体户的工商登记行为提出相应的行政复议申请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工商登记，核准的是营业主体资格，解决的是市场准入问题，不能替代环境保护行政审批与许可，更不能理解为营业中可以为所欲为。经核准登记后的个体工商户在营业中涉及环境保护方面的具体行为的，仍须遵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梦莱星便利店取得变更登记增加“小吃”经营范围，如在营业中涉及油烟、噪音、光线等环境污染及扰民等问题的，仍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廖源作为相邻权人，如认为梦莱星便利店的营业行为产生扰民等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依法通过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要求相关职能部门履行查处职责等法定途径寻求救济，但请求撤销核准登记的2016年营业执照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廖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廖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