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中国，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06911257ＸＰ。 法定代表人：黄录茂，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彬，该院人事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以下简称巢湖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8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改判巢湖医院返还王春多收取的违约金323221.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巢湖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王春应赔偿巢湖医院16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既超出了单位的实际损失也严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巢湖医院在王春规培期间所支付的培训费用应当为60046.18元，根据人事管理的相关规定，王春仅需赔偿实际培训费用的20%，故王春应当支付的培训费用违约金为12009.24元。二、根据人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明确了工资不属于培训费用，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按比例折减。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巢湖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一、规范化培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应属有效，王春在辞职时已与我院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了给付义务，现主张我院返还无事实依据。二、规范化培训协议明确约定了损失的赔偿和违约金，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按照实际损失来确定王春的应当给付的金额，我方认为是公正合理的。三、王春提交的人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劳动争议典型案例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首先，我院是事业单位法人，王春系在编事业单位人员，本案是人事争议，而非普通的劳动争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了王春给付的实际上是其违约行为给我院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非单纯的是违约金；再次，王春参加的规范化培训是因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其执业的要求，且与个人的职业生涯、个人利益直接挂钩；我院是事业单位性质的公立医院，与案例中公司的盈利性质不同。三、公平诚信原则是所有法律的基本原则，当然包括劳动合同法，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求驳回王春的上诉请求。 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巢湖医院返还多收取的违约金323221.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巢湖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巢湖医院与王春签订《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巢湖医院委托上海市卫生局对王春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王春在沪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管理费、住宿费由巢湖医院支付;培训期间，巢湖医院负责按照聘用人员统一标准向王春发放工资等福利待遇，另给予适当的生活补助;王春培训结束并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须到巢湖医院安排的岗位工作10年以上，不服从安排，除全额赔偿巢湖医院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外，另按学校规定支付巢湖医院违约金(协议第二条第5款)。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了一份《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充协议书》，约定:王春为巢湖医院正式在编职工(第二条);王春出现《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二条第4、5款情况，需两倍偿还巢湖医院提供的全部培养费、培养期间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巢湖医院为王春缴纳了自2013年9月-2019年9月期间的医疗等社会保险。王春在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巢湖医院为其支付的工资、福利待遇等共计167615.18元，除去工资、社保、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巢湖医院支付了王春相关奖励和奖金共60046元。2014年7月16日，安徽省教育厅下发《安徽省教育厅关于同意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聘用贺飞龙等同志的批复》(皖教秘人[2014]122号)，同意巢湖医院在2013年度进入计划内聘用王春等10位同志。2015年8月，王春培训合格到巢湖医院骨二科工作。因王春要求辞职，双方经协商，王春于2019年8月12日向巢湖医院支付了违约赔偿款335230.36元。2019年9月3日，巢湖医院在申请人《离职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辞职”并盖章，为王春办理了相关手续。王春经过规范化培训后回到巢湖医院处工作了49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巢湖医院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本案，王春作为劳动者，经与用人单位协商后，约定10年以上服务期，系其作为权利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王春未满协议约定的10年服务期，即提出辞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但本案，双方约定王春违约后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巢湖医院在同意王春的辞职请求后，有权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王春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王春培训结束后在巢湖医院处也工作了49个月，故巢湖医院收取王春335230.36元的赔偿金过高，应予调整。结合王春在接受培训期间，巢湖医院支付给其的奖金、福利待遇及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兼顾王春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考量，酌定王春赔偿巢湖医院160000元。巢湖医院多收取的175230元应予退还。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春175230元;二、驳回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巢湖医院系事业单位，王春系其在编人员，双方因辞职而引发的纠纷为人事争议，应当优先适用人事规定，对于人事规定未作规定的事项，可以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充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对约定超出培训费用情形、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均未作规定，可以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巢湖医院与王春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春在培训结束后，未满协议约定的10年服务期提前离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巢湖医院在同意王春的辞职请求后，有权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要求王春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结合王春在培训期间巢湖医院支付的奖金、福利待遇及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兼顾王春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衡量，该院酌定王春赔偿巢湖医院损失1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巢湖医院多收取的175230元应予退还。 综上，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