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7950号 原告：南通嘉海钢结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673932179J，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天海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梅春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虹波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345634T，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金通公路3288号。 法定代表人：沙明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虹波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688305776C，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沙丽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嘉海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海公司）与被告南通虹波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波机械公司）、南通虹波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波装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被告虹波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赵雪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嘉海公司投资款74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成立虹波装备公司钢结构事业部，合作经营建筑、桥梁钢结构专业承包、制造、安装、销售等事项，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后原告嘉海公司依约向被告虹波装备公司账户内汇入投资款745万元。但三方合作过程中，矛盾不断。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单独经营与合作项目相竞争的业务，并组织员工多次阻挠发货，甚至殴打原告嘉海公司员工，三方就相关经营事项也无法形成有效协议。2019年8月26日，原告嘉海公司书面通知两被告解除合作协议，要求解除三方的合作关系。 两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嘉海公司诉请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情形，原告嘉海公司无权行使解除权，两被告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是合作退出机制，涉及的性质并非合同解除权，而是合伙解散清算。如果原告嘉海公司主张终止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先行清算，由原告嘉海公司将双方合作期间的项目回款汇入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再由合作各方结清合作期间的所有款项。2.合作期间，两被告无任何违约或者损害合作方利益的行为，原告嘉海公司主张两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相反，双方合作的金山新城卫阳南路（金山大道-龙宇路）新建工程钢结构工程以及新建徐盐铁路XYFJ-II标宿迁站项目钢结构制作工程两个项目（以下分别简称金山桥梁项目、徐盐铁路项目）与客户应收款的财务资料和进度款均由原告嘉海公司负责收取和控制，而对外采购材料则以被告虹波装备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因原告嘉海公司截留项目回款，导致被告虹波装备公司无法向客户支付材料款而发生违约事件，钢结构事业部结欠被告虹波装备公司的材料款也没有支付。原告嘉海公司欲通过本案诉讼逃避返还项目回款和结算义务，损害了两被告的利益。3.合作期间，原告嘉海公司和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各向事业部平台账户汇入投资款745万元，投资款已全部用于双方合作期间金山桥梁项目、徐盐铁路项目，相关财务支出均由原告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签字审批，项目回款亦由原告嘉海公司控制和截留。故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612民初6844号案（以下简称第6844号案）中起诉其返还项目回款18271749.8元。而原告嘉海公司编造理由提起本案诉讼，且本案中对两被告财产进行保全，为此两被告提供了900万元现金担保，原告嘉海公司恶意诉讼行为对两被告造成了极大的财务压力，为此两被告保留向原告嘉海公司追索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嘉海公司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嘉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证明原告嘉海公司与两被告存在合作关系，以及协议对合作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约定； 2.银行汇款回单，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原告嘉海公司陆续向钢结构事业部账户汇款745万元的事实； 3.废料出售清单，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将钢结构事业部平台上的废料出售，款项未回到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共管账户，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 4.钢结构事业部平台施工照片，平台施工记录、结构制作外包结算表，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未经原告嘉海公司同意，擅自多次在钢结构事业部平台承接业务，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 5.虹波机械公司阻扰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发货照片，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虹波机械公司阻扰钢结构事业部平台正常发货，影响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履约和双方之间的合作； 6.物资出门证，证明虹波机械公司未经原告嘉海公司同意，擅自将双方合作的财产搬离钢结构事业部平台车间，侵占合作方的利益，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基础； 7.原告嘉海公司股东即钢结构事业部平台财务俞红被虹波机械公司员工殴打的照片，证明2019年8月21日原告嘉海公司股东俞红在盘点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库存后准备离开时，被告公司员工无故将其打伤，双方已不存在合伙的基础； 8.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4日《关于钢结构事业部人员调离联系通知函》、7月31日《联系函》、8月8日《合作人会议召开通知》、8月14日《合伙人会议召开通知》、8月18日《合作人会议召开通知》、8月19日《召开合伙人会议的通知》、8月19日《关于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通知》，证明合作期间，原、被告负责人就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存在的问题多次沟通，原告嘉海公司并要求召开合伙人会议讨论解决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但各方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嘉海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作协议。 两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三份协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原告嘉海公司多次违反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侵占项目回款；2.对证据2的银行汇款回单中载明的原告嘉海公司汇款74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双方合作时均向事业部平台投入了745万，合计投资1490万元已全部用于合作项目的支出，且全部支出由原告嘉海公司梅春旭签字审批确认；3.对于证据3的废料出售清单载明的吨位和数额无异议，但是该清单并不能证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擅自出售废钢及占用事业部平台资金，而是原告嘉海公司未返还项目回款用于事业部平台所欠的债务，被告虹波机械公司为减少损失，于2019年的9月4日对废钢进行了出售，并将废钢款970529.2元全部支付事业部平台的债务；4.对证据4的施工照片和施工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项目制作均经过原告嘉海公司同意，并非被告单方制作；5.对证据5、证据6物资出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阻挠原告嘉海公司发货，物资出门证上所列的机器部件不能证明系事业部平台共有的财产；6.对于证据7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便真实，仅能反映原告嘉海公司股东俞红与被告员工发生了肢体冲突，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无关；7.对证据8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通知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合作无法进行的原因是原告嘉海公司违反合作协议，将事业部平台收取的巨额项目回款占为己有，损害双方的合作关系。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证明原告嘉海公司与两被告为合伙关系，根据补充协议2第2.3条约定，在合作期满或协议终止时，原告嘉海公司和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应结清双方合作期间的款项，即无论双方解除协议还是解散合伙，前提是原告嘉海公司必须将相应的项目款项移交合作平台共管账户； 2.双方投资款1490万元、项目回款1981万元资金使用明细表、双方签字审批的财务凭证，证明原、被告投资款及项目回款已全部用于支付项目所需的材料款、劳务费等，尚欠37万元仍在双方共管账户中，因原告嘉海公司不予确认，无法对外支付； 3.事业部平台废钢到账凭证及资金去向凭证，证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经手的废钢处置回款970529.2元已经全部用于支付合作期间的债务，相关支出均有双方签字确认的付款审批单，故被告有无将废钢处置款回到平台共管账户都不能证明被告违约； 4.2019年8月12日梅春旭以及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沙明军以及被告虹波装备公司员工马飞会议内容录音，证明会议中在谈及及平台废钢款的处置时，梅春旭明确要求拿现金分配，被告已将全部废钢处置款回到平台并用于支付双方合作期间的债务； 5.南通长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与被告虹波装备公司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以及由原告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签字的钢结构制作结算表，证明长江公司所涉钢结构工程是在双方合作之前就已经签订的合同，且项目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范围；由梅春旭签字的钢结构制作结算表载明的项目仅是借用钢结构事业部的员工，是对已完成的钢结构进行油漆、喷砂等收尾和辅助性的工作，相关费用经原、被告签字确认并列为事业部平台的应收费，不存在被告隐瞒项目收入的事实； 6.原告嘉海公司员工陆尹建等人在2019年7月向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借用机器设备和工具时出具的借条及清单，证明双方借用合作平台设备均属正常经营行为，只要不影响合作项目的供货，均不属于违约行为； 7.2019年8月3日、8月19日、8月20日、9月1日被告向原告嘉海公司发出联系函及合伙人会议通知，证明在上述函件中被告要求原告嘉海公司将相应项目款项回到平台的共管账户，但原告嘉海公司拒不返还。 8.向法院申请调取第6844号案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作期间的金山桥梁项目、徐盐铁路项目实际回款合计5499万元，而原告嘉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在5日内移交至共管账户，仅移交了1981万元，其余资金由原告嘉海公司侵占，已经严重违约。 原告嘉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证据1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双方合作协议被认定为合伙，原告也享有退伙的权利；2.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笔款项不是汇到共管账户，而是回到被告虹波装备公司账户中，废铁款970529.2元款项支出明细虽有原告嘉海公司梅春旭签字，但未经双方财务共同确认支付；3.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梅春旭同意用现金分配，但并未同意将该款项留在被告处；4.对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嘉海公司未参与合同签订；对钢结构制作结算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韦尔管件以及长江商砼钢结构制作项目的款项至今未回到钢结构事业部平台；5.对于证据7借条及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嘉海公司员工陆尹建等人向钢结构事业部借用设备，是为了钢结构事业部承接项目所进行的施工，并不是用于原告嘉海公司单方承接的项目。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应当结合法律规定及协议内容进行认定；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系书证原件，真实性应予确认；6844号案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关于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违约提交的证据及两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中另行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被告三方合作协议的签订情况 2018年12月26日，原告嘉海公司（乙方）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甲方）、虹波装备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作经营建筑、桥梁钢结构专业承包、制造、安装、销售等项目，以丙方的钢结构生产加工车间为基础，成立虹波装备公司钢结构事业部。第2.2.2条约定，复合管道加工车间仍由丙方独自经营，与钢结构事业部无涉。第2.2.3条约定，三方所有承揽的建筑、桥梁钢结构业务，包括以其他方名义承揽的建筑、桥梁钢结构业务，所有的合同金额及全部收益全部归虹波装备公司钢结构事业部所有，建筑、桥梁钢结构业务之外的业务不受本协议约束。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甲方出资1000万元，乙方出资1000万元，丙方至银行开具钢结构事业部专用账户，由甲方、乙方共同委派财务人员进行账务管理及成本控制，所有与钢结构事业部有关的采购价格、费用支出等均需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字方为有效。第五条约定，各方商定，委托梅春旭作为合作钢结构事业部负责人，负责人事管理、业务开展、项目监督、日常管理等，合同签订及相应债权债务确认须经过甲乙双方评审和书面确认。第6.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每年提取设备折旧150万元给丙方，该费用按月计提，与事业部盈亏无关。第七条“退出机制”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作的任一方有权提出解散清算：合作期限届满且无法达成续约协议的；全体合作人决定解散的；出现本协议第九条约定的任一情形的；连续三次以上无法形成有效的合作人决议的；第八条“合作人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出现本协议约定的退伙情形时，合作人有退伙的权利……。第九条“禁止行为”约定，合作期间各方不得单独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作经营项目相竞争的业务，各合作人所承接的业务需转包给本钢结构事业部进行经营，如有违反，出现任何一次违约情形，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甲乙双方在经营期间不经过合作账户直接收取工程款项的，一经发现，除须将已收工程款（含质保金）缴纳至合作账户外，还应向另一方支付50万元/次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十条“合作的清算”约定：合作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合作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合作所欠税款，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经通知后仍不改正的，应向其他合作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不低于50万元。 2018年12月30日，原告嘉海公司（乙方）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甲方）、虹波装备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1.2019年销售指标7500万元。其中双包项目销售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利润不低于360万元；其余为来料加工销售，利润率≥5%；年度总净利润不低于1000万元，该指标以开票数计算，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2.以上述净利润1000万元为基准指标，超出部分，甲方按超出部分的净利润的5%提取奖励给乙方；净利润低于1000万元，乙方按净利润额差额部分5%赔偿给甲方。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嘉海公司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于2019年1-2月分别向钢结构事业部共管账户汇入投资款745万元。 2019年3月25日，原告虹波机械公司（甲方）与被告嘉海公司（乙方）、第三人虹波装备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第1条约定，甲、乙、丙原有客户（以签订过合同为依据）仍由各方维护，新订单仍由原合同签订单位签订，如更换签订方须经原签订单位书面同意，未经原单位书面同意，其他方与客户签订新订单的，视为违约，原单位可根据《合作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追究违约责任。新开发客户后续订单亦按此执行。第2条约定：对仅有加工制造的业务订单，具备条件的能够由“南通虹波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抬头对外签订业务合同，由“南通虹波工程装备有限公司钢结构事业部”负责订单履行完成。不具备条件的，“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签订合同后，如有业务员的业务费和居间费，扣减后剩余金额平移至“虹波装备”。对含有加工制造和安装的双包工程订单，“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签订合同后，先将加工制造部分的合同金额平移至“虹波装备”，安装部分暂时保留在“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安装部分收入扣减实际发生安装费用及相应税赋后，作为利润暂存在“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待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进行利润分配时，并纳入总利润进行分配。利润以项目进行核算，“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非相关项目发生的收支与项目利润计算无关。为减少利润分配时的开票操作，如有业务员的业务费和居间费，从原合同签订主体支出。所有项目订单回款优先结给“虹波装备”的应收款，“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在收到项目回款5日内须移缴至虹波装备公司钢结构事业部账户内，否则视为违约，按原主合约《合作协议书》的“第十三条”承担违约责任。合作期满或协议终止时，“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须与“虹波装备”结清款项，“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与客户之间的应收款由“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按照与客户的合同负责收取，该部分应收款纳入利润总额，视为“虹波机械”或“嘉海钢构”已分配的利润。 二、第6844号案受理及认定的相关事实 2019年8月26日，本院受理虹波机械公司诉嘉海公司及第三人虹波装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即第6844号案。该案中，虹波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海公司将收取金山桥梁项目、徐盐铁路项目两个项目的回款18271749.8元立即移缴至第三人虹波装备公司在兴业银行南通分行，账号为40×××41的共管账户；2.判令嘉海公司向虹波机械公司承担违约金150万元；3.保全费由嘉海公司承担。第6844号案查明,原告嘉海公司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合作的徐盐铁路项目和金山桥梁项目的相关情况为：1.徐盐铁路项目。徐盐铁路项目由嘉海公司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钢构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中建钢构公司将新该项目钢结构制作工程的构件交由嘉海公司加工承揽，暂定合同价款55707290.38元，暂定制作综合单价6943.71元/吨，工程量暂定8022.7吨。为该项目，嘉海公司与虹波机械公司、虹波装备公司签署合同评审表，约定将由嘉海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的合同后平移给虹波装备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完成。嘉海公司与虹波装备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暂定合同价为31635210元，综合单价7198元/吨，工程量暂定4395吨。2.金山桥梁项目。金山桥梁项目由嘉海公司与“中国水电十四局金山新城卫阳南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钢箱梁原材料采购合同》，约定该项目经理部向嘉海公司订购原材料，材料规格及数量按图按实结算，综合单价为4850元/吨。为该项目，嘉海公司与宁波海桥公司还签订《金山新城卫阳南路（金山大道-龙宇路）新建工程钢结构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宁波海桥公司将金山新城卫阳南路（金山大道-龙宇路）新建工程范围内的钢结构叠合梁、钢肋拱、挑臂式人行道等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被告嘉海公司施工，暂定工程量1450吨，暂定总价5365000元，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就该项目，嘉海公司与虹波机械公司签署合同评审表，约定由嘉海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合同后平移给虹波装备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完成。嘉海公司与虹波装备公司签订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梅春旭签署日期2019年3月1日，虹波装备公司未签署日期），约定的固定单价为3700元/吨，暂定工程量为1450吨。3.虹波装备公司加工承揽两个项目及项目回款等情况。2019年2月27日至7月6日期间，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就徐盐铁路项目向嘉海公司共计发货5517.09吨，虹波装备公司向嘉海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093988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单价均为7198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中建钢构共向嘉海公司汇款4049万元，交付承兑汇票150万元，付款总额4199万元。嘉海公司向虹波装备公司在兴业银行南通分行账号为40×××41的账户内（该账户由嘉海公司及虹波机械公司各管控一枚U盾，需共同操作方可支配账户资金）共计转入1981万元，汇入汇金公司1115万元，汇入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个人账户23万元，汇入嘉海公司股东俞红个人账户775万元，汇入嘉海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郭园支行账户210万元，汇入唐山恒熙贸易有限公司95万元。2019年6月12日至8月9日期间，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就金山桥梁项目向嘉海公司共计发货1436.512吨。中国水电十四局于2019年2月1日向嘉海公司付款700万元，汇款附言为“卫阳南路钢结构工程进度款”，嘉海公司收到该款后向宁波海桥公司汇款300万元，向上海美佟商贸有限公司汇款300万元，向俞红汇款100万元；中国水电十四局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告嘉海公司付款400万元，汇款附言为“卫阳南路钢结构工程款”，嘉海公司收到该款后向俞红汇款50万元，向嘉海公司账户汇入110万元，向宁波海桥公司汇款200万元；案外人王兴建于2019年7月30日、7月31日共向被告嘉海公司汇款200万元，汇款附言为“代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局付钢箱梁款”，嘉海公司收到该款后又汇入了俞红个人账户。 2019年9月2日，虹波机械公司、虹波装备公司向嘉海公司、梅春旭、俞红发出《关于返还合作企业财产的函》，要求嘉海公司将收到的项目进度款移交至共管账户，并告知拒不返还的后果。 三、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虹波装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相关事实 原告嘉海公司主张双方合作期间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2019年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单独承接南通振华重型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新加坡轨道吊大梁承轨梁项目”、韦尔管制作及长江商砼钢结构制作业务，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不得经营与合作项目相竞争的业务；2.2019年5月18日-7月6日，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借用钢结构平台人员分别参与长江混凝土、四方冷链发货项目，以上承接项目利益均没有回归到合作平台；3.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将钢结构平台上的废料出售，款项970529.2元未回到合作平台共管账户。 针对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提供了反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11月29日，长江公司与虹波机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约定长江公司将“粮仓围护防尘工程”发包给虹波机械公司施工，承包工程范围为“钢结构制作工程（含檩条、彩板）”，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该合同签订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2.合作期间，虹波机械公司经手的废钢处置回款970529.2元（买方为南通中意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南通中意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将废钢处置款汇给虹波装备公司账户后，合作平台通过虹波装备公司账户全部支付合作期间共同债务，付款审批单均有嘉海公司梅春旭及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沙明军共同签字确认。关于该废钢款回款及支付，2019年8月12日虹波机械公司沙明军、虹波装备公司马飞与嘉海公司梅春旭开会，马说“这里有个小细节，你们处理完这个钱（废钢款）是回到平台上分配还是拿现金分配？”，梅说“拿现金分配，现在能节约成本的全部节约成本。”3.2019年5月18日，梅春旭在钢结构制作结算表中确认甲方虹波装备公司与乙方钢结构事业部平台“韦尔管件及长江商砼钢结构制作”结算的人工费141245.5元。4.合作期间，嘉海公司和虹波机械公司均曾向合作平台借用机器设备及施工工具，2019年6、7月，嘉海公司员工陆尹建、夏洪军向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借用二氧机、千斤顶、磨光机等及其设备和施工工具，并出具借用清单和借条。 合作过程中，原、被告逐渐产生分歧，并发生多次冲突。2019年7月4日，原告嘉海公司通过钢结构事业部发货受到被告虹波装备公司员工阻挠，双方报警处理。2019年8月21日，原告嘉海公司梅春旭、股东俞红与被告虹波装备公司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报警处理。 2019年8月8日、8月14日、8月18日、8月19日，原告嘉海公司向虹波机械公司分别发出召开《合伙人会议召开通知》、要求审议钢结构平台废铁处理、嘉海公司承接的中建三局上海恒基项目来料加工等议题。2019年8月26日，嘉海公司向虹波机械公司、虹波装备公司通过微信发出《关于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通知》，认为双方合作期间多起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虹波机械公司和虹波装备公司发生多起违反协议事件，钢结构事业部已无法继续经营，故决定自2019年8月1日起退出合作协议，并要求对合作平台相关业务进行清算。 还查明：1.原告嘉海公司和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向钢结构事业部投资的1500万元已用于事业部承揽项目的各项支出。根据被告提供的钢结构事业部平台收付款明细账，目前钢结构事业部收款金额为34800662.99元（包括双方投资1500万元），付款金额为34430560.60元，剩余金额370102.39元。2.原告嘉海公司为本案诉讼申请了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嘉海公司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虹波装备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三份协议是否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2.如原告嘉海公司有权解除案涉三份协议，其是否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745万元；3.原告嘉海公司主张两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三份协议是否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三份协议有关内容的约定，原、被告三方利用各自的资金、资质和技术资源等成立钢结构事业部，其设立目的是共同经营建筑、桥梁钢结构专业承包、制作、安装、销售业务，实行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事业部并未经工商登记，三方委派的员工的劳动关系仍保留在原单位，故协议的性质是旨在实现各自利益目的而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而非为设立合伙企业为目的的合伙协议和个人之间的合伙。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该协议的履行及解除应由合同法调整，本案争议的有关协议解除或者清算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和协议约定执行。原、被告对合作协议丧失合作基础不能履行的事实不持争议，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必须清算钢结构事业部平台的债权债务后才能解除合作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对双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不应作为合作协议的解除的条件。理由为：关于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了退出机制（解散清算）的四种情形，第十条约定了合作清算的具体方案，该两条约定在涉及合作协议解散和清算的内容均未将钢结构事业部平台债权债务清算列为协议解除的前提条件；补充协议2第2.3条约定双方协议终止时应结清合作各方款项，亦未将清算作为终止合作协议的前提条件，故两被告抗辩只有对钢结构事业部平台的债权债务清算后才能解除协议的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因本院6844号案已受理虹波机械公司主张嘉海公司向钢结构事业部平台返还项目回款18271749.8元，故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要求原告嘉海公司返还项目回款再解除协议的意见，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嘉海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三份合作协议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嘉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745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合同解除后，是否恢复合同履行前的状态应当结合合同性质予以确定。本案中，协议的性质为合作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特征为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投资人向共同确认的目标项目投资后，将投资款用于各种项目的费用支出，投资人之间并不负有互相直接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原告嘉海公司和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各投资745万元，合租期间投资款已用于合作项目的各项支出，且相关费用支出经原告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审批同意，故原告嘉海公司要求两被告直接返还投资款无事实根据。关于本案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合作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清算义务，合作财产经清算机构清算后，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欠付的职工工资，欠缴的税款，合作项目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因此，即便原告嘉海公司的投资款在清偿合作期间的债务后仍有剩余，其未经各投资人共同委托的清算机构清算，径行要求两被告向其返还投资款亦与合作协议约定相悖，故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的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主要理由是合作方不得单独经营或和他人合作经营与合作项目相竞争的业务，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单独承接南通振华重型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加工项目，但提供的仅为几张照片，照片仅能看出有几根轨道梁在制作，该轨道梁是否属于合作协议约定房屋、桥梁钢结构范围，难以认定；且原告嘉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订单项目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及其存在单方截留该项目加工费的事实，故对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该行为系被告虹波机械公司违约，证据不足。2.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2019年5月18日单独承接韦尔管制作及长江商砼钢结构制作、长江混凝土项目等业务，提供的证据为平台施工记录和结构制作外包结算表，但该施工记录上有原告嘉海公司员工陆尹建签字，另根据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及结算表，上述项目均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虹波机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三方合作后，虹波机械公司将项目未完成部分加工转移到事业部平台，产生的是人工费，嘉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春旭在人工费结算表上进行了签字，故原告嘉海公司对上述加工事宜显然知情，其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单独承接与事业部平台相同业务与事实明显不符；3.关于原告嘉海公司主张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未将平台废钢处理款回到事业部平台账户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被告虹波机械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2日的谈话录音及银行电子回单，梅春旭以节约成本考虑要求将废钢出售进行现金分配，且虹波装备公司已将全部废钢回款970529.2元用于支付原、被告共同确认的事业部平台所欠债务，不存在虹波机械公司侵占废钢回款的事实，原告嘉海公司据此主张证明被告虹波机械公司存在违约亦不能成立。因此，原告嘉海公司主张两被告存在多起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合作各方就相关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多次发生人员冲突，合作协议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原告嘉海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嘉海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两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两被告于当日签收并知晓，则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应确认为2019年8月26日。原告嘉海公司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745万元的诉请，与合同约定不符；及其主张两被告违约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故该两项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南通嘉海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虹波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南通嘉海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500元，由原告南通嘉海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建华 人民陪审员  纪汉平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