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22民初585号原告：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通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12711380P。法定代表人：张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春燕，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7994684395。法定代表人：余华平，系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iv>法定代表人：陈烽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景德镇市财政局，住所地：景德，住所地：景德镇市珠山区新村北路**法定代表人：孙艳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工贸公司）与被告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景德镇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景德镇市财政局（以下简称：市财政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春燕，被告市国资委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万世洋，被告市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马辉，被告市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因收购改制企业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负债应得款587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6月，原告因国有企业改制，收购了国有小型企业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并与出售方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景德镇市建工建材局签订了《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各一份。《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第五条中确认：“第二水泥厂的资产811.1万元，负债1398.1万元，净资产-587万元。”根据《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第七条规定，“政府确认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今后由新企业应上交地方财政的税、费返还和土地租金充抵债务。”但实际上，新企业并未通过税费和土地租金返还充抵这一债务。2012年8月9日，被告市国资委根据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转给其的原告《关于请求市人民政府协调充抵负债的报告》回复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认为：如市政府在第二水泥厂改制后并未向新企业通过税费返还充抵债务，则相应确认该笔债务，并按合同约定予以充抵返还。景德镇市政府法制办法律意见书也建议市政府在确认双方互负债务的数额后，同意抵销该部分债务。2007年以来，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先后收购了金融机构对原告的不良债务本金合计1571.5万元，原告根据协议陆续还清了该1571.5万元，并多次要求扣除587万元充抵双方债务，但被告以抵销需要政府审批同意为由始终没有落实。原告认为：2007年7月，景德镇市国资委正式挂牌成立，代表市政府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指导、推进国有企业的改革和重组，是履行对国有资产管理和推进国有企业改制的职能部门，对国有企业改制的遗留问题有帮助解决职责，应确定为本案被告；景德镇市国有资产局和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是改制企业的出售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承担合同上所规定义务的责任。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现已撤销，但其隶属于景德镇市财政局；景德镇市建工建材工业局2002年遵照市政府精神，与景德镇市城建局合并改为建设局，故景德镇市财政局和景德镇市建设局应为本案被告。民事活动中，任何一方主张债务抵销并不需要政府审批同意，既然双方在合同中确认了5870000元是属于对原告债务，那么，被告不同意抵销，就应偿还这一债务，不能让原告因收购改制企业而无偿承担负债587万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告市国资委辩称：针对原告诉请，1、原告时隔十几年提起诉讼，造成本案事实和举证很难查清，时效是原告自身耽误的，视为放弃。2、我们通过认真地审查原告的诉请和理由，发现原告的5870000元在改制后按照原告的要求已冲抵，我们查到的各项冲抵费用加起来是11250000元，这些费用因为时间长，各部门出具了一些材料，请在庭审过程中实事求是查清，尽管超过了原告的诉请金额，且从合同相对性看和我们没有关系，但是作为政府部门，我们会配合法庭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被告市住建局辩称：1、我们同意第一被告的对本案时效及5870000元抵扣的说明及答辩。2、本案按照原告起诉中称是1998年6月，但是今年收到诉状后才知道这个纠纷，本案被告市住建局不符合原告诉状中称的2002年遵照市政府精神合并的说法，根据市政府机构改革，是保留建设局，对建工建材局的职能是进行了划分，关于行政管理是划到建设局，本案中涉及水泥相关职能是在市局下面的散装水泥，而非建设局。3、本案是税费行政允诺纠纷，而非民事纠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119条管理之列，故此本案不应当作为民事诉讼审理。基于此，我们认为建设局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法庭依法驳回对住建局的诉讼。被告市财政局辩称：我们同意被告市国资委和被告市住建局的答辩的时效问题。再依据《景德镇市国有企业出售实施办法（试行）》第10条提到了财政局，是由体改委牵头等商定出售方案，不是合同的主体，在合同相对性来说不符。同意建设局代理人说的，本案是行政性质的法律事件，涉及税收抵扣。1、原告将被告市财政局列为被告是一个错误，被告市财政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被告市财政局不是《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的签订主体，在该合同中没有权利义务关系。3、原告提出，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原隶属于被告市财政局。然而，该局撤销后其职能已划归为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市财政局已无隶属关系，而直属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被告市财政局已无权对其工作进行干预。4、原告也明白工作流程，其2012年2月16日《关于请求市人民政府协调充抵负债的报告》即直接抄送市人民政府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并得到受理。如今却将我们列为本案被告，明显属于恶意诉讼，毫无道理。基于上述理由，被告市财政局在本案中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为此，希望原告撤回对被告市财政局的起诉或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市财政局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锦华工贸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2、景府办发[2002]15号文、景府办发[2002]19号文，拟证明国有资产管理局撤销后其部分职能划入被告市财政局和原建工建材局撤销其部分职能划入景德镇市建设局的事实；3、景府办发[2002]11号文，拟证明市经贸委职能；4、被告市国资委职能简介，拟证明被告市国资委代表市政府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5、景党发（2002）24文件，拟证明市住建局不具有企业管理职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举证：证据1、1998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拟证明政府认可负资产是对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债务。被告市国资委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市住建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市财政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合同没有给付货币的依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合同第七条约定“政府确认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能达到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及移交表，拟证明原告因收购景德镇第二水泥厂时该厂的带负号的净资产为5870000元。被告市国资委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1相互印证，且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字、盖章认可，予以采信。证据3：景府办抄字（2003）89号抄告单，拟证明市政府同意以税费冲抵部分负债。被告市国资委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对该抄告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负债已抵扣完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抄告单是政府部门对原告请求冲抵债务的回复，与本案诉讼请求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4：2012年2月16日《关于请求市政府协商充抵负的报告》，拟证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请求冲抵负债。证据5：2012年8月9日被告市国资委关于对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市政府协商充抵负的报告》的回复意见，拟证明被告市国资委建议拟应确认债务，并予以冲抵返还，其所欠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证据6：2012年8月28日制作的《景德镇市政府法制办公室法律意见书》，拟证明该办公室建议市政府在确认双方互负债务的数额后，同意抵销其所欠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证据7：2013年4月23日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请求批准处置重阳房地产和锦华工贸公司债权的请示》，拟证明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政府授权后冲抵债务。对证据4-7，被告市国资委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市住建局、财政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证据4-7是原告锦华工贸公司的请示及市政府相关部分间的往来公文，其内容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8：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市重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九江银行新厂支行之间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按市政府抄告单冲抵债务。证据9：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市重阳房地产开发公司、景德镇市重阳房地产开发公司、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公司水暖器材分公司之间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拟证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偿还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没有冲抵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债权。证据10：景德镇市重阳房地产开发公司2009年5月26日至2015年2月13日偿还债务凭证，拟证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偿还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时没有冲抵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债权。以上证据8-10，被告市国资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对该组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及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合同主体及归还债务的主体，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原告锦华工贸公司有关联，被告市建设局、市财政局的质证理由成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市国资委举证：证据11：原告于2002年4月25日作出的《关于要求尽快落实收购后遗留问题的报告》，拟证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同意用第二水泥厂负债5870000元安置原第二水泥厂180名国有下岗职工，并且安置后的负债剩余部分抵缴重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缴的各项规费。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对该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呈送的报告，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2：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市财政局作出的景府办发（2002）77号抄告单、浮梁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作出的《关于重阳水泥厂改制资金使用说明》、支付凭证7张，拟证明市财政局按照市政府的要求向浮梁县劳动就业局支付了1956000元解决第二水泥厂192名下岗职工安置问题，浮梁县劳动就业局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养老、医疗、失业等保险费用194522.57元，51477.43元作为档案管理和改制工作经费。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要求被告市财政局为妥善安置下岗职工拨付资金到浮梁县，由浮梁县劳动就业局具体承办的抄告单及拨付资金的相关凭证，该笔资金发放后是否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形成可冲抵讼争债务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且无证据证实浮梁县劳动就业局支付的上述款项用于冲抵讼争债务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达成合意的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诉讼请求及其依据的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13：浮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予借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部分改制资金的请求》、预算拨款申请书、浮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做出的“浮府办抄字[2010]38号”抄告单、“浮府办抄字[2020]206号”抄告单、支付凭证12张，拟证明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浮梁县人民政府支付了第二水泥厂151名职工安置费用6039700元。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若抵扣了债务应有缴款单，而被告方未提供缴款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其不能证明浮梁县人民政府支付的上述款项是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出售后成立的新企业应上交的税、费。证据14：景德镇市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重阳水泥厂抵扣规费的情况说明的函》、《收费通知单》、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重阳房地产开发公司几宗地块情况说明》、景德市教育局出具的《函》，拟证明景德镇市建设局2003年5月冲抵了重阳公司莲花新村商住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703000元、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冲抵了重阳公司莲花所村商住楼土地出现让金1405700元，莲花塘风景区土地出让金484050元、景德镇市教育局冲抵校舍修建建附加费455000元。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被告市国资委的证明目的，其未提交冲抵债务的凭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与证据3、11相互印证，且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也未提交其交纳上述款项的凭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对证据11-14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6月22日，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与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作为出售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该合同对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的出售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职工安置及权益保障、有关资产、债权和债务的处理、其他事项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七条约定“政府确认出售方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今后由新企业应上交地方财政的税、费返还和土地租金充抵债务。在冲抵未完之前，其财政渠道不变，也可以经双方同意核算后，以一定的期限一次性定死，在本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订。”之后，1998年6月24日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与原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原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签订了一份《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规定，现国资局、建工建材局，将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给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一、资产、负债移交基准时间为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二、资产移交依据，以国资局资产清查数为准。三、对尚未入账的资产、负债不列入本次移交范围。四、第二水泥厂的黄泥头七间店面（计178.5平方米），以列入本次资产账户、进行移交、除黄泥头店面以外的非经营性资产、不属于本次移产范围。五、第二水泥厂的资产811.1万元、负债1398.1万元，净资产—587万元。”，合同还包括资产负债移交汇总表、固定资产移交汇总表、流动资产移交汇总表、流动资产存货类移交明细表、流动负债移交汇总表、银行借款明细表。2002年4月25日，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递交了一份《关于要求尽快落实收购后遗留问题的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景德镇市人民政府：2002年4月23日由陈长庚副市长主持召开的“关于解决收购后原第二水泥厂遗留问题”的会议，原则上通过同意用原第二水泥厂负债587万元安置原第二水泥厂180名国有下岗职工。此外我公司要求：1、安置后的负债剩余部分抵缴重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缴的各项规费，抵扣规费的明细清单如下：①莲花新村商住楼，A.由城建局收取的城市建设配套费71万元，B.由校建办收取的校舍修建附加费45万元。②土地出让金74万元；其中：A.马鞍山自来水公司商住楼26万元，B.宾馆3#楼48万元。③景德镇宾馆3#楼土地转让费147万元；2、自1998年至2000年我公司共发放下岗职工生活费55.6万元，我公司要求此款在发放下岗工人安置费中扣除，用于冲抵我公司开发房地产所交规费。特此报告，二○○二年四月二十五日”。2003年4月21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下发了景德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景府办抄字[2003]89号”《抄告单》，该《抄告单》写明：“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妥善解决你公司在收购原市第二水泥厂时所承担的负债问题，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现就抵缴规费有关事项抄告如下：一、同意抵缴莲花所村商住楼的城市建设配套费70.3万元，校舍修建附加费45.5万元、土地出让金129.7万元。二、同意抵缴马鞍山自来水公司土地出让金32.5万元。三、景德镇宾馆3#楼经有关部门评估后有偿收回”。之后，因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购了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债权，2010年2月16日，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呈交了一份《关于请求市人民政府协调充抵负债的报告》，请求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协调有关部门用其改制期间承担的负债587万元冲抵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该报告被转至被告市国资委，被告市国资委于2012年8月9日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呈交了一份《关于对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市政府协调充抵负债的报告〉的回复意见》，该回复意见中写明“如市政府在第二水泥厂改制后未向新企业通过税费返还充抵债务，我委认为则拟应确认该笔债务，并按合同约定途经予以充抵返还。”，由于对冲抵债务的具体事项协商未果，故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在2017年7月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现再次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市国资委表示：“若真的没有冲抵，政府方还是实事求是进行冲抵”。另查明：依据《景德镇市党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景党发[2002]24号）规定，“国有资产管理局更名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并入财政局，为内设机构，对外保留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牌子”；“不再保留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有关建筑工程行政管理职能划入建设局、有关建筑材料行政管理职能划入瓷局”。现景德镇市建设局已并入被告市住建局。诉讼中，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关于不同意追加景德镇市瓷局（现为陶瓷工业发展局）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书》，认为：景德镇市瓷局（现为陶瓷工业发展局）已经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行政合同纠纷？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已抵扣数额是多少？4、关于剩余债务应由谁承担问题？纠纷1、关于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行政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企业出售方和购买方两个平等主体之间基于企业出售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涉及的是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非行政案件。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1998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第七条约定：“政府确认出售方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今后由新企业应上交地方财政的税、费返还和土地租金充抵债务。在冲抵未完之前，其财政渠道不变，也可以经双方同意核算后，以一定的期限以一次性定死，在本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订。”可见，双方对带负号的净资产这一债务冲抵的履行期限并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8月9日被告市国资委关于对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市政府协商充抵负的报告》的回复意见是：“如市政府在第二水泥厂改制后未向新企业通达税费返还充抵债务，我委认为拟应确认该笔债务，并按合同约定途径予以冲抵返还”。2012年8月28日制作的《景德镇市政府法制办公室法律意见书》回复意见是：“建议市政府在确认双方互负债务的数额后，同意抵销该部分债务”。2018年12月26日的庭审中，被告市国资委表示：“若真的没有冲抵，政府方还是实事求是进行冲抵。”本院认为：这是“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因此，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在2017年7月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这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现再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已抵扣数额确定问题。《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第五条中确认：“第二水泥厂的资产811.1万元，负债1398.1万元，净资产-587万元。”根据《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第七条规定，“政府确认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今后由新企业应上交地方财政的税、费返还和土地租金充抵。”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主张三被告给付因收购改制企业负债款5870000元；三被告抗辩称，原告锦华工贸公司所主张的5870000元负债己按照原告方的要求于2003年用其莲花新村商住楼的城市建设配套费703000元、校舍修建附加费455000元、土地出让金1297000元及下岗职工的安置费冲抵完成。经查：2002年4月25日，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呈交了《关于要求尽快落实收购后遗留问题的报告》，提出：“…此外公司要求：1、安置后的负债剩余部分抵缴重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缴的各项规费，抵扣规费的明细清单如下：①莲花新村商住楼。A.由城建局收取的城市建设配套费71万元；B.由校建办收取的校舍修建，附加费45万元；②土地出让金，其中：A.马鞍山自来水公司商住楼26万元；B.宾馆3#楼48万元；③景德镇宾馆3#土地转让费147万元；2、…”。2003年4月21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抄告单》（景府办抄字[2003]89号）的形式回复：“…一、同意抵缴莲花新村商住楼的城市建设配套费70.3万元，校舍修建附加费45.5万元，土地出让金129.7万元。二、同意抵缴马鞍山自来水公司土地出让金32.5万元。三、景德镇宾馆3#楼经有关部门评估后有偿收回。”，并2015年2月6日由被告市建设局出具了《关于重阳水泥厂抵扣规费的情况说明函》，确认重阳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抵扣了莲花新村商住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70.3万元；2015年3月30日由景德镇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景德镇市重阳房地产开发公司几宗地块情况说明》，确认莲花新村商住楼（原窑炉建筑公司宗地）、马鞍山40号和46号地块已按照景府办抄字（2003）89号文件要求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5月15日由景德镇市教育局出具了《函》，确认抵扣了莲花山新村商住楼“校舍修建附加费”45.5万元。审理中，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并未提交其已缴纳上述费用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确认的“带负号”债务5870000元中，已实际冲抵规费2780000元，剩余3090000元。三被告辩称，企业改制后已按照原告锦华工贸公司的要求于2002年用192名下岗职工的安置费1956000元、2009年用151名改制时尚未置换身份在岗职工预缴十年基本养老保险共计4786808.32元（2348165.12+2438643.2）冲抵了剩余的讼争债务。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反驳：1、认为原告同意政府用对原告的负债5870000来安置180名职工是曲解了报告的内容。（1）《关于要求尽快落实收购后遗留问题的报告》称：“2002年4月23日，陈长庚主持召开的“关于解决收购后原第二水泥厂遗留问题”的会议，原则上通过同意用第二水泥厂负债587万元安置原第二水泥厂180名国有下岗职工。”从这一内容可以看出：是政府同意用，并无原告同意用的内容。而且，2002年7月22日政府抄告单证实：政府实际上并没有执行这次会议决议，没有用对原告的负债5870000元来安置职工。（2）用对原告的负债5870000元来抵缴规费是原告同意的，这也符合《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约定。2、2002年7月22日市政府《抄告单》有以下内容：“对这批下岗职工按照省政府赣府发（2001）32号文件规定，采取将三年基本生活费一次性发放的办法予以安置，并解除与原企业劳动关系，所需资金从省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中解决。”从抄告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安置职工，了断职工身份，省里有专项资金，“所需资金从省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中解决。”，并不需要用负债5870000元解决。3、《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第15条约定：乙方接收全部在编职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安排职工上岗。第21条规定：乙方收购第二水泥厂后，要继续保留原有全民、集体职工身份。可见，根据合同规定，原告并无了断职工身份的义务，反而是保留职工身份的义务。因此，了断职工身份的费用不应由原告负担。本院认为：三被告均未提供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已达成用下岗职工安置费、改制后在岗职工预缴养老保险金等抵扣债务合意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已实际抵扣这些费用的证据，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地方人民政府所有者权益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所有者权益4、关于剩余债务应由谁承担问题。本案的合同出售方已发生撤并或行政职能重新划分的情形。对此，原告锦华工贸公司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可见，行政机关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是根据职权来确定的，应由因撤销发生职权继受和因职权变更发生职权更替后的主体承担义务。2、自2009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分别代表国家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出资人权益”。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的规定设立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根据本级人民政府的授权，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实行由国务院和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权利、义务和责任相统一，管资产和管人、管事相结合的”。3、点开被告市国资委的官网，可以看到以下内容：职能简介：景德镇市国资委于2007年7月正式挂牌成立，为市政府直属特设机构，在2010年的机构改革工作中，市国资委调整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主要职责：根据市政府授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和行政法规，代表市政府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指导、推进国有企业的改革和重组。因法定事由，市国资委代表市政府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享有，权利、义务和责任相统一”，这种职能的确定是来源法律直接规定，并不需要进行职能的划出划入，那么，其应当承担本案债务。本院认为：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是由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所有者权益的国有企业。从被告市国资委的职责及其在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出售后的债务处理中的地位可见看出，其是经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授权，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对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根据“权利、义务和责任相统一，管资产和管人、管事相结合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的规定，被告市国资委应对在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时本级人民政府所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七条“各级人民政府应当严格执行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坚持政府的社会公共管理职能与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能分开、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不行使政府的社会公共管理职能，政府其他机构、部门不履行企业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原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原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虽经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授权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签订了《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之后，原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的部分职能划入了被告市住建局，原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更名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并入被告市财政局，为内设机构，但是，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依法不履行企业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因此，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主张被告市住建局、市财政局与被告市国资委共同承担政府所确认的债务，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与原景德镇市建筑工程建筑材料工业局、原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签订的《关于整体出售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总合同》、《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厂资产、负债移交合同书》合法有效。在合同中，双方确认了被出售企业“净资产-587万元”和“政府确认带负号的净资产是对乙方的债务，今后由新企业应上交地方财政的税、费返还和土地租金充抵”。现抵扣有关规费后，尚剩余3090000元没有冲抵。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合法的债务应予以清偿。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主张被告市国资委清偿因景德镇市第二水泥出售而形成的遗留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告锦华工贸公司主张支付债务利息，因双方对债务冲抵的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且没有约定延期抵扣需要计付利息，因此，对其主张支付债务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债务3090000元；二、驳回原告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90元，由原告景德镇市锦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48元，被告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278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邬红辉审判员  姚 军审判员  周 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