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7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树新，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容县，现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业基，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清林，男，1978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慧，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树新与被上诉人梁清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树新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业基，被上诉人梁清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树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15000元，损失款10874元，合计2587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解除了《餐厅转租合同》，同年10月2日上诉人已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将铺面交还被上诉人，此时双方基于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又将铺面转租给程儒民开餐厅，名为“钦州市钦北区原乡土寨大排档”。程儒民也于2018年12月3日在钦北区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703MA5NHPU767,并在钦北区食品药品监督局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许可证号：JY24507030040736，从这两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铺面转让给他人，铺面转让后从接手到办证开业只有两个月的过渡期，符合生活习惯。种种证据均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餐厅转租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且上诉人已经将铺面交还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所欠的租金应计至合同解除当日，而不应计至2019年5月15日。按合同约定，租金计算应为4000元x2个月=8000元，6000元x2.5个月=15000元，合计应支付租金为8000+15000=23000元，上诉人已于经营期间支付了8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已认可），实际尚欠租金应为15000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60000元租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滞纳金计算方式有误，应以实际拖欠的租金15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二、被强制执行的40874元不应全部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协商餐厅转租前被上诉人就说证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一起转租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无需重新申办，只需在合同中注明“因餐饮卫生引起的安全事故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负责”（即《餐厅转租合同》第五条第三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查明了双方在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已取得了幸之餐美食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继续使用该证件经营。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是不能出租、出借、转让上诉两证的，而被上诉人出租、出借、转让上诉两证系严重的违法违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条款视为无效合同条款，故《餐厅转租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即无效条款，所以被上诉人不能因注明免责就免责，双方实质上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即是该餐厅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未能尽到负责人职责，致使合伙人（上诉人）经营禁止经营的河豚鱼，被罚没20874元，负责人（被上诉人）应附有不可推卸的平等责任。20000元罚款各承担50%，即各承担10000元，被罚没的874元负责人（被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利，故由上诉人承担。所以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款为10874元。其次，被加处罚款20000元，执行费515元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梁清林受到处罚决定书后置若罔闻，而上诉人直到上诉才知道被处罚，所以扩大的20000元损失及515元执行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 被上诉人梁清林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承担了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有权决定注销自己的已经不再使用的营业执照，以免今后再造成类似的损失。上诉人与程儒民的人不认识，办理的证件都是在上诉人承租铺面的时间内，上诉人对铺面有自主的使用权，其如何使用上诉人铺面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租赁期从2018年到2019年5月15日，双方没有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以来支付了6000元租金，尚欠租金60000元，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2、不存在出租营业执照，双方也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餐厅转让合同》并没有约定出租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也从未在转租前说和营业执照一起转租，该营业执照是被上诉人因疏忽为及时取走和注销的，加上上诉人一直说其会承担责任，才让行政部门误以为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租赁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对行政处罚和加罚不存在过错，40874元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餐厅进行自主经营，其违法销售海河豚是导致处罚的原因。上诉人在2018年8月份就已经签收了《处罚书》，其已经知道被处罚的事情，怠于缴纳罚款是加重罚款的原因，其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清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支付原告租金62000元及滞纳费3397元（以62000元为基数，按月2%从2019年5月16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以后续计）；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97元。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餐厅转租合同》及合同附件一，约定甲方（原告）将钦州市钦北区就业安置地（吴鸿斌宅）正在营业的幸之餐美食店（一层及一层后的一间仓库）转租给乙方（被告），租期一年，转租价格为6000元/月，前两个月为4000元/月，前两个月的租金于签订协议时支付，此后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为18000元。甲方提供现有的设施设备给乙方使用（见合同附件一），乙方在转租范围内经营餐饮，并保证餐饮卫生，因餐饮卫生引起的安全事故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负责。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的，须赔偿另一方损失及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餐厅及原有物品交付被告经营使用，至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共支付原告租金8000元。因被告拖欠租金，双方于同年8月29日签订《关于餐厅租金的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原告支付租金的期限及尚欠租金的数额等。同时约定，如乙方自第三个月起，未按规定在每三个月的第一个月的15日支付该三个月的租金18000元的，每拖欠一日按总欠款的0.2%计算滞纳费。 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前，原告已取得幸之餐美食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被告在经营过程中，继续使用该证件经营，并以“水蒸鸡水蒸鸭河豚饭店”的名义经营国家明令禁止经营的河豚鱼。后钦州市钦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原告作出钦北食药监食罚〔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扣押的河豚鱼及违法所得874元，并处罚款20000元，合计20874元。因原告没有缴交罚款，该局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钦北食药监食罚〔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加处罚款20000元，合计40874元。该款已被该院强制执行，另发生执行费515元。2019年9月10日，原告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餐厅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原告按约将餐厅交付被告经营使用，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共一年，前两个月租金每月4000元，此后为6000元/月，则租金总计为68000元，被告已支付8000元，尚欠60000元。现租赁期间届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6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600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实际租赁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止，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没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已提前解除合同，对被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原告扣押其餐厅物品价值7860元，应用于抵扣尚欠租金，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被告不按期支付租金，每拖欠一日则按总欠款的0.2%计算滞纳金，现原告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不违反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41389元的问题。被告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裁定书认定的违法经营的当事人为原告，且原告亦承认是其从淘宝网购进河豚，充其量被告只是合伙人，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经查，原、被告双方在行政处罚机关对其作询问调查时，双方对外称是合伙关系，均没有向处罚机关出示双方签订的《餐厅转租合同》及附件、租金支付凭证等，隐瞒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法律事实，行政处罚机关根据查明的违法事实依法作出处罚决定，该院亦依法对行政处罚机关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定，并无不妥。但经本案审理查明，双方系租赁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违法经营河豚鱼的实际经营者为被告而非原告。被告在承租期间违法经营河豚渔，应对其违法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原告被行政处罚后，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或协助原告履行缴款义务，但其怠于履行。现因其违法经营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41389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树新支付原告梁清林租金60000元及滞纳金（按月利率2%计算，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计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计至2019年1月15日止；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计至2019年4月15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黎树新赔偿原告梁清林损失41389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黎树新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幸之餐美食店营业执照信息、原乡土寨大排档营业执照信息、食品经营许可证新办审批情况公告、食品经营许可证注销审批情况公告，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餐厅转租合同》后，被上诉人将涉案铺面租给案外人程儒民经营的事实；证据二、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回去取电脑时曾联系被上诉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梁清林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餐厅转让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对证据二，认为虽然有记录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对此事不清楚。 本院依法对案外人程儒民和案外人吴鸿斌进行了案件事实的调查，制作了两份调查笔录。上诉人黎树新质证称，对程儒民的调查笔录没有意见，认为笔录内容属实；对吴鸿斌的调查笔录没有意见，认为笔录内容属实。被上诉人梁清林质证称，对程儒民的调查笔录的内容不知情，是于2019年2、3月份听案外人吴鸿斌说过租给他人；对吴鸿斌的调查笔录的内容不认可，不属实，称其没有让吴鸿斌与程儒民签订合同。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该证据证明在在此期间有发生营业执照的变更。对证据二，该证据仅有上诉人黎树新的微信记录，没有被上诉人梁清林的回复，且该记录并未表明上诉人主张的回去取电脑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案外人程儒权、案外人吴鸿斌的调查笔录，两份调查笔录对案件事实的描述大体一致，可以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黎树新与被上诉人梁清林签订的《餐厅租赁合同》中，租赁的餐厅是案外人吴鸿斌位于钦州市钦北区的就业安置地，被上诉人梁清林与案外人吴鸿斌签有《门面租赁合同》，租赁期为五年，从2016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 还查明，案外人程儒民在申请钦州市钦北区土寨大排档的营业执照时，于钦州市钦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鸿亭工商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由案外人程儒民与案外人吴鸿斌签订，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租赁期限，上诉人黎树新实际尚欠租金多少的问题。上诉人黎树新主张于2018年9月30日双方已口头约定解除了《餐厅转租合同》，且被上诉人已将餐厅转租给案外人程儒权；被上诉人梁清林辩称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应按照合同上的期限，租金计算到2019年5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黎树新虽然未能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梁清林于2018年9月30日口头解除合同，且被上诉人梁清林亦对口头解除的说法予以否认，但经本院依法调查取证，查明案外人程儒权办理餐厅营业执照时提交的租赁合同是案外人程儒权与案外人吴鸿斌（房东）签订，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而案外人程儒权陈述是从被上诉人梁清林处接手餐厅经营，案外人吴鸿斌亦陈述是被上诉人梁清林让其与程儒权签订的租赁合同，据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的《餐厅租赁合同》最迟至2018年11月28日已解除，对被上诉人梁清林主张对餐厅转租不知情，应按合同未解除的说法，明显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黎树新主张于2018年9月30日双方已口头约定解除了《餐厅转租合同》的说法，由于未能有证据解除日期是2018年9月30日，亦不予支持；但根据社会生活习惯和公序良俗，餐厅于2018年11月份转租，必然有一段过渡交接的过程，因此，本院认为租金计算至2018年10月份较为合适。根据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0月共计5个月，前两个月租金每月4000元，此后为6000元/月，三个月交租金，每次金额为18000元，则租金总计26000元，上诉人已支付8000元，尚欠18000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上诉人不按期支付租金，每拖欠一日则按总价欠款的0.2%计算滞纳金，被上诉人梁清林在一审中请求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罚没的41389元，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给被上诉人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黎树新主张租用被上诉人黎树新的营业执照，双方是合伙关系，而被上诉人梁清林未尽到负责人的义务，所以应该各自承担50%的责任，而加罚20000元和执行费515元是因为被上诉人梁清林未及时缴纳罚款，其对此事不知情；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不存在出租营业执照，双方也不是合伙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清林并未参与经营，双方系租赁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违法经营河豚鱼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黎树新，而非被上诉人梁清林，在被上诉人梁清林因上诉人黎树新违法经营导致被行政处罚后，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或协助被上诉人缴纳罚款义务，但上诉人怠于履行，造成被上诉人梁清林损失41389元，上诉人黎树新应赔偿被上诉人梁清林的损失。上诉人黎树新辩称其对处罚不知情，是由于被上诉人梁清林未及时缴纳罚款而造成的加罚，但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上诉人黎树新已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上签字，因此，对上诉人黎树新主张其对罚款不知情的说法明显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黎树新应赔偿被上诉人梁清林4138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决错误，对错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黎树新支付被上诉人梁清林租金18000元及滞纳金（按月利率2%计算，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减半收取1218元，由被上诉人梁清林负担40元，上诉人黎树新负担117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上诉人黎树新负担886.5元，被上诉人梁清林负担8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碧珊 审 判 员 黄载文 审 判 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襦平 书 记 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