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泉贵，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旺平，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伍，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金湾区******定家湾组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定家湾街81号。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吴泉贵因与被上诉人张双伍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金湾区******定家湾组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泉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张双武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双伍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吴泉贵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承诺书、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向应伟进支付款项86250元，而以吴泉贵、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没有将上述情况告知张双伍为由，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9月开始计算是错误的，违反了关于时效的举证原则。首先，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吴泉贵、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没有将支付给应伟进86250元的事实告诉张双伍，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吴泉贵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时效抗辩，只需依法向法院提出时效抗辩即可，若张双伍认为没有过诉讼时效，则应提供未过时效的证据，而张双伍显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却把证明未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转嫁给吴泉贵和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明显错误。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没有过诉讼期限，张双伍也无权单独向吴泉贵主张索要86250元。二、吴泉贵、张双伍作为案涉土地的共同承租人，三灶镇政府以及定家湾经济合作社为了完成案涉土地征地收尾工作，对实际养殖户按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直接发放的，否则实际养殖户不清场。三灶镇政府以及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无法联系上张双伍（张双伍被羁押期间）的情况下，要求案涉土地的共同承租人吴泉贵配合政府工作。在这一情况下吴泉贵签署的任何材料应当视为合法的行为，因此，从这一角度上说，吴泉贵、张双伍因共同承租人的原因，明显属于利益共同体，若张双伍认为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是违法的，应当向三灶镇政府、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或实际收款人应伟进主张，而不是向吴泉贵主张，这明显属于诉请不当。三、（2018）粤040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原告（张双伍）庭审中确认其在鱼月村定家湾村民小组除了补偿款无其他款项可收取。”这笔款对应的就是吴泉贵提供的《2013年9月30日款项结算单》中的493623元。也就是说，张双伍在（2018）粤0404民初522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认定这是最后一笔补偿款，若张双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知道三灶政府及定家湾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8月21日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的事实，怎么可能在最后一次与三灶政府及定家湾经济合作社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不提出来，这笔86250元的款项数额不小，况且前后相差不到10天，这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四、在（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5号案中，张双伍有聘请律师代理该案，张双伍若认为在2013年8月21日支付给应伟进的86250元补偿款不当，或者认为应当在施国富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的话应当当庭提出，而张双伍没有这样做，却把这一责任推给吴泉贵，也就是说要享受权利时是张双伍享受，要承担责任时是由吴泉贵来担，这明显不公平。张双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吴泉贵的抗辩及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本案所涉的款项，是定家湾村征地补偿款中的其中一部分。对于征地补偿款纠纷，双方从2014年施国富诉讼开始至今一直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双方也互作为原被告要求对方承担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七项之规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吴泉贵在明知其无权代理张双伍处分的情况下擅自处置明知属于张双伍的征收款且一直隐瞒，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理应返还属于张双伍所有的征地补偿款86250元。施国富在2014年起诉张双伍与吴泉贵，并在2016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404执81号，在该案中，吴泉贵向施国富支付了执行款160000元。为此，吴泉贵以其是代理关系为由起诉张双伍[案号：（2017）粤0404民初2018号]，要求张双伍偿还。可见，双方并不是共同承租人，也不是利益共同体。这一行为造成的后果，理应由吴泉贵承担。综上，吴泉贵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的处理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泉贵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双武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张双伍于2013年11月至2016年11月被刑事羁押，诉讼权利受限。自2017年开始，张双伍一直向金湾区三灶镇镇政府和金湾区政府进行信访，要求公布张双伍征地补偿的总金额和支付的去向情况，但至今未有答复。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未发表意见。张双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泉贵立即退还其擅自承诺支付给应伟进的鱼塘改造费86280元给张双伍；二、吴泉贵立即退还属张双伍所有的木棉树损失赔偿款6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吴泉贵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8日、2010年2月1日，定家湾经济合作社与张双伍、吴泉贵签订三份《租赁合同》，约定就定家湾村60亩、上围面积288亩作物地，定家湾村荒围仔70亩作物地、定家湾村上中格、朱栏背70亩作物地发包给张双伍、吴泉贵。2010年2月2日，张双伍与吴泉贵签订《全权委托投标协议书》约定，张双伍委托吴泉贵在珠海三灶定家湾村投票禾田和旧鱼塘约伍佰亩。开发一切费用由张双伍负责。如合同违约一切经济损失由张双伍负责，吴泉贵一切不负责。在耕耘途中，伍佰亩地的内外债务与吴泉贵无关。如国家征地开发及青苗费一切归张双伍所得，吴泉贵无条件受益。2010年11月2日，张双伍、吴泉贵作为甲方与施国富作为乙方签订《开发鱼塘合作协议书》约定将从上述承包土地中280亩转包给施国富，承包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如在2013年10月30日前遇国家征用土地，甲方应补偿乙方鱼塘改造损失费用20万元。后由于产生纠纷，施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双伍、吴泉贵。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施国富在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后，将部分鱼塘转包给应伟进等人。2013年5月16日，张双伍、吴泉贵在施国富未参与的情况下，向应伟进支付租金、押金合计81375元。施国富认可应伟进领取的该款项。扣减应伟进领取的该款项81375元后，张双伍、吴泉贵尚应向施国富退还租金押金63000元、租金57225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张双伍、吴泉贵向施国富支付鱼塘改造损失20万元、押金63000元、租金57225元。又查明，2013年9月30日，张双伍、吴泉贵签订书面协议约定，2013年9月30日的涉案土地补偿款为493623元，扣除支付谭彩华等人工资67000元后，剩余426623元由吴泉贵领取，并转入盛平华的账户上。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粤0404民初522号一案中，张双伍确认征地补偿款总额为493623元。另查明，2013年8月21日，吴泉贵向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出具承诺书，记载“本人吴泉贵承诺在荒围仔征地款（开发费）支付给应伟进的鱼场改造费人民币捌万陆仟贰佰伍拾元（86250元），如果张双伍追讨，一切责任全部由本人吴泉贵承担”。后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将款项86250元支付给应伟进。一审庭审中，张双伍自认其于2018年9月才知道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后国家向张双伍支付相关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助费等费用后，遂拟将张双伍种植在已被征用土地上的木棉树等推倒，吴泉贵将木棉树出让，得款6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双伍确认木棉树已经属于国家，但认为吴泉贵没有权利处置。证人应伟进依吴泉贵的申请出庭接受询问，证人应伟进称施国富将鱼塘转租给应伟进，应伟进之前找过施国富拿鱼塘开发费，但施国富叫其直接找张双伍、吴泉贵协商鱼塘开发费的事宜。证人应伟进确认其收到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支付的青苗补偿开发费8万多元，该款项是与押金、退租金不同性质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虽然吴泉贵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承诺书、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向应伟进支付款项86250元，但是吴泉贵、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没有将上述情况告知张双伍。在审理（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5号一案过程中，吴泉贵也没有向法院陈述已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的情况。张双武、吴泉贵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只列明了应扣减谭彩华等人的工资67000元，没有记载支付应伟进86250元的情况。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粤0404民初522号一案中，张双伍只确认应支付给张双伍征地补偿款总额为493623元，但没有确认该金额是扣除所有的费用包括支付应伟进86250元后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余额。不能以此证明张双伍已知道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张双伍自认其于2018年9月才知道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而吴泉贵、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双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应由吴泉贵、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9月开始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吴泉贵主张张双伍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泉贵是否应返还款项8625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张双伍与吴泉贵之间达成的《租赁合同》《全权委托投标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国家征地开发及青苗费一切归张双伍所得。吴泉贵明知征收的款项属于张双伍，在未征得张双伍的同意下自己出具了承诺书从张双伍的应得征收款中支付86250元给应伟进，在施国富起诉吴泉贵与张双伍时，吴泉贵又未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将支付给应伟进86250元的情况告知张双伍，使得张双伍可能丧失主张从应支付施国富的款项中扣除该款项的抗辩机会。吴泉贵的行为损害了张双伍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张双伍主张吴泉贵返还8625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吴泉贵是否退还木棉树损失的问题。虽然吴泉贵将木棉树出让得款6000元，但张双伍已领取了青苗补助费等费用，该土地上的木棉树已不属于张双伍所有，张双伍也确认该木棉村已属于国家所有。张双伍已不是木棉树权利人，其无权向吴泉贵主张返还木棉树出让所得款6000元，其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泉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双伍返还86250元；二、驳回张双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054元，由吴泉贵负担985元，张双伍负担69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双伍提交如下证据：1.释放证明书，用以证明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11月，张双伍被羁押，因此诉讼权利受限；2.（2017）粤0404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吴泉贵明知其仅是代理张双伍，各方并非利益共同体。吴泉贵质证称，上述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定家湾经济合作社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张双伍、吴泉贵作为甲方与施国富作为乙方签订《开发鱼塘合作协议书》，约定在经营期内，乙方要转让或转租，甲方要与转让方办理好转让手续，但条件不能与原合同有冲突，如有冲突一起按原合同为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吴泉贵是否应向张双伍返款款项86250元，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期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其一，吴泉贵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向应伟进支付鱼塘改造费86250元的承诺书之时，张双伍处于羁押期间，无法得知案涉款项支付的情况；其二，2013年9月30日，吴泉贵与张双伍签订的核算协议中并未记载已经支付应伟进86250元的情况，无法推知张双伍在签订该份协议时知道或者已经知道案涉款项的存在；其三，在（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5号案件中，张双伍、吴泉贵均未在与施国富就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到上述款项的存在，有违常理，故本院认为张双伍主张其是于2018年9月才知道吴泉贵承诺向应伟进支付8625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9月开始计算，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张双伍作为委托授权人与代投标人吴泉贵签订的《全权委托投标协议书》的内容，“如国家征地开发及青苗费一切归张双伍所得”，可见吴泉贵是明确知道案涉土地所产生的国家征地开发及青苗费属于张双伍所得。其次，吴泉贵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先得到张双伍授权或事后被张双伍追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基础上，吴泉贵自行承诺将征地款（开发费）由定家湾经济合作社向应伟进支付鱼塘改造费86250元，并认可如果张双伍追讨，一切责任全部由吴泉贵承担，吴泉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上述承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由于吴泉贵上述擅自承诺支付的行为，直接导致在施国富与吴泉贵、张双伍的案件中，张双伍未能及时主张应从向施国富支付的鱼塘改造费中扣除已向应伟进支付的鱼塘改造费86250元，并造成了相应的财产损失。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吴泉贵应向张双伍返还862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泉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吴泉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