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芳青，女，1985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欢，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生，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芳青因与被上诉人常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芳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回避争议焦点，认为只要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让其继续存在，而不论该协议后续是否出现不适合继续履行的情况，这种观点显然是错误的。如果这样，就没有必要设立合同解除制度了。二、合伙协议的继续存在客观上已经失去了积极意义。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即双方实质是以某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作为经营载体进行合伙经营，但在某公司完全由被上诉人个人控制的情况下（第一，只有被上诉人一个股东；第二，由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三，所有进出款全部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第四，没有独立的财务账册；第五，不进行任何分红），合伙协议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得到履行，合伙经营也在客观上名存实亡。三、如果合伙协议继续存在，本案就会出现这样一种尴尬局面，一方面，由于事实上并不存在一个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人权利及合伙企业事务执行的条款根本不可能得到实现。另一方面，由于某公司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并且未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也不可能以股东身份来行使合伙协议中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的合伙人权利就失去了意义，这显然不是上诉人最初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也不符合有权利必有救济的现代法治理念，其结果就是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失衡，造成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局面。因此，合伙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常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合伙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退还合伙协议的投资本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法定程序。唐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还出资款15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为1631.25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常欢反诉请求：1、原告继续支付剩余出资款8万元；2、原告支付违约金6.9万元；3、由原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0日，住所地为深圳××后海滨路××花园××号商铺，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被告，占100%的股权，公司章程载明其以货币认缴出资100万元，在2022年7月20日前缴足。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5万元。原告提交且经被告认可的《合伙协议书》显示，该《合伙协议书》为原告与被告、洪某三方签订，落款日期2018年10月11日，约定：原告与被告、洪某三人为合伙人，合伙企业为某公司，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为深圳××花园××号商铺，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被告出资30万元，现金出资，已于2018年2月1日缴清，占股比例60%；原告出资23万元，现金出资，已于2018年9月29日缴清15万元，剩余8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清，占股比例35%；洪某出资2万元，现金出资，已于2018年2月1日缴清，占股比例5%；合伙人可以退伙的情形包括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占股过半合伙人同意、发生合伙人难于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提交了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在拟定《合伙协议》之前，双方对于合伙模式有过讨论，但均无法确认是否采用股权转让的方式；《合伙协议》最终由被告拟定并打印，并且约定采用合伙合作方式。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的合作方式是由三方一起协商约定，并非仅仅是由被告一方确定。被告提交了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在签署合伙协议前已知悉公司状态。原告对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原告知道某公司的存在，但是不知道该公司为被告名下的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提交了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原告在公司的照片，以证明原告知晓公司相关情况并进入公司参与工作的实施。原告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微信群聊天记录表明原告在2018年10月11日签订合伙协议后开始参与具体工作，但原告的目的是要进入合伙企业，而非某公司。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为原告认为自己是在合伙企业工作，而非在某公司工作。被告提交了《退股协议》，以证明被告与原合伙人洪某办理退股事宜；提交转账凭证，以证明合伙人洪某入股出资及被告退还合伙人洪某出资的事实；提交洪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原、被告以及洪某在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就已经知悉该合伙公司的存在，并且是以直接入伙的名义参与该公司。原告对退股协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不认识洪某，不是退股协议的当事人，在此之前也不知道退股协议的存在。原告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原告并非该笔转账的当事人，不知道该笔转账的存在。经查，《退股协议》落款日期2018年10月3日，载明2017年11月30日成立的某公司股东为被告及洪某，注册之时由于洪某不在深圳，所以工商注册为被告一人独资，但洪某实际占股为40%；由于洪某相距公司太远，无法参与公司运营，并且有新成员（唐芳青）有意愿入股，并可全职参与公司运营，所以洪某同意被告退股请求，洪某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35%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被告，由被告另找他人入股，经公司财务司财务核算向乙方返还23万元。转账凭证载明，2017年11月10日，案外人洪某向被告转账支付25万元，转账附言“教育创业投资款”；2018年10月12日，被告向洪某转账支付23万元。庭审中，原告称签订三方合伙协议之前在某公司工作过几天，没有明确的工作职位。原告想成立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是被告先起草出来的，原告签完被告再寄给洪某，洪某是被告的同学，具体关系不清楚。原告之所以愿意与被告合伙是因为相信被告，相信跟被告能赚钱，但是事后发现原告对公司之前的财务状况知道的很少，并且也不在原告的掌控之中，原告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被告确认合伙协议是其先起草，原告签完被告再寄给洪某，称从一开始就明确告知原告其同学占了多少股，原告占用其同学的股份，其同学留了5%的股份，原告占股35%。被告收取了洪某的25万元教育创业投资款后没有转入某公司账户，包括被告自己的钱没有转入公司账户，是因为前期投入到公司装修和直接运营当中还不够。原告注资15万元替代洪某的资金，该资金已经在前期公司的经营当中进行了支出。因为之前被告已经将洪某的钱退还，所以原告直接将15万元给被告。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合伙协议》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某公司在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已经由被告设立且原告知道，原告自愿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5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实际参与某公司的经营，故原、被告实质是以某公司作为经营载体进行合伙经营。现原告作为合伙投资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应在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后，根据清算结果请求。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5万元本息的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仅是《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人之一，且该协议并未约定由被告个人向原告收取出资款，其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剩余出资款8万元等请求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唐芳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常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666.31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164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上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前曾在某公司工作，在签订协议后实际参与某公司的经营，表明双方已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实际上系要求退伙。合伙是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一种制度，在上诉人的投资已实际投入合伙经营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退伙，应当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确定盈余分配或亏损承担。上诉人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5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63元，由上诉人唐芳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