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2行初625号原告俞亮，男，1974年5月31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彬，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童元玲，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金阳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张娜，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叶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干部。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宋文玲，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兆飞，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俞亮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俞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彬、童元玲，被告北京证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娜、叶琦，被告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宋文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27日，被告北京证监局对原告俞亮作出〔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下：“我局认为，俞亮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李某汉通话联络，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违反《证券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所述的内幕交易行为。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在听证及陈述申辩材料中提出：第一，内幕信息必须与上市公司存在直接关联，本案内幕信息的核心应当是‘华北高速决定被吸收合并’，该信息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且该信息已于2016年2月5日在招商局集团官方网站公开。认定本案内幕信息形成于2016年4月29日之前缺乏证据。第二，李某汉并非本案内幕信息知情人，且俞亮与李某汉的通话联络缺乏证据基础，认定俞亮从李某汉处获知内幕信息证据不足。第三，俞亮的交易行为是基于公开信息的分析判断以及当时出国工作的情况做出的，与其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一致。第四，俞亮不存在内幕交易行为，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违法责任，且俞亮已将余股全部卖出，本案违法所得计算错误，罚款标准过高。经复核，我局认为：第一，本案内幕信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是，虽然‘配合公路板块整体上市’‘推进公路板块整体上市”等新闻稿表述在招商局集团网站中公开发布，但公司官网并非内幕信息的法定公开途径，且本案关于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整合的启动及进展情况的信息并不被外界所知悉，具备内幕信息的内部性特征。二是，影响内幕信息形成的动议、筹划、决策或者执行人员，其动议、筹划、决策或者执行初始时间，应当认定为内幕信息的形成之时。华北高速为招商局集团控制的公路板块的A股上市公司，关于招商局集团整合公路业务并购重组华北高速事项，其动议、筹划、决策等均由招商局集团做出，招商局集团在其中起着决定性作用。2015年12月16日，招商局集团召开的集团内部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启动会上，决定启动集团公路板块重组专项工作，并已成立工作小组着手开展此项工作，具备内幕信息的重大性特征，应当认定为内幕信息的形成之时。三是，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的整体上市为一个动态连续的过程，这一过程涉及的公司改制、资产整合、吸收合并、整体上市均是其中的某一环节，各环节不能割裂。四是，相关说明材料、会议纪要、相关人员询问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内幕信息形成过程。第二，根据李某汉询问笔录以及招商局集团2016年3月1日、3月15日的会议纪要，李某汉基于其身份职责参加了招商局集团的公路项目重组会，根据《证券法》第七十四条第七项及《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及相关各方行为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李某汉为本案内幕信息知情人。俞亮、李某汉的询问笔录均确认两人存在通话联系的事实。第三，内幕信息敏感期内，俞亮同内幕信息知情人李某汉存在多次通话联系，转入资金买入涉案股票，买入意愿强烈，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俞亮关于交易系基于公开信息的分析判断、出国工作实际情况、符合自身交易习惯的主张，均不足以解释交易的异常性。第四，本案量罚已综合考量了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但对俞亮提出的以实际所得作为违法所得的申辩意见予以采纳。经复核，认定俞亮实际违法所得为2,522,975.04元。综上，采纳俞亮关于违法所得的申辩意见，对其他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我局决定：没收俞亮违法所得2,522,975.04元，并处以7,568,925.12元罚款。”原告俞亮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被告证监会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证监会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招商局集团整合公路业务并购重组华北高速事项，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的‘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的重大事件，构成《证券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述内幕信息。申请人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和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买入‘华北高速’时点与通话联系时点接近，存在突击转入资金且转入资金全部用于买入‘华北高速’的情形，买入意愿强烈。申请人此前未交易过‘华北高速’，敏感期内，除新股配售外，连续且仅买入‘华北高速’一只股票，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其证券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据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北京证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俞亮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关于内幕信息和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认定错误。（一）本案的内幕信息应是“华北高速决定被招商公路吸收合并”，公路业务整体上市目标并非内幕信息。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将2015年12月16日即招商局集团召开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启动会的时间作为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内幕消息形成时间不早于2016年4月29日。（二）公路业务整体上市目标已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招商局集团网站对外公开，一般投资者依据公开信息做出的投资决策不应视为内幕交易。（三）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的整体上市是一个动态连续的过程，进而将2015年12月16日认定为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将会导致内幕信息范围的无限扩大，致使未进入实质操作阶段的信息被认定为内幕信息，投资者基于公开渠道获得的信息作出的投资判断被认定为内幕交易，不利于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不利于中国证券市场的稳定健康发展。（四）被诉处罚决定将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认定为2015年12月16日和2016年4月29日之前的依据是两份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和互相矛盾之处，且北京证监局调查人员明显存在诱导发问的问题，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李某并非内幕信息知情人，且李某与原告的通话联络缺乏基础证据，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原告从李某处获悉内幕信息构成内幕交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李某不是《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及相关各方行为的通知》第三条所规定的内幕信息知情人。（二）北京证监局未能提供原告与李某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2日的通话记录，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从李某处获知了内幕信息证据不足。（三）原告买入华北高速股票的资金全部来自出售所持有其他股票等所得，原告在卖出所持有的股票期间并未与李某有任何通话记录，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构成内幕交易缺乏依据。（四）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与李某的关系认定不准确。三、原告买入华北高速股票是依据公开信息及自身多年的投资经验判断作出，并非依据内幕信息作出，该交易决策既符合原告当时所处的状况，也符合自身的交易习惯及以往的交易经验。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原告突击转入资金，买入意愿强烈，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原告认为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在认定本案至关重要的事实即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和是否构成内幕交易方面远未达到《内幕交易认定指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明显优势证明标准”，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和明显不当的问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北京证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被告证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俞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商公路《关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形成过程及交易过程的说明》。2．招商局集团2015年12月16日专题会议的会议纪要。3．招商局集团2016年3月1日的办公会议纪要。4．招商局集团2016年3月15日的专题会议纪要。5．华北高速重大资产重组-交易进程备忘录。6．上市具体方案研讨及集团呈报预备会会议纪要。7．招商公路总法律顾问许红明的询问笔录。8．王秀峰的询问笔录。9．招商局集团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及会议文件。10．中信兴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坚的询问笔录。1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445号二审行政判决书。12．纪伦根据邓仁杰的指示撰写的《关于拜访天津市交委、北京首发集团有关情况的报告》。13．招商局集团下属公司的工作动态——招商交科院召开2016年工作会。14．招商局集团下属公司的工作动态——招商公路召开2016年工作会。15．招商局集团要闻——李建红董事长、李晓鹏总经理拜会交通运输部杨传堂部长、何建中副部长。16．东方财富网华北高速股吧的帖子。17.俞亮的证券账户买卖记录（20160101-20160301）。18．俞亮的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表。19．关于新增日日盈理财计划（销售代码8169）7×24小时申购赎回功能的公告。20．招商银行招银进宝之步步生金2号理财计划。21．俞亮的证券账户买卖记录（20150101-20180331）。22．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发行A股股份换股吸收合并招商局地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并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份募集配套资金报告书（修订稿）节选。23．俞亮交易招商地产的记录。24．俞亮交易招商蛇口的记录。25．华北高速股票2016年3月14日股价分时图。26．徐州海伦哲专用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暨公司股票复牌的公告。27．招商局集团文件——关于俞亮任职的通知。28．招商局集团文件——关于李某任职的通知。29．俞亮所拥有的境内银行账号历史交易明细表、工银亚洲账户余额明细。30．俞亮证券账户交易记录、历史资金余额查询。31．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北京证监局辩称，2015年12月16日，招商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招商局集团）启动集团内部公路板块重组专项工作，拟通过与上市公司重组的方式，实现集团公路板块（主要涉及招商公路及招商交科院）在A股的整体上市。招商公路在境内参股A股上市公司13家，作为第一大股东并控制董事会的仅有华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北高速），招商局集团一开始就没有将华北高速以外的其他参股高速公路类上市公司作为重组平台考虑。2016年6月24日，华北高速临时停牌。2016年6月25日，华北高速发布重大事项停牌公告。招商局集团整合公路业务并购重组华北高速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的“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的重大事件，构成《证券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述内幕信息，该内幕信息形成于2015年12月16日。被答辩人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李某通话联络，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且没有提供充分、有说服力的理由排除其交易行为系利用内幕信息，违反了《证券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所述内幕交易行为。我局决定没收俞亮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我局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一，华北高速为招商局集团控制的公路板块的A股上市公司，关于招商局集团整合公路业务并购重组华北高速事项，其动议、筹划、决策等均由招商局集团做出，招商局集团在其中起着决定性作用。2015年12月16日，招商局集团召开的集团内部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启动会上，决定启动集团公路板块重组专项工作，并已成立工作小组着手开展此项工作，为内幕信息形成之日。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的整体上市为一个动态连续的过程，涉及的公司改制、资产整合、吸收合并、整体上市均是其中一个环节，各环节不能割裂。关于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整合的启动及进展情况的信息并不被外界所知悉。相关人员询问笔录、招商局集团会议文件、中介机构会议记录等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内幕信息形成过程。第二，根据李某的询问笔录及招商局集团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5日的会议纪要，李某作为招商局集团综合交通部部长，基于身份职责参加了招商局集团的公路项目重组会，为内幕信息知情人。俞亮与李某的询问笔录，均已确认两人存在通话联系的事实。第三，俞亮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李某联络接触，买入涉案股票时点与通话联系时点接近，且存在突击转入资金的情况，转入资金全部用于买入涉案股票，买入意愿强烈。俞亮此前从未交易过涉案股票，敏感期内，除新股配售外，其连续且仅买入华北高速一只股票，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告起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北京证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一、原告内幕交易“华北高速”的证据1-1招商公路《关于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形成过程及交易进程的说明》；1-2招商局集团专题会议纪要(2015年12月16日)；1-3招商局集团办公会议纪要(2016年3月1日)；1-4招商局集团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3月15日)；1-5招商局集团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及会议文件；1-6招商局集团文件流转记录；1-7招商局集团、招商公路、华北高速通讯录；1-8招商局集团相关涉案人员询问笔录及提供的材料；1-9招商公路相关涉案人员询问笔录及提供的材料；1-10华北高速相关涉案人员询问笔录及提供的材料；1-11中金公司等中介机构业务讨论的微信及邮件记录；1-12俞亮询问笔录；1-13俞亮证券账户盈利计算结果；1-14俞亮证券账户开户及交易资料；1-15俞亮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1-16听证后重新计算的俞亮证券账户盈利计算结果；1-17听证后调取的俞亮证券账户开户及交易资料。二、北京证监局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的相关证据2-1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证明材料、回执；2-2听证通知书及送达证明材料、听证会参加人员确认书；2-3查阅案卷证据材料确认书及代理人身份材料；2-4听证会笔录及参加人员身份证明材料、当事人陈述申辩材料；2-5听证会后当事人提交的补充陈述申辩意见；2-6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证明材料。被告证监会辩称，我会复议决定维持北京证监局对原告俞亮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我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俞亮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复议行为的合法性，被告证监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单据。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北京证监局关于报送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的函。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EMS邮寄单据。经庭审质证，原告俞亮对被告北京证监局、被告证监会提交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或未提出异议，被告北京证监局、被告证监会对原告俞亮提交的证据1至15、17至24、26、29、30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或未提出异议，被告北京证监局与被告证监会对彼此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俞亮、被告北京证监局、被告证监会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北京证监局提交的证据2-6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证监会提交的证据5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不宜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俞亮提交的证据11系其他非关联案件的判决书，可以作为参考资料，但不宜作为证据使用。除此之外，原告俞亮、被告北京证监局、被告证监会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6日，招商局集团召开集团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启动会。会议决定启动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重组专项工作，通过与上市公司重组的方式，实现招商局集团公路板块（主要涉及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招商局华建公路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招商公路，以及招商局重庆交通科研设计院有限公司，简称招商交科院）在A股整体上市。会议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推进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工作小组建议优先考虑借壳重组方式实现公路板块重组上市。会议结束后，会议纪要抄送集团财务部、资本运营部、战略发展部、综合交通部，公路板块重组项目在招商局集团内部开始推进。2016年7月8日，华北高速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确认招商局集团正在筹划与公司相关的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根据华北高速公告的方案，招商公路以换股方式吸收合并华北高速，即招商公路以发行A股股份的方式与华北高速换股股东进行换股，华北高速退市并注销，招商公路作为合并方暨存续公司，华北高速全部资产、负债、业务、人员、合同及其他一切权利与义务由招商公路承继和承接。根据招商局集团办公会议纪要（2016年3月1日）、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3月15日）显示，时任招商局集团综合交通部/海外业务部部长李某参加了招商局集团的公路项目重组有关议题。2016年3月1日的办公会议听取了公路业务重组整合工作汇报，提出了保密的工作要求。李某与俞亮在工作履历上存在较长时间的上下级关系。2016年2月，俞亮被聘任为招商局集团中亚及波罗的海地区代表处驻立陶宛办事处首席代表，后于2016年3月中旬赴立陶宛。2016年3月1日至12日，俞亮与李某多次通过电话进行联络。2016年3月14日至18日，俞亮使用本人证券账户连续买入490000股华北高速股票。2016年6月5日，俞亮与李某再次通过电话联络。俞亮于次日买入10000股华北高速股票。共计买入华北高速股票500000股，买入金额2296500元。华北高速复牌后，俞亮卖出470000股，卖出金额4466500元。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19日，俞亮证券账户卖出招商公路股票（华北高速股票更名为招商公路）20868股，卖出金额239310.96元。盈利金额合计2522975.04元。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对涉华北高速股票的异常交易情况展开了调查。2018年12月18日，北京证监局向俞亮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并于2018年12月20日送达俞亮。俞亮要求听证。2019年1月22日，北京证监局组织听证，听取了俞亮的陈述、申辩意见。2019年3月27日，北京证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4月3日送达俞亮。2019年4月22日，中国证监会收到俞亮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9年4月25日，中国证监会向北京证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4月30日，北京证监局向中国证监会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6月17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7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7月19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俞亮送达。本院认为，根据《证券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北京证监局具有对违反证券市场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证监会作为北京证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相关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证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证券交易活动中，涉及公司的经营、财务或者对该公司证券的市场价格有重大影响的尚未公开的信息，为内幕信息。下列信息皆属内幕信息：（一）本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所列重大事件；……”本案中，招商局集团整合公路业务并购重组华北高速事项，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的“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的重大事件，因此相关信息属于内幕信息。《证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禁止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活动”；第七十六条规定，“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不得买卖该公司的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李某作为内幕信息知情人，其知晓内幕信息至迟不晚于2016年3月1日。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俞亮多次和内幕信息知情人李某联络，转入大量资金用于买入华北高速股票，相关交易行为明显异常，符合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活动的情形。《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或者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涉及证券的发行、交易或者其他对证券的价格有重大影响的信息公开前，买卖该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三万元的，处以三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北京证监局依据上述规定，对俞亮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幅度适当。中国证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关于俞亮提出的对内幕信息内容、形成时间的异议，以及其不构成内幕交易的意见，本院认为，招商局集团作为国有独资大型企业集团，管理资产规模数万亿，其任何一个涉及上市公司的并购重组事项都会对证券市场产生重大的影响。招商局集团启动公路板块重组上市项目，而招商公路在境内参股的上市公司中，作为第一大股东并控制董事会的仅有华北高速一家，通过重组华北高速实现上市显然是优先选项。重组事项中形成的信息能够对公司证券的市场价格产生重大影响，且处于保密阶段，并不对外公开，因此属于内幕信息。对于长期在招商局集团工作并具有证券交易经验的股民而言，在重组项目启动阶段开始形成的信息已足以供其利用该信息作出买卖华北高速股票的判断。因此，对于俞亮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俞亮提出的北京证监局未提供其与李某通话记录，认定其从李某处获知内幕信息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俞亮和李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对于调查人员关于通话情况的询问，二人均承认或不否认相关时间段存在电话联系。而当事人的陈述也属于证据，在自认时甚至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此种情况下即使无法提供通话记录亦能够证明俞亮与李某存在通讯联络的情况。俞亮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存在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并交易股票的行为，买入意愿强烈，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能够推定其从李某处获知了内幕信息。且俞亮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或者提供证据排除其存在利用内幕信息从事相关证券交易活动，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内幕交易行为成立。故对于俞亮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俞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俞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满建伟人民陪审员  周 然人民陪审员  张汝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刘雨笛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