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1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聂文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道场沟东兴小区7号楼1单元1层4号房。 负责人：张桂荣，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华，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巨盈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南泉镇闵龙钢市华骏大厦309-A。 法定代表人：董秀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兴华，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真浩，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甲方区，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十六冶公司）、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巨盈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华，被上诉人巨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兴华、潘真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784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巨盈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巨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错误地将张桂荣，刘中华的无权代理认定为职务交易行为。（1）张桂荣伙同他人私刻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等印章承建安丘东少林项目，该项目属于张桂荣、刘中华等个人私自违法承接的工程，涉嫌违法犯罪，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开展经营的业务，并且按照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业务是为广东十六冶公司承揽业务，而不是承建工程。因没有广东十六冶公司的授权，张桂荣、刘中华等人没有代理权，用私刻伪造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与巨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个人行为，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行为。张桂荣十分清楚和充分理解广东十六冶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的规定，根据该管理制度中《印章管理制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广东十六冶公司基本管理制度之《工程施工合同管理制度》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等条文规定，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和项目部均无权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等一切具有经济内容的合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无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桂荣联系、广东十六冶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有张桂荣承包经营管理，张桂荣应对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2015年7月22日，广东十六冶公司以粤十六冶1人字〔2015〕10号《关于张桂荣等同志任免的通知》免去李永顺十六冶山西公司负责人，同时聘任张桂荣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8月3日，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张桂荣、西安秦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佳置业公司）签订编号为十六冶协〔2015〕001号协议书，同日与秦佳置业公司签订编号为十六冶协〔2015〕001号抵押（担保）合同。协议书和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秦佳置业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协议未生效。2015年8月10日对分公司负责人等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山西分公司负责人有李永顺变更为张桂荣，虽然张桂荣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聘任的负责人，但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桂荣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承包人，承包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协议书第一条适用范围载明：甲方（即广东十六冶公司）成立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由乙方张桂荣组织经营管理，分公司主要机构管理人员经甲方批复行文聘用，山西分公司及张桂荣无人事任免权。乙方联系，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经营管理。按照前述约定，张桂荣个人应对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在其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张桂荣伙同他人私刻、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等印章违反法律规定签约承建安丘东少林项目，并与巨盈公司签约购买钢材，是涉嫌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违法犯罪行为。期间，张桂荣违反广东十六冶公司管理制度和协议书约定，伙同刘中华实施的一系列行为是无权代理，属于没有代理权，签订合同全部是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是授权行为，不能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也不能代表广东十六冶公司。2015年8月19日在张桂荣申请移交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新证照和印章时，广东十六冶公司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证书、税务登记证书原件移交给张桂荣；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行政章和分公司财务章未移交，仍有广东十六冶公司工作人员保管，而张桂荣违反协议书约定和广东十六冶公司基本管理制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伙同他人私刻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安丘东少林项目业务专用章等多枚印章；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文件设立山西分公司山东办事处，聘用刘中华为山东办事处负责人。之后，张桂荣伙同他人利用私刻、伪造的山西分公司印章，违反法律规定而与建设单位签订东少林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与巨盈公司签约购买钢材，并利用非法开设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账户进行收付款。庭审表明，广东十六冶公司没有授权张桂荣和刘东华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张桂荣和刘中华无权代理广东十六冶公司或者山西分公司与巨盈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张桂荣违反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违反国家法律，伙同刘中华非法实施的买卖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2）张桂荣持有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不是按法定程序刻制，是私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巨盈公司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对外从事的业务活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鲁平在庭审中陈述的张桂荣持有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按程序法定刻制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意见是不妥当的，该意见是张桂荣个人的认识，而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进而认为不管张桂荣持有的分公司印章是否是私刻、伪造，对外从事业务印章来源是否合法，均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显然与法律规定相背。本案中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无权对外采购建筑材料，超出其经营范围。案涉买卖合同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是刘中华、张桂荣，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及广东十六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张桂荣、刘中华为被告，属于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刘鲁平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不当，一审法院否认孙清华律师和高宝光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侵犯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刘中华、张桂荣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追加其为被告才能查清案件事实，才能保证诉讼程序正确。因张桂荣私刻、伪造公司印章，已于2017年5月17日被广东十六冶公司免去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2018年6月30日张桂荣就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承包期限届满，且协议书未生效，到2018年9月巨盈公司提起诉讼时，张桂荣自签订本协议起不能也无权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另外，刘鲁平未提供其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员工身份的劳动合同、社保单等身份证据，更为严重的是刘鲁平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等材料上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印文系私刻、伪造印章。故刘鲁平可以作为张桂荣个人诉讼代理人，不能作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刘鲁平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明显不当，诉讼中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是孙清华和广东十六冶公司法务部部长高宝光，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当庭取消高宝光作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代理人资格，侵犯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诉讼权利。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张桂荣、刘中华冒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名义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明显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张桂荣、刘中华伪造印章，涉嫌构成伪造印章罪，张桂荣、刘中华冒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名义与巨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属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未经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追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行为人张桂荣、刘中华承担责任。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因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对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是否接受钢材，收货数量多少和货款给付等情况不了解不知情，巨盈公司涉嫌与张桂荣、刘中华等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和伪造收据等证据，然后再提起虚假诉讼。5.为查明案情和事实，请贵院支持广东十六冶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依法对张桂荣，刘中华使用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印文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6.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应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等法律法规规定，张桂荣、刘中华等人私刻印章，骗取材料款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等犯罪，广东十六冶公司于2017年7月向安丘市公安机关报案，贵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张桂荣承认伪造私刻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广东十六冶公司刻制的编码为“1401015117462”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行政印章和编码为“1401015117463”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5日从原山西分公司收回后，一直有广东十六冶公司保管，未移交给张桂荣，但是张桂荣违反广东十六冶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私刻、伪造编码不同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行政章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安丘东少林项目部专用章的等印章，涉嫌构成伪造因公司印章罪，张桂荣、刘中华与巨盈公司签订钢筋供货合同的行为发生于广东十六冶公司已经免除张桂荣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就涉嫌犯罪讯问过刘中华张桂荣之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属于明显的骗取他人材料款的故意。7.国家法律明确规定，行为人私刻伪造印章，签订的合同单位无须承担责任，同样是司法机关适用法律应当是一致的，但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为，不进行印章司法鉴定，剥夺了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合法权利，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本案应当依法驳回巨盈公司的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晋0181民初1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系2018年12月12日陕西博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纠纷案件，经古交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司法鉴定，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印纹与样本印章、印纹不是同一枚。2019年8月1日，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81民初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陕西博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已经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案同样涉及到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涉及到原山西分公司负责人张桂荣，与本案同一诉求，同一类型，同一性质，同一基本事实。所不同的是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决属于适用法律得当，安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江西省赣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赣0791民初794号、（2018）赣0791民除83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江西省赣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广东十六冶公司印章印文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广东十六冶公司印章印文不同同一枚印章，江西省赣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赣0791民初7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8）赣0791民初83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均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两案上诉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维持原裁定。上述三件纠纷案件事实充分说明了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适用法律的正确性。本案应驳回巨盈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巨盈公司辩称，广东十六冶公司对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与巨盈公司的买卖合同否认是不合理的，到现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还在营业中，巨盈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就山东省潍坊市安丘东少林禅武医艺文化养生项目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总数量为592.808吨，货款为3071505.88元，按合同约定，所有货款应当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完毕，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直到现在也没有支付完毕，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不履行合同情况下，巨盈公司向安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方支付货款及加价款，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给材料款及加价款100万元，2018年4月27日和2018年5月8日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以个人转账方式分2次支付给巨盈公司共计10万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付，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作为广东十六冶公司的分公司，与巨盈公司签订合同是合理有效的，且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及法人在支付货款过程中签订过至少2次的付款协议，这也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真实意思表达。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提供的授权期限，签订合同是在授权期限内，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法人张桂荣持营业执照、印章对外发生的业务，其负责人张桂荣予以认可也有还款行为，故不管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对业务所用的章来源是否合法，均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至于总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提供的协议，公章真实与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广东十六冶公司对公章进行鉴定无法律依据。 巨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向巨盈公司支付货款3060077.88元及违约金545383.36元（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并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已供钢材592.808吨，每吨每天4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广东十六冶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是广东十六冶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证、税务登记证，具有独立的办公地点、银行账户、公章。2015年7月22日，广东十六冶公司聘任张桂荣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后成立山东办事处，于2017年5月8日聘用刘中华为山东办事处负责人。 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因承建位于山东省安丘市的“东少林禅武医艺文化养生项目”需钢筋，于2017年11月20日与巨盈公司签订《钢筋供货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向巨盈公司购买钢筋；2.交货地点为潍坊安丘东少林禅武医艺文化养生项目工地；3.按批次付款，每个供应计划为一次批次，第一批货到工地当天开始15天内付清本批次全部货款；4.货到工地买方必须先验收后使用，七天内不提出质量异议视为合格；5.未按约定日期付款超出一个月视为违约，从应付款日按欠款数额计算每天每吨4元加价，直至付清所有货款。 上述合同签订后，巨盈公司按约自2017年11月22日向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结算，至2017年12月12日，共计欠款3060077.88元。2018年10月25日，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自行达成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至2017年12月12日，巨盈公司为山西分公司供货3071505.88元，应于当年12月27日前付清，至2018年10月25日按约定加价后，欠款总金额为3782875.48元；2.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巨盈公司付款1000000元，巨盈公司返还质押车辆，申请解除对山西分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3.余款2782875.48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1500000元；4.2018年4月27日、5月8日，刘中华给付楚兴华100000元，余款1182875.48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巨盈公司付款1000000元，余款未付，双方形成纠纷。 审理中，刘鲁平、孙清华均申请作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均提交盖有“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刘鲁平另提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孙清华另提交广东十六冶公司“除去张桂荣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的文件（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并以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由广东十六冶公司保管，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持有的印章系伪造，自己系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广东十六冶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并申请对涉案印章进行鉴定。 广东十六冶公司另申请追加张桂荣、刘中华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以张桂荣、刘中华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为由，要求本案中止诉讼、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拖欠货款的数额认定；二、巨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三、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四、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认定；五、是否根据广东十六冶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六、本案是否中止诉讼；七、是否对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 经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结算，至2017年12月12日欠款为3060077.88元；审理中，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对欠款数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曾2018年10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欠款1000000元后，未继续按该协议履行；故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尚需支付巨盈公司货款本金2060077.88元。综上，巨盈公司现起诉要求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支付货款2060077.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巨盈公司起诉超出部分货款1000000元，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支付，不再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 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巨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巨盈公司要求按照每吨每天4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巨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巨盈公司要求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自2017年12月27日起支付违约金，迟于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予以准许。巨盈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 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是广东十六冶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证、税务登记证，具有独立的办公地点、银行账户，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承建了工程项目并向巨盈公司购买钢材，拖欠巨盈公司货款3060077.88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偿还欠款1000000元，且一审法院根据巨盈公司申请查封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多个银行账户，故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应依法独立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广东十六冶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因巨盈公司未举证证实广东十六冶公司参与涉案钢筋买卖合同，其在本案中要求广东十六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如果广东十六冶公司存在其他应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巨盈公司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 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且广东十六冶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聘任张桂荣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现该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的负责人仍为“张桂荣”，故而刘鲁平持有该公司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具有代理该公司参加诉讼的资格。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孙清华要求作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交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且该公司负责人张桂荣亦不认可其代理权限，故孙清华在本案中不具有代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参加诉讼的资格。至于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关于分公司控制权之争，本案不再理涉。 关于争议焦点五。 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之间，广东十六冶公司申请追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张桂荣、山东办事处负责人刘中华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申请存在合法理由，且未获得巨盈公司同意，故其申请追加张桂荣、刘中华不利于节约诉讼成本，也没有法定事由，不予准许。至于张桂荣、刘中华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六。 关于广东十六冶公司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本院认为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清楚、明确，巨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送货至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工地，双方对拖欠货款并无异议且已偿还欠款1000000元，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故在广东十六冶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且在公安机关未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广东十六冶公司要求本院中止审理、移送侦查，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七。 广东十六冶公司主张“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印章一直在该公司保存，未向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移交，故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则主张自己持有营业执照，公章系按法定程序刻制；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而本案中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持营业执照、印章等对外发生业务，其负责人张桂荣予以认可，故不管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对处从事业务所用公章的来源是否合法，均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无需对该印章进行鉴定。故广东十六冶公司要求对印章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不予准许。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支付巨盈公司欠款2060077.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支付巨盈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35293.79元（3060077.88元×4.75%×1.95X303天/365天，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并以2060077.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此后逾期付款违约金，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巨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广东十六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证明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2019年6月12日对张桂荣等人使用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与在广东十六冶公司处留存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证明张桂荣等人私刻、伪造公司印章犯罪的事实。 2.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1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桂荣私刻、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通过交易关系进行犯罪的事实，古交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3.（2018）赣0791民初794号民事裁定书、（2019）赣07民终248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当事人私刻、伪造广东十六冶公司印章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通过交易关系进行犯罪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该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4.（2018）赣0791民初83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9）赣07民终248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该案当事人私刻、伪造广东十六冶公司印章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通过交易关系进行犯罪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该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5.太原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原件及网查原件，证明广东十六冶公司2011年7月13日刻制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唯一合法公章，张桂荣私刻、伪造印章犯罪的事实。 6.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张桂荣签订的协议书及抵押担保合同原件，证明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张桂荣是承包关系，张桂荣并不是广东十六冶公司员工，是广东十六冶公司聘任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责人，承包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张桂荣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其不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因张桂荣不配合，所以没有变更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法人，广东十六冶公司已就与张桂荣的纠纷向法院起诉，目前该承包合同已经在审理中。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所有业务款项应当由张桂荣自己支付。 7.广东十六冶公司基本制度的印章管理制度和工程施工管理制度原件，表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所有的合同应当由广东十六冶建设公司签订，根据工程施工管理制度材料采购合同应当是由广东十六冶公司签订，也就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无权签订承包合同、分包合同或材料采购合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在总公司范围内承揽业务，只能联系项目，无权直接签订相关的合同。 8.成立山东办事处及聘用人员的通知复印件和东少林禅武医艺文化项目的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所使用的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印章，本案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承包合同是张桂荣使用的伪造印章。 以上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是张桂荣和刘中华个人与巨盈公司签订的，不能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也不能代表广东十六冶公司，涉案的买卖合同是张桂荣、刘中华违反协议书约定私借的工程项目，并没有按照相关的制度由广东十六冶公司签订相关协议。 9.受案回执扫描件，证明2019年7月22日古交市公安局受理古交市法院移送的涉案伪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印章等相关材料，证明张桂荣、徐文渊等人涉嫌伪造印章犯罪的事实。 10.移送案件通知书扫描件，证明2019年8月8日古交市人民法院将涉嫌合同诈骗案移送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管辖并已受理，证明张桂荣、徐文渊等人涉嫌伪造印章犯罪的事实。 经质证，巨盈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巨盈公司能肯定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公章是不一致的，具体哪枚备案巨盈公司不清楚。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明的内容与广东十六冶公司代理人所陈述的承包经营期限不在一个范围内，证明也没有说明哪个章，这枚章巨盈公司也没有看见，与本案无关。证据6是广东十六冶公司内部材料，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无关。证据7是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其分公司的材料，与巨盈公司无关。证据8因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法人是张桂荣，巨盈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认为法人完全有权代表公司的所有权益，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授权刘中华开展相关业务，而东少林禅武医艺文化项目是刘中华的工作范围，巨盈公司认为通过刘中华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证据9、10均是扫描件，对真实性不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广东十六冶公司提交的证据1-4，巨盈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宗证据中的公章均不是本案争议的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印章，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5号证据加盖有太原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6、7号证据系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制度，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8号证据，巨盈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10号证据系扫描件，广东十六冶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巨盈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另，本案二审开庭前，刘鲁平以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名义向本院提交了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负责人身份证明、张桂荣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尾号为7758印章及张桂荣个人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刘鲁平职工证明一份、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开户许可证一份及声明一份，声明中称：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具有独立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具有独立的办公地点、银行账户，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前任负责人李永顺主政时期备案刻制的一枚公章，而这枚公章被广东十六冶公司收回后一直未归还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根据山西省公安机关的有关规定备案的公章只能有一枚，其他如有所需经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同意用本公司的营业执照仍可以刻制其它枚公章，所以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使用的公章也是合法的，不存在所为“私刻公章”“违法犯罪”之行为。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及负责人张桂荣没有委托或同意广东十六冶公司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上诉巨盈公司的法律行为，没有向广东十六冶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张桂荣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更没有向广东十六冶公司提供任何的签字或盖章张桂荣私章的授权委托书，对广东十六冶公司和高宝光本人对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其自行承担。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及负责人张桂荣只认可刘鲁平代表本公司参加一切诉讼活动。该诉讼代理人未出庭参与诉讼。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是张桂荣、刘中华是否有权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一是法院未追加当事人程序是否合法；三是一审法院对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是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移交公安机关。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是广东十六冶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至今为止工商登记显示的负责人仍是张桂荣。巨盈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签订的钢筋供货合同加盖有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公章，且由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中华的签字，刘中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亦提供了其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山东办事处负责人的任命文件，该宗证据足以使巨盈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桂荣、刘中华有权代表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巨盈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且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巨盈公司在案涉钢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过失情形，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负担。是否准许公章鉴定并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广东十六冶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至于张桂荣在履行其与巨盈公司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违反了其与广东十六冶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违约、越权行为，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具有对外约束案涉钢筋购销合同项下巨盈公司的法律效力，其可另行解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钢筋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巨盈公司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购销合同签订时张桂荣仍是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故本案购销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为巨盈公司和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张桂荣、刘中华个人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分别有加盖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不同公章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不同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内部管理产生矛盾，导致代理权产生争议，综合全案证据，广东十六冶公司虽主张张桂荣私刻、伪造公章，但对此尚无定论，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的陈述亦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本案仍应结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认定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鲁平的代理资格并无不当，亦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广东十六冶公司与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之间内部管理问题，其可另行解决。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巨盈公司起诉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支付钢筋款项，提交了钢筋购销合同、供货结算单、收料单、还款协议等证据佐证其主张，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十六冶山西分公司亦有实际还款行为，钢筋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现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虚假诉讼，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东十六冶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4，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完全相同，所涉及的公章亦不是本案争议的公章，故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广东十六冶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其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广东十六冶公司、十六冶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4元，由上诉人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十六冶建设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