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8行终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平南县马练瑶族乡北胜村秀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冯远章，组长。 委托代理人肖胤茗、莫基君，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启金，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益均（又名韦益坤），男，1933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柱均（又名韦柱坤），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南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家阁、梁天武（实习），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平南县平南街道二环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剑，局长。 委托代理人宾康、刘睿，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公务员。 上诉人平南县马练瑶族乡北胜村秀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秀一村民小组)因被上诉人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诉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1983年12月15日，平南县人民政府给秀一村民小组（秀龙一队）颁发了第045127号《山权林权证》。后因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经秀一村民小组申请并履行了一系列颁证程序后，2010年9月20日，平南县人民政府给秀一村民小组颁发了平林证字(2010)第01062100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1006号林权证）。2018年，秀一村民小组向原平南县林业局申请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2018年7月6日，原平南县林业局给秀一村民小组颁发了平南县采字（2018）070601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以下简称14号采伐许可证）、平南县采字（2018）0706015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以下简称15号采伐许可证）、平南县采字（2018）0706016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以下简称16号采伐许可证），韦益均、韦柱均、韦启金不服，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桂0821行初44号、（2018）桂0821行初45号、（2018）桂0821行初46号。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8）桂0821行初44号、46号行政判决，认为韦益均、韦柱均、韦启金持有的1984年《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上登记的四至与秀一村民小组1983年12月15日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其的第045127号《山权林权证》的四至、原平南县林业局1993年与秀一村民小组订立《合同书》的四至以及14号采伐许可证、16号采伐许可证登记的四至存在大面积重叠，出现了林木权属不清的情形，鉴于该案韦益均、韦柱均、韦启金起诉之时该证批准采伐的林木已采伐及处理完毕，判决撤销已没有实质意义，故分别依法确认原平南县林业局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8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平南县林业局核发的15号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的林地及林木登记为秀一村民小组所有，而韦益均、韦柱均、韦启金的自留山证、林权证上却没有登记，原平南县林业局核发15号采伐许可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遂驳回韦益均、韦柱均、韦启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上述三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 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又根据2015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的职权已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转移至县级人民政府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行使，因此涉及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权属证书的不动产登记行政案件，应由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关于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所谓“利害关系”，也就是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具体要考虑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本案中，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所起诉的1006号林权证并非颁发给其本人，而是颁发给秀一村民小组。显然，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提起行政诉讼，就要具备“利害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起诉称争议山林土地被原平南县林业局错误登记到秀一村民小组的《山权林权证》之中，且提供了其对争议山林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证明材料，有证据证明双方林权证存在交叉或重合，从而证明了其所主张的权利有受到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2018年7月6日，原平南县林业局给秀一村民小组颁发了14号采伐许可证、15号采伐许可证、16号采伐许可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821行初44号生效判决查明，16号采伐许可证登记的四至与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持有的1984年《自留山使用证》上登记的四至、原平南县林业局于1993年与秀一村民小组订立的《合同书》四至以及秀一村民小组持有的1983年获得的第045127号《山权林权证》的四至存在大面积重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821行初46号生效判决查明，14号采伐许可证上登记的四至在1983年12月15日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秀一村民小组第045127号《山权林权证》及原平南县林业局与秀一村民小组1993年3月10日订立的《合同书》租赁山地的范围内，与1984年10月28日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启金的第191467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四至存在大面积重合之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平南县持有的第045127号《山权林权证》以及1006号林权证，而其与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出现了面积重叠的情况，故出现了林地权属不清的情形，应认定平南县自然资源局颁证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请求法院撤销1006号林权证的理由充足，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1006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秀一村民小组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北胜乡坝头三队山林地界管理协议》、韦启金的第191467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山林土地存在交叉或者重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821行初46号行政判决仅仅是认定双方林地权属证明登记的四至存在面积重叠及林木权属不清，不能因四至面积重叠而否认上诉人经政府确认的林地权属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地权属不清、颁证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平南县自然资源局经调取和查阅原始登记材料，依法进行界址调查、绘制宗地图、公示、上报县政府审批等流程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等规定给秀一村民小组颁发1006号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1006号林权证。 被上诉人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二审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查明，1006号林权证记载的林地共有三宗地块，分别为No1林地，小地名杉山冲，6.5亩；No2林地，小地名大窝冲，210.3亩；No3林地，小地名屋背坪，3.8亩。其中大窝冲四至分别为：东至山脊，南至秀二村民小组，西至冲边，北至坝头小组。14号采伐许可证四至范围为：东至岭岐，南至山脊，西至山脊，北至山脚。16号采伐许可证四至范围为：东至山脊，南至山脊，西至山脚，北至山脊。该两份采伐许可证林地均坐落在大窝冲范围。被上诉人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三人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位于那么大窝（禾）冲的林地相互为邻并连成一片，而且韦启金、韦益均、韦柱均三人的自留山与1006号林权证登记的大窝冲地块存在重叠。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0年12月31日施行）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受理后应及时组织审核。审核分三级，即由村民委员会初审，乡（镇）人民政府复审，县林业主管部门最终审核。《林业登记申请表》意见栏审核单位必须盖章，负责人必须签名。审核的主要内容包括：（一）权属来源是否合法；（二）界址是否清楚；（三）面积是否准确；（四）利用是否合理；（五）资料是否齐全。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已生效的判决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确认1006号林权证中位于大窝冲林地地块记载的四至及面积，与被上诉人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那么大窝（禾）冲自留山地出现了面积重叠的情况，在生效的裁判文书未被法定程序撤销之前，所认定的事实受生效裁判羁束。由于1006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共有三块，其中与被上诉人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林地权属重叠的是No2大窝冲林地，No1、No3林地权属登记属于独立的内容，一审三原告也并未提出异议，对于1006号林权证登记的No1、No3林地权属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但平南县人民政府在大窝冲林地四至界址不清，与被上诉人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中记载的自留山权属四至界址存在重叠的情况下，登记确认大窝冲林地权属归上诉人所有，属认定权属来源不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明显不当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对于1006号林权证中大窝冲地块的林地登记行为应予撤销。根据本案实际情况，1006号林权证中的大窝冲林地权属被撤销后，需要依法重新确权，故不宜判决一审被告重新作出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对1006号林权证登记的No1、No3林地权属一并予以撤销明显不当，故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上诉人秀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平林证字(2010)第01062101006号《林权证》No2林地即“林地小地名为大窝冲，面积为210.3亩”权属登记的内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覃鸿坚 书 记 员 李 勤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0年12月31日施行）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 （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 （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 （三）无权属争议； （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 3.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 第四十二条受理后应及时组织审核。审核分三级，即由村民委员会初审，乡（镇）人民政府复审，县林业主管部门最终审核。《林业登记申请表》意见栏审核单位必须盖章，负责人必须签名。审核的主要内容包括： （一）权属来源是否合法； （二）界址是否清楚； （三）面积是否准确； （四）利用是否合理； （五）资料是否齐全。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