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隽若，男，1979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新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徐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负责人：蔡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萍，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隽若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隽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办理离职手续时经过多部门、多项审查内容，确认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无违规或不尽职的情况，不存在业务风险或风险隐患，未存在违规经济处罚、经济赔偿等未办结事项。《员工离职移交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员工办理离职程序和审查内容是明确和严格的。上诉人经综合部、零售金融部及风险管理部等审查，并经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确认不存在风险或风险隐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风险金尚未过锁定期且根据处罚通报已经全部扣除，明显相互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南京分行属于分行级别，法律地位同等，南京分行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能当然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供该制度经过民主转化程序的证据，上诉人签订的授权书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该负有的告知劳动者的义务。即便《风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中有关于风险金锁定期的规定，但上诉人离职时经风险审查评估确认不存在风险损失，符合风险金的发放条件。三、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处罚通报认定上诉人被罚款101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规定了问责程序，违规行为的划分和责任认定及处理问题。处罚通报中的风险事件发生于2014年、2015年和2016年，但处罚通报集中于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3月4日，其未按照程序依法处理，而是在上诉人申请仲裁后作出处罚通报，明显不符合规定。2.处罚通报中的事实认定错误，存在多次重复，处罚结果与行为严重不符等情形。不良贷款一般是逾期或欠息90天以上，经多个职能岗位、核实调查后形成书面报告认定为不良贷款并上报银监会，通报中六人贷款已经偿还，仍认定为不良贷款错误。处罚通报中未列明上诉人未尽职的情况，全部以“未进一步核实、未予以重视、未提出准确客观审核意见”等表述。3.被上诉人非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无权作出经济处罚和经济赔偿。被上诉人方未有实际损失，无损失即无赔偿。即便上诉人存在过错，除非达到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程度，否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赔偿。四、被上诉人依据部门在2018年一、二、三季度在全省排名居后停发绩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1.党委会无权以泰州分行在省行排名为由停发绩效工资。2.上诉人所在的零售部门2017年排名全省倒数第三，2017年仍发放绩效工资，足以证明绩效工资与考核排名没有关系。3.根据《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的规定，绩效工资和业绩考核有关，而业绩考核需要综合考量部门业务量、规模大小及地区发展等，不能仅以指标排名决定。被上诉人兴业银行泰州分行答辩称，1.离职管理办法第四章规定离职后如果发现离职人员在工作期间有违规行为的，仍应按责任追究办法追究责任。故离职审批表中的违规行为的认定并不代表最终结论，仅是离职时未发现一些违规行为。2.风险金的风险锁定期最短三年，该期限不仅包括银行员工在职期间也包括离职期间，且无论风险金锁定期是否到期，上诉人认为离职即应支付风险金与事实不符，与相应的规章制度及行业规定相违背。一审认定的风险金锁定期与根据被上诉人的处罚通报已被全部扣除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离职后，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存在违规事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相关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行业规定。4.所谓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及单位效益而决定对员工是否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的奖励性报酬，用人单位有完全自主权。因上诉人所在部门在2018年第二、三季度全省排名均居后位，被上诉人根据南京分行地区综合预考评结果排名情况对排名后三的停发绩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证据采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隽若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8月绩效工资136906.64元；2、判令兴业银行泰州分行返还2015年至2017年度扣发的风险金98208.57元；3、判令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8月加班工资202748.44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7日，张隽若、兴业银行泰州分行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三年，约定岗位为管理岗。2016年张隽若任泰州分行零售事业部零售信贷分中心副总经理。2017年5月1日，双方续签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2年4月30日，张隽若岗位为职员，劳动报酬实行工资水平不低于属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其中固定工资标准为税前1770元／月，浮动工资根据兴业银行泰州分行的有关规章制度及张隽若的业绩确定，因工作需要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安排张隽若加班或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每月不超过36小时，并按照国家规定支付加班工资。2017年6月21日，张隽若被任命为零售金融部零售信贷科科长。兴业银行南京分行2003年12月制定了《风险基金（长期激励金）管理操作规程》此后经过多次修订，2017年4月第5次修订，对于风险基金的发放有关规定为：风险基金（长期激励金）是以被考核人员全年绩效奖金为基数，按照规定的标准计提，在锁定期到期后，根据规定的条件予以发放或扣减，实行延期支付；员工风险基金延后三年考核发放；根据T年度的考核结果，在T年度的次年初确定风险基金的具体金额，发放时间为T年度的第四年初；风险金的发放条件为按风险金发放年度的考核结果发放对应年度提取的风险金，考核年度为“合格”及以上等次的，风险金全额发放，年度考核为一般的，发放风险金的50%，年度考核不合格的，风险金不予发放。2017年10月13日兴业银行泰州分行下发《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员工离职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该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有计提风险金的离职人员，所有计提的风险金均予以递延，暂不发放，需待本行对其职责内的风险损失进行全面评估后再予决定，同时本行保留对离职人员已发放风险金的追回的权利。张隽若在职期间风险金计提金额为年度考核绩效奖金的10%。2017年张隽若签署授权书，其中载明“本人同意遵守兴业银行南京分行制定的有关绩效薪酬递延支付的各项规定，包括但不限于风险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实施细则、操作规程以及它们的修订。如本人在任期内发生相关风险责任，同意按照行内有关规定相应扣减绩效薪酬。”张隽若2016年、2017年计提的风险金分别为税后40040元、税后20536元。兴业银行泰州分行认可张隽若2015年计提的风险金为税前28500元，张隽若对此数额不予认可。2017年12月29日，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召开党委会议，会议研究职能管理部门2018年奖金分配方案事项，经研究后明确2018年后台职能部门管理推动奖主要依据各部门在省行考核排名确定，考核排名前三的奖金系数为1-1.5区间，后三为0-0.6区间，其他排名为0.6-1.0区间，各管理部门推动的业务在省行排名特别差的，经分行党委研究，奖金系数可以确定为0，即停止发放。2018年奖金在2018年结束后按照各部门在省行考核排名统算，每季度按照省行考核预通报预发，预发规则按照全年奖金分配规则执行，每季度如有停发，全年不予以追加核算。兴业银行南京分行2018年第一季度、上半年、第三季度综合预考评结果通报显示零售业务在全省排名均为第9名。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党委会会议决定停发零售金融部季度奖金。2018年8月23日，张隽若申请辞职，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同意其离职，并为其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在工作交接后，兴业银行泰州分行相关部门经办人员在离职移交单上签字，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单位负责人一栏未有签字。《兴业银行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2016年12月修订）对信用业务违规失职行为问责程序、认定与处理标准等作出相关规定。2018年12月31日，兴业银行泰州分行下发兴银苏泰﹝2018﹞193、194、195、196、197、198、199、200、201、202号，2019年3月4日下发﹝2019﹞33号关于冯庆红等人不良贷款项目相关责任人信用责任认定和处罚的通报，认定张隽若在授信审查审批环节失职，予以处罚，经济处罚结果为：罚10000元（冯庆红2014年11月借款）、罚5000元（李德斌2015年2月借款）、罚2000元（刘洪南2016年6月借款）、罚5000元并责令经济赔偿10000元（唐凡坚2015年8月借款）、罚3000元（颜芝友2014年1月15日借款）、罚2500元（杨新城2015年10月借款）、罚5000元（姚俊兵2015年1月借款）、罚7000元（周建琪2014年11月借款）、罚5000元并责令经济赔偿20000元（梅广龙2014年5月借款）、罚2000元（张福荣2015年11月借款）、罚5000元并责令经济赔偿20000元（泰州市安腾轴皮厂2012年2月21日借款），以上共计罚款10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总行及南京一级分行制定的《风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和《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等属于上级单位制定的内部管理性规定，该规定对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在内的下属分行应当适用，且根据张隽若签署的授权书可知，其对于上述规定应当明知，其已书面同意遵守此规定，因此上述规定应当可以适用。关于张隽若主张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支付2015年-2017年的风险金，根据《风险基金管理操作规程》规定，风险金发放需要符合发放时间、发放条件，首先，张隽若主张的风险金尚未过规定的锁定期，其次，根据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提供的不良贷款项目责任人信用责任人认定和处罚通报结果，张隽若被计提的风险金已根据其岗位职责及责任追究被全部扣除，故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工资，顾名思义是根据用人单位根据基层单位或个人取得的成绩和效益确定是否对单位或个人支付的一种奖励性报酬，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在同行业中所列位次自主决定发放的具体方法。本案中，张隽若参照2017年的发放情况主张2018年的绩效工资，是把绩效工资固定化，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因张隽若所在的部门在2018年一、二、三季度在全省的排名中均居后位，兴业银行泰兴分行根据南京分行地区综合预考评结果排名情况，对排名后三的停发绩效，并无不正，故对张隽若主张的绩效工资之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否认指示张隽若加班，张隽若未能就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指示其加班举证，故对张隽若的此项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隽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隽若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至8月的绩效工资136906.64元应否支持；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风险金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根据基层单位或个人取得的成绩和效益确定是否对单位或个人支付的一种奖励性报酬，绩效工资的基本特征是薪酬收入与个人业绩挂钩，用人单位在绩效薪酬的发放上具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薪酬管理对于商业银行公司治理及风险管控有重要的导向作用。因张隽若所在部门在全省排名靠后，兴业银行泰州分行作为用工单位有权根据上述考评情况决定停发绩效工资，原审对张隽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风险基金（长期激励金）管理操作规程》和《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虽由兴业银行南京分行制定，但上诉人张隽若签订授权书同意遵守兴业银行南京分行制定的有关绩效薪酬递延支付的各项规定，且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在其下发的《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员工离职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中对离职人员风险金的提取亦有规定。根据上述规定，首先，风险金的锁定期为三年，上诉人张隽若主张的部分风险金并未超过锁定期。其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泰州分行根据《兴业银行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的规定，经信用责任追究委员会审议，认定各环节系造成风险主要责任环节并进行处理，上诉人张隽若虽对被上诉人作出的通报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诉人张隽若主张其在离职时已经各部门进行审查，但根据《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员工离职管理实施细则》中对离职后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在张隽若离职后追究责任，上诉人张隽若以其离职时按照规定履行审批手续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作出的通报不当，显然依据不足。上诉人张隽若另主张兴业银行泰州分行并非行政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无权作出经济处罚和经济赔偿，但《兴业银行信用责任追究管理办法》的各环节责任认定与处理标准中对此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依据规定作出相应的经济处罚和经济赔偿，并未违反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隽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