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鼎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63585123Q，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春柳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华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莉，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凡，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浩威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5837458120，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春柳北路401号。法定代表人：刘惠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舜之，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鼎电气有限公司（下称“华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浩威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浩威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起诉状及本案庭审中不止一次强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付税费是一项合同义务、具备合同依据,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却故意回避了相关合同条款。2.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征收土地协议书》所涉事实,且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导致在判决中混同了“有证土地”与“无证土地”。3.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之处。4.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的土地房屋及相关配套设施设备的条款当属无效,被上诉人应将基于无效条款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纳税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其合同义务,上诉人基于合同条款主张相关权益,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浩威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标的物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对价，上诉人起诉确认无证房地产部分无效违反了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属于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2.关于税费问题，上诉人对该项请求没有诉的利益，虽然双方约定税费的交纳方式，但交纳税费是不动产登记中产生的法定行政义务，并不能由双方约定，即使约定也不能对抗行政法，双方的约定实际是对税费的分担和交纳的问题，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配合下已经向税务部门交纳了相关费用，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开具了不动产转让发票，因此案涉有证部分房地产已纳税完毕，不存在另行补交甚至将该税费交给上诉人的义务。3.关于租金发票问题，也属于是行政义务的承担问题，不属于民事审判的范围，故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浩威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的约9990平方米土地、地上3栋房屋（约4300平方米）及车间配电设施、行车、门卫、围墙、配电房、厂区道路、电力设备”的条款无效，并判令浩威公司返还；2.判令浩威公司向华鼎公司支付《资产转让合同》第二条项下有权证的12775.7平方米土地及9015.84平方米房屋等转让过程中所涉未付税费6070205.66元及延迟缴纳滞纳金；3.判令浩威公司向华鼎公司出具《资产转让合同》第四条项下收取华鼎公司租赁费用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主厂房、国有出让土地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华鼎公司将位于扬中市三茅镇城北科技园区（春柳北路）的厂房、国有出让土地转让给浩威公司，国有出让土地面积12775.7㎡，主厂房建筑面积9015.84㎡，转让价款1500万元，由浩威公司承担全部税费。2018年5月15日，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主厂房、国有出让土地及光伏发电设备等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华鼎公司将厂房、国有出让土地转让给浩威公司，国有出让土地面积12775.7㎡，主厂房建筑面积9015.84㎡，主厂房屋顶光伏发电设施（255KW）一起转让给浩威公司；未取得土地所有权的宗地面积约9990㎡及其上附属物转让给浩威公司；总价款2920万元，其中国有出让土地及主厂房及车间配电设施、行车2250万元，未取得土地所有权登记的宗地及其上附属物及车间配电设施、行车、门卫、围墙450万元，光伏发电（255KW）125万元，配电房、厂区道路、自来水、电力设施95万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费由浩威公司承担；浩威公司在厂房转让第一年租赁1#2#两个车间及华鼎公司原使用的办公司、食堂及食堂同排两间宿舍给华鼎公司，第二年租赁1#车间及华鼎公司原使用的办公司、食堂及食堂同排两间宿舍给华鼎公司。2018年7月1日，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一份补充说明，约定解除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以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浩威公司向华鼎公司合计支付28263784元，浩威公司陈述加上华鼎公司应付给的租金936216元，其已履行合计2920万元的付款义务。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交接完毕。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办理了12775.8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9015.84㎡主厂房的产权变更登记，并向税务部门提交了2018年4月15日的转让合同申报纳税，浩威公司缴纳了该部分税款2085878.34元。另查明，案涉土地原系扬中市三茅街道中林村集体土地，2008年7月15日，扬中市征地事务所代表华鼎公司与扬中市三茅街道中林村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征收中林村21.87亩土地作为工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本案所涉宗地中约9990㎡的土地原系扬中市三茅街道中林村集体土地，2008年7月15日，华鼎公司通过扬中市征地事务所与扬中市三茅街道中林村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以出让方式取得案涉集体土地的使用权，用途为工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此后，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工业厂房、国有出让土地及光伏发电设备等资产转让合同》，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浩威公司，浩威公司受让了该宗土地及房产后，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价款，并交纳了相关的税费。该转让合同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华鼎公司以集体土地不可以转让为由主张“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的约9990平方米土地、地上3栋房屋（约4300平方米）及车间配电设施、行车、门卫、围墙、配电房、厂区道路、电力设备”的条款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浩威公司受让的是土地和房产的一个整体，不宜分割，否则难以实现浩威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对华鼎公司主张上述条款无效并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华鼎公司主张浩威公司缴纳税费和开具租赁费用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诉讼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未按规定缴纳税费及开具发票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华鼎公司可依法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华鼎公司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华鼎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涉及的无证土地转让及其上的房屋、部分设施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2.华鼎公司主张的浩威公司应当缴纳的相关税费及开具租赁费用增值税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8年5月15日，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主厂房、国有出让土地及光伏发电设备等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华鼎公司除将其厂房、国有出让土地转让给浩威公司外,还将其约9990㎡未取得土地所有权的宗地及其上附属物及车间配电设施、行车、门卫、围墙、光伏发电（255ＫＷ）、配电房、厂区电力设施一并转让。从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华鼎公司是将其企业的包括厂房以及土地在内的所有资产转让给浩威公司，浩威公司受让的是华鼎公司整个围墙厂区内的全部资产。且双方已于同年8月10日办理了上述资产的交接手续。虽然华鼎公司转让的其中9990㎡土地未取得土地所有权，但2008年7月15日《征收土地协议书》中载明，除征收为工业用地的土地为21.87亩外，另有21.2915亩绿化待征地，3.901亩道路代征地，及1.6亩丈量面积差，合计26.7925亩是代征收地，该部分土地即是华鼎公司转让的未取得土地所有权部分。虽然该部分土地华鼎公司未取得土地所有权，但其已交纳了该部分土地的相关代征费，华鼎公司对该部分土地享有处分权。故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主厂房、国有出让土地及光伏发电设备等资产转让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该部分土地的性质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涉及的无证土地转让及其上的房屋、部分设施条款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与浩威公司签订的《主厂房、国有出让土地及光伏发电设备等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费由浩威公司承担；本案中，华鼎公司主张浩威公司应当根据2250万为交税基数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其还应当补缴差额2732891.94元以及开具租赁费用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因浩威公司在涉案资产转让过程中应当如何缴纳税费以及收取的租赁费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应由税务部门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未按规定缴纳税费及开具发票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华鼎公司可依法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关于华鼎公司主张浩威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其在交易过程中的企业所得税3337313.72元，因浩威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费不含企业所得税部分，且华鼎公司也未向税务部门缴纳该部分税费，故华鼎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华鼎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92元，由上诉人江苏华鼎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二〇二〇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