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3民初53号 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行。住所地：宁夏吴忠市利通北街（人民商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叶木，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系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刚，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紫荆花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胡建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锐，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锐，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该公司职员，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荣华区6-3-7A。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基金公司）与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行（宁夏银行吴忠分行）及第三人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发基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金晶，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王红刚，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发基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宁夏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20364999900100000429371（以下简称尾号为9371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质押权；二、请求贵院将已扣划的被执行人宁夏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开立的尾号为9371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存款15587428.87元退还至该保证金专用账户；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宁夏银行吴忠分行与被执行人宁夏兴汇废旧物资再生科贸有限公司、张志瀚、宁夏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扣划了宁夏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开立的尾号为9371的保证金账户内存款********.87元。2019年6月22日，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吴忠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宁03执异6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农发基金公司的异议。原告认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争议标的已以特户的形式特定化；二、原告与宁夏担保公司双方签订的九份《动产质押合同》，约定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质人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故原告已实际掌控该保证金专用账户。三、关于账户资金浮动的问题。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故原告对该账户内的存款依法享有质权。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答辩称，第三人名下尾号为9371的账户属于单位一般存款账户并非保证金专用账户。理由是：一、原告未提交开户证明等可以直接证明账户性质的证据，故尾号9371账户并非保证金存款专用账户；二、2016年3月4日、6月12日宁夏担保公司通过宁夏银行凤凰支行账户向尾号9371账户转款时明确备注“往来款”。2016年6月16日、6月21日、6月27日宁夏担保公司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向尾号9371账户转款时备注“待处理结算款”，没有一笔用途明确是保证金；三、原告提交了九份《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金额是4946万元，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三人实际转款5676万元，存款金额与原告提供的《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的金额不符，说明该账户非保证金专用账户；四、该账户存在多家法院同时冻结、扣划的事实，且法院冻结该账户存款后依法通知了第三人，原告和第三人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说明对法院冻结账户、划款无异议；五、原告与宁夏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质押法律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以即将存入指定账户的存款作为质押物，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可以出质的权利范围；六、原告并未实际占有尾号9371账户内资金。故人民法院冻结、扣划尾号9371账户内存款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农发基金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答辩称，第三人对原告农发基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予以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将执行款项退回该账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农发基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投资协议》（9份）、《动产质押合同（保证金类）》（9份）;证据二，《查询历史存款分户账明细》、转账凭证（6张）、农发行业务收费凭证5张、特种转账借方凭证3张、错账冲正借付凭证各1张、宁夏担保公司存款转出说明1份、《关于履行保证担保义务的函》1份、《关于协助扣划宁夏西夏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收益及违约金的函》1份、《关于协助扣划宁夏西夏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收益的函》1份、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3份、农发行汇划专用凭证1份、石嘴山中级人民法院《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1份、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1份，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为原告提供动产质押的原因及合同履行情况，且案涉20364999900100000429371账号有其他资金往来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的要求，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2019）宁03执6号、6-1号执行裁定书，系本院就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所作出的裁判文书，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农业发展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该证据系复印件，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证据形式不合法，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且该申请书载明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而原告与第三人订立的动产质押合同约定资金交付时间最早一期为2016年3月4日，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尾号9371账户内存款特定化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及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至6月，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分别与案外人宁夏惠发农副产品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宁夏西夏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等九家目标公司签订了9份《投资协议》，就该九家公司分别经营的9个建设或商业项目投资共计5.036亿元。《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农发基金公司给九家目标公司的投资期限为自投资完成之日起8年、10年不等，年投资收益率均为1.2%，于每季度末的20日或21日分四次支付投资收益。为保证原告收回投资，本案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提供了履约保证，与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另行签订了9份《保证合同》、9份《动产质押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保证金作为质物，由第三人设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款账号为：20364999900100000429371，由第三人按照原告投资额的不同比例将《动产质押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一次性存入该专用账户，仅用于质押合同项下的支付结算，不得用于日常结算使用。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履行偿还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时，质权人有权从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扣划保证金清偿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 上述《投资协议》、《保证合同》、《动产质押合同》签订后，原告农发基金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前即2015年12月14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为：20364999900100000429371，并自2016年3月4日至6月27日期间，分5次向该账户存入共计5676万元。 2018年12月17日，本院就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起诉案外人宁夏兴汇废旧资源再生科贸有限公司、张志瀚及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宁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经本院执行部门核查，人民法院财产查询系统显示被执行人即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营业部开立的20364999900100000429371号账户内存有资金。2019年5月8日，本院执行部门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宁03执102、103号执行裁定，于5月14日先冻结了尾号9371账户内资金10000000元，于2019年5月22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夏区分行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宁夏担保公司尾号9371账户内资金********.87元至本院指定账户。2019年6月12日，被告宁夏银行吴忠分行向本院申请领取了15504106.87元执行款。在此期间，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对本院的执行程序、执行措施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24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向本院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对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尾号9371账户的冻结措施。2019年8月23日，本院审监庭作出（2019）宁03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农发基金公司的执行异议。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对尾号为9371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此，质权人要求对质押的保证金优先受偿，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即：一、保证金帐户中的资金必须特定化；二、该帐户内的资金应移交质权人占有和控制。具体到本案： 一、尾号9371号账户内资金不符合特定化的法定条件 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账户外在形式上能够区别于普通结算账户。原告提交了一份《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尾号9371账户是保证金专用账户。首先，因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宁夏银行对其证据形式有异议，原告亦未提交开立专用账户时应当提交的基本账户、开户原因等其他证明材料予以印证，故该申请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该申请书名称无“专用账户”字样，“填写说明”要求必须填写的“资金性质”一栏为空白，虽然在“账户性质”处勾选“专用”，但未列明该存款账户的资金性质，不满足专用账户必须填写资金性质的要求；第三，该账户的名称和账号在外观上并无保证金专用账户的特征，他人无法直接识别账户资金系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专门用于质押。第四，2016年3月4日、6月12日、6月16日、6月27日，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向尾号9371账户转款时备注的转账事由为“往来款”、“待处理结算款”，转账用途未明确为保证金。故尾号9371号账户不符合担保法解释规定的“特户”的要件。 2.第三人将不具备质押功能的资金存入该账户，与保证金混于同一账户中。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为原告农发基金公司提供的9个项目的保证金总额为4946万元，而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截止第三人第一次转支前的余额为5676万元，除每季度20日自动生成的利息，多出730万元，明显与《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不符。对此，原告辩称：原告给目标公司宁夏惠发农副产品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投资7300万元，第三人宁夏担保公司应当按10%的比例存入保证金730万元，因第三人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存入该730万元后又重复存入730万元。经审查，原告与宁夏惠发农副产品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投资协议》、与第三人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同日存入730万元保证金，而第三人存入第一笔73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3月4日（与1000万元、280万元、320万元、716万元保证金同时存入），如原告所述，第三人在双方订立《投资协议》及《动产质押合同》之前的3个月就存入了730万元保证金，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原告主张该730万元系宁夏惠发农副产品公司项目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第三人将不具备质押功能的资金存入该账户，说明第三人同时在使用该账户进行日常结算，这一点不符合保证金账户专款专用的要求不能达到质押财产特定化的要求。 二、尾号9371账户内的资金未移交原告农发基金公司占有和控制。 根据物权公示原则。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无论是直接交付还是冻结账户，在移交的结果上必须达到质权人能够控制的效果。首先，尾号9371账户在第三人名下，账户内资金未被采取冻结等有效措施进行控制，原告并非金融机构，没有占有和掌握账户资金进出的条件，故账户内的资金尚处于第三人掌控的状态，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定的“移交债权人占有”；其次，保证金账户不能用于第三人的日常收支结算。本案《动产质押合同》约定，“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质人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而第三人于2018年9月7日从该账户中转出7781084.73元。原告辩称，其中的730万元系第三人重复存入的保证金，另481084.73元系该账户自动生成的利息，且第三人在转出前已经原告同意，不属于随意支取。如前所述，该730万元不能认定为重复存入的保证金，且730万元系巨额款项，如因工作失误存入该账户，第三人应当能够立即发现并应立即转出，而第三人于2016年3月4日、2016年6月21日存入两笔730万元，于2018年9月7日才将7781084.73元转出，且在目标公司未支付投资收益及违约金的情形下，原告同意质押人转出730万元，并同意第三人将账户结余的利息481084.73元转出，均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质押合同的约定。因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尾号9371账户中的资金不符合移交原告占有的条件。综上，原告农发基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在本院采取扣划措施之前，尾号9371账户内的资金已被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及移交其占有的事实，故其主张对案涉15587428.8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要求阻却人民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335元，由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王祺祺审判员马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高     小     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