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申34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州珑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石岑路432号。法定代表人：叶嘉瑜。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志群，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慧，吴泽波，均系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龙湖企业发展公司，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龙湖村村委南侧。法定代表人：黄富全。再审申请人广州珑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湖培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志群、广州白云龙湖企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白云龙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珑湖培训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志群对珑湖培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再审费用由黄志群、白云龙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遗漏诉讼主体并错误认定珑湖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存在程序错误致使珑湖培训公司丧失行使上诉权利的情况，现有新的证据可证明珑湖培训公司并非案涉担保责任的担保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七）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一、珑湖培训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即其非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的担保人，现有新证据可证明案涉担保责任，由于企业转制，应由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龙湖村民委员会（现为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龙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龙湖经济联合社）及广州市石井龙湖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石井龙湖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在未查清广州白云龙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白云龙湖培训中心）转制过程的基本事实和查明适格法律主体的情况下，错误将珑湖培训公司等同为担保人、列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案涉借款本金250万元是白云龙湖公司于2000年1月14日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环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0年商字第1-1号）取得，借款期限从2000年1月14日至2000年11月10日，月利率为5.3625%，借款用途为企业经营周转。2000年4月27日，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00年保字第2-10号），约定由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为白云龙湖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期限从2000年4月27日至2003年12月30日。2000年11月8日，白云龙湖公司、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三方共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期限自2000年11月10日至2001年1月15日止。根据工商档案显示，白云龙湖公司、白云龙湖培训中心均是由原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龙湖村民委员会即现龙湖经济联合社投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设立章程约定，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所产生的债务由龙湖经济联合社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28日，龙湖经济联合社对白云龙湖培训中心进行改制，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公司，由石井龙湖公司作为改制后的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石井龙湖公司亦是由龙湖经济联合社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改制后成立的独立有限公司即珑湖培训公司，其是适用公司法的有限责任公司，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且转制过程中珑湖培训公司并未承接到任何资产。后于2019年3月19日，石井龙湖公司与案外人叶嘉瑜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所持有珑湖培训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叶嘉瑜，根据该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以及上述案件基本事实，龙湖经济联合社对其下属白云龙湖公司及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且龙湖经济联合社对白云龙湖培训中心进行改制时，并未依法对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核算，无法确定白云龙湖培训中心在改制前后的资产情况，因此，即便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改制后成立有限公司，龙湖经济联合社亦不能免除其对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连带责任。前述合同书第四条亦已明确石井龙湖公司享有股权转让前的分红收益，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在2019年3月19日前的债务亦应由石井龙湖公司承担。石井龙湖公司在股权转让的股东决定书中亦明确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债务由白云龙湖公司承担。白云龙湖公司在原审中亦已出具证明表示有关债务由其承担。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未追加龙湖经济联合社及石井龙湖公司为当事人，错误判令珑湖培训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2.原审判决忽略白云龙湖公司、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石井龙湖公司均系龙湖经济联合社出资设立的村办集体企业，即案涉借款发生时白云龙湖公司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为关联企业，且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富全，石井龙湖公司代龙湖经济联合社行使权利，即案涉借款发生时白云龙湖公司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是人格混同的企业。根据白云龙湖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其已处于法定的“歇业”状态。原审法院已查明，在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改制后，其股东石井龙湖公司作出了白云龙湖培训中心公司股东决定书，明确了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的承担：“原企业于2003年3月1日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由白云龙湖公司负责和承担；2003年3月1日后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由改制后的公司承接。”根据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第十六条、乡镇企业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上述事实，因案涉借款及保证担保发生在2000年，不论是白云龙湖公司的还款义务还是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担保责任均应由白云龙湖公司、石井龙湖公司及其出资设立人龙湖经济联合社承担责任，与珑湖培训公司无关，珑湖培训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应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上述事实后向黄志群释明，是否追加责任主体石井龙湖公司及白云龙湖公司的投资者龙湖经济联合社为本案被告，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由于只是企业改制，而非企业注销，故其改制后仍需对改制前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判令珑湖培训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以及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间及该期间到期后长达16年的时间里，从未就案涉借款对白云龙湖公司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依法免除保证责任。黄志群受让的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债权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无关，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黄志群于2019年8月27日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在《羊城晚报》刊登联合公告，已履行了对白云龙湖公司的通知义务，该认定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黄志群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案涉债权应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专属债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再审。1.白云龙湖培训中心的住所地自设立之初至改制后石井龙湖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叶嘉瑜时一直未改变，有效工商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石岑路432号，因此，无论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即原债权人还是后续的受让人均完全有条件向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或珑湖培训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但珑湖培训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债权转让的通知，且黄志群亦未举证其曾向珑湖培训公司发出过通知函件，珑湖培训公司已在原审庭审中对此明确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可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其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未查明有关债权转让事实，更未通知原债权人或债权银行到庭，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不能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2.如前所述，白云龙湖培训中心及珑湖培训公司一直均在原经营场所经营，不属于因下落不明而必须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的状态，且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亦未约定合同主体的任一方通过公告的方式即可视为通知已送达对方。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二条的规定，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是该管理办法的适用主体，无权通过公告方式告知债权转让处置。故黄志群与广州资产管理公司应通过书面通知送达至法定地址的方式通知白云龙湖公司及珑湖培训公司有关债权转让的事实，仅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通知不应认定为已通知，故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3.原审法院未查明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未取得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其认定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具有金融机构资格收取利息及复利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只有中国人民银行才是颁发《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的主管部门，黄志群关于根据银监会的相关规定赋予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融机构的资质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银监会亦只是认为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属于地方资产管理公司而未表示授予其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并不适用于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4.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贷款计收复利是金融机构依法享有的专属权利，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故自其在2018年4月27日受让案涉债权之后，案涉债权不能按照金融机构的标准按复利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仅以黄志群出具的银监会函件即认定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具有金融机构经营许可，判决在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债权的期间（即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案涉借款利息亦按金融机构的复利计算，使案涉借款利息按复利超额计算一年有余，缺乏证据支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5.黄志群以极低的价格购买远超资产包的价值，违背了民商事中的公平对等原则。原审法院在债权是否合法承接和有关利息部分黄志群是否可以受让的案件重要基本事实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本案依法应当再审。四、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未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审理；在判决作出后，亦未依法向珑湖培训公司送达判决书，致使珑湖培训公司丧失上诉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1.本案是以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长杨月琴及人民陪审员李冬燕、张小君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案件实际审理过程中，一直是由审判长杨月琴一人独任开庭并审理，自始至终未见两陪审员参与庭审。故有关庭审的程序，实际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组成合议庭审理的相关程序规定，属程序违法。2.珑湖培训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向法庭申报联系地址为广州市白云湖街石岑路432号，但原审法院并未根据该联系地址将判决书送达给珑湖培训公司，且因受疫情影响，珑湖培训公司直至2020年3月16日才获批准复工，珑湖培训公司无法知悉原审法院已就本案作出判决。珑湖培训公司在复工并知悉有关的判决结果后，即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延期上诉的申请，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材料，但并未获得原审法院接纳。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以及判决送达中均存在多处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的情况。3.珑湖培训公司事后发现其原审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实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担任诉讼代理人的条件，原审法院未对徐文东的实际身份进行审查，更未在明知徐文东不符合担任本案诉讼代理人的条件的情况下告知珑湖培训公司并进行释明，致使珑湖培训公司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充分保障。综上所述，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对本案重审，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发放贷款后未能得到清偿，该债权最后转让至黄志群名下，黄志群要求白云龙湖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珑湖培训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引发的纠纷，珑湖培训公司以该司已经转制为由申诉主张其并非适格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2000年4月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与白云龙湖培训中心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甲方(白云龙湖培训中心)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如发生分立、合并、股份制改造或其他事件时，保证妥善落实本合同项下全部保证责任。”，且其在转制过程中就担保问题所做的约定只能约束其内部关系，并无对外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工商银行广州环城支行就该笔债务多次进行过展期及催收，该笔债务在先后数手转让过程中，债权人亦先后就转让事宜以及债权催收进行过公告，珑湖培训公司作为担保人从未提出过异议，原审期间珑湖培训公司亦未对保证期间经过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判令珑湖培训公司就该笔借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珑湖培训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珑湖培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珑湖培训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已经就本案审理人员以及诉讼参与人情况对珑湖培训公司进行过告知，其明确表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珑湖培训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珑湖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焕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