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邦顺，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震华，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新，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余邦顺因与被上诉人钱震华及原审第三人赵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邦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钱震华对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钱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贷关系存在于我和赵新之间，而非与钱震华之间。1.我与钱震华不认识，直至我收到法院应诉材料时才知道钱震华。在借款事实发生长达两年的时间里，赵新从未向我告知出借人不是其而是钱震华，钱震华也从未向我提过其为实际出借人，亦未向我主张过债权。客观上我亦不可能向钱震华履行还款义务。2.一审已认定借款合同的商议、签订过程均由赵新和我完成，且赵新代表自己与我进行磋商，我和赵新达成借款合意。3.结合一审认定事实，案外人汪晓华汇款时未做任何备注也未告知我其代为汇款情况，钱震华也未告知我其委托汪晓华汇款，赵新也未告知该汇款系钱震华出借。另外，汪晓华所汇的100万元中有20万元源于案外人孙锐的汇款，表明是赵新安排汪晓华向我汇款，因此，该放款行为应被认定为赵新向我放款。4.我向赵新出具出借人一栏空白的借条及借款合同的行为，应视为我对赵新发出借款的要约，在我收到款项，且赵新明确为借款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事后赵新在空白处填写钱震华名字的行为是债权让与行为，因未通知我，故该债权让与行为对我不发生效力。5.我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后，多次向赵新索要借条，但赵新未返还，至钱震华提起诉讼我才知道赵新将借条交给钱震华了。二、即使认定我与钱震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因为我已经还本付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首先，借款合同的磋商、签订、履行均由赵新和我完成，钱震华未曾向我主张债权，我无从知晓钱震华，因此可以将赵新的行为理解为表见代理，且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赵新是钱震华的代理人，我向赵新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应当对钱震华产生效力。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新收到我归还的借款本息后已汇付给钱震华，钱震华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本息。赵新共向我出借款项294万元（款项均为孙锐账户汇出），而我通过游惠妆和俞蕾蕾共向赵新偿还420万元，差额为126万元，赵新一审庭审中承认126万元系我支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2017年11月10日、11月21日、12月25日，我向孙锐账户支付共计215万元，孙瑞收款后直接转付至钱震华和汪晓华账户，其中钱震华收款40万元，汪晓华收款175万元。从我借款期间即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的银行流水看出，孙锐汇入汪晓华3006710元，汪晓华汇孙锐账户2205400元，差额为801310元。上述差额共计1201310元包含在前述215元之内，能够确认该款系赵新支付给钱震华的借款本息。最后，钱震华、赵新、案外人汪晓华、孙锐的银行账户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我有理由认为钱震华和赵新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迫使我在已归还所有借款本息的情形下重复归还本金并承担高额利息，且赵新目前债务缠身，一审判决我向赵新追偿，势必损害我的利益，导致我产生巨额损失。 钱震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邦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我提交的借条原件足以证明余邦顺向我借款10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余邦顺称借条上钱震华的名字不是其书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即使非余邦顺所写，余邦顺在出具借条时将出借人处作空白处理，应视为余邦顺对由赵新来确定出借人进行了无限授权，赵新选择钱震华作为出借人不违背余邦顺的意愿，余邦顺如认为出借人为赵新，当时出具借条时即应当明确出借人为赵新，而非将出借人处作空白处理。本案系余邦顺委托赵新对外借款，并向钱震华借入款项。借条也是委托赵新交付给钱震华，赵新与余邦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其次，余邦顺称其已经通过赵新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余邦顺还款的对象应是钱震华而非赵新。余邦顺与赵新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只能证明余邦顺与赵新之间存在经济关系，钱震华在本次借贷关系发生之前不认识余邦顺，对余邦顺与赵新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亦与钱震华无关，钱震华未收到余邦顺的还款，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结清。最后，余邦顺称我已经从赵新处收回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余邦顺与赵新之间本就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相互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仅涉及余邦顺与赵新，我从赵新处收取的款项全部为赵新应付给我的款项，没有任何款项涉及余邦顺的还款。 钱震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余邦顺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46.4072万元，合计146.407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后期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余邦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新分别与钱震华、余邦顺系朋友关系。余邦顺因购买土地需要资金，委托赵新为其借款，赵新遂找到钱震华，介绍钱震华对余邦顺进行借贷。钱震华于2017年8月29日，委托其同学即案外人汪晓华，按照赵新的通知和要求，将出借款100万元汇入余邦顺开户的徽商银行江东支行的62×××95账号内。同日，余邦顺出具借条、借款合同给赵新，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共计一个月，月利率为15‰，借款人逾期还本付息，则按借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标准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借款人余邦顺，2017年8月29日。 另，在借条的今借到后面栏目填写“钱震华”，是赵新所写。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出借人为甲方，借款人为乙方，乙方业务需要向甲方提出借款申请，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00万，甲方已将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余邦顺，开户行徽商银行江东支行，账号为62×××95，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期足额付清借款本息，除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现实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借款人）栏目签名为余邦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嗣后，赵新将上述借条和借款合同交于钱震华。 另查明，余邦顺称已将涉案借款的本息全部向赵新予以偿还，赵新当庭承认该事实，并称因自己投资其他项目，未能将款项向钱震华支付，借条和借款合同就一直在钱震华处，此情况余邦顺也是清楚的。 诉讼中，余邦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银行相关交易流水，用以证明余邦顺将涉案借款本息向赵新予以支付后，赵新将收到的款项已支付给钱震华。经法庭查实，余邦顺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所反映的是赵新的朋友孙锐与钱震华、汪晓华、余邦顺、余邦顺的工作人员游惠妆及俞蕾蕾相互之间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即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期间，相互交叉汇款、转账，且交易频繁，流水上未能反映余邦顺及其工作人员在借款后有将款项直接汇付至钱震华（或钱震华指定的账户）的记录，只能表明孙锐与上列人员之间的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震华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债权人；余邦顺作为债务人已将借款本息向赵新予以支付，而赵新未向钱震华支付，钱震华能否要求余邦顺偿还。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余邦顺出具的借款合同上明确指定的银行账户已收到了借款本金100万元，而该100万元是钱震华委托案外人汪晓华汇入，并非赵新汇入，表明借贷事实已发生在钱震华、余邦顺之间。借条上出借人的名字虽由赵新所写，但实际借款人名字是余邦顺所写，钱震华持有余邦顺出具的基本性证据债权凭证即借条和借款合同，不影响钱震华为出借人的认定。因此，本案能依法认定钱震华、余邦顺之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钱震华为本案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其有权向余邦顺主张债权。虽赵新、余邦顺均认为涉案借款本息已由余邦顺向赵新支付，赵新因其他原因未向钱震华偿还。但余邦顺提交的银行相关交易流水，只能反映赵新的朋友孙锐与各方当事人及其工作人员之间的经济往来，即便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中包含有余邦顺偿还的涉案款项，只能表明余邦顺向赵新支付了款项。在未经债权人钱震华同意、授权或事后追认，余邦顺所付款项依法不能推定已向钱震华支付。即便余邦顺认为钱震华收到还款，按交易习惯，还款后余邦顺应收回借条，且涉案借款数额可观，否则，不符合经验、常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余邦顺向赵新支付的行为对钱震华无效，余邦顺应当向钱震华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钱震华依法有权要求余邦顺按合同约定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另，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已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上限，钱震华主动予以调整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余邦顺的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余邦顺将涉案借款本息已向赵新支付的事实，余邦顺于本案担责后，可另案向赵新追偿因本案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判决：余邦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钱震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付方式：1.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计付借期内利息；2.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计付逾期后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9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250元，合计16238元，由余邦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钱震华提交三张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以证明余邦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各方真实的资金往来金额。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余邦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赵新于2020年8月14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以证明赵新系钱震华的受托人，向赵新的还款即视为对钱震华的还款，余邦顺已将涉案借款本息全部还清。该份笔录系赵新的单方陈述，且部分陈述内容与一审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余邦顺向钱震华归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借贷关系主体问题。从借条、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借款人以及借款合同上余邦顺指定的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汪晓华汇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而非赵新汇入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主体应为钱震华和余邦顺。余邦顺作为一名有多年经商经验的生意人在和赵新磋商借款事宜，并出具借条和借款合同时，将出借人处空着未填，表明其明知借款实际出借人不是赵新。对余邦顺称其和赵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钱震华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余邦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余邦顺称其并不清楚实际出借人为钱震华以及钱震华的账号，无法向钱震华还款，赵新应为钱震华的受托人，其向赵新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行为应视为向钱震华偿还。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如前所述，余邦顺对赵新不是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应是明知的。钱震华对赵新是其受托人的事实予以否认，余邦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新有权收取还款，本案中赵新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特征。故赵新虽在法院认可收到余邦顺向其归还的借款本息，亦不能代表其有权代钱震华收取还款，余邦顺向赵新的还款对钱震华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未直接向钱震华清偿，余邦顺应向钱震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余邦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6元，由上诉人余邦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