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瑞，女，汉族，1982年11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高州市***********，现住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发，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文，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女，汉族，1968年4月30日出生，住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雅慧，女，汉族，1999年7月14日出生，住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光衡，男，汉族，1942年10月8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海，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华瑞因与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遗赠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瑞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2.支持张华瑞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华瑞与高春为婚外情人关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构成婚外情的主要依据有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的两份证人证明，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该俩证人是不出庭作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在本案中，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的两份证人证明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且该两份证明是预先打印好的，不排除是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根据其本人意思制作由他人签名，该证明不能证明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供的微信头像截图不足以证实张华瑞与高春存在婚外情。该微信截图只是张华瑞与高春的两人正常合照，在现实生活中，该类合照在朋友间是非常常见的，并不能单凭一张朋友间的合照从而判断两人具有不道德的行为，该认定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也不符合基本生活常理。3.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也不足以证实张华瑞与高春存在不正当关系。该房屋是高春病后一直在休养的地方，期间一直是张华瑞在照料，并且张华瑞曾多次要求朱雪、高光衡、高雅慧照顾高春，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均拒绝，张华瑞作为高春的朋友出于好心才继续留在该房屋照顾高春，因此高春发出的进宅邀请附上张华瑞的名字，但张华瑞是不知情的，张华瑞自始至终也没有与高春存在不正当关系。4.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更没有存在非法同居关系。根据张华瑞一审提交的张华瑞与朱雪、高光衡、高雅慧的聊天记录可知，当时张华瑞是要求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对高春进行扶养的，但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均拒绝。出于朋友间的关怀及高春病情的实际情况，张华瑞才对高春进行照顾，该点事实在高春的遗嘱实际上也已证明，双方只是朋友关系。张华瑞主观上是没有非法同居的主观意图的，不能将张华瑞出于对高春的照顾扩大理解，歪曲当事人的真实意图，这不仅是对张华瑞的侮辱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二、高春对张华瑞的遗赠行为并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公序良俗的适用本质上是对于双方的利益的一种强制性调整，通过双方利益的再分配从而符合社会的一般观念。公序良俗原则的适用，应从法理、情理和利益平衡方面综合考量。本案中，根据高春的遗嘱内容及附条件可知，其对张华瑞的遗赠是基于张华瑞对其生病期间细致入微的照顾，是基于合理的信赖，其主观上并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主观意识，不能通过法律对其产生不利的影响，法律必须维护当事人的善意信赖，不能使信赖方受损害，维护实质公证，不能加大公序良俗的规制范围，该遗嘱是有效的，权利义务各方都应遵循遗嘱内容。2.公序良俗评价的是法律行为。法官是一个法律裁判者，而不是道德裁判者，其任务是对当事人的法律行为的有效与否进行判定，而不是对当事人的做法做一个道德上的评价。对于遗赠效力的判断仅仅针对的是遗赠本身，应首先审视遗赠的内容，然后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内容做出判断。显然，婚外行为并不是本案遗赠本身的内容，其不应该作为判断遗赠效力的决定因素。本案中一审法院先给予给与张华瑞与高春两人朋友间的行为以道德上否定的评价，然后将否定遗赠效力作为道德否定的制裁方式。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根本性错误的。首先，该遗嘱内容或附条件本身是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同时，遗赠时的动机及目的均是出于张华瑞对赠与人的照顾，而不是为了维持不正当关系或出于婚外性行为的报酬而支付，当事人的动机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遗赠行为的根本目的是出于对于朋友间生活上照顾的感激之情，这种情况不应认为违背公序良俗，且在遗赠中也注明感激是出于事后，而不是事前，似于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对遗嘱的认定过于简陋粗暴，没有认识遗赠的根本实质导致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高春的公证遗赠无效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高春在高州市公证处订立的公证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给他人继承，内容不涉及处理他人财产份额，公证机关出具了公证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遗嘱合法有效。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一审法院在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没有证据推翻已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遗嘱无效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华瑞起诉请求确认财产份额，其依据是经公证处公证的遗嘱，依据充分。反而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第四，高春所作的遗嘱是经公证处公证的，该遗嘱是高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涉案的遗嘱无效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本案中朱雪、高光衡、高雅慧自始至终没向高州市公证处提出过任何关于高春遗嘱公证的复查申请，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从没向高州市公证处主张该公证书存在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对于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作出公证遗嘱无效的认定，实属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高春的公证遗嘱是符合法定条件的，其处分的也只是个人部分财产，完全是合法的。五、一审判决简单认定本案的遗嘱违背公序良俗，实际上是没有真正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是并列的三种人格权，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也是法律保护的最高权利形态。本案中，高春在身受疾病困扰的情况下，配偶、子女等亲属全部无情离弃的情况下，在其生命、健康都难以保障的紧急情形下，张华瑞作为朋友向高春伸出援助之手，不求回报地在高春疾病期间尽心尽力照顾高春，让高春在备受疾病痛苦中能感受到人生最后的一点温暖。也正是出于张华瑞对高春的悉心照料，高春为了报答张华瑞不求回报的付出而作的公证遗嘱，而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具有不正常关系。第二，高春在身患绝症时期是张华瑞一直在耐心照料，在高春被查出肝癌晚期时，医生己通知生命可能只有三至五个月，但在张华瑞的照顾下高春活了17个月。而且如果张华瑞想谋取高春的财产，那么在照料高春的过程中完全可以将高春的财产叫高春变卖折现直接拿走，根本无须走到现在的诉讼环节。同时，如果张华瑞与高春存在不正当关系，为了谋求高春的财产，张华瑞完全可以在高春作了遗赠公证后远离高春，等遗赠生效后取得财产。第三，根据张华瑞与朱雪的短信通讯记录可知，朱雪一直以来都知道是张华瑞在照顾高春，对张华瑞照顾高春的行为也是认可的，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也从没有认为张华瑞与高春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与张华瑞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和睦的，直至高春死亡发生财产继承问题，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才作出如此对张华瑞不公的行为，企图侵占高春的所有遗产。六、一审法院定案证据不足。第一，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张华瑞与高春存在婚外情人关系。但该微信截图是没有原件的，不排除伪造的可能，张华瑞不认可该照片真实性。同时即便存在该照片也只是高春单方所发，并不代表张华瑞己同意与高春发展情人关系，这个是高春单方的意愿。第二，关于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一审提交的邀请微信，张华瑞是不清楚的，张华瑞也从没发过该邀请微信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至于为什么会同时出现高春与张华瑞的名字，张华瑞是不清楚的，不能以此加重张华瑞的证明责任。第三，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的7张照片拟证明其有照顾高春。但从照片可见，当时高春己进入昏迷状态，是离世的最后一刻，当时在现场医生己明确禁止拍照，但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为了谋求高春财产，刻意在高春的ICU病房中进行摆拍，己达到证明自己所谓的扶养义务，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朱雪、高光衡、高雅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华瑞与高春存在婚外情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对于该事实由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供的高春为张华瑞在莉莱江城购买房屋以及高春支付生活费、伙食费给张华瑞，张华瑞、高春共同发出进宅邀请函，高春在住院期间张华瑞与高春以夫妻名义相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是一个证据链，综合起来能充分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婚外情人关系，张华瑞将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供的证据单独割裂分析是不正确的，如果仅仅从中抽取一份证据来分析是不能得出张华瑞与高春是婚外情人关系的结果，但综合整个证据分析就能得出两者之间是情人关系的结果。二、一审判决认定高春对张华瑞的遗赠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是正确的。虽然张华瑞在高春病发期间是有对高春照顾的行为，但其遗赠物的价值远远超出一般护理所获得的收入，鉴于高春与张华瑞存在婚外情人关系，高春对张华瑞的遗赠显然是基于两者是婚外情人关系而赠与，虽然遗嘱上写明是因张华瑞对高春的照顾，但从事实上看，这显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不合法的行为，张华瑞在补充上诉意见中称朱雪为了谋求高春的财产特意在高春在ICU病房中进行摆拍，该说法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朱雪本身是高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如果要谋求高春的财产，根本无需取得在医院照顾高春的照片，按照继承法的规定，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是高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高春离世之后依法能够继承高春的财产，所以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对张华瑞的该说法严重抗议。张华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高春于2018年3月20日所立的公正遗嘱有效，位于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房屋[证号：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39号]的50%产权份额归张华瑞所有，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的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4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50%产权份额归张华瑞所有，朱雪、高光衡、高雅慧配合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这两项产权份额合计价值1500000元)；2.判决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瑞与遗赠人高春是婚外情人关系。朱雪是高春的妻子，高雅慧是高春的女儿，高光衡是高春的父亲，高春母亲李述媛已去世。高春于2017年5月12日突发脑出血疾病后，主要由张华瑞照顾高春的生活起居及治病。2018年3月20日，高春到高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将登记在他名下位于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字第0200048611号)的50%份额和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的高府国用(2010)第07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50%产权份额赠与给张华瑞。2018年9月5日，高春因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后张华瑞要求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办理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无果，张华瑞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讼，请求法院判如张华瑞所诉请。位于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的房屋于2018年1月28日入住，入住后张华瑞与高春在该房屋共同居住，高春去世后，由张华瑞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朱雪于2018年2月9日对登记在高春名下位于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的房屋的产权证申请遗失补办，证号由“粤房地权证高字第0200048611号”变更为“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39号”；同日，朱雪对登记在高春名下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遗失补办，权属证号由“高府国用(2010)第0774号”变更为“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42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一、关于张华瑞与遗赠人高春的关系的认定问题。综合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确信待证的事实，即张华瑞与遗赠人高春为婚外情人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张华瑞与遗赠人高春为婚外情人关系。二、关于高春于2018年3月20日所立的公证遗嘱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遗赠人高春在与朱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将巨额财产赠与给张华瑞，虽然是遗赠人高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因此高春于2018年3月20日所立的公证遗嘱无效。故对张华瑞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华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华瑞承担。二审中，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如下新证据：本院作出的(2020)粤09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9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春与张华瑞是婚外情人关系。张华瑞质证认为：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涉及的财产是高春的个人财产，不涉及夫妻共同财产，高春处分其个人财产不违反公序良俗，且该两份判决书也未认定高春与张华瑞是婚外情人关系，不能证实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张华瑞提交如下新证据：光碟一张，拟证明高春所作公证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张华瑞与遗赠人高春是婚外情人关系”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否存在婚外情人关系；二、涉案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一、关于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否存在婚外情人关系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主张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婚外情人关系的主要证据有：证人证词、微信截图、照片和高春汇款给张华瑞作为生活费以及购买房屋的证据、民事判决书。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证人证词。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供的古奕冕、韩沙沙、邝富荣、余丽琼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实张华瑞与高春属于婚外情人关系，但上述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上述证人证词的证明效力较低，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华瑞与高春存在婚外情人关系。2.对于微信截图和照片。从朱雪、高光衡、高雅慧提交的上述图片来看，虽然在图片中张华瑞与高春两人之间的距离较近，但也没有非正常的举止，上述图片更无法证明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婚外情人关系。3.对于高春汇款给张华瑞的款项。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主张高春生前给予张华瑞巨额款项，作为生活费和购买房屋，故可以认定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婚外情人关系。但从朱雪、高光衡、高雅慧起诉张华瑞返还原物的两件案件［案号分别为：（2020）粤09民终1371号和（2020）粤09民终1759号］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该两份民事判决虽然判决张华瑞返还相关款项，但均未认定张华瑞与高春之间存在婚外情人关系。4.再从张华瑞提交的微信及信息记录来看，在高春住院治疗期间，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三人均与张华瑞友好的讨论高春病情和生活状况，并对张华瑞表示感谢，从双方交流的情况来看，也不符合张华瑞与高春存在婚外情人关系的情形。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张华瑞与高春之间存在婚外情人关系，故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主张张华瑞与高春是婚外情人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高度盖然性认定张华瑞与高春为婚外情人关系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高春通过广东省高州市公证处订立的涉案《遗嘱》是高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主张张华瑞与高春之间是婚外情人关系，故高春生前所订立的《遗嘱》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但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本案中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张华瑞与高春是婚外情人关系，故朱雪、高光衡、高雅慧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从《遗嘱》的内容来看，高春在生前为了感谢张华瑞在其住院治疗期间的悉心照顾与付出，遂将其个人部分财产赠与给张华瑞，高春在遗嘱中也仅是将其与朱雪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其所占的份额赠给张华瑞，赠与的财产是高春的个人财产，并不涉及朱雪的个人财产。因此，应当认定《遗嘱》是高春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遗嘱。从《遗嘱》的内容来看，高春将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房屋的50%产权份额和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的国有用地使用权的50%产权份额遗赠给张华瑞，故张华瑞起诉请求确认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房屋[证号：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39号]的50%产权份额及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的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42号国有用地使用权的50%产权份额归张华瑞所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应当配合张华瑞将上述不动产变更登记为张华瑞占有50%的份额。至于变更登记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应由张华瑞承担为宜。综上所述，张华瑞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高春于2018年3月20日订立的《遗嘱》合法有效；三、位于高州市***凤凰城月畔湾八街8号房屋[证号：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39号]的50%产权份额归上诉人张华瑞所有，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上诉人张华瑞对上述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由上诉人张华瑞承担；四、位于高州城南湖一区的土地［证号：粤(2018)高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342号］的50%产权份额归上诉人张华瑞所有，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上诉人张华瑞对上述土地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由上诉人张华瑞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上诉人张华瑞已预交），共41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共同负担。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上诉人朱雪、高光衡、高雅慧径付给上诉人张华瑞，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