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佳慧，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风呐，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旻，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军，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原审被告：张华，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上诉人宣佳慧因与被上诉人王江、原审被告张军、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免除宣佳慧的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王江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根据款项转账情况及《情况说明》、《证明》可以印证涉案债务并没有用于宣佳慧与张军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宣佳慧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公。王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军、张华未出庭陈述意见。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宣佳慧返还王江借款150万元；2.张军、宣佳慧支付王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7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4年10月24日为724229元）；3.张军、宣佳慧支付王江律师代理费101369元；4.张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7日，王江（甲方贷款人）与张军（乙方借款人）、张华（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军向王江借款190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12月6日；张军应于借款日起每满一个月归还本金67500元，第6个月归还1567500元，逾期还款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归还日止；张华作为保证人对张军归还借款的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等共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张华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按指印。同日，王江（抵押权人）与张军（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张军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位于历下区经十东路以南、浆水泉路以东名士豪庭。（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字第**）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江于2012年6月7日19时26分34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军转账130万元，张军于2012年6月7日19时46分49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某转账130万元；王江于2012年6月12日21时45分44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军转账20万元，张军于2012年6月12日23时48分41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某转账20万元。2012年6月9日，张军向王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江?190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玖拾万伍仟元整。2012年6月12日，王江与张军在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济房他证：济房他证历字第**7年5月8日，原审被告张军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150万元并非生活所用，在接到款当日全部转给了弟弟张华的债主王某，我没有告知宣佳慧此事；同日，张华出具《情况说明》称，150万元是我个人还账所用，在款项汇给我哥哥张军当日就让我汇给了我的债主王某，我是实际用款人，只是没有担保物进行借贷，所以才用我哥哥张军的名义进行借款；2018年4月17日，王某出具《证明》称，我向张华要借款，张华当时没钱还，我和朋友就介绍王江给张华认识，张华将他哥哥张军的房产抵押从王江处借款，我已收到张华的还款150万元。另查明，张军与宣佳慧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6日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原审时，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一、张军、宣佳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江借款本金150万元；二、张军、宣佳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江借款利息（自2012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张华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江其他诉讼请求。宣佳慧于2015年5月26日来法院领取判决书；宣佳慧在上诉期限内未提起上诉，（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本案中，王江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是2012年6月7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能够证明王江与张军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借贷关系成立；王江主张借贷关系生效的依据是2012年6月7日、6月12日王江通过转账方式向张军分两笔共计转款1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该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王江与张军之间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生效；王江与张军、张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王江按约支付借款后，张军未按期向王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王江有权要求张军偿还借款本金。王江要求张军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王江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张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张军、张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因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宣佳慧作为张军的配偶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涉案借款的形成及履行均发生在原审被告张军、宣佳慧婚姻存续期间，债权人王江与债务人张军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张军的个人债务；虽然张军、宣佳慧之间签订《婚内协议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做出了约定，但该协议仅对夫妻二人具有约束力，不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张军、宣佳慧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江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婚内协议书》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虽然宣佳慧未在《借款合同》、借条及《抵押合同》上签字，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提交张军、张华、王某分别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其主张，但张军、张华均为本案被告，且与本案及宣佳慧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力相对较弱。故王江要求张军、宣佳慧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宣佳慧在亲自前往法院领取（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书后，未提起上诉，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事实不因张军、宣佳慧的款项用途而改变，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情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适用的溯及力问题。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本案原审判决制作于2015年，涉案借款发生时，王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合理推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军、张华、宣佳慧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宣佳慧作为张军的配偶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2年，且于2015年审结。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宣佳慧主张适用该司法解释认定宣佳慧不应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适用问题，应区别情况进行认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对于一方所负债务应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也即在通常情形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如果举债人配偶能够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举债人配偶无需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本案再审过程中，宣佳慧作为举债人的配偶并未在《借款合同》、借条及《抵押合同》上签字，且提供证据证明举债人张军在收到涉案借款的当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涉案全部借款转账至王某账户，并提交张军、张华、王某分别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涉案款项的去向及款项用途，张军、张华虽为本案当事人且曾与宣佳慧存在利害关系，但结合王某的陈述及款项流转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宣佳慧与张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宣佳慧也未分享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在无证据证明宣佳慧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涉案债务未用于张军、宣佳慧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不当。宣佳慧申请再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情形。综上所述，宣佳慧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江借款本金150万元；四、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江借款利息（自2012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军、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被上诉人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秦华玲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