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行赔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博誉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屿上村。 法定代表人宋群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佳春、陈燕，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博誉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誉公司）因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行赔初4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原告博誉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座落于莆田市城厢区××村总用地面积8965.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并取得了编号为莆国用（2003）字第Ｃ××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编号为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Ｃ××7号《不动产权证》。2018年因城厢区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上述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9月29日至10月5日间，被告城厢区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位于上述地块的厂房等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拆除行为，遂向法院提起确认行政强制违法诉讼。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闽09行初9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城厢区政府于2018年9月29日-10月5日间对原告博誉公司座落于莆田市城厢区××村的厂房等建筑物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城厢区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屿上指挥部）系被告城厢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2018年10月8日，原告博誉公司与屿上指挥部签订《预支征迁补偿款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屿上指挥部）征用乙方（博誉公司）的上述地块，乙方积极配合及时搬迁、拆除地面物，提供给甲方使用。2.甲方同意乙方按使用的土地面积相对比例申请，先预支人民币1000万元征迁补偿款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不得阻碍现场施工。3.剩余补偿款及支付进度，待评估报告经财政审核、乙方同意后，另行签订补偿协议确定。”次日，原告向屿上指挥部预支取了征迁补偿款人民币1000万元。其余款项，原、被告双方至今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城厢区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原告所有的涉案地块及厂房被列入征收范围，被告城厢区政府作为本案征收的实施主体，并于2018年9月29日至10月5日对原告位于涉案地块的厂房等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已另案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经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虽然，原告博誉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与屿上指挥部签订《预支征迁补偿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仅为征迁补偿款的预支协议，原、被告双方至今未就涉案土地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因此，被告对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厂区内地面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存货等损失，依法应当对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职权，更未履行必要的程序，造成了原告对其地上物及其他物品的损害无法具体取证，导致原告无法提交具体损失情况的证据材料。而被告作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其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有能力也有必要对涉案地上物及其他物品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存。因此，被告对原告地上物及其他物品的损失情况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被征收土地、被拆除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及相关物品的准确面积、数量和价值，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而被告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况且就原告是否符合享受企业搬迁补助费和补贴，应由被告经调查核实后作出决定。从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且对被征收对象进行补偿安置是被告应尽的法定职责，本案应由被告进行核实、调查后，结合原告被征用土地的具体情况、被拆除地面建筑物、构筑物及机器设备等物品的具体状况，并参照2011年《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城区工业企业搬迁的意见》（莆政综[2011]18号）规定及国务院制定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如何实施征收、如何进行补偿、如何强制搬迁以及如何保障被征收人获得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基础的公平补偿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 综上，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超越了法定职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未履行必要的法定程序，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的具体损失情况。故，被告与原告应就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应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莆田市博誉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博誉公司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损失金额的认定、赔偿标准存在错误，判非所请，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答辩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最终补偿金额应以财政审核为准，上诉人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及其他赔偿项目缺乏事实依据且于法不符，涉案地块补偿金额问题应按双方已经达成的协议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博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Ａ1.强拆视频光盘；Ａ2.2018年10月5日高压客户用电申请文件；Ａ3.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城厢支行向被告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出的《函》及向原告出具的《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Ａ4.莆国用（2003）字第Ｃ××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Ａ5.闽（2017）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Ｃ××7号《不动产权证》；Ａ6.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482号《公证书》；Ａ7.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莆三证民字第1220号、1222号、1223号、1304号《公证书》；Ａ8.2018年10月2日的报警回执；Ａ9.存货设备遭强拆损坏清单及未履约订单；Ａ10.银行借款合同；Ａ11.《资产评估报告》。 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B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B2.《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B3.《预支征迁补偿款协议书》；B4.《关于预支征迁补偿款的申请》；B5.银行转账凭证；B6.收据；B7.现场视频光盘；B8.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对上诉人的涉案地块及厂房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的强制行为之后，自愿与被上诉人成立的屿上指挥部签订《预支征迁补偿款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屿上指挥部）征用乙方（博誉公司）的上述地块，乙方积极配合及时搬迁、拆除地面物，提供给甲方使用。2.甲方同意乙方按使用的土地面积相对比例申请，先预支人民币1000万元征迁补偿款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不得阻碍现场施工。3.剩余补偿款及支付进度，待评估报告经财政审核、乙方同意后，另行签订补偿协议确定。”上诉人亦已向屿上指挥部预支取了征迁补偿款人民币1000万元，只是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剩余补偿款，亦未按协议约定进行评估并报财政审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在坚持合法、自愿的前提下，可以就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进行调解。原审鉴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之后，双方当事人自愿就赔偿方式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仅因剩余补偿款未支付问题，从而依法作出限期敦促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及双方达不成协议时被上诉人应及时作出赔偿决定的判决，并无不妥。但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上诉人莆田市博誉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依法予以行政赔偿的表述不够准确，应为责令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要求对上诉人莆田市博誉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依法予以行政补偿或行政赔偿，对此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凌 审 判 员  朱志闽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 珊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