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24385号原告(反诉被告)：凯峰焊接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侯幼轩，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林金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凯峰焊接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受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幼轩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4,734.2元；2、被告赔偿原告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734.2元为技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0年左右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原告根据被告指令采购特殊型号焊接产品，被告滚动结算原告货款。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发生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之后双方出现争执，经原告核算，截至2018年5月4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25,479.2元，这些货款已经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5月4日之后还送了四次货(时间分别为5月4日、5月7日、5月29日、6月27日)，这四次送货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四次送货金额为49,255元。综上，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74,734.2元。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对2018年5月4日之前结欠的25,479.2元无异议，但该笔款项是质保金性质，而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无需支付该笔费用。对2018年5月4日之后的送货，只认可2018年5月7日的交货，但该笔货是针对2018年1月所交付瑕疵质量货物的换货，并非是买卖合同，也正是如此没开发票。对其余三笔送货不予认可，货物没有送达。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返还被告26,000元货款，并赔偿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70,247.1元，并赔偿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原告支付被告检测费用4,230元，并赔偿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0年开始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指定原告购买肯纳司太立金属(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司太立公司”)生产的焊接材料，原告送货时会提供发票和质保书，被告长期预留2.5万元货款作为质保金，合作八年并无异议。2018年1月10日、12日被告向原告采购了焊丝，但使用后导致原告生产的阀盖开裂，2018年4月20日被告又向原告采购了少量焊丝，但开裂情况并未改善，后经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焊丝硬度未达到质保书标准。被告主张返还的26,000元是针对有质量问题的焊丝应归还的货款，2018年1月30日是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时间。170,247.1元经济损失是开裂阀盖按废品处理后造成的损失，被告委托上海质量检测机构做了焊丝硬度和化学成分分析，共花费4,230元应由被告承担，2018年6月4日是检测报告出具时间。原告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全部诉请。被告主张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焊丝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产品都是合格产品，且双方并未就预留2.5万元作为质保金达成合意；针对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原告也通知了厂家到被告处进行检测，确认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被告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检测样品是原告提供的产品，且检测报告内容显示，化学分析报告合格，力学分析报告略高于质保书范围；关于阀盖开裂的经济损失主张，即使阀盖确实有质量问题，也不代表是焊丝质量问题，焊接工艺、焊接技术、焊材母材匹配度、焊接环境等都会影响阀盖质量，且原告主张的金额是自行计算。当事人举证、对方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自行制作的交易往来明细表、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27日送货凭证四张、被告采购员颜乙航于2018年9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幼轩通过微信发送的回函、2017年7月19日及10月25日的送货凭证两张，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2018年5月4日之前被告尚结欠原告货款25,479.2元，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同年5月29日、同年6月27日原告又先后四次向被告供货，货值分别为13,100元、32,750元、130元、3,275元，其中5月7日送货单上收货人载明“黄娟”，与2017年7月19日及10月25日送货凭证上签字字样一致，被告采购员颜某于2018年9月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回复函，函件上载明被告收到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交付的货物，送货时间、货物重量与前述送货单内容一致。被告不认可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29日、同年6月27日三次送货，签收人并非被告工作人员，且抬头及备注栏存在手动改写，认可2018年5月7日的送货，但该批50公斤货物是因质量问题发生的换货；被告认可颜某通过微信发送回函的事实，但颜某并未获得被告授权，且因缺乏原件无法确认回函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的送货凭证与2018年9月7日微信回复函内容相吻合，且5月7日的货物被告也确认收到，只是对送货性质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两次送货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5月29日、同年6月27日两次送货，送货凭证抬头存在手写修改，微信回复函形成时间在这两次送货之后，但内容中均未提及，且原告未提交增值税发票或其他相同字样签收人送货凭证进行补强，故对这两次送货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案外人上海捷艾迪工业集成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艾迪公司”)出具的分销商证明、授权证书及捷艾迪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原告是从捷艾迪公司处购买司太立公司生产的STELLITE6焊接产品，捷艾迪公司系司太立公司授权特约经销商，收到原告将被告反馈的质量异议后，捷艾迪公司曾通知司太立公司到被告处处理，司太立公司未发现问题，故原告出售给被告的产品是合格产品。被告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司太立公司并未上门取材，也并未告知自行检测情形，即便原告是从捷艾迪公司采购焊接产品，也不能证明该产品就是供给被告的。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认定。3、原告提交2018年8月28日律师函，拟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747,354.2元。被告认可收到律师函，但对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确认律师函真实性。4、被告提交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及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共同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一份为力学性能测试，样品名称焊丝STELLITE6#，样品描述来样加工成硬度试样1件，收样日期2018年5月30日，检测完成日期2018年6月1日，检测项目为洛氏硬度，检测结果为46.0、46.5、47.0、45.5、47.0；一份为化学成分测试，样品名称焊丝STELLITE6#，收样日期2018年5月25日，检测完成日期2018年5月30日。被告拟证明，其就原告于2018年5月7日提交的货物进行了检测，报告显示化学成分合格，但力学性能数据超过质保书的40-45硬度范围，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告认可两份检测报告的形式真实性，被告单方委托检测，并不能确定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STELLITE6焊丝，此外送检的样品可能是阀盖并非焊丝，因为焊丝不能做硬度检测。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对两份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份检测报告的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认定。5、被告提交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幼轩与被告采购员颜乙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曲解了聊天内容，双方一直就问题进行沟通，但原告不认可是由焊丝质量问题造成。本院认为，鉴于原告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将在事实查明部分详细阐。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认定。6、被告提交STELLITE6产品质保书若干份，拟证明被告从原告采购的STELLITE6产品硬度范围通常为40-45，且被告一直要求原告提供盖有司太立公司印章的质保书原件，但原告有时仅提交复印件。原告认可质保书真实性，但认为原、被告交易中并非一定交付原件，被告接收复印件加盖原告公章的方式交货。本院对质保书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司太立公司现场调查录音材料，拟证明原告与司太立公司并无直接供货关系，市面上存在大量假货使用的是质保书复印件，如果焊丝硬度不合格会导致开裂，原告未找司太立公司投诉产品质量问题。原告认可录音材料真实性，但认为沟通中存在引导，司太立并未明确陈述原告出售的产品是假货，开裂的原因也不仅取决于原材料硬度。本院确认录音材料真实性，至于录音材料的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认定。7、被告提交自行制作的机件报废单、阀盖订货合同及发票、阀盖报废处理凭证及损失计算表、产品检测费发票两张，拟证明原告2018年1月、5月7日供应给被告的焊丝有质量问题，导致阀盖加工后产生开裂后按废品价格处理，根据采购价和处理价计算直接损失为170,247元，另因做质量检测产生检测费4,230元。原告不认可前述证据，认为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出现质量问题后不能自行处理，检测也是单方委托。本院认为，机件报废单、阀盖报废处理凭证及损失计算表系被告单方制作，鉴于原告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确认阀盖订货合同及发票、产品检测费发票的真实性，但与被告反诉诉请的关联性，将在后文结合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认定。8、被告提交挂号信及查询情况，拟证明被告在处理报废品前通过函件告知原告检测报告及报废单。原告表示未收到信件，且从查询情况看出是退件。本院认为，挂号信收据上未写明材料内容，且查询信息显示“未妥投”，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原、被告自2010年初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根据被告指令采购特殊型号焊接材料，所涉品牌包括司太立公司生产的STELLITE6。截至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共同确认尚有25,479.2元货款未结清。原告于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分别向被告供应20KG、50KG司太立STELLITE6焊丝，单价均为655元/KG，货物金额合计45,850元。2、捷艾迪公司系司太立公司授权特约经销商，原告系捷艾迪公司分销商，原告从捷艾迪公司处采购包括STELLITE6在内的司太立品牌焊丝，捷艾迪公司将质保书转交给原告。3、原告法定代表人侯幼轩与被告采购员颜乙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1日，侯：颜经理好！STL6号焊丝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有什么想法，请尽快处理，谢谢；颜：今天给你个回复；侯：谢谢！你们担心东西给厂家就没有证据，我留下来了，应该是我们一起争取，首先不是说我不同意换货，同时我多次提出你们应该提出具体的要求，我们一起找厂家理论，争取帮你们找回一点损失，多少你们迟迟不给出要求，现在就想着扣我的钱，这样不合理，我只是为你们公司代买，而且一直在为你们争取损失最小，而你们处处在怪我；颜：我知道，明天你要是有时间过来一趟，总得说清楚，这个事情不能不处理”；“2018年7月13日，侯：颜经理好！贵司货款请安排，不能够再拖了；颜：这个事情我现在做不了主……；侯：采购是你啊，我只能催你，如果你们内部有什么说法，希望你们内部协调，我已经很努力帮你们争取了，该付款是必须的，大家一个姿态，否则我没有必要做任何事情，希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该谁承担的责任谁也逃避不了；颜：我去说了没用，上次已经提过了，上次你回去我也提了，关键上面也没说法”；“2018你8月3日，侯：颜经理好！司太立回复，他们化验结果没有问题，硬度也正常，为了对产品负责，他们希望提供你们的不合格工件，他们进一步确认。同时，货款这么久了，我在积极的帮你们处理问题，希望马上把货款结清，谢谢！”；“2018年9月1日，侯通过微信发送律师函，颜表示收到；侯：杨说对账找你，你说要找她，反正我们每一笔业务清清楚楚，都有发票，如果没有回复我们将按照律师函时间走法律程序；颜：会有人回复你的”；2018年9月7日，颜通过微信发送回复函给侯。2018年9月1日微信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包括：被告长期拖欠原告74,734.2元货款不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后的10日内付清所欠全部货款，如被告不能在上述期限付清款项或有不同意见，请书面回复以便双方进行协商沟通，如被告既不付款也不书面回复，则原告将通过诉讼解决欠款问题，届时，被告不但要支付欠款，还将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损失，落款时间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7日微信发送回复函主要内容包括：2017年11月8日及2018年1月8日，原、被告之间的25,200元、74,000元焊丝订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开具发票，被告已全部付清货款；2018年4月26日接到被告电话，原告于5月4日发来20公斤焊丝，5月7日又发来50公斤焊丝，就是这批18-5-7-12-1060-125的焊丝通过焊接之后造成阀盖堆焊开裂，经检测发现焊丝硬度值高于(35.5-37)范围，对此被告产生了电费、人工费、材料费等一系列损失。2018年6月5日，原告曾派人到被告处协商，原告承诺将该批号焊丝剩余28.5公斤带回，第二天再重发50公斤合格焊丝，但拖欠很久原告未履行承诺；针对2018年5月7日发来50公斤质量问题焊丝，被告多次要求原告重新更换，原告侯总等人再次于2018年7月3日到被告处洽谈，原告要求先付款再重新发货，被告提出先发货待检验合格后再付款，双方未达成共识；被告要求原告就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予说法；函件上盖有“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字样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4、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30日将焊丝送至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及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进行化学成分和力学性能检测，分别形成力学性能检测报告(编号：2018-L-4468)、化学分析检测报告(编号：2018-H-9418)，检测费用分别为450元、3,780元，合计4,230元。力学性能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为焊丝STELLITE6#，样品描述为来样加工成硬度试样1件，测试位置为堆焊层，检测项目为洛氏硬度，测试结果为46.0、46.5、47.0、45.5、47.0。5、司太立STELLITE6焊丝质保书上载明批(炉)号、化学成分范围、焊层硬度值范围等信息，其中批(炉)号为18-5-7-12-1060-125的质保书显示焊层硬度值范围为40-45，测量值为44，该份质保书系盖有“肯纳司太立金属(上海)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复印件。6、被告与案外人江苏新中洲特种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洲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订货合同》，被告向新中洲公司采购阀盖，合同约定了单价、规格等，新中洲公司向被告开具了相应发票。7、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0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持调查令与司太立公司电话沟通并前往现场调查，期间姚华将各方对话录音并整理文字稿，主要内容包括：原告并非司太立公司制定代理商，司太立公司未向原告出售过STELLITE6产品；市场上存在大量假冒司太立焊丝产品，假冒产品使用复印质保书，销售数量超过司太立公司产量；焊丝产品硬度不合格将导致开裂。2019年10月1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前往司太立公司向该公司销售部经理时晓明了解具体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时晓明陈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确实走访过司太立公司，录音材料都是真实的，只是没有经过许可是擅自录制；原告与司太立公司虽发生过几次交易，但未涉及STELLITE6产品，被告是司太立公司的终端客户，但不直接从司太立公司采购，从经销商处购买；捷艾迪公司是司太立公司的经销商，STELLITE6产品属授权经销范围，至于捷艾迪公司分销给谁司太立公司不清楚；市面上确实存在假货，司太立公司出售的货物都会出具加盖司太立公司印章的质保书，但质保书上不载明重量，该质保书是否会被复制或做处理就不清楚了；被告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化学成分检测是合格的，力学成分检测数值比质保书要高一点，一般来说硬度正常范围为正负2以内，此外，检测样品如果存在加工，硬度不仅取决于焊接原材料，还取决于焊接工艺。8、另查明，被告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载明的检测样品是按送检人陈述制作，目前检测样本已过三个月保存期限。审理中，被告陈述，剩余的焊丝已经被原告取回，但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目前被告处仅剩余部分开裂的阀盖，其余阀盖也已经按废品处理完毕。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出卖人对被告负有质量瑕疵担保义务，被告作为买受人对原告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2018年9月7日微信回函对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三、原告交付货物的质量是否合格。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微信回函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主要理由如下：其一，该回函系被告采购人员颜乙航以被告名义发送，颜乙航作为被告授权的采购员，有权在采购事项范围内代表被告做出意思表示，颜乙航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其二，即便被告主张颜乙航并未获得公司授权就采购具体事宜表态，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法定代表人曾多次就货款问题与颜乙航沟通，也积极处理质量争议，回函上也加盖了“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原告构成善意相对人，被告对颜乙航的授权限制不得对抗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前述论断，微信回函内容应视为被告所做意思表示，回函明确表示2018年1月8日货值74,000元焊丝订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的20公斤和50公斤焊丝系原告根据被告电话通知发货，也正是该批货物发生质量争议，故本院认为，被告认可就2018年5月4日、同年5月7日发货与原告构成买卖关系，被告关于2018年5月7日送货系针对2018年1月质量瑕疵货物换货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5月29日、同年6月27日两次送货，考虑到送货凭证存在多处手动修改和添加，且在2018年9月7日微信回函内容中并未提及，又缺乏增值税发票及其他相同字样签收人送货凭证进行补强，本院难以采信原告说法。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应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被告就原告所交付STELLITE6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难以采信，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被告所做质量检测系单方委托，委托样品无法确定，现样品已过保存期限，且被告处也未保留可供再次检测的送检材料；其二，被告向本院提交走访司太立公司的录音材料拟证明原告并非司太立公司授权经销商，但原告提交其与捷艾迪公司之间购销发票予以反驳，捷艾迪公司系司太立公司授权经销商，被告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原告所交付货物是假货；其三，阀盖开裂的原因不仅取决于原材料，与焊接技术、焊材母材匹配程度等因素同样有关，不能仅凭阀盖开裂直接倒推焊材质量存在问题；其四，审理中，经本院反复释明，被告明确有质量问题的焊丝源于2018年1月的交易，之后才发生了2018年5月7日的换货，该陈述与2018年9月7日微信回函内容存在明显不一致。综上所述，鉴于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原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扣除质保金的本诉抗辩，以及要求原告返还已收取货款、赔偿经济损失、赔偿检测费用及相关利息的反诉诉请均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5月4日前结欠货款25,479.2元、2018年5月4日及同年5月7日交付货物货款45,850元，合计71,329.2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口头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原、被告双方确实就质量问题反复沟通，被告恶意拖欠的主观恶意并不明显，故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凯峰焊接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货款71,329.2元。二、驳回原告凯峰焊接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诉请。三、驳回被告上海良工阀门厂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66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85元，被告负担1,5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300元、保全费1620元，反诉诉讼费合计3,920元(被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凤高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施召冲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翟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