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07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臻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3684270908E）。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何满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懿丰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20600MA1NRABA66）。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支昌文（公民身份号码为3303261965********），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伟，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臻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泰公司）为与被告江苏懿丰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丰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2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臻泰公司的申请，依法对懿丰公司实施了财产保全。懿丰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其异议，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本案审理期间，懿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2020年6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臻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满金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施永波，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吕旭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臻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满金及其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娜、施永波，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吕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6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在简易审法定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臻泰公司起诉称：臻泰公司系专业从事国际货运代理的公司，懿丰公司因业务需要，长期与臻泰公司有业务往来。2019年4月，懿丰公司委托臻泰公司订舱空运一批货物从上海浦东机场到英国伦敦机场，货物品名为狗食（咀嚼物），重量为12913公斤，共计634箱，提运单号为403-49976371，报关单号为223320190000694434，约定运费为242550元（系指人民币，本判决中涉及款项金额如无特指，均为人民币）。臻泰公司接受委托后，按约办理了该批货物的所有代理事项。货物于2019年5月5日从上海起飞，同年5月10日到达英国伦敦机场。由于该批货物的英国收货人未在货物到达英国之前向当地机场或检疫局申请备案，导致该批货物被英国海关扣留无法清关提货。为此，懿丰公司以损失严重为由拒绝向臻泰公司支付上述约定之运费。臻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货物安全到达英国伦敦机场后，已完成作为货运代理人的全部义务。懿丰公司的国外客户未按规定在当地备案，致使无法清关提货，责任在懿丰公司及其国外客户，与臻泰公司无关，懿丰公司以此拒付运费，于法无据。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懿丰公司支付臻泰公司空运费242550元。 被告懿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臻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臻泰公司在货运代理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原则，未根据货物属性选择正确的运输路线和运输方式，导致运输方式违反目的国法律，无法清关。臻泰公司作为专业的国际货运代理机构，应围绕委托方的目的来进行，导致懿丰公司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权主张空运费。请求法院驳回臻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懿丰公司反诉称：其于2019年4月委托臻泰公司代理空运一批价值59522.46美元的狗食货物从上海浦东机场到英国伦敦机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臻泰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未尽谨慎之责，未将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完整、准确地向懿丰公司及其委托的清关公司披露，致使货物未能按目的国法律办理检疫手续，造成清关被拒，货物被当地检疫部门销毁，产生处置费用31599.38英镑，客户已从懿丰公司的其他应收货款中扣抵。臻泰公司在代理订舱时，全面、完整地了解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并向委托人如实汇报，是货运代理人的合同义务。臻泰公司作为专业的国际货运代理机构，明知或应知目的国对动物源食品入境的检疫规定，也明知或应知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信息的准确披露对委托运输货物的顺利清关有重大影响，但在办理委托事务时，未能对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做准确、全面地披露，导致清关公司错误地将检疫文件提交给伦敦机场（本应提交给东米德兰机场），致使货物无法清关，最终被销毁，给懿丰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臻泰公司赔偿懿丰公司经济损失692314.57元（其中货物损失59522.46美元，按起诉日美元汇率7.067折合人民币420645.22元；货物销毁处置费用31599.38英镑，按起诉日英镑汇率8.5973折合人民币271669.35元）。 原告臻泰公司针对被告懿丰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臻泰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完毕货运代理人的全部合同义务。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在货运代理合同项下，货运代理人作为受托方需要按照托运人的要求履行选择承运人、订舱等义务，而托运人则需向货代公司支付运杂费等费用。本案中，臻泰公司作为懿丰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已代理懿丰公司向航空公司订舱，办理出口报关，并负责将货物装运，以及向懿丰公司及懿丰公司客户告知航班信息，并交付提单。臻泰公司已完成货运代理人的全部义务。二、懿丰公司在反诉状中称臻泰公司未尽谨慎之责，未将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完整、准确地向懿丰公司披露，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向托运人如实披露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是承运人应当向托运人承担的合同义务。臻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只是受懿丰公司的委托，代理懿丰公司向承运人订舱，并将承运人签发的提单交付给懿丰公司。臻泰公司并非承运人，也不是承运人的代理人，臻泰公司既无义务，也无能力向懿丰公司完整、准确地披露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作为货运代理人，臻泰公司只要将承运人披露给托运人的信息如实转告给懿丰公司，就已经尽到了谨慎之责。本案中，承运人美国博立航空公司的官方网站上以及承运人签发的提单上均显示，货运路线为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经菜比锡机场中转，最终到达伦敦机场。上述信息臻泰公司均已及时告知懿丰公司。因此，臻泰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已尽到谨慎之责，已完成订舱并通知懿丰公司相关信息的义务。三、货物无法在英国海关清关的责任在于懿丰公司的国外客户，并不在臻泰公司。懿丰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出臻泰公司未将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完整、准确地向懿丰公司披露，致使货物未能按目的国法律办理检疫手续，造成清关被拒，这一说法不能成立。首先，臻泰公司向懿丰公司披露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与懿丰公司客户在目的地办理清关手续，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国际运输合同项下的货物清关，是个非常专业的工作，必须由目的地专业的清关公司办理。清关公司办理清关所依据的是收货人向其提供的货物提单、国际货物交易相关证书、文件等资料，清关公司根据上述文件描述的航班信息及货物性质，再依据所在国的法律规定，自行判断应该如何申报检疫。事实上，从来没有一个清关公司需要出口国的货代公司提供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的信息才能进行清关的说法，因为清关公司一旦拿到提单，就能知道提单上显示的运输路线，也知道具体的承运人是谁。因此，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懿丰公司的客户指责臻泰公司未将运输路线准确披露，实际上只是懿丰公司客户的清关公司为了推卸责任而寻找的理由，但这一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次，收货人不能清关的原因是货物被英国海关扣留，在英国海关出具的扣货文件中，提出的扣货原因有两点:1.该批货物在从运送进入英国的运输工具上卸货之前，未通知、通报希思罗机场（即伦敦机场的具体名称）边境站关于该批货物的信息。2.货物在离开莱比锡和东米德兰机场时，未取得欧盟的CVED(共同检疫文件)或者边检站的官方兽医核发的批准、授权文件。关于第一点，重点是在货物从进入英国的运输工具上卸货之前未通知、通报，而货物在东米德兰机场只是经停，并未在该机场卸货转移到其他运输工具上，这一点可以从DHL平台（一家从事全球快递、洲际运输和航空货运的平台）的运输信息上查询得到。可以理解为，货物到达伦敦机场卸货前，机场边境站并未得到该批货物的信息。关于第二点，货物未取得合法的检疫文件，是因为未在莱比锡和东米德兰机场做过相关的边境检疫查验。而欧盟关于共同检疫文件(CommonVeterinaryEntryDocument，简称CVED)有一个共同的边境检疫查验的管理规范：（1）依据欧盟指令Directive97/78/EC及规章CommissionRegulation（EC）No136/200规定，进入欧盟的动物源食品须从欧盟核准之各会员国边境检验处(EUapprovedborderinspectionpost，BIP)进入欧盟境内以备查验；（2）产品送往检验处前须先以共同检疫文件（CVED）通知(priornotification)将进入之会员国边境检验处。关于欧盟的CVED(共同检疫文件)，按照欧盟CVED文件的规定，凡进入欧盟的货物，进入到欧盟的任何一个国家，均需要在进入欧盟第一个口岸时接收检疫查验，也就是办理CVED。显然，收货人并未在货物到达菜比锡机场（LEJ）之时在莱比锡机场的边检站(边境检验处)办理检疫查验，并取得相关的CVED(共同检疫文件)。该批货物既未在第一口岸做过检疫查验，也未取得CVED并提前通知伦敦机场。由此可见，货物不能清关，根本不是路线问题造成的，而是由于收货人的清关公司不专业，未按照英国及欧盟的要求进行报检而造成的，责任完全在于收货人一方。再次，针对运输路线，臻泰公司在2019年1月份帮助懿丰公司完成了一票至曼彻斯特机场（MAN）的出口单子，该票单子的运输路线:上海浦东机场（PVG）-莱比锡机场（LEJ）-曼彻斯特机场（MAN），也是由DHL公司负责后续的卡车运输事宜，在东米德兰机场（EMA）经停。同样的货物，同样的承运人，同样的运输路线(只是最终目的地机场不同)，同样经由莱比锡机场（LEJ）中转，同样在东米德兰机场（EMA）经停，同样的操作流程，上一票是顺利地完成的。在这一票货单业务中，臻泰公司也未告知懿丰公司是从东米德兰机场（EMA）经停。从这一案例可以看出，运输路线是否告知，并不影响清关。而是否能够清关，完全在于收货人委托的清关公司是否严格按照当地法律及时申报，也就是取决于清关公司是否专业尽责。综上，臻泰公司已完成货运代理的所有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懿丰公司要求臻泰公司承担损失，并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懿丰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自2018年9月起，懿丰公司开始委托臻泰公司订舱通过空运将其生产的狗食等货物出口给国外客户，懿丰公司在收到臻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再将相应货运代理费（含臻泰公司垫付的空运费等）支付给臻泰公司。2019年4月，懿丰公司又委托臻泰公司订舱将净重为10207.40公斤（毛重为12913公斤）、价值为59522.46美元的634箱固体状狗食（咀嚼物）、狗食（咀嚼物）（结骨）空运出口给英国客户，懿丰公司先告知空运到英国曼彻斯特，商定好货运代理费（含需垫付的空运费等）为39500美元，后要求改运至英国伦敦，臻泰公司称当时双方口头商定好货运代理费（含需垫付的空运费）下调为35000美元。在此之前的2019年1月8日，懿丰公司已委托有关鉴定机构为上述两种狗食作了货物运输条件鉴定，鉴定结果为属非限制性货物，即不属于爆炸品，不属于易燃危险品，不属于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不属于有毒和传染性物质，不属于腐蚀品，无放射危险性，无其他危险性。懿丰公司书面保证其所委托空运出口的货物为非易燃、易爆、易腐蚀物品，无毒、无害、无电池、无油、无磁、无马达、无氟、无放射性物质，非精神类药物。2019年4月25日，懿丰公司为上述货物办理了卫生健康证书，并申请办理了出境货物检验检疫。2019年4月26日，懿丰公司的国外客户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懿丰公司：“请确认这批空运货物将直接运往英国，我们的货代已向我们提供下列资料：我们安排的服务是在英国的一次航班上，如果它不这样做，（如果它在欧洲大陆的一个中心通过一个更便宜的服务）是，边境检查应该在进入欧盟的时候进行，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问题，有可能它被困在某个困难的地方（例如德国），或者如果航空公司错过了它，决定把它运到英国，那么港口卫生就可以拒绝它。”2019年4月28日，臻泰公司告知懿丰公司及其国外客户：已为上述出运货物订好舱，航班号为3S571,从上海浦东机场（PVG）出发,在德国莱比锡机场（LEJ）中转，最终到达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大约4至5天到达；上海没有直达英国伦敦的航班，必须经过德国的莱比锡机场（LEJ），从北京到伦敦的航班，也需要经过德国法兰克福，或从新加坡中转。2019年4月30日，臻泰公司为上述货物办理了2019年5月5日从上海浦东机场（PVG）出发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的空运提单，提单号为403-49976371,上载航班号为3S571。2019年5月1日，臻泰公司为上述货物办妥了出口报关手续。上述出口货物的外包装箱上贴有唛头，注明了提单号、货物名称等信息，其中货物英文名称标为PETCHEWS或PETCHEWS(KNOTTEDBONE）。上述货物于2019年5月5日、7日、8日分三批空运至德国莱比锡机场。懿丰公司国外客户委托的清关公司在上述货物于2019年5月10日转运到达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向伦敦希思罗边境检验处办理了共同检疫文件（英文简称CVED）。2019年5月13日，懿丰公司的国外客户告知懿丰公司、臻泰公司：上述货物已到达伦敦机场，但被英国检疫局拒绝进入英国，原因是货物进入英国时进错了一个英国机场，纸质清关资料或途经德国都没问题，问题与货物进入英国的路径有关。被告知的货物运输路线为上海浦东机场（PVG）-德国莱比锡机场（LEJ）-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但实际路径为上海浦东机场（PVG）-德国莱比锡机场（LEJ）-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货物是第一时间运到英国东米德兰机场，然后通过卡车运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如果从英国东米德兰机场直接飞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不会有问题，用卡车从英国东米德兰机场运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就出现问题了，货物进入英国的第一站是英国东米德兰机场，就该在该机场接受检查。英国东米德兰机场检疫局有权知道是宠物食品，然后停下来检查，再运到伦敦希思罗机场，如果不知道是宠物食品，就会当成普货以卡车运输方式运到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现在有以下选择：一种是选择货物交给英国检疫局就地销毁处理；另一种是货物原路返回中国，再以正确方式运至英国。臻泰公司回复称：之前运到英国曼彻斯特机场的130箱同样货物也是经停英国东米德兰机场，已顺利清关，经向航空公司询问了解到所有货物进入英国必经东米德兰机场。2019年5月14日，懿丰公司国外客户又告知懿丰公司、臻泰公司：航空公司的正常路线是上海浦东机场（PVG）-德国莱比锡机场（LEJ）-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再通过卡车运到曼彻斯特或伦敦希思罗机场。易腐坏物品，类似宠物食品是不能运到英国东米德兰机场的，因为该机场没有资质来检查此类货物，如果事先知道是宠物食品的话，航空公司是不会接受此订单的。因未标注是易腐坏物品，所以才走了正常的普货路径。空运提单上显示“非限制”(英文为“NOTRESTRICTED”)字样，这表明DHL平台将该批货物当成了不需要检查的普货来处理。之前的几个批次可能都是以相同路径进来的，但都是错误运进来并且被错误清关了，只是出于运气。 2019年5月30日，上述货物被全部销毁，产生销毁处置费31599.38英镑。后臻泰公司要求懿丰公司确认该单货运代理费（含臻泰公司垫付的空运费等）为3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为242550元。懿丰公司对此金额未提异议，只是认为该费用不应当支付。 懿丰公司通过美国博立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查询到《LEJ（莱比锡机场）中转货物增加费用一览表》显示：货物从上海浦东机场运抵德国莱比锡机场后的运输路线为“LEJ-EMA-LHR”即德国莱比锡机场（LEJ）-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运输方式为“F-F/T”即“空运-空运/卡车运输”。但在美国博立航空公司网站上不能查询到货物经停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的信息，必须通过与该航空公司有合作关系的DHL平台才能查询到该信息。 以上事实，由原告臻泰公司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满金与懿丰公司业务员徐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商业发票、装箱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空运提单、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情况说明》、外包装照片、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满金与懿丰公司外贸部门经理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懿丰公司提交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出境货物检验检疫申请、《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申报要素、共同检疫文件（CVED）、（2019）通南证民内字第2732号公证书、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满金与懿丰公司业务员徐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LEJ（莱比锡机场）中转货物增加费用一览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臻泰公司与懿丰公司之间就涉案货运代理业务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形成了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出运货物在英国伦敦未能顺利清关并被销毁处理的责任是否在臻泰公司。懿丰公司称责任在臻泰公司，因臻泰公司作为国际货运代理机构，未准确、全面地披露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即遗漏了货物在英国东米德兰机场经停、卸货及卸货后通过卡车运输至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的重要信息，致使货物未能在英国东米德兰机场检疫，导致货物被扣，清关不能，并最终被销毁处理；臻泰公司则称货物承运人美国博立航空公司的官方网站及承运人签发的空运提单上均显示货物运输路线为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经德国莱比锡机场中转，最终到达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上述信息已告知懿丰公司及其国外客户，涉案货物在英国未能清关的原因是因该货物在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即德国莱比锡机场未办理检疫查验，未取得欧盟共同检疫文件（CVED），也未提前通知、通报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导致不能清关，责任不在臻泰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判断臻泰公司是否有责任的关键是要看臻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懿丰公司国外客户在货物清关时被英国海关扣留后告知扣留原因是因臻泰公司在订舱时未告知所空运货物是宠物食品，未告知属易腐坏物品，导致航空公司当普货处理。其实，从涉案货物外包装上标明的货物中文名称及英文名称以及空运提单上的货物英文名称都能看出此空运货物属宠物食品，空运提单上标注的“非限制”(英文为“NOTRESTRICTED”)字样只是表明不属于爆炸品，不属于腐蚀品等，并不代表不需要检查、检疫。现懿丰公司亦不再主张其生产的涉案货物属易腐坏物品，而只是主张臻泰公司未准确、全面地披露货物运输路线及运输方式，即认为遗漏了货物要在英国东米德兰机场经停、卸货及卸货后通过卡车运输至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的重要信息。臻泰公司与懿丰公司对进入欧盟成员国的动物源食品在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要办理检疫查验，即办理CVED检疫查验，均无异议。双方有歧见的是：懿丰公司认为涉案货物在德国莱比锡机场只是经停，该机场并不属于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货物在英国东米德兰机场卸货并通过卡车转运，该机场才属于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臻泰公司则认为德国莱比锡机场就是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货物进入该口岸就要办理检疫查验。本院认为，涉案货物进入欧盟的第一个口岸显然是德国莱比锡机场，而非英国东米德兰机场，懿丰公司国外客户发给臻泰公司及懿丰公司的英国海关查扣文件也反映了这一点，而从2019年4月26日懿丰公司国外客户发给懿丰公司的电子邮件也可看出，懿丰公司国外客户也知道若非直达航班，货物进入欧盟任一成员国中转都要进行检疫查验。由此可知，货物到达德国莱比锡机场中转后应当进行检疫查验，但事实上并未进行，责任显然不在臻泰公司。懿丰公司通过美国博立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查询到《LEJ（莱比锡机场）中转货物增加费用一览表》显示：货物从上海浦东机场运抵德国莱比锡机场后的运输路线为“LEJ-EMA-LHR”即德国莱比锡机场（LEJ）-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LHR），运输方式为“F-F/T”即“空运-空运/卡车运输”，但这只是其内部中转货物增加费用的规定，懿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美国博立航空公司对外公示了其航班在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经停或中转的航运信息，而美国博立航空公司航班进入英国事实上都要先经英国东米德兰机场（EMA）经停或中转，英国的清关公司应当知晓或更应知晓，该清关责任并不在臻泰公司的货运代理范围之内。因此，涉案货物未能清关的责任不在臻泰公司，懿丰公司应当向臻泰公司支付约定之货运代理费。总之，臻泰公司主张懿丰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含垫付的空运费等）2425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懿丰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江苏懿丰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宁波臻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货运代理费（含垫付的空运费等）242550元； 二、驳回反诉原告江苏懿丰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4938元、财产保全费17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61.50元，合计1203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懿丰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