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魁，男，汉族，1984年6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美忆，男，汉族，1931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占魁因与被上诉人颜美忆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占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占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在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后，仍作出对上述人不利的认定，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存有明显的侵权事实。本案庭审中，结合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的有关答辩细节，可完全无误的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真实存在的，而一审法院仅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所作的不起诉决定否认侵权事实，明显不合理。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事发后第四天才入院治疗为由，否认上诉人的损伤事实与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无因果关系，属于错误认定。原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就此节作出了相关说明，即上诉人在受侵害当时并未及时发觉身体损伤，但是在几天后随着身体疼痛加剧前往医院接受治疗时，才发现自己右肱骨大节结出现骨折，而且结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也能清晰看出上诉人整个受伤经过。故上诉人认为，在己方已完成初步举证且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原审法院作出此项认定，偏袒被上诉人。3.关于上诉人所提交的病例、票据及支付凭证。上诉人的确患有多种基础性疾病，但正如上文所述，是事发后随着身体疼痛的加剧，上诉人才前往医院诊断。而原审法院却以病例记载与上诉人陈述事实不同为由，作出病例、票据、支付凭证真实性无法确定的认定。试想，上诉人患病多年且非拥有医学专业知识，在其身体感到不适后前往就医，其在医疗机构所作的身体不适、有关病史的陈述符合正常的逻辑。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上诉人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主观过错明显，损害结果清晰，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之，仅以本案事故未造成严重后果，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此举明显不当。二、本案程序违法，严重超审限。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判决日为2019年6月18日，审理周期长达一年之久，明显违背上述法条之规定，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侵权事实真实存在，造成上诉人身体损害的结果明显。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颜美忆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该案件的纠纷，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因为上诉人与第三方发生纠纷之后一直常到被上诉人儿子以及被上诉人经营的地点进行骚扰，所以才会发生被上诉人推倒上诉人的事情。郭占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美忆赔偿郭占魁医疗费21426.04元，护理费3515.76元（零售业71292元/年÷365天×18天），营养费1000元（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18天），误工费3506.04元（48695÷250天×18天），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35247.84元；2.颜美忆承担诉讼费用。后郭占魁一审庭审变更护理费为2883.06元，护工费为3840.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晚，郭占魁前往深圳市福田区××路信家港货店与颜美忆之子商讨彼此之前的纠纷事宜。后商讨过程中与颜美忆起争执，双方之间发生推搡，颜美忆将郭占魁推倒在地（详见颜美忆提供事发视频）。后郭占魁向公安报案，颜美忆于当天晚上接受通心岭派出所的调查。事发后，郭占魁感觉不适被送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该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1小时前因与人冲突后出现心前区胸闷、伴心悸、恶心、出汗，持续10分钟后自行缓解，无呕吐、放射痛。患者8天有类似胸闷、心悸、心电图示早二联律。”该院最后诊断为心律失常、室早二联律、糖尿病。郭占魁在进行治疗后即出院。当天郭占魁支付医疗费238元。2017年1月18日，郭占魁因冠心病、心绞痛等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根据郭占魁的住院病历显示，入院后郭占魁在医院进行了全身详细检查，入院诊断为：冠心病、心绞痛、急性心肌梗死恢复期PCI术后、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2型糖尿病、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7年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恢复期、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状态、心功能Ⅱ级、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2型糖尿病、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郭占魁为此花费医疗费4875元。2017年2月19日，郭占魁再次入院治疗，2017年3月1日出院。该次出院诊断为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PCI术后、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2型糖尿病、足癣、脂溢性皮炎。该次住院医疗费为7168.07元。后郭占魁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7日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7364.76元。上述费用中郭占魁提交了三张于2017年3月1日支付980.92元的票据，该票据患者名称为“郭占奎”，郭占魁代理人称名字系机打错误。另郭占魁于2017年1月14日曾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280.98元；2017年1月17日，郭占魁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骨伤科进行检查，花费57元。以上医疗费票据郭占魁均未提供相应的病历供一审法院核对。同时郭占魁提供了两张购买药物的发票，共计1442.23元，其中一张票据记载购买复方丹参丸500盒，郭占魁对该费用未提供相应的病历或者处方进行核实。2017年4月20日，经深圳市公安局通新岭派出所委托，郭占魁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报告称郭占魁提供的2017年1月17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右肩、右踝关节X光片显示其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踝关节未见明显骨、关节异常。该鉴定机构同时对2017年1月20日、2017年4月14日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拍摄的相关患部图片进行查阅，并结合患者病例，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两院三部共同发布）对郭占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认定郭占魁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于2017年6月27日向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10月9日将该案退回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补充侦查，该局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11月3日补查重报。2017年1月6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深福检刑不诉[2017]450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7年1月13日，郭占魁因之前的纠纷来到福田区××路信家港货店要求解决，该店为颜美忆儿子所经营，颜美忆听闻后来到店内与郭占魁理论，要求郭占魁离开不要影响其做生意，郭占魁拒绝，颜美忆遂上前对郭占魁进行推搡，将其强行拉出店门口，继而将其推倒，导致郭占魁从店门口台阶滚落，全身多处受伤。后经法医鉴定，右肱骨大结节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7年5月25日，被不起诉人颜美忆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于当日被取保候审。经一审法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颜美忆不起诉。以上案件事实，有不起诉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郭占魁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病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颜美忆在与郭占魁推搡的过程中将郭占魁推倒，导致郭占魁从店门口台阶滚落受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郭占魁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予以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郭占魁在本案中主张了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对此，郭占魁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损失于2017年1月13日晚郭占魁、颜美忆发生的冲突有直接因果关系。从郭占魁提供的医疗费证据来看。事发当天2017年1月13日，郭占魁因冲突不适，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有相应的病历及票据作证，对该部分费用2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相应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元，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随后的两次住院，郭占魁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郭占魁主要系因为心脏系统疾病入院，而该疾病与颜美忆的推搡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郭占魁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作证。根据事发当天的病历记录，郭占魁在抵达医院后不适已经有所缓解。从郭占魁在治疗后径行出院亦可知，郭占魁在当晚已治疗完毕。则5天后，2017年1月18日，郭占魁因心血管疾病入院。该次住院与2017年1月13日的冲突有无因果联系，系郭占魁的举证义务。从郭占魁的病史可知，郭占魁一直患有糖尿病等慢性疾病，该疾病本就易引发心脏系统疾病。郭占魁在事发当天经治疗已无大碍，5天后因疾病入院，郭占魁称该损伤依然与2017年1月13日的冲突有关，在郭占魁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说明的前提之下，未免过于武断，也不符合一般常理。同理，郭占魁主张2017年2月19日的入院治疗的费用，就更加不符合一般的认识，在郭占魁无法做出合理的举证与说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两次住院费用均不予支持。至于其余的医疗费用，郭占魁未提供相应的病历证明佐证，关联性均存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郭占魁一并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因无法证明郭占魁病发住院与颜美忆的侵害行为有关，因治疗而引发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郭占魁主张的鉴定费。首先，对该费用郭占魁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以及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虽然郭占魁在伤情鉴定中因右肱骨大节结骨折被评定为轻伤二级。但根据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在不起诉决定书中已明确阐述，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即郭占魁在事发后四天，即2017年1月17日检查出其右肱骨大节结骨折，该损伤事实是否与颜美忆的侵害行为有关，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同时郭占魁提供的病历也与其陈述的事实存在截然不同的客观记载，如郭占魁在2017年1月18日入院检查中并未记载存在上述骨折的情形。郭占魁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即使该费用真实存在，该损失亦无法证明与颜美忆的侵害行为有关，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最后，郭占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郭占魁本案事故未造成严重后果，郭占魁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颜美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占魁338元；二、驳回郭占魁的其他诉讼请求。颜美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已由郭占魁预交），由郭占魁负担490元，颜美忆负担1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颜美忆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颜美忆与郭占魁于2017年1月13日发生纠纷，颜美忆将郭占魁推倒在地，郭占魁当日即就医治疗，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与颜美忆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由颜美忆予以赔付。五日后，郭占魁因自身疾病住院治疗，并于此后产生多次治疗费用，但根据本案证据，上述治疗针对的均为郭占魁自身疾病，并无证据显示与颜美忆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郭占魁同时主张其在事发后四天检查出骨折，但根据其事发当天的就医记录，并无骨折等外伤记载，其在四日后检查出骨折，并无证据显示该损害事实与颜美忆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占魁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占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郭占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