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82刑初34号公诉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兴朋，绰号“弯手朋”，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19，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无前科，广东省雷州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号****。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0月6日被抓获并羁押，同日被雷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梁肖丹，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雷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兴朋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1月3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本院向被告人张兴朋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刑事诉讼权利告知书时，告知其可以聘请律师或者要求近亲属为其出庭辩护或者由本院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其指派辩护律师。被告人张兴朋表示自行委托辩护律师。于2020年1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劲杨、助理陈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兴朋及其辩护人梁肖丹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张兴朋获知雷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广东省拍卖有限公司在湛江市*******湛江纺织企业集团公司二楼拍卖厅对雷州市水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位于雷州市***********，土地使用权4003.52平方米及地上建设的厂房、仓库面积为1876.5平方米）进行公开拍卖，就出资以其舅子王有裕的名义报名参与竞拍。2013年9月13日早上，张兴朋与王有裕等人来到竞拍地点一楼空地处准备参与竞拍。获知竞拍信息的麦小府、蔡成勇、陈军、吴林胜、徐之同（均已判决）等人也从雷州市赶到拍卖地点。麦小府、蔡成勇、陈军、吴林胜、徐之同等人就对即将要参拍的人员用语言恐吓，不准其他举牌，只能由他举牌中标，并提出谁出的钱多就为谁竞拍。张兴朋、王有裕同意拿出240万元给麦小府等人后，张兴朋、王有裕将竞拍牌交给麦小府。当天11时，麦小府就代表张兴朋、王有裕持牌进入二楼竞拍大厅进行竞拍。在竞拍过程中，麦小府第一个以起拍价人民币2270.09万元举牌竞拍，其他参拍人员忌惮于麦小府团伙的恶名，都不敢举牌。由于竞拍人员郑进绪具有同等竞拍价格优先权，主持竞拍的人员就三次询问郑进绪是否需要举牌竞拍。这时，麦小府就当场站起来对郑进绪及在场的所有竞拍人恐吓说：“谁举谁死！”。郑进绪及其他所有参拍人都不敢举牌竞拍。最后，麦小府以起拍价2270.09万元为张兴朋竞拍成功。事后，张兴朋付给麦小府、蔡成勇、陈军、吴林胜、徐之同等人240万元。麦小府、蔡成勇、陈军、吴林胜、徐之同等人将部分钱分给参与竞拍人员，剩下的钱由他们支配。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兴朋为了竞得拍卖土地，通过麦小府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拍卖，最终由麦小府以起拍价为其竞得拍卖土地，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兴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强迫交易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表示其已知错，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依法裁判，希望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兴朋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张兴朋受威迫同意麦小府等人的要求，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属于胁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张兴朋未实施强追交易罪所要求的“暴力、威胁行为”，主观恶性小；3、本案的竞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4、本案犯罪行为的实施、犯罪结果的实现，与竟拍现场的国家工作人员的放任行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应依法以此减轻被告人张兴朋对强迫交易行为既遂的责任；5、被告人张兴朋已当庭认罪，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过程不持异议，认罪态度好；6、被告人张兴朋没有前科劣迹，案发之前一直表现良好，本次犯罪行为为初犯、偶犯；且其为合法经营商人，为雷州市第一运输公司和第三客运公司多条线路承包合伙人，并担任主管重要职务，其被羁押，导致车队运作停滞，工人工资发放困难。故鉴于被告人张兴朋具有上述法定和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兴朋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本院委托广东省拍卖有限公司在湛江市*******湛江纺织企业集团公司二楼拍卖厅对雷州市水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位于雷州市***********，土地使用权4003.52平方米及地上建设的厂房、仓库面积为1876.5平方米）进行拍卖。当天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兴朋欲购买该房地产，便与王有裕等人来到拍卖现场，以王有裕名义报名参与竞拍。同案人麦小府、陈军、吴林胜、蔡成勇、徐之同（均已判决）等人知道拍卖信息后，也来到拍卖地点。在拍卖地点一楼空地处，同案人麦小府、陈军、吴林胜、蔡成勇、徐之同等人对报名参拍的人员进行恐吓、威胁，称如果谁人欲购买被拍卖的房地产，则给付竞拍费由其代为举牌竞拍，不准其他参拍人员举牌，谁给付的竞拍费多，其就为谁举牌竞拍。被告人张兴朋为了竞买到该房地产，表示同意给付人民币240万元竞拍费给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并将王有裕的竞拍牌交给同案人麦小府代为竞拍。当天11时许，拍卖会正式开始，同案人麦小府持王有裕的竞拍牌进场参与竞拍。在竞拍过程中，同案人麦小府第一个以起拍价人民币2270.09万元举牌，其他参拍人员忌惮于同案人麦小府团伙的恶名，均不敢举牌竞拍。由于参与竞拍的郑进绪对拍卖标的具有优先购买权，当拍卖师询问郑进绪是否需要举牌购买时，同案人麦小府当场站起来对郑进绪及其他竞拍人恐吓说：“谁举牌谁死！”见此，郑进绪及其他所有参拍人都不敢举牌竞拍。最后，同案人麦小府以起拍价人民币2270.09万元为被告人张兴朋竞拍成功。事后，被告人张兴朋将人民币240万元竞拍费支付给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将部分钱分给参与竞拍的其他人员，其余由其支配。另查明，根据上述事实，于2017年2月6日，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81刑初243号刑事判决，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同案人麦小府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分别判处同案人吴林胜、陈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同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7）粤08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同案人徐之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2019年2月6日，本院作出（2019）粤0882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同案人蔡成勇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常住人口登记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竞买人登记表、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拍卖会现场笔录、扣押清单、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1刑初字第243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2019）粤0882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书、说明材料；2、证人陈双锋、李由平、陈发耀、邓春军、黄学炳、许凤清、黄生活、符观忠、李义、王宗寿、郑进绪、杨巨明、曾伍文、吕天炎、谢远志、黄腾伟、陈立、庄胜、黄丽华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兴朋及同案人麦小府、陈军、吴林胜、徐之同等人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笔录、辨认指认照片及说明；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说明。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张兴朋及其辩护人除对指证被告人与麦小府存在事先共谋并由被告人指使麦小府实施强迫交易行为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外，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确实、充分，且来源合法，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本案被告人张兴朋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兴朋受威迫同意麦小府等人的要求，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属于胁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涉案土地的拍卖当天，包括被告人张兴朋在内的参与竟拍人员均被同案人麦小府及其纠集的多人恐吓、威胁只能由其代“付竞拍费多者”举牌竟拍，其他人不准举牌竟拍。被告人张兴朋在案发前与麦小府等人并不认识，其为了竞买到该房地产，表示同意给付人民币240万元竞拍费给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并将王有裕的竞拍牌交给同案人麦小府代为竞拍。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因此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投标，并由其以起拍价2270.09万元为张兴朋竞标成功。故被告人张兴朋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但其不属于被胁迫参加犯罪，不符合“胁从犯”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兴朋于胁从犯属于胁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兴朋未实施强追交易罪所要求的“暴力、威胁行为”，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兴朋与同案人麦小府等人构成强追交易罪的共同犯罪，但在实施该犯罪的过程中，被告人张兴朋并没有进入竞拍现场，也没在在任何场合参与实施恐吓、威胁他人的行为。其最先的本意也是参与对涉案土地的合法竞标，只是在同案人麦小府非法介入竞拍后，为谋取非法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与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合作共同实施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小。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竞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麦小府在拍卖现场纠集多人，并在场实施恐吓、威胁行为，迫使他人不敢竞标，其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行为的实施、犯罪结果的实现，与竟拍现场的国家工作人员的放任行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应依法以此减轻被告人张兴朋对强迫交易行为既遂的责任。经查，现无证据证实在场参与拍卖活动的国家工作人员存在任何放任犯罪的不法行为，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兴朋没有前科劣迹，为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建议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兴朋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亦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虽表示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但在最后陈述阶段也表示自愿认罪、悔罪。鉴于被告人张兴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案发后能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亲属能积极主动代其预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故对其宣告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理据充分，予以采纳。故被告人张兴朋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兴朋无视国家法律，为了竞得拍卖房地产，同意给付同案人麦小府竞拍费用人民币240万元，同案人麦小府等人采取恐吓、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拍卖，最终由同案人麦小府以起拍价为其竞得拍卖房地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兴朋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兴朋伙同他人实施强迫交易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兴朋是为了竞买拍卖房地产，并迫于同案人麦小府等人压力才给付竞拍费240万元由同案人麦小府代为竞拍的，并非与同案人麦小府等人一起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拍卖，故其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兴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自愿认罪，并自愿主动预缴罚金，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兴朋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兴朋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为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兴朋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挺卫人民陪审员  胡朱琴人民陪审员  游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欧耿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