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宁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威尔信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杜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威尔信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威尔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宁0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依法驳回威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鉴于中建公司已向宁夏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其中包含威尔信公司的混凝土货款，且该案的民事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确定案涉混凝土货款由业主富地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故，中建公司对书面上诉状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关于债务转移的事实理由不再主张。但中建公司与威尔信公司之间约定了“背靠背”条款，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遵守。案涉《物资采购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果业主拖欠工程款，则卖方货款相应延缓支付，卖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买方索赔。”故，一审判决中建公司承担利息没有道理，退一步讲，至少对威尔信公司起诉之前的利息予以支持是没有道理的。另外，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也存在问题。中建公司起诉业主富地公司主张的年利率是6%，但前述生效判决支持的是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因此，中建公司认为威尔信公司起诉中建公司的利率标准应当与中建公司起诉富地公司一案的利率一致。   威尔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中建公司对书面上诉状中的第一项事实理由不再主张，故威尔信公司对此不做答辩。关于利息及其利率计算标准的问题，我方认为中建公司与富地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我方和中建公司之间的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在本案中，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节点，只要中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中建公司关于不应计算起诉之前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采用的标准是正确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恶意拖欠支付造成的利息，应当适用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所以6%的标准是参照了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没有问题。   威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向威尔信公司支付商砼款23256921.91元，逾期付款利息3015647.54元（暂自2015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小计：26272569.45元，逾期付款利息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28日，采购方中建公司与供货方威尔信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协议》，就“银川市旧城南部棚户区改造三片区（美华家园二期）项目”供应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型号、价格，暂定商品砼需用量为85706.25立方米，暂定金额为人民币2399.77万元整。最终供货数量以工程实际需用量为准。结算及付款方式、时间，正负零出来后支付卖方已供混凝土货款的70%，正负零以上按月进行支付，次月15日内支付上月货款的70%，主体封顶后，买方给卖方办理主体商品混凝土结算并支付已供货款的80%，剩余商品混凝土货款主体封顶后18个月内分批无息付清。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工程款由甲方代付代扣，如果业主拖欠工程款，则卖方货款相应延缓支付，卖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买方索赔。若中途停工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中违约责任部分没有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威尔信公司与中建公司经办人马立兵签订《商品混凝土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威尔信公司共计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金额为28256921.91元，该金额中建公司对真实性并不持异议。2015年11月30日，富地公司向威尔信公司代付货款500万元。下剩23256921.91元货款，中建公司没有支付。   一审法院还查明，《美华家园二期1#、2#、4#、7#、8#、9#、12#主体商混量、14#地下车库主体商混量》上载明的浇筑时间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以及《美华家园二期6#、10#、11#、13#楼主体商混量》载明浇筑时间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6#楼金额58695.87元、10#楼1863504.94元、11#楼1769245.54元）、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13#楼4647735.58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2月15日，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7月18日，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两份，约定由我公司负责中建公司总包的银川市××区二期）主体及二次结构的劳务工程，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施工过程中，银川市旧城南部棚户区改造三片区项目工程所使用（混凝土由）威尔信公司供应，封顶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2016年底，由于中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现场停工，无法持续施工。说明人：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再查明，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28日，采购方中建公司与威尔信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中建公司辩称合同付款义务已经转移由富地公司承担，威尔信公司并不认可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工程款由富地公司代付代扣，该约定并未改变中建公司的债务人身份，富地公司未履行债务的，债务人中建公司仍应向债权人威尔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并未约定中建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威尔信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协议约定“主体封顶后，买方给卖方办理主体商品混凝土结算并支付已供货款的80%”，威尔信公司提交银川怡顺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结合威尔信公司提交《美华家园二期1#、2#、4#、7#、8#、9#、12#主体商混量、14#地下车库主体商混量》、《美华家园二期6#、10#、11#、13#楼主体商混量》上载明的最晚浇筑时间2016年6月，认定案涉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6月。一审法院对2016年7月1日至暂计算日2018年1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51986元[（28256921.91元×80%－500万）×563天×6%÷360天]及2018年1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总货款28256921.91元的20%应付款为5651384元，协议约定主体封顶后18个月内分批无息付清，从2016年7月1日起算18个月为2018年1月1日，从该日起计算565138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至2018年1月15日的利息为14128.46元[5651384元×15天×6%÷360]及2018年1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威尔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尔信公司货款本金23256921.91元、利息1666114.46元[自2016年7月1日至暂计算日2018年1月15日]及2018年1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3256921.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威尔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63元，由中建公司负担164176元，由威尔信公司负担8987元。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中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遗漏了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威尔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中建公司提交证据一份，即：本院（2018）宁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院生效的（2018）宁民初3号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点为2018年1月4日，利率标准为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此，中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威尔信公司支付的利息至多只应当等同于该利率标准。   威尔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也不认可中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好证明了中建公司上诉的第一项事实理由中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证实了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的事实，但无法据此断定两个案件适用的法律及利息计算标准必须要一致。   本院分析认证认为，威尔信公司对中建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18）宁民初3号判决查明“……经对账，双方当事人（中建公司与富地公司）认可且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39386295.92元。”该生效判决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地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的金额为139386295.92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富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26175218.26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付款139386295.92元+确认的以房抵顶工程款共计86674122.34元+以车抵顶工程款1148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是：中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如存在，其支付货款时应否计付及以何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中建公司本案中主张其与威尔信公司之间在案涉《物资采购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了“背靠背”条款，该条款应当得到遵守。经核，中建公司与威尔信公司签订的案涉《物资采购协议（商品混凝土采购）》第十一条（结算及付款方式、时间）2.载明：“预付款无，±零出来后支付卖方已供混凝土货款的70%，±零以上按月进行支付，次月15内支付上月货款的70%，主体封顶后，买方给卖房办理主体商品混凝土结算并支付已供货款的80%，剩余商品混凝土货款主体封顶后18个月内分批无息付清。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工程款由甲方代付代扣，如果业主拖欠工程款，则卖方货款相应延缓支付，卖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买房索赔。若中途停工双方协商解决。”该条款第一部分明确约定了混凝土货款的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付款比例及结算条件。该条款第二部分虽约定了“如果业主拖欠工程款，则卖方货款相应延缓支付，卖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买房索赔”的内容，该内容也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实践中的“背靠背”条款类似且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索赔”的用语对所谓能否索赔进行了约定，但“背靠背”条款并非严格意义上法律术语，仅为建设工程领域形成的特定用语，实质是对相应条件的约定，而“索赔”与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也有区别，且前述案涉协议关于“背靠背”条款的约定不明确。退一步讲，即便约定明确，结合本案查明“2015年11月30日，富地公司向威尔信公司代付案涉货款500万元；2017年10月29日，威尔信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载明威尔信公司共计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金额为28256921.91元。中建公司尚有23256921.91元货款未给威尔信公司支付。”的事实，以及富地公司给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情况即“富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26175218.26元”，中建公司均应依约及时给威尔信公司支付下欠的混凝土货款。该条款第三部分约定“若中途停工双方协商解决。”本案一审已查明“2016年底，由于中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现场停工，无法持续施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就案涉货款的支付另行达成协议，威尔信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据上，中建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案涉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威尔信公司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依法维持。中建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鉴于上述分析认定，且中建公司与威尔信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协议中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中建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威尔信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的判断亦无不当，应依法维持。中建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   综上，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63元，由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