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岭路2022号锦程国际二层201。法定代表人：钟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语，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伍，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英，女，汉族，1974年5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政，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百明，男，汉族，1962年4月2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周山，男，汉族，1974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良伍、胡福英、叶百明、张周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幵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良伍和被上诉人胡福英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胡福英签订一份房屋购买合同，关于该房屋购买合同，被上诉人胡福英已经付款，上诉人已经交付房产，该房屋购买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福英签订编号为2016-GYD-JCGJ-XS102号的《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在合同的鉴于条款中，被上诉人胡福英确认“经核实，龙文生与买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使用卖方的印章不是卖方依法刻制和使用的唯一公章，卖方亦未授权龙文生签署该合同”、“龙文生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所得的款项并非专用于‘锦程国际’房屋的建设”、“根据买方出示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总房款金额，买方提供的由卖方出具的收款凭证，同时买方的付款对象实际是与龙文生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人士，故卖方并未收到买方出示收款凭证项下所载明的全部款项”、“根据以上事实，买卖双方通过多次友好协商并取得相互的谅解和一致共识后，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本合同”，亦即被上诉人胡福英在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时是明知也确认其在本案所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款的收款人为“实际是与龙文生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人士”，上诉人根本未收到所谓的不当得利款。在房屋购买合同第三条中双方确认了房产的总价，以及确认了被上诉人胡福英已经支付了800000元房款和尚需支付房产余款2057260元。在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后，被上诉人胡福英按照约定支付了房产余款，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胡福英交付了房产，房屋购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福英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纠纷，因此被上诉人胡福英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根据银行转账流水显示，本案中被上诉人胡福英诉求的不当得利款的收款人为被上诉人张周山，被上诉人张周山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依据收取涉案不当得利款，张周山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应由张周山向被上诉人胡福英返还涉案不当得利款。至于张周山在返还涉案款项后，对于张周山、叶百明、龙文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周山可另寻途径解决，张周山、叶百明、龙文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黄良伍、胡福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百明、张周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良伍、胡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叶百明、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周山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890730元并支付资金使用利息，自2014年12月24日暂计至2018年9月8日合计312929元，以上费用共计为2203659元；2、被告叶百明、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周山承担诉讼费及原告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胡福英与黄良伍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9日，原告胡福英作为乙方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边防红岭锦程国际房屋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红岭锦程国际4栋29层E2B单元，建筑面积128.13平方米，交付使用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上述房产售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21000元，总价为人民币2690730元，不含税金；合同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付清总房款人民币2690730元。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案外人龙文生在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处签字予以确认。原告在（2018)粤0304民初6290号案件中提交了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的复印件，在该委托书中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原告胡福英将购房款支付至被告张周山的账户中。2014年12月24日，原告黄良伍将上述购房款人民币269073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付款委托书》确认的被告张周山账户。二、深圳市红岭路锦程国际军产房楼盘属问题楼盘，案外人龙文生作为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案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6)粵03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未生效。政府的工作组进驻锦程国际军产房楼盘之后，经过梳理，原告胡福英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重新签订了《“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参加选定锦程国际项目4栋28层B号房产，建筑面积136.06平方米；本房产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1000元，总价为人民币2857260元，本合同签订前，根据原告出示的书面付款凭证，原告已支付前期房款人民币2690730元，其中尚有人民币1890730元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对此双方特确认，原告支付给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期房款为人民币800000元，本房产的余房款为人民币2057260元，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原告必须按本条款之约定一次性付清本房产的余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1日，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胡福英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胡福英在2017年10月5日前支付购房余款人民币2057260元。胡福英在2017年9月29日将上述购房款支付至指定的专用资金托管账户。随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锦程国际4栋28层B号房产交付两原告使用。三、被告叶百明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龙文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3民初19989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粵03民终16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文生和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被告叶百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案件。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两原告为购买涉案房产，先后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是两原告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叶百明和被告张周山不是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告张周山作为被告叶百明的代理人，只是基于被告叶百明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文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两原告将购房款支付至被告张周山的账户，被告张周山的收款行为实际上是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两原告购房款的行为；两原告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购房款义务，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收取购房款，两原告基于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购买涉案房屋，根据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将购房款支付给被告张周山，该笔购房款应当视为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全部收取；其后两原告为实际取得涉案房屋，又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再次向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根据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再次收取了两原告的部分购房款，并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房屋交付两原告使用；但根据两原告与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交付给两原告的房屋实际购房价格为人民币2858260元，但两原告两次共总向被告二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4747990元，多支付了人民币1890730元，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其收取两原告的人民币1890730元所得依据事实或法律的证据材料，对此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叶百明、张周山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福英、黄良伍返还人民币1890730元；二、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福英、黄良伍支付以人民币1890730元为基数的利息（该利息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福英、黄良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29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4886元，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543元，原告已预交的人民币19543元，由法院予以退回。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43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于2014年7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边防红岭锦程国际房屋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自愿购买红岭锦程国际4栋29层E2B单元房屋，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于2014年12月24日将购房款269073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被上诉人张周山账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系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龙文生的委托将上述款项支付至被上诉人张周山账户，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已履行支付上述合同项下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收取款项后未向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的房屋，上诉人应将上述款项退还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交付红岭锦程国际4栋29层E2B单元房屋，被上诉人胡福英与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重新签订了《“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购买锦程国际项目4栋28层B号房产。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此前已支付购房款2690730元，其中800000元用于支付该合同项下购房款，其余房款2057260元仍由被上诉人胡福英支付。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此前已支付的购房款2690730元中有80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锦程国际项目4栋28层B号房产，扣减800000元款项，剩余1890730元仍由上诉人收取，构成不当得利，应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胡福英、黄良伍此前支付的购房款2690730元并非上诉人收取，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9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幵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