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彪，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小斌，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初建，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渺，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三华，男，汉族，1963年11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楚风，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天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办事处纺新街41号。法定代表人：吴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玫，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彪为与被上诉人甘小斌、胡三华、武汉天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小斌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胡三华、天鹏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判决甘小斌、胡三华、天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合同关系成立事实及履行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事实认定明显不清。第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标的物数量、标的物价格等买卖合同要素的查明。第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结算金额中含有部分利息事实的查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错误认定案涉法律关系的效力及主体资格。第一，一审判决在武汉天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胡三华自认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将钢材款的结算责任归咎于上诉人，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第二，一审判决无视案涉标的是施工材料采购的事实，违背招投标法律，作出法律关系效力的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审判程序不当，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胡晓彪提交了责令天鹏公司、胡三华及甘小斌提供《仙桃市文化豪布斯卡项目工程钢材供应合同》及双方往来流水记录的书面申请，但整个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责令诉讼参与人员提供资料，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甘小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三华辩称，同意甘小斌的答辩意见。案涉钢材供应事实清楚。甘小斌与胡晓彪之间达成明确还款协议，债权债务明确。胡晓彪要求提供《仙桃市文化豪布斯卡项目工程钢材供应合同》，与本案事实无关。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胡三华、胡晓彪、侯小周和程木和四人，由甘小斌送货、对账、结算，各自独立。胡三华应付货款已结清，与本案债务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鹏公司辩称，同意胡三华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胡三华、胡晓彪、侯小周和程木和四人，天鹏公司不是钢材使用人、买受人，没有付款义务。还款协议履行主体为胡晓彪。甘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晓彪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963,210元；2.判令胡晓彪向甘小斌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2,277,323.2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8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3.判令胡晓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胡晓彪向甘小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甘小斌钢材款1,963,210元，回钱首先支付此款。”2015年10月18日，甘小斌（债权人、甲方）与胡晓彪（债务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于2012年7月22日甲方与武汉天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仙桃市文化豪布斯卡项目工程钢材供应合同，其乙方系该工程的分包商，至2014年1月28日，甲方按合同条款已完全履行，经甲乙双方对所供钢材款结算，双方无异议，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仍欠甲方货款1,963,210元；二、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按照行业惯例，甲方与武汉天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材供销合同达成一致，乙方按欠款额的2%向甲方支付欠款利息，截止2015年10月28日，乙方应付甲方欠款利息863,812元。三、…；四、原钢材合同事项均已理清，甲乙双方均认同，该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甘小斌在甲方处签名，胡晓彪在乙方处签名，并手书此据欠款本金属实，利息待回款结算时再议。2018年2月11日，胡晓彪再次在上述还款协议尾部签名。另查明，仙桃豪布斯卡一期国际商业街项目由胡三华以天鹏公司名义承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胡三华其将该项目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胡晓彪、侯小周、程木和施工。施工过程中所需钢材由上述四人各自的材料员与甘小斌的材料员联系后由甘小斌送货至指定工地。经双方对账后由甘小斌在胡三华处领取钢材款，胡三华在支付相应钢材款后从胡晓彪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019年12月13日，甘小斌因案外人程木和未付钢材款向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甘小斌、胡晓彪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胡晓彪以欠条、还款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下欠甘小斌货款1,963,210元，因此对甘小斌要求胡晓彪支付货款1,963,21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甘小斌要求胡晓彪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甘小斌、胡晓彪2015年10月18日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胡晓彪手书内容“此据欠款本金属实，利息待回款结算时再议”，即胡晓彪并未同意还款协议第二条打印载明的按欠款额的2%支付利息，且甘小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胡晓彪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该院酌情以1,963,2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于胡晓彪答辩称其不是本案钢材供应合同的相对方，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包括20余万元的资金占用成本以及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根据胡晓彪的当庭陈述，其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包工包料承接了工程后，虽没有直接参与钢材供应合同的签订，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订购、签收、使用了甘小斌供应的钢材，所涉货款同意由胡三华自其应收工程款中扣减，因此对胡晓彪答辩称不是本案所涉款项的付款主体的答辩理由，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晓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甘小斌支付货款1,963,210元；二、胡晓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甘小斌支付逾期货款的损失（以1,963,2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甘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24元，由胡晓彪负担28,453元，甘小斌负担12,2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晓彪上诉主张天鹏公司与甘小斌发起设立的武汉凯之恒商贸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与出卖人。由于该主张与一审查明的钢材供应、结算等相关事实相悖，且胡晓彪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实际参与了买卖合同的履行，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胡晓彪主张其欠条载明的金额含有部分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晓彪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所需钢材由甘小斌供应，结算后胡晓彪向甘小斌出具钢材款欠条，双方又订立了还款协议，据此，双方之间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胡晓彪与甘小斌就案涉项目使用的钢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胡晓彪与甘小斌上述钢材买卖合同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此，在双方结算后，胡晓彪应当依照结算结果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的欠条及还款协议载明的金额均系双方结算的结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胡晓彪依此承担付款义务并赔偿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胡晓彪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晓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4元由胡晓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