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3民初32694号 原告：米群，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根，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910382662。 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特**国际企业中心********（H5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4KCF8D。 法定代表人：董文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911098351。 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92331486B。 法定代表人：巫家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勇，男，汉族。 原告米群与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根、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肖像权的侵权行为；2.被告在其APP、微信小程序、店铺等首页公开刊登道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律师费8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中国心理情感和婚姻家庭服务产业中领先的互联网企业,其注册用户超过1200万。手机APP“小鹿情感”及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系其开发、运营的网络服务平台。近期,原告发现手机APP“小鹿情感”及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中的店铺“青檬情感”在未经本人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相关页面大量使用了原告的照片用于头像、个人介绍、广告宣传等。接着,原告先后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联系“青檬情感”店铺的经营者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及网络平台的经营者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其立即删除擅自使用的照片,停止侵权行为,但两被告对原告的正当要求置若罔闻,始终未停止侵权行为。原告曾在广东电台、珠江电影频道、邮轮旅游频道主持各类电影、旅游相关的电视栏目、颁奖典礼等;同时担任演讲导师、主持人老师等教育工作。原告从事主持人及相关教育工作已逾十年,在业内享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较高声誉和商业价值。上述两平台的“青檬情感”店铺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肖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和精神利益,尤其因原告的肖像被被告擅自直接用于头像、个人介绍等,使他人对原告的职业身份发生了混淆和误解,导致原告的现职工作遭遇了明显障碍。为维护本人的正当权益,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从原被告外部关系来看：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照片即为其本人，并且从普通人的辨识能力来看，无法辨别出原告与涉案网站文章中的照片系同一人；2.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宣传平台里并未提到原告的姓名，所涉照片又系艺术照，根本无法辨认出是原告本人。并且原告并非为广大群众所熟悉的明星，且其主持的频道多为地方台，受众群体有限，即使是本地读者也不能从文章里知道所涉艺术照片是谁？因此，不至于让大众对原告的职业身份产生混淆。3.本案的案由是肖像权纠纷，而肖像权系人格权范畴，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万元，其请求权基础系财产权受侵害时请求赔偿的范畴，而本案中原告不存在任何的财产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有损害原告财产的侵权行为，因此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告的店铺流量非常之低，被搜索查阅的可能性非常小，其可能涉及侵权的文章或者头像并非“小鹿平台”的首页板块，且此类文章滚动速度较快，很快就会被新的文章覆盖。涉案文章并未出现原告的名字，被告也没有恶意毁损、玷污、贬义或利用公民肖像进行人身攻击等侵害肖像权的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形象产生负面评价，不至于损害原告的精神利益，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原告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并且本案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由被告支付律师费的法定情形，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二、从两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来看，被告对涉案可能侵权的照片不存在侵权故意和侵权行为，并且积极与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沟通要求删除可能涉嫌侵权的照片。首先，根据两被告签订的《试合作期合同》第一条第1.2款可知，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婚姻家庭与情感心理的相关内容与服务产品提供旗下平台宣传、推广、发布。原告诉请的平台归属于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由其在备案的网站、客户端进行发布，被告不是涉案照片的发布者，不承担侵权责任。其次，2019年9月17日，原告找到被告沟通要求删除可能侵权的照片，因被告无权删除，当日被告请求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删除可能涉嫌侵权的照片。9月25日，被告又再次联系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请求换掉所有文章可能涉及侵权的照片；12月11日，被告检查发现还存在可能侵权的照片，一直在催促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删除照片。被告对本案的发生没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并且第一时间采取了补救措施，对可能侵权的扩大影响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魅动力不构成侵权，魅动力并非侵权头像的直接使用者，并且魅动力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侵权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故原告要求魅动力承担侵权责任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内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肖像权直接侵权主体一项，被告仅为平台运营方，而非涉案侵权头像的直接使用主体，使用原告照片作为头像的主体为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鉴此，被告并非直接侵权主体。2.作为平台的运营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及的主体角色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做出了合理反应并采取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得知侵权事实存在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内容，履行了法定义务，可以认定已及时对侵权通知做出合理反应并采取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二、青檬团队负责人是律师，并且作为形象照使用，被告有合理理由认为是青檬的职业形象照，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青檬团队负责人为律师，青檬为展现自身职业形象，将图片用于头像，被告合理信赖其知晓违法使用他人头像的后果，不可能使用他人图片作为头像，导致本次诉讼产生。2.图片人物并非大众知晓的明星或名人，照片特点是正常职业照片，被告不具有识别是否为他人头像，因照片用于其职业宣传，也符合职业特点；3.团队入驻平台，平台均要求不得侵犯他人的人身权，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三、原告诉讼请求数额过高。1.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了任何损失，并且数额达到15万。2.原告的精神损失费用3万也过高，根据照片的数量，以及原告的商业价值，请求法院降低。3.公证费和律师费，若不能证明是本案直接产生，被告认为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被告并非侵权文章的直接发布者，而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得知侵权事实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故原告要求魅动力承担侵权责任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也已经及时删除了侵权文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百度百科搜索到关于“米群”个人信息显示为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珠江电影频道主持人，毕业于西南大学新闻传媒学院，生日为11月5日。 涉及使用涉案照片的“青檬情感”店铺显示的个人介绍信息为特聘情感导师（青檬导师），领域成就：特聘情感专家、专职执业律师、国家金牌心理咨询师；工作经历：从业7年，积累婚姻情感个案6000+，09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10年考取国家律师从业资格证，11年获取国家心理咨询师从业资格；主攻方向：用科学的方法梳理情感，分析关系趋势，评估情绪状态，开导客户心理问题，提供合适、有效的解决方法。 原告陈述，曾在珠江电影频道担任主持人，百度百科上关于“米群”的介绍为本人，涉案照片拍摄于2018年12月，主要用于原告的课程招生及制作海报，从未授权两被告使用该照片。 二、“青檬情感”店铺的经营者为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该店铺在手机APP“小鹿情感”及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均有上线经营。手机APP“小鹿情感”和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的开发者为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由其实际运营。 2019年8月14日，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试合作期合同》，约定：“第一条1.2款，合作模式：甲方可以为乙方婚姻家庭与情感心理的相关内容与服务（如：婚姻家庭与情感心理咨询、课程、自媒体内容等）产品提供魅动力旗下平台进行宣传、推广、发布、销售，可以为乙方利用网络进行信息交流提供推广通道、空间和技术支持，乙方在甲方平台开展婚姻家庭与情感心理业务所产生的销售收入应当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约定进行分配。第四条4.1款，乙方需提供内部人员清晰架构、机构及内部人员完整的履历及资质，并允许甲方通过线上、线下形式进行审核、约谈，以考察乙方专业性。” 三、2019年9月19日，原告到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青檬情感”店铺擅自使用1张个人照片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深证字第13123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通过手机APP“小鹿情感”及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上搜索“青檬情感”点击页面上“文章”，载有标题为“如何走出婚姻死局？这个方法不得不看”、“被逼离婚？不如打一场翻身漂亮仗”、“快速离婚，拿到抚养权，我只做了这件事！”等多篇文章链接使用了涉案照片作为配图，另在导师资质页面使用涉案照片作为形象照。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2200元。 2019年9月17日，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商户对接员工反映照片涉及侵权的问题；直至2019年12月11日，两被告仍在讨论关于更换照片的事宜。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照片在平台上运营的店铺已删除涉案照片，删除时间为2020年1月初。 四、原告与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为肖像权纠纷。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公民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平台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配图，而该平台内有宣传推广的内容，具有营利目的。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未证明涉案照片的使用获得了原告同意，故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提出更换涉案照片时，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2019年9月已收到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提出关于涉案照片可能涉及侵权的通知，直至2020年1月才将涉案照片删除，处理时间达3个多月，造成原告损害扩大，应与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涉案照片已经删除，侵害已经停止，但两被告仍应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责任。 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原告要求在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开发的APP、微信小程序及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经营的“青檬情感”店铺首页刊登道歉声明，考虑侵权的具体事实及其方式，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的数额，原告陈述涉案照片主要用于课程招生、海报制作，根据原告的知名度、两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产生的影响等因素综合考虑，结合原告维权可能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酌定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万元。关于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提出无法辨认原告为涉案照片本人的意见，当事人对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此，原告提供了个人照片及相关从业信息，而被告并未提供其取得照片的原始路径及获得相关授权的证据以证明照片主体另有其人，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手机APP“小鹿情感”、微信小程序“小鹿微频道”及上述两个平台内“青檬情感”店铺的首页发布向原告米群道歉的声明，声明应持续十五日（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米群经济损失35000元； 三、驳回原告米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原告负担268元，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原告已预付117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武汉昔米婚姻咨询有限公司、北京魅动力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74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晓婷 人民陪审员  冯 铭 人民陪审员  梁进荣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张春丽 书记员 柏榕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