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2270号原告：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美泰美商业广场宝座**。负责人：管小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庆，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娴，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苏蔡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076314284N。法定代表人：凌小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泰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年英豪律所）与被告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案件，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7月29日、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年英豪律所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5月29日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用设备清偿被告货款的合同即《付款协议》的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备资产UT钻攻中心12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或者按抵货款的折价款4457400元返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1月30日指定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特兴公司的过程中获悉，被告与特兴公司在业务往来中，特兴公司结欠被告货款4457445.64元。2018年5月29日，特兴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用设备清偿被告货款的合同即《付款协议》，约定以UT钻攻中心12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抵消特兴公司的货款4457400元，同时被告放弃剩余45.64元债权。协议签订后，特兴公司分两次将所有设备交付给了被告。原告认为，特兴公司以交付设备的形式向被告偿还货款，实际上构成了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依照破产法规定，故提起诉讼。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证明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特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1月30日指定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付款协议一份，证明于2018年5月29日特兴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用设备清偿被告货款的合同即《付款协议》，约定以UT钻攻中心12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抵消特兴公司的货款4457400元，同时被告放弃剩余45.64元债权。3、设备出货单二份，证明特兴公司分两次将所有设备交付给了被告。被告苏中公司答辩称：1、特兴公司并不是欠我公司4457445.64元，我公司也并非是放弃了45.64元的债权，我公司与特兴公司2018年4月份进行了对帐，截止2018年3月31日特兴公司欠货款4602169.64元，我公司对特兴公司诉讼的金额也是4602169.64元，最终以4457400元和解，使特兴公司直接受益本金为144769.64元。2、江苏特兴公司在采用旧设备进行抵销对我公司所负债务时，采用账面价值3500000元的旧设备抵销债务4457400元，又使江苏特兴公司直接受益957400元，这些旧设备在该公司财务帐上均有反映现值，加上我公司让减的货款本金144769.64元，江苏特兴公司以旧设备抵销对我公司债务，使其受益1102169.64元，管理人可以从对帐单、查阅江苏特兴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可以知晓，个别清偿行为属于使债务人特兴公司财产受益的行为。3、旧设备抵销债务使我公司蒙受巨大损失，上列旧设备拉回后，我公司组织安装，并且安装调试后多次出现不能正常运转，经常出现机械故障，停工现象，我公司又组织专门维修，花费了大量的维修费用，该机器设备如果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远远低于江苏特兴公司的账面价值3500000元，以账面价值3500000元的旧设备抵销债务，给特兴公司产生的受益远远超过1102169.64元，也就是抵销行为使特兴公司财产受益。4、我公司与特兴公司2018年5月29日形成的付款协议，是在我公司已经启动诉讼程序后，特兴公司才提出与我公司进行和解的个别清偿，在个别清偿履行后，我公司进行了撤诉，诉讼是我公司对特兴公司主张权益采取的方式，并且使特兴公司财产受益达1102169.64元，还使特兴公司节约了诉讼费、利息、执行费等。综上，原告提出以《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要求撤销上述清偿，我公司不能接受，因为该条款排除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我公司与特兴公司之间的个别清偿，是属于经诉讼程序形成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不得撤销。另设备经评估后的价值应为含税价，但是特兴公司并没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样也使得特兴公司受益，因此该抵债的行为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行为，依法不得撤销。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诉讼费发票、应付款确认单、合作协议、撤诉申请、撤诉笔录，用来证明在双方达成付款协议之前，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诉讼，在诉讼中双方达成了协议，按照双方的约定，特兴公司履行义务后被告撤诉，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第15、16条规定不得撤销的情形。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案涉设备价值评估申请，证明原告账面价值350万元的设备实际财产价值仅为200万元，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受偿行为受益远远超过原告账面上的100多万元。对此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拓普森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评估设备总价值为3684300元，其中UT-380钻攻中心5台，合计评估价值1168800元；PT-400s钻攻中心7台，合计评估价值1725500元；TD255液压四轴10台，合计评估价值553000元；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合计评估价值237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付款协议中确定的旧设备并非是价值400多万元，因为没有经过评估，原告仅仅凭其账面上的价值350万元与被告进行抵消，而实质旧设备评估的话仅仅值200万元，该协议是在被告对原告进行诉讼后，原告主动提出与被告进行和解达成的，协议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求被告放弃超出财产实际价值之外的货款，如果没有经过诉讼程序，原告也不可能与被告达成该抵销协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所谓的司法程序应该从诉状上看是给付金钱之诉，并不是关于设备的诉讼，在抵偿过程中，只要是在破产受理之前缺乏清偿能力的，不得达成任何形式的抵偿，按照破产法应该按照公平公正原则对债务人的财产进行清理从而公平分配，对于被告所称的原告在清偿中受益，破产法中的受益并非是被告所称的受益，本案中只是一种清偿行为。对于案涉设备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对于案涉设备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评估报告无异议，但该评估报告第11页明确评估的机器设备为裸机含税价值，现案外人并没有向被告出具发票，同时拍摄的照片中所反映的以物抵债的机器设备，液压四轴、GPY-JD850A-FX4-170四轴，特兴公司抵给被告后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属于废品状态，而且有几台设备处于不能正常使用状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因特兴公司结欠被告货款，被告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特兴公司偿还货款4602169.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与特兴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达成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特兴公司结欠被告货款4457445.64元，特兴公司以其所有的UT-380钻攻中心5台、PT-400s钻攻中心7台、TD255液压四轴10台、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共计作价4457400元，以抵销结欠原告的上述所有货款，差异金额45.64元被告自愿放弃，协议同时明确：“该批设备为旧设备，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乙方已经对本合同项下预交付设备进行全面了解和验收，乙方确认愿意以设备现状受让本合同所约定设备。本合同约定设备交付给乙方后，乙方不得再就设备质量、性能、价格等提出任何异议。”。协议签订后，特兴公司于201年5月29日、5月30日份二次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设备，被告收到设备后，于2018年5月31日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撤回了相应诉讼案件。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特兴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该裁定书认定：“本院(2018)苏0583民初1264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特兴公司需分期支付铭晶公司定作款317262.54元，如特兴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履行，铭晶公司可就全部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30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特兴公司未能自动履行，铭晶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特兴公司仍未能履行，其财产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无房地产、机器设备等可供执行的财产，铭晶公司得知情况后，同意将特兴公司移送破产审查。”；“特兴公司在江苏省范围内涉及审理案件、执行案件、执保案件100余件，涉诉金额约4000万元。因欠发工资，大量员工提起仲裁。经裁决后，特兴公司未履行。员工申请强制执行，但仍未得到清偿。破产审查期间，多名员工前来本院，要求通过破产程序依法清偿特兴公司债务。”；2018年11月30日本院指定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特兴公司破产管理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拓普森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9日，评估设备总价值为3684300元，其中UT-380钻攻中心5台，合计评估价值1168800元；PT-400s钻攻中心7台，合计评估价值1725500元；TD255液压四轴10台，合计评估价值553000元；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合计评估价值237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本院(2018)苏0583破17号民事裁定书，特兴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由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且根据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特兴公司实际在本院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即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特兴公司与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达成付款协议，以案涉设备抵销对被告所负债务，案涉设备实际于2018年5月29日以及5月30日交付被告，故上述清偿行为发生于本院受理特兴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构成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原告作为特兴公司管理人，有权主张撤销上述清偿行为。被告辩称本案所涉清偿行为实际使得特兴公司受益，但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受益情形，对于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不能返还案涉设备情形下，被告应赔偿的相应设备价值问题，原告诉请中主张赔偿金额系双方以设备抵销货款的金额，并非设备实际价值，而赔偿金额应以案涉设备实际价值为准，对此，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设备评估报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以该报告结论为准，认定不能返还设备应赔偿的设备总价值为3684300元，部分不能返还的按照相应设备价值进行赔偿。另被告虽辩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特兴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实际双方已对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到的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故对其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辩称案涉清偿行为实际系基于有关诉讼案件形成，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的情形，实际系针对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或者法院强制执行行为，并不符合本案中特兴公司对被告的清偿行为，被告此项辩称意见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5月29日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二、被告江苏苏中铝业有限公司向江苏特兴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UT-380钻攻中心5台（合计评估价值1168800元）、PT-400s钻攻中心7台（合计评估价值1725500元）、TD255液压四轴10台（合计评估价值553000元）、GPY-JD850A-FX4-170四轴12台（合计评估价值237000元），如不能返还，按照相应设备的价值进行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60元，由被告负担。申请鉴定费24271.50元，由原告负担4209.50元，被告负担20062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246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3020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被告直接交付第三方的鉴定费24271.50元，原告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被告。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华 渊人民陪审员  张桃英人民陪审员  高毅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徐 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