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铭圣，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郑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东，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自银，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原审第三人：李文凯，男，198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潍坊高新区。 上诉人葛铭圣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居公司）、原审被告孙自银、原审第三人李文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79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铭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不应当扣除水电费、管理费及税金、屋面工程价款，一审在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方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水电费，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也实际自行承担了水电费。被上诉人主张已代上诉人缴纳了50000元水电费，但是并没有提供代支付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工程转包关系且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上诉人也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管理费及税金，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尚未收取的管理费，上诉人则无需再缴纳。3、屋面工程中包含多个项目，每个项目均包含材料费和人工费，材料中除防水和瓦以外，其余屋面施工材料均是上诉人撤场后留下的，孙邦富、张伟政等人仅仅是包清工，故在扣减屋面工程款时，也只能扣减人工费和防水及瓦材料款，其余工程价款应计入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数额内。二、关于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收到条款项金额较大，被上诉人应当对付款时间、收款人、特别是款项交付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并对此做出明确详细的合理说明，同时，基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计入了收到条内，被上诉人将收到条款项和代付款项叠加属于重复计算，且代付款也应以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为准。另外，对于两张借条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华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自银、原审第三人李文凯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华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铭圣、孙自银返还垫付的各类款项619750.5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葛铭圣、孙自银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5月1日，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办事处（发包人）与华居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华居公司承建大家洼农村社区住宅楼（二期）25#、26#、35#住宅楼，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六层带阁楼，建筑面积4545.97㎡×3栋=16137.91㎡，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合同价款￥5552163.97元×3栋=16656491.91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按工程形象进度拨款，主体工程完工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年内付清；另约定其他条款。 2012年4月26日，发包方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李文凯、于兴华（甲方）与承包方葛铭圣（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大家洼农村社区住宅楼（二期）25#、35#住宅楼，工程内容为图纸及建设单位要求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做好工程用材料、设备的采购，保证所供材料和设备符合质量要求，自行承担水电费，工程造价约计11104327.94元，乙方施工进度达到拨款条件后，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向建设单位索要工程款，当乙方因自身原因无法按协议要求完成工程项目时，甲方有权更换施工队伍，并拒绝向乙方拨付工程款，并保持向乙方索赔权利；工程款支付：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甲方扣除11%的管理费及税金外，余款无偿拨付给乙方。双方还对各自负责事项、工程质量等级、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另外补充条款第5条规定:未尽事宜按华居公司要求执行；第6条规定：不详事宜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执行。 2012年5月31日，葛铭圣（甲方）与孙自银（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大家洼农村社区二期工程25#、35#住宅楼主体劳务部分的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双方约定每平方单价按295元计算，零工按每工100元计算；双方还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和进度要求、付款方式、质量等级要求、甲乙方责任、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葛铭圣、孙自银就涉案的大家洼农村社区住宅楼（二期）25#、35#住宅楼主体施工完毕后即撤离工地，华居公司继续将未完成的工程施工完毕，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 华居公司主张葛铭圣、孙自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25#、35#住宅楼的施工，在仅完成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后即撤离工地，葛铭圣、孙自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6811066.78元（3405533.39元×2），并提供工程造价预决算编制表一份，华居公司同时主张其已通过第三人及建设单位向葛铭圣、孙自银支付工程款合计6681600元（其中各种付款6491600元、水电费50000元、工程主体维修费140000元），实际已超付619750.57元。葛铭圣、孙自银对华居公司提交的单方预决算工程造价表不予认可，对华居公司主张的部分付款亦不予认可。 按照合同约定，华居公司与葛铭圣所签订的25#、35#楼约定的固定价款系全部完工后的工程款，因葛铭圣、孙自银未全部施工完毕即撤离工地，双方约定的付款数额也系进度款，双方对葛铭圣、孙自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存在争议。经华居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对涉案大家洼农村社区住宅楼（二期）25#、35#住宅楼中由葛铭圣、孙自银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之合理造价、所需水电费、维修工程款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6日，山东红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鲁红工管鉴字【2019】第7-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一、确定性意见：主体结构+二次结构计算工程造价6287080.82元，其中水电费120391.72元；二、选择性意见：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主体结构部分计算造价214967.03元，其中水电费1984.81元；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二次结构部分计算造价77976.91元，其中水电费19.60元；屋面工程计算造价288229.21元，其中水电费1138.02元（详见附表）；维修工程款因无工程资料，无法鉴定；土方开挖工程计算造价51510.18元，其中水电费177.8元（计算见附表）。经质证，华居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屋面工程计算造价中涉及的防水、挂瓦等多个分项及土方开挖工程并非上诉人施工，而系由华居公司另行发包施工完成。经质证，葛铭圣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出鉴定结论中确定的水电费金额系预算金额，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远远低于该金额，其已将实际产生的水电费据实结算并支付给了华居公司或在拨款时予以扣除，不应再将水电费从总造价中扣除，但无相关证据提交。孙自银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庭审中，华居公司又提出葛铭圣、孙自银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25#、35#住宅楼维修费统计表一份，经质证，葛铭圣、孙自银不予认可，华居公司就维修费用申请鉴定，但因未能提交相关材料，鉴定机构出具结论，维修工程款因无工程资料，无法鉴定。 双方对涉案的25#、35#住宅楼主体工程系由葛铭圣、孙自银完成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屋面工程中的防水、挂瓦等分项工程存在争议，华居公司主张葛铭圣、孙自银完成主体工程后即撤离工地，未对任何屋面工程进行施工，并提供了案外人孙邦富、张伟政、冶自源对屋面进行施工的合同、付款手续，葛铭圣则提出孙邦富系其施工队长，同时也提供了张伟政的屋面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李海涛出具的其向25#、35#楼供应保温板并由葛铭圣承建的书面证明，葛铭圣并申请法院调取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以证实其对屋面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因双方均认可屋面工程由案外人孙邦富、张伟政等人具体施工，故对孙邦富、张伟政进行了调查核实。经核实，葛铭圣、孙自银在完成涉案25#、35#住宅楼主体工程后即撤离工地，并未对屋面进行施工，而系华居公司组织孙邦富、张伟政、冶自源等进行了屋面工程的施工，并由华居公司通过李文凯或建设单位大家洼街道支付相应款项。同时，结合调查笔录及华居公司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葛铭圣购买案外人李海涛价值25000元的泡沫保温板用于涉案工程，因其未支付货款，李海涛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4）寒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判决葛铭圣偿还李海涛泡沫保温板货款25000元，但因葛铭圣、孙自银未对屋面施工即撤离，该泡沫保温板最终实际由华居公司组织的后续屋面施工人员使用。 另查明，华居公司针对其通过第三人李文凯及其合伙人金磊善、建设单位大家洼街道向葛铭圣、孙自银的付款情况提供的证据有：1、2012年7月10日葛铭圣收到工程款1121400元的收到条一份；2、2012年8月10日葛铭圣收到现金1246000元的收到条一份；3、2012年9月26日葛铭圣收到标二标三标四工程款合计1869000元的收到条一份；4、2012年11月23日葛铭圣收到大洼社区25#35#楼标准层五层工程款623000元的收到条一份；5、2012年12月2日葛铭圣收到阁楼工程款（25#35#楼）623000元的收到条一份；6、2013年1月31日葛铭圣向案外人金磊善借现金2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3年3月1日前偿还、担保人为第三人李文凯）；7、2013年2月3日葛铭圣向案外人金磊善借现金250000元的借条一份（还款期限为2013年4月3日、担保人为第三人李文凯）；8、2013年4月26日葛铭圣借现金60000元的借条一份；9、2013年4月26日葛铭圣收到25#、35#屋顶工程款356000元的收到条一份；10、2014年1月27日华居公司、葛铭圣、孙自银、第三人共同达成的协议书一份，由华居公司垫付孙自银25#、35#主体人工费250000元，孙自银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该款；11、2014年1月28日，华居公司为孙自银、案外人张小民2013年2月3日所欠的钢筋款4700元向案外人单春风支付4700元的付款条（上诉人孙自银1月29日签字同意支付）；12、案外人王涛在涉案工程35#楼塔机租赁费截止至2013年4月1日共计60500元，其中扣除15000元，葛铭圣、第三人李文凯均签字同意从华居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13、案外人王磊因第三人李文凯租赁其塔吊用于涉案的25#、35#楼工程所欠租赁费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起诉华居公司，该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4）寒滨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居公司支付王磊租赁费554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并最终执行和解，由华居公司协助第三人支付王磊租赁费50000元；14、2017年1月27日，因涉案工程农民工上访，华居公司及第三人支付孙自银、张小民等农民工人工费150000元的付款手续，其中张小民收到款项23000元。葛铭圣对其出具的收到条、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收到条并不能证实其实际收到相应款项，因为付款流程是由其先出具收到条，然后再由华居公司按收到条上的数额打款。庭后，葛铭圣又提交书面说明，自认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和收取部分现金收到第1、2收到条所列的大部分款项，已收到第3收到条所列的2/3的款项，第4、5、9收到条所列的款项均未收到；其对借条6、8予以认可，但提出该两笔借款合计260000元系华居公司通过第三人支付孙自银的250000元工程劳务费及10000元利息；对付款证明12，葛铭圣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第三人李文凯也在该证明上签字；对付款证明13，葛铭圣、孙自银均提出该付款证明中其并未签字，其只认可有其签字的证明，其主张该付款证明与本案无关；孙自银对付款协议（条）10、11、14无异议，认可收到工程劳务款250000元、钢筋款4700元、工程劳务款150000元；对借条7，华居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且据华居公司陈述，第三人李文凯的合作人金磊善已经就该笔借款向葛铭圣、孙自银提起诉讼。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金磊善出具证明，同意将其在2013年1月31日、4月26日出借给葛铭圣的现金260000元转为工程款。 再查明，2014年3月26日，葛铭圣出具证明，证实截至2014年3月26日已支付给孙自银、张小民人工费2169360元，超付的人工费作为材料款和租赁费。2014年4月26日，葛铭圣出具证明，证实大家洼街道农村社区二期25#、35#住宅楼主体经结算，总工资数为3330290.43元，已付2486000元，尚欠工资844290.43元。葛铭圣在该主体结算单中将楼层列为了8层，实际涉案的25#、35#住宅楼工程均为5层，葛铭圣解释为包地基、地下车位及阁楼在内8层。 又查明，在受理本案之前，第三人李文凯作为原告在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向葛铭圣、巨野主体施工队（负责人孙自银）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巨野主体施工队（孙自银）、葛铭圣共同返还超付的工程欠款769489.05元及利息、并赔偿工期延误和维修等经济损失364322元及利息。2016年12月2日，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703民初14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文凯的起诉，该院认定李文凯系华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李文凯不服提出上诉，法院基于相同理由于2017年6月27日以（2017）鲁07民终194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文凯的上诉。华居公司即以原告身份向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华居公司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家洼街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李文凯等作为华居公司的委托人又将涉案的25#、35#住宅楼工程转包给葛铭圣，葛铭圣又将涉案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给孙自银，并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因葛铭圣、孙自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故上述《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属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可参照有效合同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葛铭圣、孙自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造价；二是葛铭圣、孙自银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两组数据对照后，即能确定华居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或是华居公司尚欠工程款。 关于葛铭圣、孙自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问题。双方及第三人对鲁红工管鉴字【2019】第7-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屋面工程，根据查明的事实，葛铭圣、孙自银并未对屋面工程进行施工，故该屋面工程造价288229.21元不应列入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范围内，相应的屋面施工水电费1138.02元也不再从应付款中扣除；对于土方开挖工程，属于主体工程范围内的一部分，双方合同中也未对土方开挖工程单独列明，华居公司主张土方开挖工程也非葛铭圣、孙自银施工，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涉案的土方开挖工程应认定为系由葛铭圣、孙自银完成的施工，应列入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范围内；鉴定意见书中的确定性意见部分的主体结构+二次结构计算工程造价、选择性意见部分的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主体结构部分计算造价、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二次结构部分计算造价均属于葛铭圣、孙自银实际施工的主体工程造价范围内。据此，葛铭圣、孙自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6631534.94元（主体结构+二次结构计算工程造价6287080.82元+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主体结构部分计算造价214967.03元+预留预埋安装造价-二次结构部分计算造价77976.91元+土方开挖工程计算造价51510.18元）。因双方约定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由葛铭圣承担，故华居公司向葛铭圣的应付款中不包括水电费，主体施工所消耗的水电费122573.93元（120391.72元+1984.81元+19.60元+177.8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葛铭圣虽主张其已将水电费据实结算扣除，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华居公司主张葛铭圣、孙自银所施工的主体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维修费140000元，因双方在涉案工程交接时并未提出，视为对上诉人已经完成的部分质量的认可，主体有无质量问题应以质量鉴定机构的结论为依据，华居公司提交的维修费单据证明力不足，且涉案工程主体维修费因缺乏资料无法鉴定，故对华居公司主张的140000元维修费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的事实，华居公司应当支付葛铭圣的工程款为6508961.01元（工程总造价6631534.94元-水电费122573.93元）。 关于葛铭圣、孙自银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葛铭圣提出其并未实际收取收到条所列工程款，因为付款流程是由其先出具收到条，然后再由华居公司或第三人按收到条上的数额打款，其自认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和收取部分现金收到第1、2收到条所列的大部分款项，已经收到第3收到条所列的2/3的款项，第4、5、9收到条所列的款项均未收到。鉴于收到条所列款项数额较大，且华居公司作为正规法人单位，以现金交付可能性小，故要求华居公司就收到条所列款项的交付方式举证或作出说明，华居公司提出因涉案工程系由葛铭圣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部分工程款系以其为葛铭圣代付建筑材料及各种费用的方式支付，并将代付的建材款和费用分阶段汇总后打的收款条，另有部分工程款系由其通过银行打款方式向葛铭圣支付。为此，华居公司提供了建设单位及金磊善购买钢材、商混等建筑材料的部分打款记录，葛铭圣经质证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提供。因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华居公司及第三人代付建材款及其他费用的事实，葛铭圣亦认可包括代付款项在内收到条1、2、3基本属实，确认收到条1、2、3已实际履行。因葛铭圣认可其出具的收到条中既包含华居公司及第三人向其打款，也包括华居公司及第三人对外代付的建材款等相关费用，故该收到条是否实际履行不应仅依据华居公司及第三人有无向葛铭圣打款及打款数额来确定，而应综合认定；基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由华居公司及第三人（或第三人的合伙人金磊善）代付建材款、劳务费等款项的事实，同时华居公司能够就收到条所列款项的交付方式作出合理说明，且葛铭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前期出具的收到条未兑付的情形下，再继续出具收到条显然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事实，对葛铭圣出具的收到条4、5、9所列款项均予以认定。葛铭圣出具的收到条9中涉及的金磊善代付给孙自银的劳务费170000元，该170000元在孙自银收取的劳务费款项中并未体现，不存在重复计算，故对葛铭圣收到条9所列工程款的认定与孙自银收取劳务费款项不存在重复的可能。葛铭圣对借条6、8所列借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该两笔借款260000元系华居公司通过第三人支付孙自银的工程劳务费及利息，借条6涉及的200000元已由华居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证实葛铭圣借款200000元的交付方式系通过银行转账给孙自银，且葛铭圣2013年1月31日借款200000元、2013年4月26日借款60000元与孙自银2014年1月29日、2017年1月27日收取的劳务费250000元、150000元在款项数额、发生时间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两者并无关联，故葛铭圣出具的借条6中通过银行转账给孙自银的200000元与孙自银2014年1月29日、2017年1月27日直接收取华居公司或第三人的其他劳务费款项250000元、15000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因葛铭圣出具的借条6中转账给孙自银的200000元在孙自银收取的劳务费款项中并未体现，故华居公司依据葛铭圣出具的借条6将该200000元计入向葛铭圣的已付款总额，予以支持；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金磊善出具证明，同意将其出借给葛铭圣的现金200000元、60000元转为工程款，故葛铭圣出具的借条6、8涉及的款项260000元应列入已付工程款总额。孙自银2014年1月29日、2017年1月27日收取的劳务费款250000元、150000元、钢筋款4700元共计404700元，予以确认。因孙自银系承揽葛铭圣的主体工程劳务，华居公司或建设单位向孙自银的付款应计入葛铭圣的应收工程款之内，故孙自银签字的收到条10、11、14涉及的款项共404700元亦应计入已付款总额。对付款证明12，葛铭圣、第三人均签字，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该证明仅证实同意扣除案外人王涛在涉案工程35#楼塔机租赁费15000元，并非华居公司主张的扣款数额；对付款证明13，葛铭圣、孙自银均提出该付款证明中其并未签字，其只认可有其签字的证明，该付款证明与本案无关，案外人王磊因第三人李文凯租赁其塔吊用于涉案的25#、35#楼工程所欠租赁费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该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4）寒滨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居公司支付王磊租赁费554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并最终执行和解，由华居公司协助第三人支付王磊租赁费50000元，该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佐证，应予认定；对借条7，因无证据原件，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基于上述认定，确认华居公司因涉案工程25#、35#楼向葛铭圣支付工程款5838400元（1121400元+1246000元+1869000元+623000元+623000元+356000元）、葛铭圣向金磊善借款260000元抵葛铭圣工程款260000元，华居公司代葛铭圣向案外人支付设备租赁费65000元（王涛15000元、王磊50000元）抵工程款65000元，华居公司代葛铭圣支付孙自银劳务费工程款404700元，上述付款共计6568100元。 对于葛铭圣于2014年3月26日、4月26日出具的关于已经全部付清孙自银、张小民的人工费以及尚欠工资的相反证明，均系葛铭圣单方向华居公司或孙自银出具的证明，对另外当事人并不必然发生证明效力，对本案案件事实也并不必然具有证明力。华居公司主张2014年1月27日双方的付款协议书已经证实葛铭圣、孙自银就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2017年1月27日葛铭圣、孙自银再次因工人劳务费上访属无理要求，但因华居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的协议书与葛铭圣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的协议书内容有所不同，其中关于工人工资已全清的内容系第三人李文凯添加，故2014年1月27日的协议书仅能证实葛铭圣、孙自银以华居公司未付清工人工资为由上访，并在收取华居公司涉案工程主体人工费250000元后书面承诺不再上访。 对于葛铭圣提交的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仅证实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其偿还泡沫保温板款25000元，并不能证实其对屋面进行了施工，但该泡沫保温板最终由华居公司使用，葛铭圣已经履行了（2014）寒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该款应由华居公司返还葛铭圣或抵顶。对于葛铭圣的其他付款证据材料，因涉案工程系由葛铭圣包工包料，其对外支付建材款及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 对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华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第三人系华居公司委托人，华居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系内部关系，葛铭圣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华居公司与葛铭圣之间形成转包关系，葛铭圣又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孙自银，葛铭圣、孙自银之间形成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涉案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华居公司应按照葛铭圣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葛铭圣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葛铭圣则负有向孙自银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本案中，华居公司将涉案的25#、35#楼工程转包给葛铭圣，葛铭圣又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孙自银，葛铭圣、孙自银共同在完成涉案的25#、35#楼的主体部分后即未再施工，华居公司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葛铭圣、孙自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在扣除水电费后向葛铭圣支付剩余工程款6508961.01元。葛铭圣、孙自银之间的劳务费按照其分包合同约定自行结算，华居公司代葛铭圣垫付孙自银的劳务费计入其向葛铭圣的付款数额。 综上所述，华居公司应当支付葛铭圣工程款6508961.01元，华居公司以各种方式共计已实际支付葛铭圣工程款6568100元，超付59138.99元，扣除华居公司应返还葛铭圣的泡沫保温板25000元后，华居公司仍超付34138.99元，葛铭圣应予返还。华居公司与孙自银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支付孙自银的劳务费已计入葛铭圣的工程款，故华居公司要求孙自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铭圣返还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34138.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448元，由葛铭圣负担550元，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90000元，由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上诉人已向第三人支付了18000元的水电费，涉案工程款不应再扣除水电费;2、证人姜某证言，证明施工中工程价款结算流程及代付款需要有施工人员签字。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该证据总计只有8000元，且均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华居公司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家洼街道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李文凯等作为华居公司的委托人又将涉案的25#、35#住宅楼工程转包给葛铭圣，葛铭圣又将涉案工程的主体劳务分包给孙自银，并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因葛铭圣、孙自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故上述《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一审判决认定可参照有效合同支付有关工程款，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葛铭圣、孙自银所实际施工的工程应付款数额及其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关于应付款问题，因各方对鲁红工管鉴字【2019】第7-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依据葛铭圣、孙自银已施工和未施工工程确定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6631534.94元有事实依据。因双方约定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由葛铭圣承担，故华居公司向葛铭圣的应付款中不包括水电费，主体施工所消耗的水电费122573.93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故一审认定华居公司应当支付葛铭圣的工程款为6508961.01元（工程总造价6631534.94元-水电费122573.93元）并无不当。葛铭圣主张其已将水电费据实结算，不应再在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审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确定华居公司因涉案工程25#、35#楼向葛铭圣支付工程款5838400元、葛铭圣向金磊善借款260000元抵葛铭圣工程款260000元、华居公司代葛铭圣向案外人支付设备租赁费65000元抵工程款65000元、华居公司代葛铭圣支付孙自银劳务费工程款404700元，以上付款或代付款共计6568100元，有事实依据。因华居公司应付葛铭圣工程款6508961.01元，但已实际支付葛铭圣工程款6568100元，超付59138.99元，扣除华居公司应返还葛铭圣的泡沫保温板25000元后，华居公司仍超付34138.99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葛铭圣应予返还超付34138.99元，并无不当。葛铭圣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取部分收到条所列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葛铭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上诉人葛铭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李玉信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