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注册号：4403011028987。法定代表人：杜小猛，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祥大厦9B1-58：440301104099605。法定代表人：李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鸣，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二路与白石路交汇处御景东方花园裙楼123(**）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5310Y。负责人：李琪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炜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盛达公司”）、深圳市创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12号司法解释，改判驳回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2.由中信银行承担案件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一、中信银行的诉讼求请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二年时效因案件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均为公告送达、缺席审理，所以捷盛达公司错失抗辩权，但中信银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仅有一份1999年10月26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能界定此时诉讼时效依法中断，也是证明诉讼时效唯一的一次中断。一审判决查明捷盛达公司2010年5月20日依法启动清算程序，在此之前应为正常经营或经营不景气。捷盛达公司从1999年10月26日第一次签收《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到启动清算的近10年的时间中，中信银行从未向捷盛达公司主张过权利，法律可视为中信银行放弃权利。所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之规定驳回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利用公告送达的真实意图。中信银行处理发生近二十年、已过诉讼时效的陈年积案，且利用法律规定的公告送达方式送达，是否有意利用2008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的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时效，中信银行只有诉讼权，没有胜诉权，否则，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失去操作性及判案的依据性。上诉人创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中信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中信银行承担案件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案件已过了诉讼时效，中信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一，《人民币保证借款合同》载明有创景公司的地址，至少到2004年创景公司都还在正常经营，且截至2004年，创景公司在深圳华强北至少持续经营了8年，但案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中信银行自1999年10月26日后向创景公司送达过催收通知。也就是，自1999年10月26日后，中信银行未向创景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案件的借款及其担保责任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中信银行所有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应予全部驳回。第二，无论是旧民事诉讼法还是新民事诉讼法，均规定了送达首先应是采用直接送达，而且还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中信银行向合同约定地址送达过催收通知，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中信银行向创景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送达过任何催收通知。在这种情况下，中信银行通过登报方式送达催收通知，缺乏合理性、合法性。中信银行登报送达催收公告这一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第三，中信银行在一次又一次（至少五次）登公告后，却于2017年1月19日向创景公司邮寄催收函，这说明中信银行是明知应该直接送达、可以邮寄送达的，但其却在2017年1月19日前既未直接送达也未邮寄送达，五次采用了公告送达。更让人奇怪的是，中信银行一次又一次地登公告却一直不起诉，却在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保护期限即将经过才提起诉讼。第四，中信银行在案件中诉请了高额罚息：案件借款的固定利率为8.7%，罚息为万分之四每天，但从中信银行计算金额来看，案件罚息超过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送达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且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认定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盛达公司立即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66,247.5元、逾期罚息人民币2,122,500元（逾期罚息自1999年4月29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创景公司对捷盛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9日，中信银行作为贷款人，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一审法院创景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8)深红贷字第024号《人民币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购销，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年率8.712%，自1998年5月20日起，每月付息一次；贷款本金自签约之日起至1999年4月28日到期；借款人没有按期支付本金、利息和费用为违约事件，借款人未能依约还本付息，贷款人对逾期本金和利息按实际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罚息，对不能支付和逾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直至逾期本息还清为止。保证人同意与借款人对合同项下一切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最终到期日之后两个日历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依约向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发放了贷款200万元。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亦于1998年4月29日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日期1998年4月29日，还款日期1999年4月28日。贷款到期后，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仅偿还了部分贷款。中信银行于1999年10月26日向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要求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清偿尚欠的贷款75万元及利息123,488.94元。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盖章确认签收。诉讼中，中信银行确认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125万元，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创景公司亦未代偿上述借款。截至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尚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利息人民币65,340元（75万元x8.712%)、罚息人民币2,194,500元(75万元x0.04%天x7315天）。另查：中信银行原名中信实业银行深圳红岭支行，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于2005年9月7日变更名称为中信银行深圳红岭支行，2007年3月9日变更名称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岭支行，2008年11月18日变更其名称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又查：一审法院捷盛达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信银行与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签订的《人民币保证借款合同》真实、合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信银行依约向捷盛达公司发放了贷款，但捷盛达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创景公司未能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均违反了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有权请求捷盛达公司偿还尚欠的贷款75万元、支付利息和逾期罚息，并要求创景公司就捷盛达公司的还款义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捷盛达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贷款人民币75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65,340元、罚息人民币2,194,500元（罚息计至2019年5月9日，其后的罚息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创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深圳市创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树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1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均由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连带负担。中信银行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31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1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公告费600元，由捷盛达公司、创景公司迳付中信银行。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各方对涉案借款的欠付本息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中信银行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向两上诉人进行送达，两上诉人亦未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不合法之处的事实理由，因此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两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应诉答辩，视为放弃一审的举证抗辩权利。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被上诉人中信银行依合同约定通过登报公告或公证邮寄的方式向两上诉人进行催收，催收行为有效，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长期拒不偿还，变更营业地址时亦未告知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以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为由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0元，由上诉人捷盛达公司、上诉人创景公司分别负担30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梓萱相关法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