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丰泰钢圣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法定代表人：陈怀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双龙，山东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宏程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许树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艳，山东鲁中环宇（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沉，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钢圣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刘宝刚，总经理。上诉人山东丰泰钢圣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钢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宏程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钢圣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钢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钢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与宏程公司相关的产铁量及丰泰钢圣公司应向宏程公司支付价款数额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份全部产铁量144826.31吨与宏程公司供货有关错误。丰泰钢圣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与宏程公司之间关于确认2016年11月份与双方供货有关产铁量数据的邮件信息，在该邮件信息中双方确认与宏程公司供货有关的产铁量为79478.61吨，后经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为85926.31吨。丰泰钢圣公司向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树斌发送信息，告知与其供货相关的产铁量为85926.31吨，并要求其按此数据向丰泰钢圣公司开具发票。宏程公司认可该数据并向丰泰钢圣公司开具348001.6元的发票。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均就2016年产铁量数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同的案涉邮件信息，但宏程公司仅提交部分内容，对最终确认双方关联产铁量部分证据未予提交。另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采购合同，根据宏程公司提供的发货记录可知，宏程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2016年11月7日莱芜钢铁集团银山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型钢公司）西厂开始使用宏程公司供应的货物，故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西厂铁沟产铁量、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1日东厂铁沟产铁量系与丰泰钢圣公司供货有关的产铁量，与宏程公司供货无关。综上，宏程公司供货对应的2016年11月份产铁量为85926.32吨。2.由于宏程公司供应的主沟浇注料存在质量问题发生穿漏事故，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将2号高炉东厂铁沟交由丰泰钢圣公司浇注，西厂铁沟不再由丰泰钢圣公司浇注。后丰泰钢圣公司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树斌于2017年2月28日供货50吨，但宏程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供应。后丰泰钢圣公司分别与长兴公司与荣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自行购买68.6吨浇注料向银山型钢公司供应。该浇注料对应的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的产铁量与宏程公司无关，丰泰钢圣公司不应就该部分产铁量向宏程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宏程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有效期（2016/10/1至2017/6/30）计算吨铁产量，，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期间全部产铁量与其供货相关。银山型钢公司出具的产铁量仅证明该阶段产铁量，不能说明合同期间产铁量使用宏程公司的供货产出。宏程公司要求丰泰钢圣公司就与其供货无关的通铁量向其支付货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丰泰钢圣公司代宏程公司支付雇佣工人工资35500元，沟役期间宏程公司使用丰泰钢圣公司铁沟料24吨，价值168000元，合计金额为203500元。上述费用需由宏程公司自行承担，应在丰泰钢圣公司向其支付的发票金额中予以扣减。丰泰钢圣公司仅应向宏程公司支付897351.28元。宏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泰钢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2016年11月份的全部产铁量144826.32吨是宏程公司供货的全部产量。宏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的往来邮件，双方确认的出铁量是145954.35吨，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出具的证明是144826.32吨，一审判决以该证明为依据来认定2016年11月份出铁量是正确的。对于2016年11月份的出铁量，丰泰钢圣公司仅提供了双方的往来邮件中的邮件内容的一部分，宏程公司提供了全部的邮件内容，证实双方确认的2016年11月出铁量是145954.35吨。而且宏程公司自2016年10月份、11月份一直向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供货，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出具的11月的出铁量完全符合事实。（二）青岛钢圣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与丰泰钢圣公司签订了原燃料炉采购合同，又于2016年7月1日与银山型钢公司签订原燃料炉采购合同，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了原燃料炉采购合同。三份合同都是为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供应2#1880m?高炉供应材料。三份合同相辅相成，具有连续性且合同内容高度一致。宏程公司是基于丰泰钢圣公司与青岛钢圣公司、青岛钢圣公司与银山型钢公司的合同，向丰泰钢圣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且宏程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到了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也使用了宏程公司供应的材料，因此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出具的使用青岛钢圣公司材料的出铁量就是宏程公司供应材料所产生的出铁量，是宏程公司与丰泰钢圣公司的结算依据，正因如此，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所签合同的第七条“结算方式与期限”才明确约定“通铁量以炼铁厂出具的数据为结算依据”。丰泰钢圣公司与青岛钢圣公司只是居间赚取差价而已，真正履行合同的是宏程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丰泰钢圣公司主张曾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向银山型钢公司供货并垫付工人工资的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丰泰钢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青岛钢圣公司未陈述意见。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丰泰钢圣公司支付合同款2143463.03元；2.判令丰泰钢圣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2017年8月7日起至合同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分别以348001.6元、752849.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并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丰泰钢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青岛正凯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凯公司）与丰泰钢圣公司签订原燃炉料采购合同，双方就2#1880m3高炉出铁沟吨铁承包达成协议。2016年7月1日，正凯公司与银山型钢公司签订原燃炉料采购合同，约定正凯公司负责向银山型钢公司供应2#1880m3高炉炉前出铁场主沟、撤渣器、流铁沟、渣沟和摆动流咀所用耐火材料及热喷补用料并负责施工和沟子点检，交货地点银山型钢公司，以银山型钢公司出具的通铁量数据为结算依据，价款按照4.65元/吨铁计算，入账后按需方付款周期支付承兑汇票。2016年9月2日，宏程公司与丰泰钢圣公司签订原燃炉料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宏程公司负责向银山型钢公司供应2#1880m3高炉炉前出铁场主沟、撤渣器、流铁沟、渣沟和摆动流嘴所用耐火材料及热修补用料并负责施工和沟子点检，交货地点银山型钢公司，以银山型刚公司出具的通铁量数据为结算依据，价款按照4.05元/吨铁计算，开具增值税发票入账，需方三个月内向供方支付承兑汇票，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12月17日，因主沟浇注料质量问题，银山型钢公司炼铁厂东厂主沟烧穿漏渣铁，造成效益损失及维修恢复费用。补偿与扣罚折算后，在12月份结算中扣罚218440元。银山型钢公司使用浇注料的产铁量分别为2016年11月144826.32吨、2016年12月110127.76吨、2017年1月64862.36吨、2017年2月60198.65吨、2017年3月72158.83吨、2017年4月67065.18吨、2017年5月8883吨，2016年12月与2017年1月实际结算产量为128013.77吨，扣减46976.35吨。2016年12月22日，宏程公司向丰泰钢圣公司开具一张价税合计金额为34800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7日，宏程公司向丰泰钢圣公司开具两张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512055.08元、24079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原燃炉料采购合同、结算证明、事故损失处理意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青岛钢圣公司虽非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所签订合同当事人，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丰泰钢圣公司抗辩部分产铁量与宏程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从三份合同的连续性及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之间合同的有效期限可以推定，银山型钢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产铁量全部由宏程公司供料产生。关于供应料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丰泰钢圣公司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审查。银山型钢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产铁量总额为528122.1吨，按合同约定单价4.05元/吨铁计算，丰泰钢圣公司应支付价款共计2138864.51元。丰泰钢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代宏程公司支付沟役期间雇佣工人工资35500元及宏程公司使用其24吨铁沟料价值168000元的事实，故所抗辩应在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的203500元不予认定。合同明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入账后付款，即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先合同义务。因宏程公司现仅开具发票金额为1100851.28元，故超出部分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不予支持。丰泰钢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宏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时间不应为宏程公司主张的发票开具之日，而应是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三个月期满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丰泰钢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00851.28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34800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以752849.68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宏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49元，减半收取计12575元，由宏程公司负担4599元，丰泰钢圣公司负担7976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泰钢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树斌短信截图两份；证据二，丰泰钢圣公司2017年2月28日入库单一份，2017年2月24日、2月27日丰泰钢圣公司向案外人长兴云峰炉料有限公司付款凭证两份，长兴云峰炉料有限公司向丰泰钢圣出具的2月27日发票两份。拟证明在宏程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按时供货情况下，丰泰钢圣公司为避免高炉停产造成损失，自行向长兴云峰炉料有限公司、莱芜区荣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购买铁沟料，故2017年3月份、4月、5月的出铁量与宏程公司无关，系丰泰钢圣公司所供铁沟料生产，该部分产量应当自总产量中扣减，一审判决认定的3-5月份的出铁量不当。宏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短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丰泰钢圣公司所言，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认可其所说的任何事实，也并未提供任何质量问题的证明；对证据二有异议，该组证据是丰泰钢圣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过的与长兴公司的燃料采购合同，该两份证据只是对合同的一种补充，仍然无法证实丰泰钢圣公司所主张的材料供应到了银山型钢公司。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宏程公司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许树斌未对短信内容作出明确回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二，该证据无法证明丰泰钢圣公司购买的原料与银山型刚公司供货情况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关于2016年11月份供货量确认的往来邮件，但双方证据的最后一页显示内容不一致，丰泰钢圣公司提交的邮件末页右侧有供货量的确认，宏程公司提交的邮件中无供货量确认。经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分配，宏程公司未能出示邮件原始载体，故宏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丰泰钢圣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予以确认。据此认定双方就2016年11月份的供货量确认为85926.32吨。另，根据丰泰钢圣公司提交的由宏程公司员工梁兴旺签字确认的原料使用确认单，宏程公司使用了丰泰钢圣公司铁沟料24吨，共计168000元。宏程公司虽对梁兴旺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拘束力。关于宏程公司的供货量。丰泰钢圣公司与宏程公司以邮件的方式对2016年11月份的供货量确认为85926.32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宏程公司的供货量以银山型刚公司出具的通铁量数据为结算依据。根据宏程公司提交的证据，银山型钢公司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通铁量确认为336319.43吨，丰泰钢圣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不能推定2017年3月至5月银山型刚公司的出铁量非宏程公司供货所出。综上，本院认定宏程公司的供货量为422245.75吨。按合同约定单价4.05元/吨铁计算，货款应为1710095.29元。宏程公司在供货过程中使用了丰泰钢圣公司铁沟料24吨，共计168000元，丰泰钢圣公司主张抵销相应货款，应予支持。抵销后的货款金额应为1542095.29元，该金额仍超出一审判决认定宏程公司已开具发票的1100851.28元，且宏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丰泰钢圣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货款1100851.28元予以确认，对于超出部分，宏程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丰泰钢圣公司主张抵销其代宏程公司支付雇佣工人工资35500元，但其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明未经宏程公司确认，且无相应的计算明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9元，由上诉人山东丰泰钢圣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