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身份证号码：130************10X。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男，199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身份证号码：130************015。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红叶，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身份证号码：132************028。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丰，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负责人：冯兴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邢台瑞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王快卫生院西临。法定代表人：李东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鑫，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占强，男，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身份证号码：13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桐，河北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娜，河北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雪、吴昊、邱红叶因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邢台瑞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程运输公司）、张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吴昊、邱红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921284.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车上人员”理解错误，交强险条例规定的“车上人员”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时间与空间的变化发生相应的转变。一审认为事故发生的起点是货车刹车发生故障时，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刻应当是吴玉英跳车后被货物砸到那一瞬间，因为发生事故时还未发生撞山意外，也就是说吴玉英被货物砸到那一刻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死者吴玉英在跳车后被货物砸死的时刻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得到赔偿。（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虽然瑞程运输公司的保险合同不确定是否亲自签字盖章，但既然有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即是有效的，合同有效并不等于合同内的免责条款亦有效。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合同免责条款并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已经向瑞程运输公司对于酒后驾驶免责条款作出说明提示，再加上投保单上手写的“投保声明”无法证实是瑞程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没有生效。（三）本案死者吴玉英的酒精鉴定事项中从抽血到送检之间相隔了一个星期，检材极有可能已经变质甚至受到污染，应当不予采信，不能认定死者吴玉英构成酒驾。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瑞程运输公司、张占强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吴雪、吴昊、邱红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程运输公司、渤海保险公司、张占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损失共921284.5元给吴雪、吴昊、邱红叶，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瑞程运输公司、渤海保险公司、张占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冀E*****号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登记车主是瑞程运输公司，实际支配人是张占强，冀E*****号牵引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含不计免赔）和10万元的车上司机座位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8月22日，吴玉英驾驶冀E*****号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搭载李凤波运载木材从广东肇庆出发前往江西省赣州市，2018年8月22日7时31分，吴玉英驾驶冀E*****号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途经广东省阳山县杨梅镇向阳山县太平镇方向行驶至260省道75Km＋400m长下坡路段时，由于车辆制动不良，刹车失灵，驾驶员吴玉英跳车，造成吴玉英当场死亡、车辆失控驶出路面碰撞路边山体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3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广东祥正司法鉴定所对吴玉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粤祥正[2018]病鉴字第44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玉英符合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创伤性失血休克死亡”。2018年8月28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送检的吴玉英血液作酒精浓度定量检验，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凤城司鉴所[2018]毒检字第752号《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吴玉英血液样本中检测出酒精浓度为：48.5mg／100ml”。2018年9月28日，阳山县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08.22”交通事故冀E*****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ECW78挂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湘天罡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综上所述可认定：1、冀E*****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转向系在本次事故中严重损坏；2、冀E*****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ECW78挂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事故发生前，制动系不符合GB7258-201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3、未发现与事故有关的突发性机械故障”。2018年9月29日，阳山县交警大队又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8.08.22”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湘天罡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该事故形成原因：冀E*****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尾部牵引的冀ECW78挂号骏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往北行驶于长下坡路段，车辆本身制动力不足，在缺少冷却液的状态下长时间制动，导致制动鼓过热，车辆制动力丧失。驾驶员在车辆失控状态下，从驾驶室跳出，被坠落的货物砸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9月30日，受害人吴玉英的遗体在阳山县殡仪馆火化。2018年10月31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作出第441************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玉英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由吴玉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占强向吴雪、吴昊、邱红叶支付了30000元。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瑞程运输公司（甲方）与张占强（乙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以360600元的总价款购买甲方的冀E*****号牵引车及冀ECW78挂号挂车，首付150000元，余款以分期形式分24期付清，每期还款8775元。2、乙方同意在付清全部购车款前，该车继续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所购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等相关证件仍然以甲方名义办理。3、协议期限内，乙方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同日，双方签订了《提车协议》。2018年2月27日，瑞程运输公司在渤海保险公司为冀E*****号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及车上司机座位险10万元，保险期限从2018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7日24时止。瑞程运输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又查明，受害人吴玉英，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家庭户，于2015年3月18日从河北省邢台市任县**********搬迁至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居住。邱红叶是吴玉英的妻子，吴昊、吴雪是吴玉英的子女，吴玉英的父母已在本案事故之前去世。任县******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即属于城镇范围。再查明，根据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李凤波和对张占强的《询问笔录》记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受害人吴玉英是张占强雇请的驾驶员，每跑一趟运输报酬为2000元，事故发生前，吴玉英驾驶冀E*****号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从广东肇庆装运木材运往江西省赣州市，出发前吴玉英自行邀请李凤波一同前往驾驶车辆，约定报酬2000元各人分1000元。其中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李凤波的《询问笔录》有如下记录：“问：你当时是否有做何影响吴玉英正常驾驶车辆的行为？答：我没有做影响吴玉英驾驶车辆的行为，我当时就坐在那里认路。问：你是如何得知事发车辆刹车失灵的？答：当时吴玉英在车内跟我说：‘这车没有刹车了，实在不行就跳车自保’，我说：‘你在开玩笑吧？’吴玉英说：‘真的，真的，没有骗你。’然后他就解开他的安全带准备跳车，刚好这时对向行驶着一辆小车，他驾驶车辆和小车会车完毕后他就跳车了，我一直低头都没有打开安全带，在我打开安全带时我方车辆已经驶出路外撞向山体了。问：你把当时情况说一下？答：2018年8月22日凌晨0点40分左右，我们在肇庆装货后我乘坐吴玉英驾驶的车辆出发，往江西赣州行驶，途经S260省道阳山县******时，吴玉英说刹车失灵了，然后他就跳车了，他跳车后车辆撞向山体，我还在车内没来得及跳车。……。”庭审中，瑞程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确认渤海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免责声明上投保人的公章是瑞程运输公司加盖的，但投保人未收到条款及认为机动车免责条款说明书中的签字不是瑞程运输公司填写的，也不清楚是谁填写的，且未有经办人签字，不认可渤海保险公司主张的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吴玉英饮酒后驾驶冀E*****号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途经阳山县杨梅镇向阳山县太平镇方向行驶至260省道75Km＋400m长下坡路段时，因车辆制动不良，刹车失灵，驾驶员吴玉英在没有采取任何避险措施的情况下独自跳车，造成车辆完全失控驶出路面碰撞路边山体损坏，驾驶人吴玉英本人被车上坠落货物砸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交通事故。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处理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由吴玉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实吴雪、吴昊、邱红叶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2＝46784.5元）；2、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受害人吴玉英于2015年3月18日从河北省邢台市任县**********搬迁至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居住多年，任城镇北街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即属于城镇范围，且吴玉英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职业司机工作，所以，吴玉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5000元。虽然吴雪、吴昊、邱红叶没有提供具体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票据，但是一审法院可依据实际情况进行核算，交通费5280元[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到广州的高铁二等座票价约为800元，3人计算来回需要4800元（800元／次×3人×2次），广州到阳山车票票价约80元，3人计算来回480元（80元／次×3人×2次）]，误工费4384.68元[本案事故于2018年8月22日发生，受害人吴玉英的遗体于2018年9月30日火化，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3人10天的误工费为53347元／年÷365天／年×10天×3人＝4384.68元]，两项合计为5280元＋4384.68元＝9664.68元，而吴雪、吴昊、邱红叶请求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5000元，吴雪、吴昊、邱红叶的请求并没有超过相关标准，故一审法院按吴雪、吴昊、邱红叶的请求确认其损失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为5000元。以上四项合计共921284.5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吴玉英能否认定为本案事故中的第三人；2、渤海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对吴雪、吴昊、邱红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焦点。首先，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该规定已将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是基于投保人与驾驶人不是同一人，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时，可以将投保人列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但是这里的投保人与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这里的投保人应是自始至终在投保车辆之外的，且对行驶中的机动车自始至终没有控制机动车能力，这时投保人的身份与普通第三人并没有明显区别；其次，驾驶人负有在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确保机动车能达到安全技术标准，同时负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并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义务，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不是本车车上人员的投保人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是合理的，也符合交强险的立法宗旨，本案受害人吴玉英既是机动车的驾驶人，也是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对行驶中的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能力，其本身负有安全驾驶的义务，但是吴玉英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应由吴玉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如果将其认定为本案交强险的第三人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再次，对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应从开始到结束进行整体的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从受害人吴玉英发现冀E*****号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CW78挂车）刹车制动失灵并从驾驶室跳车时开始发生，随即，车辆因无人驾驶失控造成车辆驶出路边撞向路边山体翻车、吴玉英被车上坠落的货物砸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和另一司乘人员李凤波从翻侧的车内爬出的事故后果；所以，从本案事故开始发生的那一刻，受害人吴玉英仍是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人”。关于本案第2个焦点。首先，由于受害人吴玉英不应认定为冀E*****号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第三人，吴雪、吴昊、邱红叶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在冀E*****号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其次，对于渤海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中对吴雪、吴昊、邱红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部分赔偿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再次，因冀E*****号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瑞程运输公司已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盖章，且《投保人声明》已写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打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因受害人吴玉英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故应免除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责任；所以，吴雪、吴昊、邱红叶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吴雪、吴昊、邱红叶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雪、吴昊、邱红叶要求张占强和瑞程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无证据证明张占强和瑞程运输公司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吴雪、吴昊、邱红叶在本案中要求张占强和瑞程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吴雪、吴昊、邱红叶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因此事故为受害人吴玉英的单方责任事故，吴玉英是驾驶员、事故责任人和事故受害人。基于吴玉英与张占强存在的雇佣关系，瑞程运输公司与渤海保险公司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吴雪、吴昊、邱红叶可以就此事故造成的损害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和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因两个纠纷中存在的法律关系不同，审理时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且本案吴雪、吴昊、邱红叶所提出诉讼请求均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及交强险的相关法律法规，所以，本案只针对吴雪、吴昊、邱红叶提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对吴雪、吴昊、邱红叶与张占强、瑞程运输公司之间的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不作处理。对吴雪、吴昊、邱红叶与张占强、瑞程运输公司之间的供劳务者伤害责任纠纷，吴雪、吴昊、邱红叶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行提出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邱红叶、吴昊、吴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13元，减半收取6506.50元，由邱红叶、吴昊、吴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吴昊、吴雪、邱红叶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上述规定看，交强险的受害人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受害人吴玉英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跳车，但其作为该车合法驾驶人的身份并未改变，受害人吴玉英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具有对本车的控制义务和实际控制能力，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受害人吴玉英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而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故此，其损失不能从交强险获得赔偿。其次，商业第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从责任保险的功能来看，只要处于保险车辆以外，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外，被保险人对因保险车辆所致损害而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才属第三者范围，而受害人吴玉英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属于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因此，受害人吴玉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其损失亦不能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获得赔偿。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上述规定看，如果驾驶人因本人行为造成自身伤害，其不能成为自己行为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即驾驶人本人不能在成为加害人的同时，又成为受害人。只有在被保险人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侵权行为时，才能启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而本案中显然不存在此种情形。综上，上诉人吴雪、吴昊、邱红叶的损失不能从吴玉英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获得赔偿，原审判决驳回吴雪、吴昊、邱红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雪、吴昊、邱红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2元，由上诉人吴雪、吴昊、邱红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