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润，男，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兴，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紫洋，女，汉族，1994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詹继裕，男，汉族，1976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刘伟润因与被上诉人林紫洋、原审第三人詹继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伟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真实出借人不是被上诉人林紫洋，而是深圳市鸿兴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源公司）或深圳市壹号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公司）。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一）从《借款合同》本身来看，未载明出借人。1、合同编号为深罗信借字第20160830-1号，出借人应为公司或职业放贷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可能会有合同编号；2、合同第1页尾部是第四条，第2页首接第八条，说明合同内容存在被替换和伪造篡改的情形，替换页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无法律效力；3、上诉人和第三人都没有《借款合同》原件。整个合同无出借人签名，因此，《借款合同》应视为没有载明债权人。(二）从当事人的身份来看，上诉人一直认为出借人是鸿兴源公司。1、上诉人从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通讯过。2、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审认可被上诉人为鸿兴源公司或壹号公司员工。后期还款账户持有人陈某是壹号公司的股东。鸿兴源公司租赁办房屋登记合同中的出租方是张某，是壹号公司另一股东，即鸿兴源公司与壹号公司具有关联关系。3、合同签订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路1135号水电大厦首层”与被上诉人住所地毫无关联，恰恰是鸿兴源公司罗湖分公司住所地。(三）从借款还款的履行来看，不符合被上诉人为出借人的正常习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和短信记录，保证人即第三人詹继裕和陈某都曾向上诉人催收过本案借款，而被上诉人从未直接向上诉人催收过；2、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第三人詹继裕、陈某偿还过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还款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债务，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并不自始至终作为还款账户，不符合正常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习惯。3、陈某在催收短信中自称是“鸿兴源典当行”和“壹号典当行”，要求上诉人向陈某农业银行罗湖金福支行账户6228xxxx75转账，这符合上诉人的认知，所以上诉人也进行了转账，并且还款被被上诉人确认为归还本案借款。综上，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真实出借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驳回起诉，并不妨碍真实债权人依法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适用的贷款利率也非年利率24%。二、本案为虚假诉讼，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惩戒相关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存在上述第十九条第（一）、（二）、（三）、（五）、（九）款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一）本案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在2016年8月30日转账时，被上诉人刚满22岁，正常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出借资金来源。(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1、被上诉人选择只起诉借款人即上诉人，而不一并起诉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即第三人詹继裕，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不顾上诉人有银行转账17.5万元的证据，起诉主张全额本金和自出借之日的利息，在一审庭审时才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除了还款至被上诉人的账户外，还还款至第三人詹继裕和陈某账户，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1、《借款合同》上无出借人即被上诉人的签名；2、《借款合同》首页和尾页条款不衔接，排版格式不同，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一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五）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第三人詹继裕在本案《借款合同》中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在上诉人没有清偿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应当一并起诉第三人，而被上诉人不正当放弃了对保证人第三人的诉权。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被上诉人不同意，也未诉求其承担责任。(六）第三人詹继裕在本案中的角色超出了保证人的责任范围。1、上诉人向鸿兴源公司或壹号公司借款是通过第三人詹继裕介绍，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述公司任何股东或员工；2、借款合同上除了借款人即上诉人的签名外，只有第三人詹继裕在保证人处签名，没有出借人的签名；3、借款期内第三人詹继裕不断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催收借款；4、上诉人的数笔还款都是归还到第三人詹继裕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这些还款都是用于归还本案债务；5、借款合同载明质押物汽车的权利登记证书由出借人保管，但2018年11月9日出借人在上诉人没有清偿借款的情况下，没有通知上诉人就将登记证书全部交给第三人詹继裕，而且卖车的全过程均由其一手操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合以上，贵院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请求。三、一审法院仅凭第三人陈述，错误认定质押车辆款项未归还本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质押车辆由第三人即保证人告知还本案债务并全程负责出售，款项应实际归还本案，这也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还款也不起诉第三人的原因。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8日，第三人一直在催收本案25万元欠款的债权，其主张的债权金额是25万元本金及5万元利息，合计30万元。2018年11月21日，第三人表示将直接按照二手市场价格卖掉车辆。2018年12月9日，《借款合同》载明第三人取走质押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2018年12月17日，第三人告知车子过户，并表示“差金润那里的钱你尽快想想怎么去还”。庭审时，第三人陈述其操办整个卖车过程，卖车价款是26.3万元。整个卖车收款的过程上诉人均不知情，均是第三人詹继裕一手操办，卖车款也由第三人控制，如果第三人没有将卖车款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第三人应当说明款项的去向并承担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仅凭第三人庭审陈述，错误认定质押车辆款项未归还本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存在超范围及违法裁判情况。被上诉人未主张上诉人曾还款，其一审起诉时主张自出借之日按月息2%计息，庭审变更为从2018年6月3日按月息2%计息。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还款后，款项理应归还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息，一审法院擅自按月息3%抵扣利息且不足抵扣的要求上诉人承担，等于变相协助被上诉人按月息3%追偿，违法，且对年利率仅按360天而非365天折算亦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鸿兴源公司或壹号公司和购车人的请求未处理，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到庭的申请及调查取证的申请，也未回应，存在程序违法，并导致实体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从本案一系列反常情况来看，本案存在诸多疑点，并非正常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林紫洋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詹继裕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林紫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刘伟润向原告林紫洋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二、判令被告刘伟润向原告林紫洋支付利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为49500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0日，原告林紫洋与被告刘伟润、第三人詹继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林紫洋向被告刘伟润出借25万元，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结清本金，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综合服务费每月为0.5%，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止，后延期至2016年11月29日，被告以自有汽车为该笔借款做质押担保，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由原告林紫洋保管。同时，第三人詹继裕作为保证人，对被告该合同项下的欠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被告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日共向原告及第三人（即詹继裕、陈某）还款177500元（其中被告于借款当日偿还8750元，具体还款明细详见附表），期限届满后，被告未结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虽仅有借款人和保证人的签名，但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和银行转账凭证，三方均确认该借款事实，故《借款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未按约返还借款，理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被告主张已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包括本金177500元和奔驰车辆抵偿借款本息，经庭审双方确认，被告已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共计177500元，关于第三人对涉案车辆的处置，原告及第三人均否认该冲抵事实，被告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借款本金，法院认为被告于借款当日即2016年8月30日偿还的8750元应在本金25万元中予以扣除，剩余168750元应优先抵扣利息。在还款期间已归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3%计算，截至2018年8月2日止，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10018.11元，利息14723.75元（对于已还款部分的计算，详见附表）。关于之后的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8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实际支出，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伟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林紫洋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18.11元及利息14723.75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2日）。二、被告刘伟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林紫洋借款利息（利息以210018.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紫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8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的3708元，予以退回。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708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借款认可，但借款是向鸿兴源公司借的,其手上没有借款合同；第三人詹继裕称借款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合同“第八条”是打印时的笔误，真实性均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出借主体，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人民币25万元，提供了2016年8月30的《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以及上诉人的还款凭证。上诉人提出《借款合同》中无出借人签名，合同条款编号有误，认为该合同内容存在被替换和伪造篡改的情形，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应为无效。鉴于上诉人在原审中确认借款属实，且被上诉人亦是于《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日将借款25万元直接汇至上诉人的账户，对于上诉人于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2日向“收款人为被上诉人、詹继裕、陈某”支付款项共177500元，被上诉人均确认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借款合同》上也没有鸿兴源公司或壹号公司盖章签字，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抗辩证据，故原审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应偿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0018.11元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出借人不是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6元，由刘伟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