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延强，男，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丽，女，1970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茂昌，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世新，男，194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系被上诉人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袁延强、杜艳丽因与被上诉人万世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延强、杜艳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茂昌、被上诉人万世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延强、杜艳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5、6月份发生业务，至2018年11月29日终止业务。业务内容为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布，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棉纱，上诉人把棉纱加工成布再交给被上诉人，用布的制造费来偿还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向其赊购的两吨棉纱款”。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仅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发货单17份，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拖欠的棉纱欠款176566元。对此，在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176566元明确表示不认可，且主张双方没有对帐。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棉纱款的依据和数额。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的业务是不定数量、不定期限的随机业务，具体数额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棉纱款的依据和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拖欠其棉纱款数额是176566元。2、一审判决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2019年3月27日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17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上诉人质证认为：发货单17份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有异议，主张双方没有对帐，系被上诉人自己写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2019年4月2日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帐本7张，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帐本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棉纱和布的数额，但不认可加工费（棉纱价款+加工费=布的价值）；也没有出现“认可被告欠原告棉纱款1575675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二被告对帐本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欠原告棉纱款1575675元”（3）2019年4月2日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客户证明二份、帐本6张，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他客户证明二份不认可，对帐本6张真实性不认可，明确表示万世新和其他客户的价格与袁延强、杜艳丽无关，袁延强、杜艳丽浆纱的总头数和织布出来的重量重，质量好，所以加工费不一样。由此可以看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所加工的布与其他客户为被上诉人所加工的布是同一种布、并且应是单价相同，也即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该组证据能够佐证棉纱加工成布的市场价格，与本案有关联性”3、双方对案涉棉纱加工成布的价格没有约定，期间也没有对帐，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价格作为结算价格明显不公。被上诉人一审主张2016年5、6月份，上诉人向其赊购两吨棉纱，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棉纱，上诉人把棉纱加工成布再交给被上诉人，用布的制造费来偿还“上诉人向其赊购的两吨棉纱款”。本案应当查明赊购的两吨棉纱的价款？“布的制造费”的计算依据？对此，显然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所加工布的货款金额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其计算依据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价格，然而双方均未对这一价格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而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价格确认加工布的货款金额，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布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此种情况应属双方对价格没有进行约定或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当时市场价或行业惯例进行评估。4、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棉纱价款+加工费=布的价值”，严重违反常理。众所周知，任何工业加工项目，均存在正常损耗、成品率、不同计量设备的计量偏差等现象，不可能出现1公斤棉纱就能加工1公斤布。因此在进行加工费抵顶棉纱款结算时，应充分考虑加工过程中存在的正常损耗、成品率、不同计量设备的计量偏差等因素的影响，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上诉人拖欠其棉纱欠款176566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万世新辩称，袁延强、杜艳丽歪曲事实，双方交易五六年来，上诉人从不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买被上诉人的棉纱和被上诉人买上诉人的布是独立合算的，一审中法官要求双方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拿出了棉纱的明细，与上诉人的账目能对起来，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买上诉人的布，上诉人也拿出了单子，双方进行了核对，被上诉人对买上诉人的布的数量也认可，被上诉人在买布的时候肯定要先协商好价格；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一公斤纱等于一公斤布的问题是不专业的，我们买上诉人的布是按照布的型号确定价格后，按布的米数计算总价，根本不存在按重量确定价格，布的损耗等均包含在价格中。 万世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延强、杜艳丽归还拖欠的棉纱欠款176566元；2.袁延强、杜艳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万世新提交的发货单17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袁延强、杜艳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万世新提交账本7张，证明给袁延强、杜艳丽提供棉纱1575675元；袁延强、杜艳丽给万世新提供布的米数260819米，总价1391639元。经质证，袁延强、杜艳丽对账本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袁延强、杜艳丽欠万世新棉纱价款1575675元及袁延强、杜艳丽给万世新提供布的米数260819米；但不认可布的价格，万世新计算的布的价格每米布少0.25元，当时万世新口头承诺的。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买卖棉纱的货款及袁延强、杜艳丽交付万世新成品布的米数，对此袁延强、杜艳丽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有效证据。2.万世新提供其他客户的证明2份、万世新账本6张，证明万世新给其他客户与给袁延强、杜艳丽的同一种布同一时期的布的单价价格相同。经质证，袁延强、杜艳丽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万世新和其他客户的价格与袁延强、杜艳丽无关，袁延强、杜艳丽浆纱的总头数和织布出来的重量重，质量好，所以加工费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佐证棉纱加工成布的市场价格，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6年开始，袁延强、杜艳丽从万世新处购买棉纱，因袁延强、杜艳丽未及时偿还棉纱款，万世新同意袁延强、杜艳丽将加工后的成品布给万世新抵顶棉纱款。成品布的价格为棉纱的价格加上加工费。合作过程中，双方未进行对账结算。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袁延强、杜艳丽欠万世新棉纱款1575675元；袁延强、杜艳丽向万世新提供成品布的米数为260819米。万世新主张260819米成品布的总价格为1391639元；袁延强、杜艳丽主张因其成品布质量好，重量重，万世新口头承诺在万世新计算的每米单价上增加0.25元，即成品布的总价格为1456843.75元。但万世新不认可该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袁延强、杜艳丽从万世新处购买棉纱，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万世新已履行交付棉纱的义务，袁延强、杜艳丽应承担支付棉纱款的责任。袁延强、杜艳丽未及时向万世新支付棉纱款是本案纠纷形成的原因。关于袁延强、杜艳丽欠付万世新棉纱款数额的确定。本案中，从袁延强、杜艳丽欠万世新棉纱款1575675元中扣除袁延强、杜艳丽向万世新提供260819米成品布的价格，即是袁延强、杜艳丽尚欠万世新棉纱款的数额。双方对欠棉纱款数额1575675元无异议，对成品布的价格有异议。万世新主张260819米成品布的总价格为1391639元。袁延强、杜艳丽主张260819米成品布的总价格应在万世新主张数额基础上，每米增加0.25元，即成品布的总价格为1456843.75元，理由是其成品布的质量好，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万世新不认可该主张，故对袁延强、杜艳丽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袁延强、杜艳丽尚欠万世新棉纱款数额为184036元。万世新在庭审中仅主张176566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袁延强、杜艳丽向万世新支付棉纱款1765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1元，由袁延强、杜艳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棉纱款的数额。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账本7张，上诉人认可该7张账本的真实性，也认可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的棉纱价值1575675元，其向被上诉人提供成品布260819米，只是对布的价值存在异议。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成品布的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同时期被上诉人与其他客户交易的价格，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中记载的各规格成品布的价格，来认定成品布的价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虽不认可成品布的价值，但对成品布的价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加工关系，应用加工费抵顶所欠被上诉人的棉纱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加工关系存在或加工费的价格。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双经销关系，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棉纱，上诉人将棉纱加工好后再卖给被上诉人，用成品布的布款抵顶棉纱款，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棉纱价值远大于上诉人提供的布的价值，故向上诉人主张所欠棉纱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发货单、账本等证据，一审判决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延强、杜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1元，由上诉人袁延强、杜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