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再11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强，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巧云，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袁巧云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河，驻马店市遂平县吴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张国强因与被申诉人袁巧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7民终270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28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1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松、韩海霞出庭。申诉人张国强，被申诉人袁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周顺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2017）豫17民终2708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应认定为新证据且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借据》上第6行至第7行手写“担保人承担……本息还清时为止”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要晚于第2行手写“肆拾万元”字迹及左下角手写日期“2014710”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其间隔时间超过3个月以上。一审庭审中，袁巧云主张张国强是2014年7月10日当日在借据上签的字，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担保人承担……本息还清时为止”字迹要晚于张国强签字日期，即张国强签字时借据上并没有“担保人承担……本息还清时为止”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应认定张国强与袁巧云对保证期间未作出约定，袁巧云应在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张国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形成于2014年7月10日，借期两个月，袁巧云应当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内要求张国强承担保证责任，袁巧云在原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要求张国强承担保证责任，袁巧云于2016年3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张国强应免除保证责任。张国强申诉称，同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巧云辩称：1、涉案借款未偿还完毕。2、其在找张国强签字之前，借据上已存在“担保人承担……本息还清时为止”的内容。袁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强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袁巧云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刘淑红转款50万元。后刘淑红返还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10日，刘淑红向袁巧云出具打印的格式《借据》一份：今借到袁巧云现金肆拾万元整，用于鲜又多水果店生意，借款期限两个月，月利息叁分五厘。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人、担保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愿意支付30%借款违约金。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借款人：刘淑红.身份证号：41282319730821010X.2014年7月10日。担保人：张国强.身份证号：412801197402130810.2014年7月10日。该《借据》中袁巧云、肆拾万元整、鲜又多水果店生意、两、叁分五厘字样和“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字样均为袁巧云的丈夫袁杰用不同类型的笔书写。诉讼中，张国强申请对借据上“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4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通知书》（[2017]不具鉴字第16号），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依据，因时间鉴定具有误差范围，该误差范围为1-2个月左右，无法精确到是否同一天形成，故不具备鉴定条件。诉讼中，袁巧云提交了2017年3月2日去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往返火车票8张（袁巧云、周顺河、袁巧云丈夫袁杰、王振汉，每人291元）和出租车票据2张（229元），要求张国强承担因鉴定支出的此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袁巧云主张刘淑红向其借款40万元的事实，有袁巧云提供的借据、转款凭证为证，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借据约定月利率3.5%，已经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约定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按照月利率2%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借据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另借据载明“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袁巧云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限内，故袁巧云要求担保人张国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国强辩称，借据上“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张国强对该主张是否成立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张国强虽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借据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委托，没有相应的鉴定结论，其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签字时，没有该约定，没有对其主张加以佐证，且根据通常防范风险的交易习惯，张国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时，可以向袁巧云要求以适当形式复制，固定借据内容用于日后核对，或者要求各方当事人依法对该借据内容进行公证以便确认借据内容的真实性。张国强的口头辩称不能证明借据上“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系他人添加或篡改的事实成立，故张国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袁巧云诉称因鉴定支出的车旅费，袁巧云和委托代理人支出的车费582元和出租车费291元，系合理支出，张国强应予承担，袁杰和王振汉的车旅费用系不合理支出，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张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巧云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赔偿袁巧云车旅费873元。二、驳回袁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国强负担。张国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袁巧云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张国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签字时并无“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内容，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其现无证据证实“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系后来袁巧云方单方添加的，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亦未有相应的鉴定结论，因该借据只有一份，张国强亦未以适当的方式复制加以固定证据用于日后核对，现张国强上诉称“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系袁巧云方后来单方添加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袁巧云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限内，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国强负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国强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国强上诉称本案漏列当事人刘淑红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袁巧云只列连带保证人未列借款人刘淑红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张国强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国强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为支持其抗诉意见就其所依据的证据向本院予以说明：张国强于2017年10月27日以袁巧云丈夫袁杰涉嫌虚假诉讼向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报案，该分局同日受理此案。受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袁巧云诉张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的借据进行了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鉴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国强为支持其申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非其签字时书写，是三个月后书写。2、刘淑红还款清单一份，证明刘淑红向袁杰转账67.4万元，涉案40万元已偿还完毕。对以上证据，袁巧云的质证意见为：1、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质证，该鉴定书其未收到，剥夺了其再次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该鉴定书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对笔迹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结果是查不清，第二次鉴定结果是第一行和第二行书写笔迹与第六、七行的笔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其认可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但形成时间均是在张国强签字之前；3、该鉴定书鉴定结论违反科学鉴定依据。4、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5、刘淑红还的款项不是涉案该笔借款。袁巧云为证明涉案借款未偿还完毕提交转款凭证，证明其向刘淑红转款152.5万元。张国强的质证意见为：其是保证人，不是债务人。刘淑红称已将借款偿还完毕，袁巧云共借给刘淑红多少钱其不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对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中“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与借据中其他内容笔迹是否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以“时间鉴定具有误差范围，该误差范围为1-2个月左右，无法精确到是否同一天形成”为由，出具《不具备鉴定条件通知书》。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张国强提交的刘淑红的还款记录。因刘淑红与袁巧云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张国强提交的还款记录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40万元债务已经偿还完毕，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袁巧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可。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袁巧云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11月28日向刘淑红转账152.5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刘淑红向袁巧云借款40万元，并由张国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予以担保。袁巧云有权请求张国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及张国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袁巧云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与刘淑红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袁巧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刘淑红转账152.5万元。张国强提交的刘淑红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还款总额为67.4万元，且袁巧云持有借条原件。因此，张国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已清偿完毕。关于张国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中“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与借据中其他内容笔迹是否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以“因时间鉴定具有误差范围，该误差范围为1-2个月左右，无法精确到是否同一天形成”为由，出具《不具备鉴定条件通知书》。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推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并判决张国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国强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17民终27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