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R。法定代表人：应培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哲，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成业博胜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宝月勒布村口北面（办公楼）F1三楼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4M。法定代表人：莫展雄，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豪，公司员工。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成业博胜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博胜公司赔偿海天公司损失1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对博胜公司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博胜公司所属泵车造成海天公司员工段付伟受伤，博胜公司至今未履行赔付义务，海天公司已代博胜公司赔偿段付伟损失。博胜公司所属车牌号为粤E*****的泵车于2018年4月20日，在海天公司承包施工的中荷花园项目进行浇筑24号楼地下室底板混凝土作业时，泵车的臂架管撞伤了海天公司正在作业的施工人员段付伟，事发后段付伟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6日，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段付伟该次受伤为工伤。2019年1月5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段付伟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4月29日，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三劳人仲案字【2019】26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段付伟与海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海天公司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向段付伟支付工伤待遇，裁决海天公司支付给段付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9000元，合计166000元。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段付伟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系由博胜公司造成，博胜公司拒不履行赔付义务，海天公司已代段付伟赔付了博胜公司全部损失。二、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付限额内向海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博胜公司所属车牌号为粤E*****的泵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博胜公司的泵车致段付伟受伤。事发于保险期间。鉴于海天公司已代博胜公司赔偿段付伟全部损失，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向海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博胜公司已书面确认其泵车造成段付伟受伤。海天公司已代博胜公司赔偿段付伟损失。鉴于段付伟受伤致残是由于博胜公司泵车所造成，且博胜公司的过错造成海天公司费用支出损失。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对海天公司所赔付段付伟支出的费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胜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粤E*****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险，不计免赔。二、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请法院依法核实海天公司追偿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基于侵权或是违约。案涉事故致使案外人段付伟受伤，赔偿请求权人应为段付伟，海天公司不具有就段付伟人身伤害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资格。仲裁裁决书认定海天公司与段付伟存在劳动关系，海天公司是基于工伤责任赔偿段付伟损失，故海天公司主张的追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其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便海天公司为代段付伟索赔基于请求权人的主体，海天公司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仍然需要考究保险责任范围问题、事故责任问题、段付伟的伤情及损失核定的问题。1.关于保险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且案涉车辆系在案涉事故是在封闭、非通行的工地上、机动车正常行驶道路外的非车辆通行状态时发生事故，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不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另请法院依法核实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事故发生时操作人的操作证件等，如没有或者无效的，人民保险公司依约不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20日23时40分，可证明海天公司系在半夜进行施工，海天公司是否具备晚上施工的资质或者许可，晚上施工是否配备给施工人员相应的夜晚施工设备等皆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段付伟作为施工人员是否有按照工程施工要求配备相应的施工设备，如安全帽、反光贴等，段付伟进入案涉事故发生区域是否为案涉车辆作业的安全区域等皆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请法院依法核实相关事实后再予以分配事故责任，如无法查清，应比照公平原则进行认定。3.关于段付伟伤情损失问题。就伤残问题，工伤相关标准认定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不能适用于人身侵权伤残等级评定，应根据伤情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重新评定，人民保险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请法院审核并予以支持。对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应按照段付伟的户籍性质予以核定。四、对于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胜公司赔偿海天公司损失1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对博胜公司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23时40分左右，博胜公司所属车牌号为粤E*****的泵车在海天公司承包施工的中荷花园项目（地址：佛山市三水区*********侧地块一）中进行浇筑24号楼地下室底板混凝土作业时，泵车的臂架管撞伤了海天公司正在作业的施工人员段付伟。2018年12月6日，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段付伟该次受伤为工伤。2019年1月15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段付伟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4月29日，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三劳人仲案字【2019】26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段付伟与海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海天公司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向段付伟支付工伤待遇，裁决海天公司支付给段付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8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3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9000元，合计166000元。海天公司已按上述仲裁裁决书向段付伟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另查明，博胜公司所属车牌号为粤E*****的泵车于2017年8月8日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海天公司履行工伤赔付义务后能否向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追偿。具体分析如下：一、用人单位是依法保障职工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在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后，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个人依法所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包括其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个人依法所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一般应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但用人单位未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用人单位承担向职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且不受职工个人主观上对工伤损害后果的形成是否存在过错，或客观上其工伤损害后果是否系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等因素影响。本案中，段付伟作为海天公司的职工，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而受到事故伤害，经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海天公司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向段付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其与段付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因其未履行其法定义务而承担的法律责任。海天公司在向其职工段付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以上述损失是由博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为由，起诉主张应由博胜公司承担，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工伤保险待遇中的工伤医疗费用，依法应由造成工伤的实际侵权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该条明确规定履行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义务主体就垫付的工伤医疗费用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同理，履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义务主体，实际上承担了相当于工伤保险基金部门的理赔责任，以享有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本案中，海天公司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向段付伟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未包含工伤医疗费用，也不能与工伤医疗费用等同，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海天公司已履行向段付伟支付工伤医疗费用的义务，故此，海天公司起诉实际侵权人即博胜公司追偿其向段付伟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根据前述分析，博胜公司对海天公司向段付伟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作为博胜公司的保险责任人，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海天公司对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0元，由海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海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海天公司履行工伤赔付义务后能否向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本案中，段付伟作为海天公司的职工，与海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段付伟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而受到事故伤害，经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海天公司向段付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其与段付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其未履行其法定义务而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海天公司在向其职工段付伟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以上述损失是由博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为由，主张应由博胜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