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辛街乡辛街街子。法定代表人：李泽林，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胤成，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兵，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36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上诉人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街公司）、上诉人赵胤成与被上诉人杨仕兵、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1年10月9日，赵胤成以辛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代表辛街公司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市政直管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市政直管项目部将绥江县城迁建项目A施工区路网工程的路基整形、级配料填筑碾压、水稳料的填筑碾压等工作内容分包给辛街公司，双方对工期要求、质量要求、单价及结算方式和付款办法、双方工作、安全职责、再分包和转包、合同生效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载明辛街公司现场生产负责人为赵胤成，技术负责人为蒋尔昌，常住工地负责履行本合同。《合同》第十三条载明辛街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的全部或部分再分包给他人。如辛街公司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或再分包，将被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3月20日，赵胤成代表辛街公司绥江县城迁建工程项目部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辛街公司将绥江县城迁建市政基础设施A区市政道路工程人行道垫层砼浇筑承包给杨仕兵，2﹟路-5﹟路、13﹟路、28﹟路人行道垫层砼浇筑10元/㎡（含辅材、人工清理树围池及人工清理锁口石土方、模板安装及模板拆除、砼浇筑等）。付款办法为所有工作内容完工后一次付清。2013年11月30日，经杨仕兵与赵胤成结算，赵胤成向杨仕兵出具《结算清单》，载明杨仕兵所做工程总款为239120元。2014年4月17日，赵胤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50000元给杨仕兵。2014年8月22日，赵胤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40000元给杨仕兵。剩余款项经杨仕兵多次催收未果。杨仕兵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辛街公司、赵胤成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因赵胤成答应支付杨仕兵差欠的工程款，杨仕兵遂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云0626民初49号民事裁定书，以杨仕兵未按期交纳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案件按撤诉处理。另查明，云南省第三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更名为云南建工第三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更名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市政直管项目部与辛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绥江县城迁建项目A施工区路网工程的路基整形、级配料填筑碾压、水稳料的填筑碾压等工作内容分包给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辛街公司。辛街公司又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绥江县城迁建市政基础设施A区市政道路工程人行道垫层砼浇筑承包给无资质的杨仕兵，工程完工后，经辛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现场生产负责人赵胤成与杨仕兵结算后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尚欠杨仕兵工程款1491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辛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杨仕兵欠付工程款，故对杨仕兵要求辛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4912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投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建投三公司已支付完辛街公司全部工程款，故对杨仕兵要求建投三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胤成作为辛街公司的现场生产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代表辛街公司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结算，赵胤成的行为是否超越代理权，因辛街公司、赵胤成均未到庭，一审法院也无法查明，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辛街公司和赵胤成共同承担，对杨仕兵要求辛街公司、赵胤成共同支付工程欠款149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仕兵主张按照每年6.5%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杨仕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以所欠金额1491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胤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仕兵工程款149210元及利息（以1492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自2014年8月23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仕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胤成负担。宣判后，辛街公司、赵胤成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辛街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杨仕兵对辛街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辛街公司没有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劳务承包协议》上加盖的“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绥江县城迁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系赵胤成私自刻制，与辛街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赵胤成代表辛街公司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存在认定错误；二、辛街公司至始至终从未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结算，赵胤成与杨仕兵之间的结算系赵胤成的个人行为，辛街公司对赵胤成与杨仕兵的结算不予追认，结算协议对辛街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三、本案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杨仕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辛街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法律错误。赵胤成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内容；二、改判由赵胤成支付杨仕兵工程款129210元。主要上诉理由：一、赵胤成与杨仕兵结算后，云南建投第三公司支付了杨仕兵工程款20000元，杨仕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自认该事实，赵胤成欠杨仕兵的工程款应当扣减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欠工程款数额为149210元错误；二、辛街公司没有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和结算协议，赵胤成与杨仕兵之间的结算系赵胤成的个人行为，与辛街公司无关；三、赵胤成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赵胤成逾期付款是由于与杨仕兵之间的结算金额有异议，并且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不当；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仕兵未作二审答辩。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程序中，除上诉人辛街公司、赵胤成对一审判决认定辛街公司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结算及差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4921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法律事实，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差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49210元是否正确；二、辛街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是否恰当。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差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4921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赵胤成认为，差欠杨仕兵的工程款为12921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49210元不当。本院认为，一审程序中，杨仕兵提交的其于2016年2月3日发给赵胤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总共工程劳务费239120.00元，已付11万元，还欠劳务费129120元。”杨仕兵自认的该事实，足以证实差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29210元。一审判决认定差欠工程款数额为149210元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辛街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辛街公司、赵胤成认为，辛街公司没有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也没有授权赵胤成与杨仕兵进行结算，赵胤成与杨仕兵之间的结算系赵胤成的个人行为，与辛街公司无关。欠付的工程款应由赵胤成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辛街公司与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市政直管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时，赵胤成的身份是辛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且该分包合同中明确确定赵胤成是现场生产负责人，而杨仕兵分包的劳务又系辛街公司分包工程的组成部分，赵胤成与杨仕兵就工程款所进行的结算，足以认定赵胤成系代表辛街公司与杨仕兵进行结算。辛街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赵胤成认为，赵胤成不存在违约行为，逾期付款是由于结算金额有异议，并且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利息的支付标准均没有约定，但根据2013年11月30日赵胤成出具的工程款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款共计为239120元及2016年2月3日杨仕兵将“银行卡号、欠劳务费129120元”的内容通过微信发给赵胤成的事实，说明双方对已经结算的工程款239120元就支付的数额进行了对账，杨仕兵认可对方差欠工程款数额为129120元及要求对方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9120元。此后，辛街公司、赵胤成没有再支付款项，属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对账时间2016年2月3日之次日起算。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但确定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胤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仕兵工程款129210元，并以1292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支付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仕兵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胤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杨仕兵负担1256元，保山市辛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胤成共同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