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文奕，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大华，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朋，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文奕因与被上诉人官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文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变更原判第一项为上诉人仅需归还被上诉人本金273000元且无需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以下事实和理由证实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第一，被上诉人39.2万元款项实际上是出借给上诉人的姨姐，上诉人仅作为担保人，从被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明确知道此款真实的借款人是上诉人的姨姐，正是因为上述借款不是上诉人本人使用，上诉人当时口头和被上诉人约定，如果实际借款人有回报，就给被上诉人支付好处费，如果没有相应回报，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故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正是因为双方约定没有利息，上诉人2016年11月26日在10万元的借条上写明就是归还本金。第二，被上诉人自出借到庭审时，从未催促上诉人归还利息。并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提及尽量帮被上诉人向其姨姐催收借款。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官大华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每月2%利息约定的事实是清楚，上诉人借款40万元，借款时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预扣了第一个月2%的利息即8000元，之后还有几次8000元定额收款，另外还有上诉人的表哥郑某也就是本案上诉人用来收款账号户主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每月存在2%的利息约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清楚的，借款人是上诉人，收款人也是上诉人指定的人员，借贷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此承担还款责任的也是上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官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3月1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兹借官大华10万元，借期半年；兹借官大华30万元，借期半年。原告主张其个人于2014年12月12日向被告实际控制的案外人郑某账户转账148000元，通过其妻子钟某账户向郑某账户转账194000元，另通过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92000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392000元，亦认可案外人郑某的62×××77的账号由其实际使用，但主张上述5万元系通过郑某账户收取的，并非现金交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其于支付借款本金当日预扣利息8000元，被告2015年1月17日偿还借款利息8000元，2015年3月19日偿还借款利息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共计向其支付利息135000元。被告辩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所有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1月17日通过郑某账户还款8000元，2015年3月19日通过郑某账户还款8000元，2015年11月5日通过郑某账户还款30000元，2015年11月28日通过郑某账户还款20000元，2016年8月23日通过自己账户还款60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2017年7月21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2018年6月14日通过微信支付3000元，2018年2月14日通过案外人黄某账户还款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35000元。其中，被告在案涉10万元的借条下方书写“2016.11.26止已还本金56000元”的字样。对此，原告主张2016年11月26日，其感觉诉讼时效即将到期，便要求被告续写借条，但是被告拒绝，为解决诉讼时效的问题，只能无奈地接受被告添加已还本金56000元的备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均予以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对此做如下分析：2014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案涉两张借条的总金额为40万元，而原告仅向被告转账392000元，被告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此后在2015年1月17日、3月19日，被告又分别偿还原告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未全额支付借款本金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预扣借款利息的行为，而此后被告连续两次还款的金额均与原告预扣的金额相符。其次，2016年11月26日被告在案涉10万元借条上面写明“已还本金56000元”，该金额并未包括原告预扣的8000元以及被告之后的两次还款各8000元。因此，原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的诉讼主张更加具有可信性，据此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预先在40万元本金中扣除了8000元利息，故认定借款本金应为392000元，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1月17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9146.67元（392000元X2%/月÷30天X35天），被告仅支付8000元，故尚欠借款利息1146.67元（9146.67元-8000元）。从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15680元（392000元X2%/月÷30天X60天），故被告拖欠利息8826.67元（1146.67元+15680元-8000元）。针对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8月23日三笔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案涉10万元借条原件由原告保管，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在上面书写“已还本金56000元”字样，本案中，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同意被告书写上述内容。因此，认定被告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8月23日三笔还款均是偿还借款本金。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11月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60106.67元(392000元X2%/月÷30天X230天），故被告拖欠利息68933.34元（8826.67元+60106.67元），尚欠借款本金362000元（392000元-30000元）。从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5309.33元(362000元X2%/月÷30天X22天），故被告拖欠利息74242.67元（68933.34元+5309.33元），尚欠借款本金342000元（362000元-20000元)。从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8月23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61104元（342000元X2%/月÷30天X268天），故被告拖欠利息135346.67元(74242.67元+61104元），尚欠借款本金336000元（342000元-6000元）。从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1月2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34496元（336000元X2%/月÷30天X154天），故被告拖欠利息164842.67元（34496元+135346.67元-5000元）。从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7月2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39424元（336000元X2%/月÷30天X176天），故被告拖欠利息199266.67元（39424元+164842.67元-5000元）。从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46368元（336000元X2%/月÷30天X207天），故被告拖欠利息195634.67元(46368元+199266.67元-50000元）。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26656元（336000元X2%/月÷30天X119天），故被告拖欠利息219290.67元（26656元+195634.67元-3000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元的问题，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担保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相文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官大华借款本金336000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6月14日之前的利息为219290.67元，从2018年6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336000元作为基数，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相文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官大华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元；三、驳回原告官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5120元，由原告官大华负担1500元，由被告相文奕负担13620元，该费用已由原告官大华预交，被告相文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官大华受理费13620元、公告费4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借款后交由谁使用，不影响双方基于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出详细分析，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未举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推翻一审判决的分析，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上诉人相文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