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京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茶店市场路**。 法定代表人：付现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彦，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濉永路与合欢路交汇处**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瑞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松，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建刚，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弟，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华，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河南京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海公司）、屠建刚、朱玉弟、吴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彦，被上诉人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屠建刚、朱玉弟、吴光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其承担责任的内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军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军海公司提供的承包工程合同、土建项目承包协议、钢结构专项承包协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土建项目承包协议、钢结构专项承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不是京都公司刻制，且名称为“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与其印章名称不一致，系他人伪造。屠建刚、朱玉弟与其没有任何联系，亦不是其单位职工，他们签订上述协议没有经过其同意，也没有得到其授权，应系个人行为，军海公司的损失与其没有关系，应由上述二人承担。 军海公司辩称，屠建刚是经京都公司授权，土建项目承包协议、钢结构专项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京都公司，其有理由相信他是受京都公司委托，屠建刚作为京都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并非与其无任何关系。 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军海公司、屠建刚、朱玉弟、吴光华赔偿其经济损失187640元、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19年9月5日的利息33775.2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由军海公司、屠建刚、朱玉弟、吴光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案外人孙三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准备建设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加工基地项目（项目位于烈山镇青谷村），要将工程对外发包。朱玉弟想承包工程，决定用京都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2016年8月20日，京都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屠建刚从事工程的投标、议标、合同内容谈判等各项事宜。 2016年8月24日，川普公司向京都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 2016年8月24日，屠建刚代理京都公司与川普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加工基地，施工内容为图纸上所有内容，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验收、包工期、包安全。因朱玉弟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合同复印件仅有首尾两面，合同其他内容不祥。合同发包人处加盖川普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孙三宝签名，承包人处加盖京都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屠建刚签名。合同签订后孙三宝要求朱玉弟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在该项目之前，孙三宝还虚构了其他项目，朱玉弟使用其他公司印章与其签订合同，朱玉弟也交纳了履约保证金。 2016年9月20日，朱玉弟、屠建刚与姜久红、姜宁分别在淮北川普肉牛种植养殖加工基地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甲、乙方处签名，甲方处还加盖“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还加盖军海公司印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养牛厂房土建，建筑面积暂定五万平方米，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当日，姜宁代京都公司向川普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收款单上有孙三宝签名，并加盖川普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6年10月25日，朱玉弟、屠建刚与张海军分别在淮北川普肉牛种植养殖加工基地钢结构专项承包协议书的甲、乙方处签名，甲方处还加盖“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还加盖原告印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养牛厂房，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当日张海军代京都公司向川普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收款单上有孙三宝签名，并加盖川普公司财务专用章。 吴光华应孙三宝的要求，帮其联系租赁青谷村的土地，并找人在山荒地上开路、建临时板房。孙三宝通过朱玉弟让姜久红给付吴光华临时板房费4.484万元，姜宁给付吴光华租地费1.1万元，经吴光华提出，姜久红还直接交给孙三宝给村长喝茶钱2万元。2017年12月26日，孙三宝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其中认定诈骗朱玉弟合同履约金17.5万元，其中包含姜宁交纳的5万元、张海军交纳的5万元。姜久红、张海军认可其与姜宁所交款项为代原告交纳，军海公司持有交款收据。 诉讼过程中，京都公司称已就伪造单位印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不予受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京都公司主张自己的印章被伪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不予受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京都公司授权屠建刚从事招投标并签订合同的事实，在与川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有屠建刚签名,并加盖京都公司印章,在与军海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上有屠建刚签名，并加盖“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应当认定屠建刚是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的代理行为，京都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相关责任,屠建刚不承担责任。朱玉弟为承包工程，以京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在与军海公司的两份合同上签名，同时朱玉弟在公安机关的问话中认可孙三宝诈骗其17.5万元包含原告的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玉弟与京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朱玉弟应当承担合同相关责任。姜久红、姜宁将5.664万元交给吴光华，系应孙三宝、朱玉弟的要求而为，吴光华应孙三宝的要求建造临时板房，其从军海公司处收取相关费用，系履行与孙三宝之间的约定，未与军海公司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其不负有向军海公司返还该款的义务。京都公司、朱玉弟与军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军海公司只有劳务分包资质，无工程承包资质，属超越资质等级签订合同，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京都公司、朱玉弟应当将姜宁、张海军代军海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返还给军海公司；因工程是孙三宝虚构，京都公司、朱玉弟不可能履行施工合同，京都公司、朱玉弟应当赔偿军海公司支出的临时板房费、租地费5.584万元；军海公司交给孙三宝的2万元喝茶钱，系从事非法活动的费用，其要求京都公司、朱玉弟赔偿不予支持。军海公司给付款项系履行合同的行为，合同未约定京都公司、朱玉弟持有该款期间应当支付利息，因合同无效，军海公司随时可以主张返还该款，军海公司要求京都公司、朱玉弟给付利息可从其证明的向京都公司、朱玉弟主张时计算，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从该院接到军海公司诉状、于2019年5月23日立诉前调案件时起，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一、京都公司、朱玉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军海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军海公司临时板房费及土地租金5.584万元，合计15.58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58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军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军海公司负担1204元，由京都公司、朱玉弟负担3417元。 本案二审期间，京都公司提供永城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和永城公安局分别出具的受案回执和立案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亦就屠建刚涉嫌伪造印章报警，公安机关亦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申请中止审理。军海公司质证意见为，立案决定书系复印件，且该刑事立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本院分析认为，京都公司就屠建刚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事虽已立案，该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京都公司申请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案外人孙三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安徽川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加工基地建设项目（项目位于烈山镇青谷村），并以对外发包工程方式骗取他人钱财。朱玉弟想其承包工程，以京都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 2016年9月20日，朱玉弟、屠建刚与姜久红、姜宁分别在淮北川普肉牛种植养殖加工基地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甲、乙方处签名，甲方处还加盖“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还加盖军海公司印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养牛厂房土建，建筑面积暂定五万平方米，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当日，姜宁代京都公司向川普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收款单上有孙三宝签名，并加盖川普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6年10月25日，朱玉弟、屠建刚与张海军分别在淮北川普肉牛种植养殖加工基地钢结构专项承包协议书的甲、乙方处签名，甲方处还加盖“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还加盖军海公司印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养牛厂房，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当日张海军代京都公司向川普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收款单上有孙三宝签名，并加盖川普公司财务专用章。 吴光华应孙三宝的要求，帮其联系租赁青谷村的土地，并找人在山荒地上开路、建临时板房。孙三宝通过朱玉弟让姜久红给付吴光华临时板房费4.484万元，姜宁给付吴光华租地费1.1万元，经吴光华提出，姜久红还直接交给孙三宝给村长喝茶钱2万元。2017年12月26日，孙三宝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其中认定诈骗朱玉弟合同履约金17.5万元，其中包含姜宁交纳的5万元、张海军交纳的5万元。姜久红、张海军认可其与姜宁所交款项为代军海公司交纳，军海公司持有交款收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项目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加工基地建设系孙三宝为诈骗他人而虚构的工程，朱玉弟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为取得该工程的承包权，是以京都公司的名义与孙三宝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朱玉弟又与军海公司先后签订了土建项目协议书和钢结构专项合同，朱玉弟在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的均是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军海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安徽川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临时板房建造费亦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应退赔给朱玉弟的损失。上述事实能够印证，与军海公司实际存在涉案合同关系的是朱玉弟，朱玉弟虽在涉案协议书和合同上加盖了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军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明朱玉弟系受京都公司授权或其与该公司存在项目承包、挂靠关系的合法有效证据，朱玉弟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只是称其是以京都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涉案合同，且其与军海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和合同时，加盖的河南京都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川普种植养殖基地工程项目部公章与京都公司的名称也不一致。一审认定朱玉弟承担涉案合同相关责任并未不当，但由于京都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由其相关责任缺乏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 二、朱玉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临时板房费及土地租金5.584万元，合计15.58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58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04元，由朱玉弟负担3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淮北市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