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万宇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荔红一街**首层**。法定代表人：梁瑞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逢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高明，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信，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垭娟，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27。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敏，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勇，男，199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0。原审被告：叶雪梅，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7。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中路**主要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林照，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1。原审被告：张统谋，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0。上诉人茂名市万宇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可信、莫垭娟、梁健勇及原审被告叶雪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林照、张统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梁健勇对陈可信、莫垭娟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可信、莫垭娟、梁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并不相识，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或者协议，万宇公司也从未与梁健勇之间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万宇公司更从未雇佣过梁健勇。2.万宇公司在民事答辩状中虽然说明“事发车辆为万宇公司使用，安排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前往化州进行职务活动。”但并没有认为梁健勇为万宇公司的员工，而在民事答辩状中说明“据了解，梁健勇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邀请一同前往化州，但并未经过万宇公司批准及许可，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可见，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完全曲解了万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在没有其他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仅凭借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的口供陈述就认定梁健勇与万宇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明显没有充足的依据，不能成立。因此，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认定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为雇佣关系，梁健勇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者，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向陈可信、莫垭娟承担赔偿责任。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健勇驾驶机动车不靠右侧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从上可见，梁健勇在道路上驾驶车辆不靠右行驶也即是逆向行驶，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明显存在重大过失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即使认定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为雇佣关系，梁健勇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者，存在重大过失，梁健勇明显是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一责任人。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忽略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责任，仅仅因为认定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为雇佣关系，就只判决万宇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无论对万宇公司来说还是死者家属即陈可信、莫垭娟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也严重损害了万宇公司及死者家属即陈可信、莫垭娟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上述意见显示，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对待的，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是在城镇有固定的收入。本案中，受害人陈某保为农村户籍户口，且为未成年人，没有收入来源，很明显受害人陈某保不符合上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条件。2.陈可信、莫垭娟提供《学习证明》拟证明受害人陈某保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就读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从《学习证明》的内容可知，受害人陈某保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4日在化州市平定中学就读，就读时间尚未满一年，其生活成本、生活习惯尚未融入城镇，不足以作为认定受害人陈某保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依据。3.陈可信、莫垭娟提供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出具的《学习证明》、圣古小学主体信息资料及化州市平定镇圣古村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不能证实受害人陈某保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条件。首先，陈可信、莫垭娟只提供《学习证明》，尚不足以认定陈某保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在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就读，如果陈某保确实在此期间在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就读，那么陈可信、莫垭娟应当提供陈某保的小学毕业证书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即使可以证实受害人陈某保在此期间在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就读，据了解，圣古小学没有学生住宿制度，陈某保仅仅是上学期间待在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其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回到化州市***************住，其生活习惯、生活成本明显尚未融入圣古村当地。再次，受害人陈某保在圣古小学就读时年龄幼小，没有收入来源，陈可信、莫垭娟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不能成立。最后，虽然圣古村的城乡分类代码显示为122，但事实上圣古村属于偏远地区，物价水平、生活成本、习惯与一般农村并无区别，依法不能认定为城镇地区。由此可见，受害人陈某保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二轮摩托车驾驶者陈某栋、乘客陈某保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结果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证实，驾驶者陈某栋为未成年人，未依法取得摩托车类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无号牌，没有办理登记入户手续，无论是驾驶者陈某栋还是其驾驶的车辆，都不符合在道路上行驶的条件。而且，事故发生时驾驶者陈某栋、乘客陈某保均未佩戴安全头盔，明显违反交通法规规定。虽然该认定书认定为梁健勇承担全部责任，万宇公司认为驾驶者陈某栋、乘客陈某保对本案交通事故是存在严重过错的，认定书认定为梁健勇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驾驶者陈某栋、乘客陈某保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结果承担部分责任。综上，陈可信、莫垭娟对万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可信、莫垭娟对万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梁健勇对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可信、莫垭娟辩称，一、万宇公司与梁健勇之间确实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张统谋是万宇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作为万宇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张统谋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雇请员工，而梁健勇、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均是张统谋聘请的。对于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在事故发生时是在进行职务活动一事，万宇公司是确认的，而且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也确认梁健勇是他们的同事，前述证据相互印证了事故发生时梁健勇、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健勇与万宇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据此判令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万宇公司认为梁健勇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梁健勇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不靠右侧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据此可知事故的成因有二：一是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二是不靠右侧行驶。万宇公司认为梁健勇驾驶车辆“不靠右侧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陈可信、莫垭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陈某保已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而受害人陈某保作为未成年人，要求其有稳定收入来源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但因受害人陈某保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消费地亦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四、受害人陈某保并不存在过错，对事故责任和损害后果均无需承担责任。陈某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未戴头盔，这些行为均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交警部门也并未因此认定其负事故责任，所以受害人陈某保无需对事故责任或损害后果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统谋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梁健勇、叶雪梅、林照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陈可信、莫垭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健勇、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张统谋连带赔偿陈可信、莫垭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934007.33元；二、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健勇、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张统谋和人保茂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5日16时48分许，梁健勇驾驶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搭载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由播扬往平定方向行驶，当行驶至X644线18KM+300M（化州市平定镇岭下禾地塘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陈某栋驾驶搭载陈某保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060812961）发生碰撞，造成陈某栋、陈某保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1日，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健勇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不靠右侧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陈某保、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无责任。陈某保的遗体于2018年9月6日在茂名市殡仪馆火化。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化公（司）鉴（法尸）字〔2018〕0500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某保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明一：事故发生时，万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林照是万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统谋是万宇公司的工程部经理，而梁健勇及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是万宇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梁健勇及案外人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正在去执行万宇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的路上。另查明二：梁健勇驾驶的肇事车辆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叶雪梅，该车辆自2018年2月至发生事故时一直借给万宇公司使用。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车牌号粤K*****的发动机号均为C2022707、车辆识别代号均为LEFYFCG2XCHN12463，为同一车辆，该车在人保茂名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可信、莫垭娟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家属陈茂宝、罗燕妹在庭审上达成一致意见：交强险按照平均分配，不需要按照比例分配。另查明三：死者陈某保及其父母陈可信、莫垭娟均是农业家庭户口。陈某保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在化州市平定圣古小学就读，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在化州市平定中学就读。圣古村委会的城镇分类代码为122。另查明四：梁健勇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8年8月10日被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27日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0月11日生效。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证明、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书；学习证明、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城乡划分代码；梁健勇、林照、叶雪梅、陈兴浩、吴峻名、吴桂安在交警大队交管中队的询问笔录；工资表汇总、行驶证、保险单、一审法院（2018）粤0982刑初340号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责任纠纷，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健勇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栋不承担事故责任，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无责任。该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而依法出具的，事实清楚，有证据支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抗辩陈某栋是未成年人、未依法取得摩托车类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无号牌，没有办理登记入户手续，陈某栋、陈某保均未佩戴安全头盔，陈某栋、陈某保应承担部分责任。但事故经交警现场勘查处理，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因是梁健勇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不靠右侧行驶。陈某栋正常行驶，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车辆无号牌、车辆没有办理入户手续等虽然违反规定，但这些事由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本次事故责任认定是经交警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依法客观作出，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交警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因此对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陈可信、莫垭娟的诉讼请求，核实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如下：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因死者陈某保是农业家庭户口，其家属处理丧葬费的误工费应按2017年国有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474元计算3人5天,应为1540.03元（37474元/年÷365天×3人×5天），陈可信、莫垭娟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六个月，应为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陈可信、莫垭娟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出具《学习证明》证明陈某保（公民身份号码：440************911），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一直在其校就读，学籍号为G440************911。经查，圣古村委会的城镇分类代码为122。按照国家统计局2017年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中，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为城镇；首位数是“2”为农村，因此，圣古村委会属城镇区域。化州市平定中学出具《学习证明》证明陈某保（公民身份号码：440************911）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一直在其校就读，学籍号为G440************911。从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化州市平定中学出具的证明来看，死者陈某保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就读一年以上，其主要消费地亦在城镇，陈某保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纯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应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4.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陈可信、莫垭娟未提供住宿费发票、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关系证明予以证实其住宿费用损失，陈可信、莫垭娟该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陈可信、莫垭娟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关系证明予以证实其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损失，陈可信、莫垭娟该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可信、莫垭娟的亲人陈某保死亡，确实给陈可信、莫垭娟心灵带来创伤，根据茂名地区生活水平，并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陈可信、莫垭娟请求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1-6项合计917824.53元，均属于交强险分项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争议焦点三、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梁健勇在本案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梁健勇在化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管中队向交警交代：此次事故发生时其出行的目的是老板张统谋安排他们去化州文楼镇拉床铺回电白，其与张统谋是雇佣关系，事故时是第一天上班。与梁健勇一起的同车人陈兴浩向交警陈述：“今天我是第一天上班，叫我出去搬货的”。同车人吴峻名向交警陈述：“我和司机梁健勇、陈兴浩都是同事关系，吴桂安是我哥哥。车是梁健勇从老板张统谋手上开出来的。今天我们从茂名交警支队出发往文楼拉床铺回茂名的”。同车人吴桂安向交警陈述：“我和司机梁健勇、陈兴浩、吴峻名都是同事关系，都是帮张统谋打工的，车也是他给我们开出去工作的。今天过去文楼镇拉床回茂名（因为以前在文楼有宿舍，工程已经完工）”。一审法院收到的叶雪梅、林照、万宇公司的书面答辩状内容“答辩人万宇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对外的民事活动行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事发车辆为答辩人万宇公司使用，安排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前往化州进行职务活动”，该答辩意见与陈兴浩、吴峻名、吴桂安的证言印证了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发生事故时是为万宇公司履行职务工作，而吴桂安、吴峻名向交警反映情况时说明他们和梁健勇是同事关系，都是帮张统谋打工，车辆也是从张统谋处开出，发生事故时是履行职务工作。梁健勇在交警所交代的事实与吴桂安、吴峻名的上述陈述一致吻合。张统谋是万宇公司的工程部经理，梁健勇等人是张统谋的下属，又从万宇公司在庭审时的陈述“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公司领队黎旭文安排前往化州的”，可以看出梁健勇等人在发生事故时是为万宇公司履行职务。因此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梁健勇在发生事故时是为万宇公司履行职务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梁健勇因履行职务行为造成陈某保死亡导致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应由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梁健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林照、张统谋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林照是万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统谋是万宇公司的员工。万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以其公司财产对外独立承担债务，而陈可信、莫垭娟并未举证证明林照、张统谋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林照、张统谋无需对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叶雪梅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叶雪梅虽然是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但叶雪梅事故后在交警处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是林照在2018年2月份向我借来使用的。”及林照事故后在交警处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是其于2018年2月从叶雪梅手中借来的，借到后把车辆交给黎旭文和张统谋使用。”相互印证了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自2018年2月起已从叶雪梅处出借给万宇公司使用至事故发生时。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事故时梁健勇驾驶的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所有人及使用人均应履行按照规定期限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义务。万宇公司发生事故时作为使用人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该过错责任。陈可信、莫垭娟主张叶雪梅对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进行赔偿，但未举证证明叶雪梅将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借给万宇公司使用时，该车辆未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也未举证证明叶雪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其他过错，因此，陈可信、莫垭娟主张叶雪梅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粤K*****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茂名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在保险期间内，而梁健勇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陈可信、莫垭娟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万宇公司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规定，陈可信、莫垭娟在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没有损失，在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超出了交强险的110000元限额。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陈某保及另一受害人死亡，而陈可信、莫垭娟与另一受害人的家属达成了“交强险限额平均分”的一致意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人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给陈可信、莫垭娟，并支持陈可信、莫垭娟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陈可信、莫垭娟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62824.53元（917824.53元-55000元）应全部由万宇公司赔偿。争议焦点五、人保茂名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的规定，人保茂名公司作为本案赔偿义务的主体，陈可信、莫垭娟请求其承担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人保茂名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给陈可信、莫垭娟；二、茂名市万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62824.53元给陈可信、莫垭娟；三、驳回陈可信、莫垭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0元，减半收取计6570元（陈可信、莫垭娟申请缓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386.88元，茂名市万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69.29元，陈可信、莫垭娟负担113.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受害人陈某保在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化州市平定中学就读时，为上述两校的住宿生。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万宇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陈可信、莫垭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赔偿标准计算；2.受害人陈某保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陈可信、莫垭娟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万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陈可信、莫垭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万宇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可信、莫垭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审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可信、莫垭娟提供的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出具的《学习证明》可证实陈某保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一直在该小学就读，化州市平定中学出具的《学习证明》可证实陈某保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一直在其中学就读。因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的注册地址为化州市平定镇圣古村委会，该村委会的城镇分类代码为122。故参照国家统计局在国家统计局令第14号中对《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的结构作出的详细说明“《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由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分类代码两部分组成，共15位数字。左起1～12位表示统计用区划代码，13～15位表示城乡分类代码。城乡分类代码的结构为：111表示主城区……城乡分类代码第13位为1，表示城镇；第13位为2，表示乡村。”，可认定化州市平定镇圣古小学属于城镇区域。又因化州市平定中学的注册地为化州市平定镇，故可认定陈某保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就读一年以上，其主要生活、消费亦在城镇。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虽然主要是针对进城务工人员遭遇交通事故伤亡赔偿的，但对在城镇具有稳定性住所和消费行为的在校学生遭遇类似案件具有参照意义，因此，本院从最高人民法院这一司法解释的精神和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出发，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也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万宇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受害人陈某保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陈可信、莫垭娟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万宇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8］第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相关内容可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是梁健勇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不靠右侧行驶；梁健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乘客陈某保无责任。故一审判决侵权人梁健勇一方对本案事故造成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陈可信、莫垭娟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万宇公司上诉主张乘客陈某保均未佩戴安全头盔，明显违反交通法规规定，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乘客陈某保未佩戴安全头盔，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由有关行政机关对其该行为作出相应处理，但其该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对万宇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陈可信、莫垭娟无须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承担民事过错责任。三、关于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万宇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化州市公安局对梁健勇所作的询问笔录、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对梁健勇、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有关梁健勇与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都是同事关系，都是帮张统谋打工，车辆也是从张统谋处开出，发生事故时是履行职务工作的内容，结合张统谋是万宇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吴桂安、吴峻名、陈兴浩是万宇公司的员工的事实，梁健勇是万宇公司的雇佣人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确认该事实的存在。虽然万宇公司否认梁健勇为其雇员，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梁健勇在实施职务行为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保死亡造成陈可信、莫垭娟的损失应由万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梁健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万宇公司上诉主张梁健勇在道路上驾驶车辆逆向行驶，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梁健勇在本案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是梁健勇驾驶不按照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不靠右侧行驶，该认定书并未认定梁健勇存在逆向行驶的行为，也未认定逆向行驶为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万宇公司据此认为梁健勇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对其有关梁健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8.25元，由茂名市万宇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晓审判员 徐金信审判员 张国栋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庞亚文书记员 潘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