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7刑初425号公诉机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林，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南京市溧水区。2019年2月15日因殴打老人被处行政拘留十三日并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溧水区看守所。辩护人曹娟娟，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溧检诉刑诉〔2019〕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晓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林及辩护人曹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日19时许，被告人吴某林酒后至南京市溧水区其父亲吴某家中，因田亩补偿款问题与吴某发生争吵，后吴某林用吴某家中一根长约50公分的铁棍将吴某打伤。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吴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后被害人吴某于2019年3月26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符合在肺部感染等疾病基础上，因受钝性外力损伤致多发性骨折后长期卧床、全身抵抗力降低致肺部感染加重而死亡。2019年2月28日，被告人吴某林被溧水分局民警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某林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其父亲即被害人吴某身体一事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吴某的死亡与其伤害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其不应该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辩护人针对本案事实及定性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林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2.关于被告人吴某林虽然实施伤害行为，但被害人吴某的死亡与被告人吴某林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相关证据皆无法证明被告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事实。针对本案量刑提出：1.被告人吴某林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吴某林系初犯；3.被告人吴某林与被害人是父子关系，在打伤被害人时某有所节制，从主观恶性方面讲，属于激情犯罪，并非预谋犯罪。综上，请求法庭考虑本案的案发原因、行为人与被害人关系、犯罪工具来源以及犯罪行为有无节制等因素从轻判决。被告人及辩护人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19时许，被告人吴某林酒后至南京市溧水区其父亲吴某的家中，因田亩补偿款领取问题与被害人吴某发生争吵，被告人吴某林用被害人吴某家中的一根长约50公分的铁棍殴打被害人吴某，致被害人吴某全身多处受伤，之后被告人吴某林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被家人送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接受救治。2019年2月14日，经被害人吴某及家属要求，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吴某林位于南京市溧水区的家中将其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其到案后对上述故意殴打被害人吴某一事供认不讳。同年2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以上述殴打老人一事对吴某林作出行政处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9年2月27日，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四肢长骨两处以上骨折（左尺桡骨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右股骨颈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同日，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决定对吴某林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2月28日，公安民警至南京市拘留所将行政拘留到期的吴某林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被告人吴某林到案后对上述殴打被害人吴某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3月27日，被害人吴某在其位于南京市溧水区的家中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符合在肺部感染等疾病基础上，因受钝性外力损伤致多发性骨折后长期卧床、全身抵抗力降低致肺部感染加重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有：1.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吴某林的具体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吴某林被动到案的具体经过。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吴某林因涉本案一事被处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4.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某林处扣押了作案工具铁棍1只。5.门诊病例、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吴某受伤后至医院接受治疗的情况。6.申请，证明：被害人吴某的家属要求对被告人吴某林从严处理。7.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2月2日晚上，我儿子吴某林至我家中问我要租田的租金，并因为此事争吵，后吴某林就在门外面拿了一根铁棍进来对着我身上各处打，最少打了十几下，打完以后吴某林又出去拿了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柴刀；但是吴某林没有用刀砍我，拿着刀骂我，我说你要的东西就在房间里，吴某林就把我包里的土地证拿回家了，然后把我家中的书籍、报纸、法院判决材料等拿到家门口烧掉了；吴某林还用刀把我家门砍了，然后村上邻居来我家把他拉开了。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2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嫂子范诗凤打电话称我哥吴某林打了我父亲吴某，我就立刻和丈夫窦长林从家里开车到了溧水区东屏镇爱廉村姥姥庄村我父亲吴某家中，我到了以后看到吴某林每个手里都拿着一把刀；我回到我父亲吴某家的时候吴某林已经离开了，我看到父亲被吴某林打的右手在流血，左手好像也受伤了。当天我把我父亲吴某送到医院，医院都建议转院，说不接受，病情太重了，后来说了很多好话医院收下来了。住了几天院之后，因为治疗风险太大，也没有钱治疗就出院回家休养了。吴某回家以后，是我母亲李某在照顾他，他在家不吃不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林打吴某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我是吴某林打完了吴某我才到的。那天应该是2019年2月2日晚上7点钟左右，那时候吴某林老婆打电话给我，说：“小林子又打老头子了”（小林子说的是吴某林），然后我就回家了，看到吴某林手里拿了一把刀，然后吴某林就在砍我的门，我上去拉吴某林，吴某林把我一推，我当时倒在了地上，头还撞在地上起了个包；后来我女儿吴某2和女婿窦长林来了，吴某林和他们吵了起来，当时吴某林手里还拿了一把刀。吴某被吴某林打之前身体一直蛮好的，他当时天天上午自己坐公交车到上转转，看看书，以前也不去医院。吴某被吴某林打了之后当天就到溧水医院去治疗的，当时溧水医院还不肯收，说打的太狠了。后来在溧水人民医院里面挂水，住了十几天医院，因为当时医院说不能开刀，年纪太大了，体力跟不上，要开刀有很大风险要家属全部签字，就出院回家休养了。吴某回家以后不怎么吃喝，光喝水，吃点西瓜橘子。出院以后都是我在家照顾吴某，他天天在家喊疼，一天拖一天就不行了。10.证人包先国的证言，证明：我是吴某的主治医师，他的住院时间是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14日。他主要是骨折在人民医院住院的，他来的时候身上多处骨折，左桡骨骨折，左尺骨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左腓骨骨折，肋骨骨折。他当时身上有很多基础病，当时他患有膀胱结石、慢性支气管炎、心房颤动、心包积液、双肾囊性灶、肺部感染、贫血、血小板减少、肺心病这些疾病。吴某住院后给他左上肢、左下肢石膏托外固定，右下肢防旋鞋制动，向吴某家属交代病情，并告知家属吴某情况比较严重，并且进一步进行检查，请心内科、呼吸科、血液科等相关科室进行了会诊，给吴某利尿减轻水肿等对症处理。吴某及其家属要求出院的，可能是因为经济的原因。11.被告人吴某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2月2日晚上7点左右，我在溧水区我家中喝完酒之后，到了隔壁我父亲吴某家中，和他理论田亩钱的事情。我父亲没有给我田亩钱，我和我父亲吵起来了，我喝了酒当时大脑失去了理智，我先用手推我父亲，我父亲还是不肯给我田亩钱。我就拿起我父亲房间门后面的一根长50多公分的铁撬棍对着我父亲打，我用铁撬棍打了我父亲的胳膊、腿。打完我父亲以后，我把我父亲告我的诉讼纸、法院判决书和他房间里面的书、报纸等都拿到他门口点了一把火烧掉了。后来我妹妹吴某2、妹夫窦长林及我侄儿吴巧龙、吴巧龙妻子来了，他们打我，我也打他们，我打不过他们，我到我父亲厨房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当时划了几下，没有砍到人。我把吴某的木头门和铝合金门都砍坏了，把门口的粪桶砍了。后来我的刀被抢下来了，我就回家了。回家以后我妹妹吴某2，妹夫窦长林，侄儿吴巧龙，吴巧龙妻子也都跑到我家里来，他们都打我，我也打他们。我就跑到自己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还有一把小的水果刀。我又用刀在他们面前划了几下，然后我就跑掉了，跑的时候我把刀扔了。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9年2月27日，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四肢长骨两处以上骨折（左尺桡骨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右股骨颈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符合在肺部感染等疾病基础上，因受钝性外力损伤致多发性骨折后长期卧床、全身抵抗力降低致肺部感染加重而死亡。1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2日对案发现场依法进行勘验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均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则，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确认。关于被告人吴某林所提“其行为与被害人吴某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其不应该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吴某的死亡与被告人吴某林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中存在着“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的条件关系，即没有被告人吴某林的殴打行为就不会发生被害人吴某后续死亡的后果，所以殴打行为与死亡结果间存在条件关系；虽然这是一种事实上的、客观性的联系，在承认被告人吴某林的行为与被害人吴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被告人吴某林应对被害人吴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关键还在于被告人吴某林的殴打行为已制造了被害人吴某后续死亡的风险；被害人吴某年岁已高，且被告人吴某林庭审中自供其一直清楚被害人吴某患有肺部疾病等旧疾，其仍在酒后持铁棍对老人全身进行殴打，结合被害人吴某的诊疗过程、伤情及死因鉴定，该殴打行为已制造了被害人吴某后续死亡的风险，故其应对该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应以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对其进行处罚；综上，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某林系初犯，本案属于激情犯罪而非预谋犯罪，应考虑案发原因、与被害人关系、犯罪工具来源等因素”并请求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某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14日止，行政拘留13日已予以折抵。）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林人民陪审员 李 杰人民陪审员 陈白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