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志国，男，1962年9月17日生，汉族，务农，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于丙江，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昌邑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后埠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志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法院认定上诉人占有村里西北角东至大道、西至于杰之、南至于松林、北至大道的土地25.6995亩与事实不符。2001年4月上诉人通过村里土地“叫行”（该土地“叫行”时由村支部书记于丙江组织，上诉人此时担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取得涉案纠纷土地的使用权，该块土地东西长80米，南北长100米，共计约12亩。后来该12亩土地上又有于丙法、于丙聪、于丙奇、于振宝、于振春、于滨国、于富华、于向阳八家建房。该土地“叫行”时，于松林还没有建猪圈，因此测量四至时南至于松林的猪圈与事实不符。该事实由后埠村村民于某、庄继山、周宗武、于军建、于令之证明。旁边是村里的坟地（有现场照片为证），村里的坟地无人占有、使用。2、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承包费为每年3000元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应该是20年承包费总共是3000元。原因是上诉人“叫行”承包的是村里西北角的埠顶上的荒地，承包时除几十棵已经枯萎死亡的老苹果树，没有任何其他设施，因此“叫行”费用便宜。这与于炳文占地40多亩、20年承包费一共是4200元的情况相一致（有于炳文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证明）。3、上诉人于2009年冬天建设的房屋两处（北侧六间、南侧四间），该房屋是在于丙江任职期间经过村委会批准同意后建设的，上诉人建房时由后埠村支部书记于丙江和村会计于亚林到现场定下的屋基，均按本村规划建设，符合村里统一规划，属于合法建设。该事实由后埠村村民于某、庄继山、周宗武、于军建、于令之证明。 被上诉人后埠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后埠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志国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归还占用的土地25.6995亩；2、判令于志国支付后埠村委会占用土地费55000元；3、判令于志国返还私自转包土地用于建房所得收益105500元；4、于志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志国于1999年12月份至2001年12月份期间担任后埠村村主任。自2001年4月至今，于志国一直占用角土地一处，四至为：北至鸭棚，南至于松林，西至于杰之，东至大道。双方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于志国未交过土地承包费，现于志国占用的土地上北面有其搭建的鸭棚4间、南面有其种植的姜一处、四周种植的树木若干，另外其在占用的土地上建设房屋两处，一处房屋六间、一处房屋四间，该两处房屋尚未拆除。2006年至2008年期间，于志国将其占用的部分土地转包给于丙法、于丙聪、于丙奇、于振宝、于振春、于滨国、于富华、于向阳等八户，该八户在该土地上建设了房屋，现上述八户占用的土地建设的房屋因后埠村棚户区改造已经自行拆除。 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后埠村委会是否有权要求于志国对现占有的土地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二、后埠村委会要求于志国赔偿其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三、后埠村委会能否就另外8户占用的土地向于志国主张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及要求于志国返还不当利益105500元。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后埠村委会是否有权要求于志国对现占有的土地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 后埠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昌邑市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总体规划图一份，可以看出于志国占地位置、面积及其他八户占地情况；2、昌邑市大昌国土勘察测绘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都昌街办后埠村于志国勘测定界图一份，证明于志国及其他八户占用总面积17133平方米(25.6995亩)；3、昌邑市自然和规划局出具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一份，证明以上土地被于志国利用。 于志国质证称，大昌国土勘察测绘对于志国勘测定界图中四至是北到后埠村，西到于杰之承包的土地，南边是荒地，东边是村路，于丙法、于丙聪、于丙奇、于振宝、于振春、于滨国、于富华占用了于志国承包的土地，建了住宅。对两份测绘图看不懂。于志国于1999年12月份至2001年12月份担任村主任，是通过“叫行”于2001年4月份取得上述土地（村委书记于丙江组织叫行，此时于志国是后埠村村主任），因后埠村委会的原因未同于志国签订承包合同。现在于志国承包的土地上盖了5间房子，建了4个鸭棚，打了两眼机井，自己扯的动力电，还有整平了一块姜地，大概4亩左右，鸭棚前后种的树木，大约200-300棵左右，有七八年的、有四五年的，没有其他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后埠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现涉案土地系由于志国占有使用及占用土地的面积、四至等事实，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经查，于志国现占用的土地位于角，共计土地面积17133平方米（25.6995亩），包括于丙法、于丙聪、于丙奇、于振宝、于振春、于滨国、于富华、于向阳八户占用的土地。于志国在其占用的涉案土地上北边搭建鸭棚4个，测绘图中两处标明“于志国的土地”上，于志国建设了房屋两处，北侧房屋六间、南侧房屋四间，其他占用的土地上有两眼机井，于志国种植姜一处、树木若干棵等。于志国于2001年4月占用涉案土地至今，未与后埠村委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未向后埠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故对于后埠村委会要求于志国返还其现占用的土地、排除妨害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法院酌定给于志国一个月时间对其在该土地上搭建的鸭棚四个、种植的姜一处、树木若干棵、房屋两处（北侧六间、南侧四间）等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清理。因后埠村委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于志国占用土地前的原状，故对于后埠村委会要求于志国恢复该土地上的6间房屋和其他附着物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于志国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后埠村委会主张于志国应按同期同类合同的约定支付每年承包费3000元、设备使用费1000元，共计赔偿后埠村委会的损失55000元。其提交以下证据：1、后埠村委会到昌邑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调取的于志国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第三页中记录在2001年4月份叫行承包了大约12/13亩地，当时的土地性质是果园，果园内有苹果、梨、杏、桃树，当时承包费3030元，并注明没有签订合同，这12/13亩地包含在25.6995亩地里面；2、2002年8月1日由后埠村委会拟定的与于志国之间果园承包合同书一份（于志国未签字），载明承包期限19年，自2001年4月至2020年4月，土地13.09亩，配套设施费1000元，每年承包费3000元，该合同只有村委盖章，于志国没有签字；3、2001年4月23日后埠村委会与于杰之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一份，当时于志国担任后埠村村主任，约定的承包费是每亩每年201元，与于志国所述20年3000元不符。 于志国质证称，20年土地承包费一共为3000元，已经交给村委。当时土地上有二三十年的老苹果树，都枯萎了，设施有土坯房，年久失修都倒了，没有其他任何设施，所以承包费低。对与于杰之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异议，当时于杰之承包的果园是盛果期，都是桃树，与我承包的土地情况不一样。其提交2000年1月29日于炳文与后埠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于炳文占地40多亩，20年承包费共计4200元，现在土地仍由于炳文占有。于志国与于炳文承包的都不是可耕地，都是荒地。证明于志国所述20年承包费3000元属实。于炳文是现任村主任的二哥，签订时于志国任后埠村村主任。 后埠村委会再质证称，对于志国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后埠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调查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后埠村委会提交的证据2因系其单方拟稿，无于志国签字，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后埠村委会提交的证据3即村委与于杰之的合同，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于志国提交的合同，后埠村委会不认可且不能证明于志国应交纳的承包费标准，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昌邑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于志国所作的调查笔录第3页内容，于志国自称通过“叫行”承包了约12-13亩土地，没有签合同，因与其任职期间的工资（1999年-2001年）及玉米补偿款进行顶账，实际没有承包费，但“叫行”3030元。于志国主张其现占用后埠村委会的土地20年承包费共计3000元与上述证据中自述抵顶三年工资及补偿款数额明显不符亦不合情理，其在庭审中又主张已经交了3000元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故对于志国主张20年承包费系3000元的内容不予采信；于志国主张承包费与工资及土地补偿抵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该抗辩亦不予支持。因于志国自2001年4月份至今占用着后埠村委会的土地，未签合同亦未交纳承包费，根据于志国在调查笔录中自述承包费3030元，法院对后埠村委会主张于志国按每年3000元支付承包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于志国应付其他设备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志国应当赔偿后埠村委会的损失为：自2001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占用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费用共计54000元（18年*3000元）。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后埠村委会能否就另外8户占用的土地向于志国主张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及要求于志国返还不当利益105500元。 后埠村委会主张，于志国在占用土地上擅自于2005年-2007年将其卖土后腾空的土地转包给于丙法、于丙聪、于丙奇、于振宝、于振春、于滨国、于富华、于向阳此8户私自建房，所得收益共计105500元；要求于志国返还私自转包土地用于建房所得收益105500元，并将该8户建房所占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后埠村委会。后埠村委会提交昌邑市国土局城区分局对于富华的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中于富华陈述给了给于志国5000元的承包费用并在于志国承包的土地上进行建房；于振宝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10000元用于建房；于丙法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20000元用于建房；于丙聪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30000元用于建房；于振春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16000元用于建房；于滨国妻子张玉梅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11500元用于建房；于丙奇调查笔录一份，称给了于志国13000元用于建房；于向阳调查笔录一份，称于向阳也占用了土地，但没有缴纳宅基地费，占用了于志国的房基51平方米；以上共计105500元。上述证据证明该8户用于建房土地都在于志国占用的土地25.6995亩中，都是2006年-2008年建的普通住宅，没有经过村委同意，以上款项都给了于志国，于志国非法买卖土地用于非法建房，非法所得105500元。 于志国质证称，对以上证据不认可，上述几人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房是在于丙江任职期间经过村委批准的，2002-2003年左右其已经在该土地上种了桃树，这些人要在这片地上建房子，给其补偿款。收到的补偿款其都给他们开收据了，庭下提交法庭，数额以收据为准。庭后于志国未能提交收据，但提交了由上述其中7户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建房经过村委批准且给付于志国的款项是地上农作物补偿款。 后埠村委会在庭后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要求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后埠村委会撤回向于志国主张要求于志国返还该8户所占部分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及撤回向于志国要求返还不当利益1050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后埠村委会要求另案处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后埠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于志国对涉案土地在没有征得后埠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建设房屋、搭建鸭棚、种植姜及栽培苗木，侵犯了后埠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故对后埠村委会要求于志国返还其现占有的土地、排除妨害的主张予以支持，返还的土地四至为北至鸭棚、南至于松林、西至于杰之、东至大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志国停止侵害行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清除其在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上搭建的鸭棚四个、种植的姜一处、栽培的树木若干及房屋两处（北侧六间、南侧四间）等地上附着物并将占用的土地（四至为北至鸭棚、南至于松林、西至于杰之、东至大道）返还给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二、于志国向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自2001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占用的土地费用5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以上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360元，由于志国负担1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于志国提交以下证据：1、于建柱、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潍坊市都昌街道后埠村的投标情况。2、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当时投标荒地10亩左右，开标时于志国中标，3000元左右，承包地20年一次性交钱。当时该地上有一些老树，有杏树，上面没有房屋。当时有两块地同时叫行。经质证，被上诉人后埠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质证，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 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中于建柱未到庭，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于某虽出庭作证，但其所述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亦无法确定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且仅凭证人证言无法充分确定案件事实，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于志国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侵犯了后埠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应否予以赔偿。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于志国长期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清楚，虽然双方对于涉案土地最初的四至范围主张不同，但双方对于目前于志国所占土地的现状均无异议，且双方均未对涉案土地之前的状况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争议标的物应当以现状为准。 关于于志国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原因，于志国主张其系经过村委“叫行”即竞标获得，后埠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于志国亦未提供其与后埠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缺乏相应依据，而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后埠村委会支付过承包费。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于志国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合法，后埠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要求于志国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合法有据。 关于后埠村委会要求于志国支付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问题，虽然于志国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之前的土地状况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但是于志国关于涉案土地20年总承包费为3000元的主张与其在相关行政部门所作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明显不一致，不予采信。后埠村委会为证明同时期的土地承包费标准，提交了村委与于杰之签订的合同；于志国为反驳后埠村委会的主张，提交了村委与于炳文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从证据效力及证明力而言，后埠村委会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更大。结合于志国多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获益的情况，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每年承包费3000元公平合理。因此，于志国多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获益，应当向后埠村委会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 关于于志国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两处房屋，其主张建设房屋经过村委审批同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于志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