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礼清，男，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林，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保利源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鑫昕，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礼清、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佛山保利源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源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景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泰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建华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判决保利源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华公司、保利源泰公司、熊礼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是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虽然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编号：MCTJS2016****A）抬头处所载发包方（甲方）为“广东某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城公司），但合同全篇未见某城公司盖章确认。在该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熊礼清均是以建华公司的名义出现，其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外代表建华公司。（二）保利源泰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工程结算款予建华公司，且根据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保利源泰公司至少尚有工程保证金未支付，其所支付的款项仅是工程进度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泰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泰景盛公司上诉主张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华公司无需向泰景盛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三）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泰景盛公司无权向建华公司主张工程款。保利源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建华公司承建并于2016年10月竣工验收。2017年7月，涉案工程完成结算。2018年11月，涉案工程质量期届满并移交物业公司。一直以来，保利源泰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按时向建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现已支付完毕，并未拖欠建华公司工程款，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泰景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熊礼清未陈述意见。泰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礼清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84300元；2.判令熊礼清向泰景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4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建华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保利源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第1、2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熊礼清、建华公司、保利源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保利源泰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建华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佛山某利某园某汇花园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建华公司向保利源泰公司承包涉案佛山某利某园某汇花园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合同总工期为55日历天，合同价款为3755541.19元。依据泰景盛公司提交的《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编号：MCTJS2016***A），该合同抬头处所载发包方（甲方）为案外人某城公司，所载承包方（乙方）为泰景盛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以下简称工程）。二、工程地点：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交汇处。三、工程承包范围：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材料看报价附页）。四、发包方式：固定单价承包，工程量按实结算。包不锈钢装工、包不锈钢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木板底由甲方完成后交付给乙方安装不锈钢。单价不含税。五、工程不锈钢材料装饰单价：附有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报价表……七、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不含税造价约人民币8万元。八、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按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1.合同签订，施工人员进场后3天内支付款项，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2.每层工程形象进度达50%，甲方在接到乙方的进度款申请后于2日内核实相关工程量，并于核实后的3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合同价的30%。3.每层工程形象进度达80%，甲方在接到乙方的进度款申请后于2日内核实相关工程量，并于核实后的3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合同价的20%。4.每层工程形象进度达100%，甲方在接到乙方的进度款申请后于2日内核实相关工量，并于核实后的3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合同价的20%。5.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办理完全部交接和结算手续后，甲方7日向乙方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100%（除5000元保质金外）。6.余额5000元工程结算款，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7天内付清。……九、约定条款……9.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划拨每批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工期顺延。……十、关于维修保养的约定：1.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三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熊礼清于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泰景盛公司则于乙方处加盖公章，合同全篇未见案外人某城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7月26日、2016年9月5日，泰景盛公司分别与熊礼清签订两份《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单价》，就材料单价及规格、加工单价及规格、安装人工单价及规格等内容进行确认。2017年7月，保利源泰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佛山某利某园某汇花园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为3768656.76元。2017年9月22日，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共同出具《确认书》，上载：“一、本人熊礼清，身份证号：421************019，承包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的项目工程，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即包人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包场地内材料运输、包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劳保福利。每个项目工程需按保利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质量要求标准进行施工，按时按质完成项目工程及后续整改、维护直至质保期满，完成结算。工程所有材料采购以及费用均由本人负责，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全部由本人雇请及负责支付，所有人员与本人存在雇佣关系，与建华公司无关，工程的施工安全（包括人员伤亡事故）及所有人员调配由本人全权负责，现以下项目工程已经完工，本人就项目工程的完工情况以及结算情况予以确认，详细见附件（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共2页19个项目。二、上述19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由本人负责发放。……四、建华公司必须保证把每次应付的工程款汇到熊礼清指定的账户。”上述《确认书》附《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该表含涉案佛山某利某园某汇花园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项目，并载明以下信息：“结算价（合同价）：3768656.76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3492653.30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2.68%；保利5%质保金：188432.84元；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18%;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3090298.54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2863975.71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226322.84元”。2017年11月28日，熊礼清出具《证明》，上载：“本人证明叶某明（身份证：440************370）在某桂园售楼部项目安装不锈钢工作中的全部剩余人工费共大写：捌万肆仟叁佰元整，小写：84300元。”2017年12月20日，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确认书》，上载：“本人钟某青系熊礼清（公民身份号码：421************019，住湖北省江陵县********）雇请的预算员兼财务。2016年，熊礼清以‘广东某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挂靠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佛山保利源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某利某园某汇花园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项目，并分包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给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施工，指定工地负责人周某华与泰景盛公司交接、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结算。上述工程项目结算价款为170240元。截止2017年11月28日，熊礼清确认尚欠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工程款84300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3月15日，熊礼清出具《委托书》，上载：“本人熊礼清身份证421************019，自愿委托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人所承接贵公司的保利工程（共19个项目），在工程款本人部分中代本人支付人工费、质保期的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后，所有余款按比例支付材料款给某立方公司。全称：某州市某立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另查明一，保利源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7日向建华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248090元、2428377.50元、816185.80元、87570.62元、188432.84元，合计3768656.76元。另查明二，案外人某城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成立，于2015年10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熊礼清为案外人熊某雷，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熊某雷，监事为案外人钟某青。一审中，建华公司确认其已向保利源泰公司收取完毕本案工程款，保利源泰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移交其使用。泰景盛公司陈述：涉案不锈钢工程于2016年8月开工，于2017年11月完工，已通过竣工验收。建华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系由建华公司分包予案外人某城公司，期间由熊礼清以某城公司名义负责与建华公司商谈，但该两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泰景盛公司系以涉案《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为依据主张合同项下工程欠款及相关利息，故应以该合同所载工程内容确定本案案由。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泰景盛公司所承包之工程内容为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结合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所签订之《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单价》内容，可印证涉案工程符合装饰装修工程基本特点，故本案应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关于涉案《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经查，涉案《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抬头“发包方（甲方）”处虽书面打印为案外人某城公司，但合同落款处实系由熊礼清签名，合同通篇未见案外人某城公司公章，熊礼清亦未到庭就其与案外人某城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予以举证；而从熊礼清签订或出具的相关工程单价表、造价表、《确认书》《证明》及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的《确认书》内容来看，均可佐证涉案工程实系由熊礼清发包予泰景盛公司，故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相对方应为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关于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如上分析所述，涉案《某利某园某汇售楼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故熊礼清依约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中，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拖欠工程款共计84300元，并提交熊礼清出具的《证明》及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的《确认书》予以佐证，熊礼清既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泰景盛公司上述欠款主张予以确认，对其付款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泰景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泰景盛公司自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保利源泰公司亦于一审中确认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已移交其使用，故在熊礼清未到庭抗辩或举证反驳的情形下，熊礼清所承担之付款义务条件依法依约已成就。因熊礼清至本案诉讼时仍拖欠工程款，其行为确已造成泰景盛公司的利息损失，故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以所欠工程款84300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亦系泰景盛公司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华公司与保利源泰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建华公司仅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不属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泰景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建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保利源泰公司作为总发包人，则已举证证明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总价款业已支付完毕，建华公司对该事实亦予确认，故泰景盛公司主张建华公司、保利源泰公司就熊礼清于本案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熊礼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4300元及利息（利息以84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熊礼清实际支付完毕上述工程欠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泰景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熊礼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熊礼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熊礼清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4300元及利息，熊礼清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建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保利源泰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泰景盛公司上诉主张，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为挂靠关系，建华公司应对熊礼清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使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熊礼清是以自己名义而非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故泰景盛公司上诉主张建华公司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泰景盛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为依据，上诉主张发包人保利源泰公司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保利源泰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举证证明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总价款已支付完毕，建华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泰景盛公司上诉请求保利源泰公司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