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汉族，1982年9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未未，女，汉族，1982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唐震，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善红，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西佳嘉豪商务大厦11D。法定代表人：黄梓瑛。上诉人徐涛、王未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涛、王未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94589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时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主观推断，难以服众。具体理由如下：1．成品销售磅码单上记载的货物发往杭州，是因为被上诉人为建设公司，其工地在杭州，这一点，在一审中，已向原审法院明确说明。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该收货地点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合同中虽没有明确约定收货地点，但在合同的第一条中却有过相关表述，即“以上价格含到甲方工地或指定工厂运费（浙江范围）……”；其次，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货物发往杭州，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思维，“货发杭州”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点，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点在哪？2．成品销售磅码单上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收确认，但并不改变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货物的事实。因为当年，上诉人指定案外人黄山市强峰铝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货，但被上诉人的收货代表未在工地，故而未予签字。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否则也不会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3．本案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还有双方之间的《产品供货合同》，不知原审法院如何认为“该承诺函系孤证”。“孤证不能定案”是刑事法律中的一项规定，不能类推适用于民事领域。特别是双方还有合同的情况下，更不应该如此。4．该《承诺函》中不仅载明了被上诉人欠付铝材货款的事实，并且还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梓瑛”的签字。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该函“不足以单独证明双方之间合同履行、账目核对确认及欠款的情况”，试想，如果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欠付货款，被上诉人为什么要出具承诺。5．原审法院早在开庭前已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签收。开庭前，书记员再次联系被上诉人，其也明确表示不来开庭，以至于对被上诉人进行缺席审理。如果说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压根不欠货款，正常人的反应不会如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函》，其中，清楚地载明了被上诉人的欠付事实，但即便如此，被上诉人在签收后，却依然予以回避，继续置之不理，连庭都不来开。二、利息的起算期间。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需在上一批到货30天期限后的3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甲方逾期支付欠款的，乙方有权停止发货，同时从延期付款第八天起，乙方将按甲方总欠款的千分之一计收每天的延期付款利息”。成品销售磅码单显示的送货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也就是上诉人主张的从2013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延期付款利息。上诉人指定案外人黄山市强峰铝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货，但被上诉人的收货代表未在工地，故而没有签字。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0月10日收到上诉人铝材的事实。恒众公司未答辩。徐涛、王未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众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94589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时止）；2.恒众公司承担包括保全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涛、王未未原系台州市中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铝业）的股东，台州铝业经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并经清算后2016年6月8日注销。徐涛、王未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产品供货合同。该合同系台州铝业与恒众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合同约定，恒众公司向台州铝业采购铝型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型材单价，并约定总价款按实际重量结算；台州铝业给予恒众公司一车（上限15吨）的货物垫资，恒众公司在提第2车货物时先支付上一车货物的全部货物，后期提货及付款方式依次类推；恒众公司自上次到货之日起，30天内未再次下单给台州铝业的，恒众公司需在上一批到货30天期限后的3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欠款；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条款；2.成品销售磅码单两份，两份磅单均显示，订单号为2013091813，发货日期为2013-10-10，备注为货发杭州，客户收货签字为空白；3.销售对账表，该表系加盖了台州铝业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11-9，显示收货单位为恒众公司，结存欠款为194589.06元。该对账表没有恒众公司确认；4.承诺函，函上落款单位为恒众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8-20，加盖了“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内容为“台州中原铝业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8月20日欠贵公司194589元铝材货款，此部分货款我司拟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贵司”，函上有“黄梓瑛”的签名。以上事实，有徐涛、王未未提交的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恒众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徐涛、王未未作为台州铝业的股东在台州铝业清算注销后，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涛、王未未主张恒众公司与台州铝业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台州铝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徐涛、王未未应当就此举证证明。对徐涛、王未未就此提交的成品销售磅码单、销售对账表和承诺函等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成品销售磅码单上记载的货物发往杭州，该收货地点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单上亦无收货人的签收确认，无法据此认定货物系发给恒众公司或受恒众公司指示发货，恒众公司或其委托代理人已经实际收到磅单上所记载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销售对账表系原告自制，没有恒众公司签章确认，不能认定台州铝业与恒众公司间对已发生交易进行了对账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承诺函虽加盖了“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由于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台州铝业已实际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函系孤证，不足以单独证明双方之间合同履行、账目核对确认及欠款的情况。综上，徐涛、王未未所提交的证据既不能单独证明台州铝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恒众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事实，彼此间也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徐涛、王未未主张恒众公司欠付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徐涛、王未未要求支付欠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涛、王未未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44.04元，由徐涛、王未未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徐涛、王未未作为台州铝业的股东，在台州铝业清算注销后，继受了台州铝业的权利义务，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徐涛、王未未为证明恒众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恒众公司公章并有恒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承诺函，该函明确载明恒众公司确认其尚欠台州铝业货款的事实，并记载了所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及承诺支付时间。恒众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出庭应诉，亦未以任何其他形式否认该承诺函的真实性，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上述承诺函的内容亦与徐涛、王未未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供货合同能够互相印证，能够高度盖然性证明徐涛、王未未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于恒众公司拖欠台州铝业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恒众公司应当向台州铝业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徐涛、王未未支付货款194589元。徐涛、王未未同时上诉主张上述货款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徐涛、王未未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是成品销售磅码单上记载的发货日期，但该磅码单并无恒众公司的收货确认，无法证实恒众公司所欠货款所涉及的货物为该时间点发货，故本院认定上述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恒众公司承诺支付货款的日期的次日，即2015年10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鉴于双方合同中对逾期支付利息约定的标准过高，本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认定为年利率24%，对于徐涛、王未未请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涛、王未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涛、王未未支付货款19458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945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徐涛、王未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66元，均由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本院及一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