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钦，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青，女，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青，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敏、范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宜勇，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昆仑大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西洋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93763496P。 法定代表人：施宜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因与被上诉人施宜勇、长乐昆仑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饭店”）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施宜勇名下的昆仑饭店11.5%股权属于刘发祥所有，或由施宜勇代刘发祥持有；3.改判上诉人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共同继承归属刘发祥所有的昆仑饭店11.5%股权；4.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由施宜勇、昆仑饭店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应予纠正。1.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在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关于《委托持股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的订立和主要内容以及上诉人系刘发祥法定继承人等主要事实认定正确，但对案涉协议书生效后的履行情况，如施宜勇违约侵犯实际出资人权利，以及刘发祥等实际出资人行使股东权利等事实，一审未予查明。2.关于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关于上诉人“作为其父刘发祥的法定继承人……跟本案讼争股权有利害关系”以及“案涉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两部分定性正确，但对于“刘发祥作为自然人已经死亡……原告诉求讼争股权属于刘发祥所有于法无据”，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497号钟华、王奇与烟台庆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案例裁判理由第二部分，判决讼争股权“系庆铃公司代王谦（死者）持有”，且一审判决业已认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则该协议内容的实际出资人之一仍是刘发祥，与一审判决的认定矛盾。3.关于审判程序方面。（1）一审未对上诉人举证的反驳性证据进行质证认证。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才收到答辩状，为此于庭后提供反驳性补充证据，但一审未予再次庭审或书面质证。（2）一审无故退回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于2019年8月28日被无故退回，未获处理。庭后，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补充意见认为：1.昆仑饭店引用《最高人民法院（一）》存在错误。首先，本案应适用2014年3月1日生效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故施宜勇代持刘发祥股权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成立；其次，2016年9月3日《关于修改等四部法律的决定》，已将设立外商投资和变更相关事项由审批制改为备案制。2.昆仑饭店登记的全部股东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根据股份代持协议、相关承包合同等，特别是2012年5月16日《酒店承包合同》、2018年7月17日《关于资产交接的通知函》，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昆仑饭店全部登记股东对刘发祥等人由施宜勇代持股权以及参与昆仑饭店经营均为明知，且认可刘发祥隐名股东的身份。3.昆仑饭店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诉讼费分担无异议。 昆仑饭店答辩称，1.上诉人刘明钦等的部分上诉请求已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此应由其另行起诉，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有两项，但其二审上诉请求第二、三项已超出上述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2.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变更诉求申请，于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于一审判决作出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请，一审驳回其变更诉请申请，合法正确。3.在刘发祥业已死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股权归属刘发祥所有”的诉求，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刘发祥去世后，上诉人诉请案涉股权归刘发祥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4.昆仑饭店系外商投资企业，其实际出资人并不必然拥有股东身份，而刘发祥不符合成为股东的条件，案涉股权不能确认归刘发祥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四条规定，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发祥已就股东变更事宜征得了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同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了其他股东对其股东身份的认可，故其诉请不能成立。5.一审法院判决昆仑饭店承担诉讼费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施宜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认定，昆仑公司于2007年3月12日在原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外商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始股东为郑玉官、黄世建、朱广梅、陈金妹。2012年5月，原长乐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施宜勇出资830万元受让郑玉官、朱广梅的股权（共占注册资本的50%）。同月，刘发祥及案外人施宜平、郑武、陈克聚、郑辉与施宜勇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刘发祥所持的昆仑公司11.5%股权委托施宜勇持有，代持股权的股利分配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股东自益权由实际持有人按比例享有，施宜勇在实际持有人处分股权时应当配合。另查，刘发祥出生于1956年8月15日，与案外人陈秀珍于1982年7月2日结婚，于2011年9月23日登记离婚，双方于1982年12月11日生育长女刘丹青，于1984年6月4日生育长子刘明钦，于1986年12月28日生育刘燕青。刘发祥于2018年1月29日死亡，其父刘景云、其母林丽英分别于1977年、2005年死亡。再查，案外人陈顺明（公民身份号码3501821987××××××××，父亲为陈祥水，母亲为刘碧华）于2008年以“次子”名义申报其户口于刘发祥名下，取名“刘明谊”，2012年12月10日该户籍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注销。 一审认为，根据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的诉讼请求，其并未请求确认其为昆仑饭店的股东，故本案案由并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为股权确认纠纷。三人作为其父刘发祥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刘发祥遗产的全部或部分份额，跟本案讼争股权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昆仑饭店关于原告不适格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有，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系刘发祥于施宜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刘发祥作为自然人已经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不复存在，无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刘明钦等诉求讼争股权属于刘发祥所有于法无据，予以驳回。 一审判决：一、刘发祥与施宜勇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81元，由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共同负担10990.5元，由施宜勇、昆仑饭店共同负担10990.5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明钦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刘发祥、施宜平、郑武、陈克聚、郑辉与被上诉人施宜勇共同受让郑玉官、朱广梅持有的昆仑饭店50%股权，且共同经营；2.通知书、关于通知书的回函、函复、关于资产交接的函，拟证明刘发祥等人承包昆仑饭店，全部股东即施宜勇、黄世建、陈金妹明知刘发祥承包经营昆仑饭店，知晓刘发祥等人股东身份；3.酒店承包合同，拟证明2012年5月16日由施宜勇代表签署昆仑饭店承包合同，且涉及银行贷款分配偿还等事项。上述证据，上诉人于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后提交，但一审未予组织质证和认证。被上诉人昆仑饭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昆仑饭店的其他股东即黄世建、陈金妹已确认刘发祥作为昆仑饭店的股东身份，黄世建、陈金妹并不知晓刘发祥参与昆仑饭店经营管理等情况；且因刘发祥已死亡，不存在享有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的问题，故一审对上述证据未组织质证和认证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施宜勇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昆仑饭店其余股东已确认刘发祥的股东身份，可证实刘发祥曾对施宜勇为其代持股权过程中昆仑饭店的经营问题提出质疑。 二审中，被上诉人施宜勇、昆仑饭店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刘明钦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协议书生效后的履行情况，如被上诉人施宜勇违反约定侵犯实际出资人权利，以及刘发祥等实际出资人行使股东权利等。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施宜勇确存在违约行为，且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仅涉及案涉协议书效力及昆仑饭店的股权归属，并未涉及违约责任及侵害股东权益等，故上诉人二审中要求补充认定之内容，并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明钦等提出一审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之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在开庭审理辩论终结前提出，而本案上诉人于一审裁判作出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不予审查，于法有据，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之处，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施宜勇名下昆仑饭店11.5%的股权归属刘发祥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之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关于“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之规定，因刘发祥已死亡，其作为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已归于消灭，其原享有的民事权利所对应的财产性权利应由其继承人享有，故上诉人诉请刘发祥死亡后继续享有股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改判昆仑饭店11.5%股权由施宜勇代刘发祥持有、改判上诉人共同继承上述股权之诉请，均系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二审时新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对于上述诉讼请求，上诉人可另案处理。 综上，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0.5元，由刘明钦、刘丹青、刘燕青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