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新县三台国进鞋底厂，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山西村。 经营者：王文宾，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安新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惠，女，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原审被告：王悦明，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安新县三台国进鞋底厂（以下简称国进鞋厂）、原审被告**惠、王悦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原、被告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且该债权自产生尚未超过二十年，原告可在法定的保护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故对三被告认为本案债权已超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在买卖合同中，若双方对于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明确，也不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进行支付，买受人没有同时支付货款的，出卖人的权利已受到侵害。在此情形下，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收条，实际上一方面证实出卖人开始向买受人主张权利，要求买受人立即支付货款，另一方面已经触发了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从而开始计算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后如果出卖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曾向买受人主张过权利，则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本案中，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收货条的时间是2015年3月底前，根据修改前《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至2017年4月1日前已届满。被上诉人在此后的时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根本不应再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由于本案所涉及的欠款为上诉人与张幸福在合伙经营鞋厂过程中发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在原审中，上诉人己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的申请，要求追加合伙人张幸福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张幸福进行追偿为由，拒绝了上诉人的请求，致使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国进鞋厂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与本案有关交易习惯及《民法通则》诉讼时效规定相悖，该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自2012年2月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2013年底结算时尚欠货款10.4万元，由上诉人及王悦明出具欠条一张。2015年1月5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时，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11.4万元。王悦明指示**慧向被上诉人出具11万元欠条一张，该欠条未约定给付时间。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到2015年3月中旬止。按照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电话致上诉人索要货款时，上诉人称“暂时没钱，再等等。”2017年年底被上诉人致电上诉人索要所欠货款时，上诉人以同样理由予以搪塞。此外，被上诉人认为：1.自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日起，双方的买卖关系已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2.案涉欠条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依法不受时间限制；3.2016—2017年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债务时，上诉人虽称“暂时无力支付”，但其并未称所欠货款不再给付。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及相关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不成立。自2012年至2015年3月，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的只有上诉人与王悦明，2015年从被上诉人处取货的人是上诉人和王悦明、赵宾。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所称的案外人张幸福未见过面，亦未与其发生过交易。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二不予认可。 **惠、王悦明未作答辩。 国进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强、**惠、王悦明连带给付货款13805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强、**惠、王悦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强经营鞋厂期间，于2012年2月至2013年底与国进鞋厂发生业务关系，购买国进鞋厂鞋底。2015年1月5日王强的鞋厂工作人员王悦明、**惠到国进鞋厂购货，经与国进鞋厂核对账目，尚欠国进鞋厂货款110000元，并由**惠书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文彬底厂鞋底款110000元整（拾壹万元整），王悦明、王强，2015.1.5号。”此后，王强所经营鞋厂又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15日、18日三次购买国进鞋厂鞋底，计款17170元。上述货款总计127170元。后经国进鞋厂催要货款，王强所经营鞋厂至今未给付该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国进鞋厂提交的欠条，2015年3月11日、15日的送货单，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2015）安民初字701号判决书，（2015）保民四终字54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632民初40号之一裁定书，王强、王悦明、**惠质证均无异议，予以釆信。2015年3月18日签有王强、赵宾的送货单，王强、王悦明、**惠虽不认可，但该送货单与王强、王悦明、**惠已认可的两个送货单所显示的抬头均为鑫澳奇安特鞋业有限公司，单据下方均注明：本单收货方签字后即成为欠款凭证，且其它形式相同，并注有王强的名字。国进鞋厂提交的（2015）保民四终字545号及（2016）冀06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的王强的工人赵宾宾，虽与该单据中赵宾签字相差一字，但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送货单系王强经营鞋厂时所接收货物的单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与国进鞋厂、王强、王悦明、**惠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强经营鞋厂时购买国进鞋厂鞋材，尚有127170元货款未给付的事实。王强经营鞋厂购买国进鞋厂鞋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国进鞋厂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国进鞋厂催要，该货款至今尚有部分未给付，系违约行为。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王强作为该厂的经营者，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给付国进鞋厂货款127170元。对国进鞋厂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5年3月20日、23日的送货单王强、王悦明、**惠均不认可，其形式与以上三份单据均不同，其上虽有王强、赵宾字样，但不足以证实系王强所经营鞋厂接收国进鞋厂的货物，不予采信。王悦明、**惠系王强所经营鞋厂的工作人员，王强、王悦明、**惠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中未认定王悦明、**惠系该鞋厂的合伙人，国进鞋厂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王悦明、**惠系该鞋厂的合伙人，王悦明、**惠与本案相关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其所服务的鞋厂承担。故对国进鞋厂要求王悦明、**惠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虽证实王强与案外人张幸福系合伙经营鞋厂的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即使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强与他人的合伙债务，国进鞋厂作为债权人亦可向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故王强依法应对本案所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王强给付国进鞋厂货款，如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对王强、王悦明、**惠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国进鞋厂、王强、王悦明、**惠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且该债权自产生尚未超过二十年，国进鞋厂可在法定的保护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王强、王悦明、**惠未提交证据证实国进鞋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故对王强、王悦明、**惠认为本案债权已超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强给付原告安新县三台国进鞋底厂货款12717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安新县三台国进鞋底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元，减半收取1530.50元，由原告安新县三台国进鞋底厂负担109.50元，被告王强负担14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其诉权，使争议法律关系及时归于确定状态，系对故意怠于行使诉权的一种法律规制。经查，上诉人王强经营鞋厂期间购买被上诉人国进鞋厂鞋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国进鞋厂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王强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王强与原审被告王悦明于2015年1月5日向被上诉人国进鞋厂出具载明11万元的欠条，且未载明具体还款日期，以及载明“本单收货方签字后即成为欠款凭证”的送货单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国进鞋厂向上诉人王强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王强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强主张原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强在原审中申请追加案外人张幸福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在庭前向上诉人王强已经做出说明，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幸福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强清偿被上诉人国进鞋厂所欠货款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4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旭东 审判员  郭 菡 审判员  曲 刚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