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晴天服装店。经营者：汪薇。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妮，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充，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文。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晴天服装店（以下简称晴天服装店）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刘小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晴天服装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王丹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王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晴天服装店应支付的货款、面料款及逾期利息事项上，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晴天服装店与王丹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刘小文是2015年3月才到晴天服装店处上班，对晴天服装店与王丹之间的交易根本不知情，无法对晴天服装店与王丹之前的交易进行任何真实有效的核实。2.《对账单》上只有“刘”字样签字，并不是刘小文签字，刘小文亦未对是否其本人签字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核实的情况下，就此推定是刘小文签字，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3.晴天服装店雇佣刘小文是2015年3月之后，雇佣其对店铺进行经营管理。但晴天服装店从未授权刘小文对晴天服装店与王丹之前的交易进行核对。晴天服装店与王丹都从未对双方交易金额进行核算，刘小文无从核算交易金额。4.一审法院认定王丹代晴天服装店支付面料款事项上，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借王丹单方提供且无晴天服装店确认的送货单，以及案外人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晴天服装店拖欠王丹代购面料款，有失偏颇，缺乏相应的证据。晴天服装店从未委托王丹代购面料，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段查明事实可知，该29232元的客户收货人是案外人黄某，并非晴天服装店，黄某是晴天服装店的面料供货商，王丹系晴天服装店的成衣制造商，王丹向晴天服装店送货，作为面料供应商的黄某无理由代晴天服装店收货，也不符合常理。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货物订购及交货系买卖合同的关键流程。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楚货物具体订购及交货的流程，就此认定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进而判决晴天服装店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不清。1.《对账单》和《送货单》仅是王丹提交的单方证据,该两份证据上并无晴天服装店任何签字确认。王丹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义务。一审法院仅凭王丹提供的语焉不详、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就此认定王丹已完成交货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2.晴天服装店与王丹至今未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货款进行任何结算。一审法院作为认定货款的主要证据《对账单》上没有晴天服装店签名，在无法核实是谁签名的情况下，就此认定该证据真实有效，就此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采信不出庭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证据采信规则及法律事实认定原则。1.案外人黄某在本案中提供了《情况说明》，证明其面料款及服装货款的部分事实。该《情况说明》在证据上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黄某应出庭接受法院询问。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传唤证人黄某出庭，就此采信，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采信规则。一审法院以具有程序瑕疵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不仅违反了证据采信规则，而且违反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附证的情况下，不得以言辞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法律事实认定原则。2.黄某诉晴天服装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粵0391民初984号】，黄某作为原告起诉晴天服装店支付货款。王丹在该案件中也作为证人作证。在两案中，黄某与王丹均作为原告起诉晴天服装店，同时又相互作为证人作出对晴天服装店不利的证言。黄某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应作为本案证人，其证言更不应予以采信。王丹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小文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是受晴天服装店的委托对双方交易的数额价款结算，对于对账单中“刘”字样确认系其本人所签，晴天服装店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王丹提交的对帐单、送货单、微信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实其诉求。二、关于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黄某应当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其完全有证明的权利和义务。三、从王丹与汪薇合作以来，双方对于晴天服装店欠王丹的款项晴天服装店一直都是逃避对帐及逃避付款，包括整个诉讼过程中晴天服装店都是想尽各种办法利用法院的程序进行拖延，其行为是不诚信的和恶劣的，请求法庭尽快处理，打击这种不诚信的行为。刘小文答辩称：从前到后黄某和王丹交货我没有接触，业务发生在2014年，我是2015年3月1日经别人介绍，汪薇叫我过去上班，并没有告诉我说让我做会计工作，只是说仓库是手工记载的，需要用电脑管理起来，要我去做仓库管理工作，并没有说让我后来做对账这些工作。她当时刚刚搬了仓库，我当天去报到的时候是在111栋172，她叫仓库的男孩子接我到动漫园602，我后来的几个月工作都是在动漫园602。有一次她把我从动漫园仓库叫到中心一楼168给我牛皮纸袋的文件，说在111栋172是另外店铺，有两个人会过来对账，叫我过去对账，大概下午4、5点钟，我就见到了王丹和黄某。我之前和王丹、黄某没有接触过，也不认识，这是第一次接触。在当天王丹和我发脾气了，说：“你是刘姐，汪薇叫你过来对帐？”我说：“我今天才拿到这个资料。”她说：“拖了我好久，今天给我对，对完了才下班。”我说：“我就是汪薇的员工，我拿这个资料不知道干什么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后来王丹和黄某以及店员都在，汪薇没有来店里，王丹帮我把汪薇给我的牛皮纸袋里分出哪些是王丹的，哪些是黄某的资料，其中王丹资料信纸有“旺山”两个字抬头（具体抬头记不清楚了），包括收货单等资料。后来核对完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了汪薇。该资料里有汪薇手写转账给王丹和黄某的记录，是汪薇自己写的几月几日转给谁的多少钱。我白天没有时间去对账，我是晚上加班加点对帐。大概有1个多月，王丹催汪薇，汪薇叫我把王丹数量先给她，让王丹回去再对，中间说把银行的转账记录也给她们，让他们去对，中间黄某也给我发了邮件来核对有疑问和不清楚的，只要王丹和黄某来店里汪薇就是不见她们，只叫我去接待她们。经过有三周的样子我把账对完了，黄某和王丹来找，汪薇打电话叫我去店里说她们来找了，最后签字是在111栋172，黄某叫我签字，我说我签字没有用，汪薇给我的单据我只是负责核对单据的数量，黄某说你只要核对数量签字就可以。汪薇交给我的核对数量的工作我完成了，签字时汪薇在福永嘉工厂避而不见，我用111栋的座机打电话给汪薇说她们让我签字怎么办，不签她们不走，当时汪薇说那你就签吧，所以当时我就签了。我只核对接收货物的数量，至于金额、中间有什么次品我一概没有接触，我也不知道，我签字后上写有“以上数量核对完”，我给王丹签字上也写了“以上送货数量已核对”，我签的是2014年，应该是我当时笔误，实际是2015年。汪薇给我们的资料里有王丹每一款的加工数量，黄如春是2014年在汪薇店铺里负责接收汪薇货的，这些资料都是汪薇叫前员工搜集到一起及汪薇给我的资料，核对王丹的货物的数量是根据汪薇和黄如春给我的资料。虽然汪薇没有写书面的委托书给我，但我以上工作都是汪薇叫我去做的，汪薇每月通过银行给我工资，就说明我是她的员工，每天叫我去工作，不可能每次都会写一个委托书。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晴天服装店、刘小文立即向王丹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83,142元（注：诉状金额为446,842.28元，庭后核实为483,142元，详见《起诉金额的补充说明》），并支付利息26,342.53元（该利息从2015年11月14日暂计至2017年1月14日，之后利息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晴天服装店、刘小文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含公告费390元）全部由晴天服装店、刘小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3日，刘小文在王丹制作打印的一页半表格式对账单下方签名确认“（以打钩）以上送到货物数量已核！刘13/62014余：面料部分还无法核对，需提供数据”(注：2014应是笔误)。该对账单显示已打钩服装数量是14,178件，总价是1,799,928元。刘小文签字处的下方有一个关于“代买料”的数量、单价表，共12种面料，总价113,479.28元，无人签名确认。其中“斜纹真丝印花面料”304.5件，单价96元，小计292,332元；“斜纹真丝印花山楂花”305件，单据121元，小计36,905元；“柯根缎印柠檬花”310件，单价90元，小计27,900元；“真丝色丁印山楂花”40件，单价94元，小计3760元。该表格侧面有备注“这些代买料无法核对，要跟汪姐核原单！”。刘小文确认在晴天服装店的服装店工作，但主张因该店规模小工作人员少，故刘小文会帮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做一些核对货物数量等涉及财务的工作，也做其他工作，不是专职财务。王丹提交了其与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之间的多页微信聊天和短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对账、协商付款等事宜，其中有一次王丹提出汪薇欠其六十多万，汪薇没有否认，但双方没有明确欠款金额。案外人黄某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黄某和王丹分别是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的面料供应商和服装生产商，三方的合作模式是汪薇将需要的服装资料（包括款式、数量）交给黄某和王丹，黄某开发面料、王丹开发服装；黄某2014年4月21日至7月2日期间分六次出货“ＨＹＳ14009弹力斜纹缎”合计1414码／1292米；2014年4月2日至5月19日期间分六次出货“14101色丁数码印花（山楂花卉）”合计683码／624.5米；2014年4月21日至5月12日期间分五次出货“14.5Ｍ／Ｍ色丁柯根沙数码印花（柠檬花）”合计910码／832.1米。另，王丹提交了2014年7月17日给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的送货单，货品是“斜纹绸印花（蝴蝶花）”，数量304.5米，单价96元，合计29232元。收货人处是黄某代汪薇签收。又，王丹确认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已支付1,430,265元，并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再，王丹提交了人民法院报开具的公告费增值税发票3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为晴天服装店的经营者汪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晴天服装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抗辩、质证和举证，属于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审核王丹的证据后，对王丹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晴天服装店从王丹处采购服装，刘小文是晴天服装店的工作人员。经刘小文核对，晴天服装店采购的服装数量是14,178件，总价是1,799,928元。但晴天服装店仅付款1,430,265元，尚欠369,663元，晴天服装店应及时向王丹清偿欠付的服装货款369,663元。王丹主张晴天服装店另委托其代为购买面料113479.28元。王丹自行打印的对账单晴天服装店没有签名确认，但其中的“斜纹真丝印花面料”29232元有同金额的“斜纹绸印花（蝴蝶花）”送货单和黄某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柯根缎印柠檬花”27900元和“真丝色丁印山楂花”3760元能够与案外人黄某的《情况说明》内容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以上金额合计6089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丹主张的其余代买面料没有合同、送货单、对账确认等证据支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6月13日刘小文代表晴天服装店对账后，晴天服装店本应及时支付货款。但晴天服装店于2015年11月13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后，尚欠王丹服装款369,663元未付，王丹请求被告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代购面料款60,892元，双方并未对账确认，王丹请求晴天服装店从2015年11月14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小文是晴天服装店的工作人员，其代为核对货物数量是代表晴天服装店的职务行为，王丹请求刘小文对晴天服装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晴天服装店下落不明，王丹为此支出的公告费用390元应由晴天服装店承担。综上所述，王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晴天服装店（经营者：汪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丹支付服装货款369,663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晴天服装店（经营者：汪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丹支付代购面料款60,892元；三、晴天服装店（经营者：汪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丹支付公告费390元；四、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由晴天服装店负担8000元，王丹负担817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黄某到庭接受询问，确认出具了本案的《情况说明》，称王丹是汪薇指定的服装加工厂。汪薇根据款式和服装的要求给黄某下达面料生产的要求，生产结束按照汪薇的指示把面料送到王丹的加工厂。黄某与汪薇最初合作模式是提供面料，当2014年8月10日汪薇与王丹发生问题之后询问黄某能否介绍几家加工厂。王丹向黄某提供过面料，汪薇指定黄某到王丹加工厂拿蝴蝶花斜纹绸面料，通过微信往来，在服装加工结束之后有汪薇服装加工费付款记录和服装交货记录都可以相互印证。服装加工厂只向黄某收加工费，因此黄某不得不向汪薇提供服装交货收据和收相应的服装加工费。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刘小文系晴天服装店员工，其已确认受汪薇委托与王丹核对单据并经汪薇同意在对账单上签字，故一审法院采信对账单上经刘小文打钩、签字确认的采购服装数量14178件、总价1799928元并无不当。扣除晴天服装店已付款1430265元，尚欠369663元，晴天服装店应予偿付，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案二审期间，黄某本人已确认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并已就相关内容到庭接受询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黄某诉晴天服装店的案件虽然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构成利益冲突。故，一审法院结合黄某的《情况说明》、王丹提交的对账单等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晴天服装店委托王丹代为购买面料60892元，具有事实依据。对该面料欠款，晴天服装店亦应予偿付。综上，晴天服装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晴天服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