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502行初91号原告：吴敬花，女，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济宁路52号兴和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柳青，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6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020045072989。法定代表人：伊亮，主任。出庭负责人：王大营，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娜，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敬花诉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河路街道办”）要求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敬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邓柳青，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出庭负责人王大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25日，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开始对原告位于东营市枣庄路的饭店强制拆除。为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并将周边果树予以清理的行为违法。原告吴敬花诉称：原告是东营市东营区居民，1998年在东营市××××路建有饭店并经营。2019年2月25日，原告的房屋被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周边果树也被强推，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行为违法。一、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强推房屋周边的果树，未给予原告任何强拆的理由，也未向原告下发任何文件告知，实施的强制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在实体上严重违法，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案涉建筑及周边果树拥有合法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私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破坏，被告强拆强推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物权。三、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程序违法。被告在作出强制行为时并没有告知行政行为的内容、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救济途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此，诉请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实施的强拆强推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使用林地许可证》复印件一份3.山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4.收据复印件一份。5.光盘三张（含强拆视频、照片）。6.证明一份。7.《协议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及果树拥有合法权益，被告予以强制拆除清理，原告、被告主体适格。以上证据复印件原告庭后提交原件本院予以核实。被告黄河路街道办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属于超期临时建筑物，按照法律规定应自行拆除，但经黄河路街道办多次催促拒不拆除，黄河路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东营区河长制办公室关于印发〈东营区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2017年“清河行动”》”）等规定，依法清理拆除河湖管理和保护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因此，黄河路街道办对案涉超期临时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属于依法行政。原告主张黄河路街道办强推其果树的行为，并非黄河路街道办所为。综上，恳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视频光盘一张（包括：《河湖水岸线“八乱”整改通知书》（以下简称“《整改通知书》”）三份、送达《整改通知书》照片九张、强拆视频及自拆视频各一段、自拆后帮忙清理的照片两张）。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河湖水岸线“八乱”整治范围，被告多次通过电话及现场向原告送达《整改通知书》，充分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但原告明知案涉临时建筑已经超期却拒绝自行拆除，收到《整改通知书》后也没有向被告及相关部门提出异议。在被告强拆当天原告的家属要求留出一天时间腾空房屋，并自行拆除了部分房屋。被告强拆及原告自拆后现场图片，可以看到周边的树木完好，被告并没有进行强推。2.《2017年“清河行动”》一份。证明镇、街道是各行政区域内“清河行动”的责任主体，镇街河长为第一责任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依职权强拆河道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收到《整改通知书》，被告未提供送达回执，不能证明原告收到了《整改通知书》，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自行拆除视频，也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且所显示正在拆除人员不是原告本人，不能证明原告自己拆除房屋。腾空房屋视频是黄河路街道办工作人员与原告儿子对话的视频，没有显示拍摄时间、拍摄人，并且原告儿子也没有同意被告强制拆除，被告仅给原告一天时间腾空房屋显然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被告提交的清理照片，原告没有出现在该照片中，原告没有协助清理现场。2号证据是地方政府的文件，规定街道办有对“八乱”查处的职能，并未规定被告对河道旁的房屋有拆除的权利，根据行政强制法及水法的规定，仅有县级以上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才有相应的职权，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属于超越法定职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说明原告吴敬花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所有权，无法证明为适格原告。对2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其次，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对关于非法占用林地进行非农业建设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请示的答复》：在所经营的林地范围内修筑宿舍、办公楼等不直接为林业生产服务的工程，必须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审批权限和程序进行用地申请。2号证据显示，面积为208平方米，位置在东营市××路北、××干渠南岸，临时建筑使用期满后使用单位和个人应自行拆除、清场。对3号证据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真实，该收据显示日期为1998年7月，也是在原告申请临时建筑时所缴纳，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对4、5号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4号证据与本案无关。5号证据，电话录音无法听出通话双方的身份，也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无法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对6、7号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需出庭作证。7号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早已超过租赁期限，无法证明原告主体适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质证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通过电话、在原告的案涉房屋周边粘贴《整改通知书》等方式告知原告案涉房屋属河湖水岸线整治范围，限期搬迁整改，恢复原状，逾期不整改，街道将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处置。实施拆除时，在原告儿子的要求下被告为原告留出一天时间腾空房屋。视频资料为被告现场录制，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2-4号、7号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案涉房屋及果树具有利害关系。5号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由被告实施强制拆除。6号证据，被告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东营市水利局灌溉管理处曹店灌区管理所（以下简称“曹店管理所”）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租用甲方水利工程管理范围内的所属土地建设临时性房屋，为不影响以后工程建设，方便管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在曹店干渠建设临时性房屋，使用范围：永久性占地208平方米，租用期限一年。乙方在租用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如因城市规划和水利工程扩建、改建、维修或其他工程建筑物建设需该房屋搬迁，乙方要无条件执行，甲方不负担任何经济赔偿。2017年8月，被告黄河路街道办根据市、区、街道《全面实施河长制工作实施方案》《2017年“清河行动”》等规定，决定在辖区河湖水岸线范围内组织开展乱占乱建、乱围乱堵、乱采乱挖、乱倒乱排等“八乱”违法行为集中整治，原告位于东营市干渠曹店管理所管理范围内的案涉房屋属于整治范围。被告通过电话、在原告的案涉房屋周边粘贴《整改通知书》等方式告知原告案涉房屋属河湖水岸线整治范围，限期停业搬迁整改、恢复原状，逾期街道将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处置。2019年2月25日，被告开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实施拆除时，在原告儿子的要求下留出一天时间腾空房屋。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周边种植的果树被被告一并清理。本院认为：原告吴敬花以与曹店管理所签订《协议书》，在东营市干渠曹店管理所水利工程管理范围内建设的案涉房屋，及房屋周边种植的果树被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强制拆除清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与被诉强制执行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应否承担案涉房屋及周边果树的强制拆除清理责任问题。二、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合法性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2011年）第七条规定，河道防汛和清障工作实行地方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被告黄河路街道办根据《2017年“清河行动”》，在其辖区河湖水岸线范围内组织开展“八乱”集中整治行动，案涉房屋在整治范围，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开始对原告的案涉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被告为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虽否认对原告案涉房屋周边的果树实施了强制清理，但是，被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主体，负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义务，因未能提供足以排除由其实施强制清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告应承担案涉果树的强制清理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中，被告黄河路街道办虽依据《2017年“清河行动”》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整治范围，但是，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权属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被告黄河路街道办在实施案涉强制执行行为前，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催告，赋予原告陈述申辩权利，并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故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因案涉强制执行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认定被诉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25日开始对原告吴敬花位于东营市五干渠东营市水利局灌溉管理处曹店灌区管理所管理范围内的土地上建设的临时性房屋及种植的果树实施的强制拆除、清理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丽审 判 员  马学忠人民陪审员  张广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夏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