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棬子树村**。 法定代表人：巫云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刚，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王曙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忠，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学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刚，被上诉人攀枝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高仕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攀枝花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6月9日，成兴公司与攀枝花学院签订的《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楼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甲方应当积极向项目总包方及各参与项目建设方进行追偿，追偿结果由甲乙双方按各自所占建筑面积比例分配，以弥补双方损失”。攀枝花学院作为甲方，放弃向项目总包方及参与项目建设方进行追偿，应减轻成兴公司所承担的责任份额。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2.《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约定：“如非乙方原因导致2015年7月1日前不能交付给该项目地下室、三、四、五层楼的使用权人使用，乙方不承担由此引发的对这部分使用权人的任何赔偿”。这一内部划分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约定：“为处理因前期该项目不能按期交房带来的部分业主退房事宜，甲方负责筹集440万元，乙方负责筹集700万元，用于共同处理前期退房事宜，双方所筹集资金必须于2015年6月25日前全部进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筹资所回购的商业用房由双方积极再次转让，转让收益优先偿还甲方筹集部分资金。再次转让收入扣除回购成本（含违约金、利息补偿）后的溢价部分双方按筹资比例分享”。这一内部争议解决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4.樊倩等几十户小业主与成兴公司、攀枝花学院合同纠纷案的生效文书确认了以下事实：“因二被告未按时交房的行为酿成本案纠纷发生……”，“综上，攀枝花学院作为《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甲方、房屋所有权人，在保障交付诉争房屋、做好诉争房屋基础设施、支付迟延交付房屋的补偿金方面负有义务”，“同时，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主要针对诉争房屋发出的多次延期交付通知和最后交付使用通知均由攀枝花学院作出并加盖攀枝花学院印章，该一系列通知的内容能够印证攀枝花学院系履行《转让协议》相关义务的房屋交付方”，“攀枝花学院系《退房还款协议》的义务主体”。可见，成兴公司系交房义务主体，而延迟交房正是攀枝花学院100%的责任。5.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对樊倩等几十户小业主强制执行案中，攀枝花学院同时也是被执行人，也负有履行义务，因攀枝花学院未及时履行义务，所造成的违约金、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损失应由攀枝花学院承担。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责任全部判给成兴公司承担于法无据。6.一审判决没有划分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之间的责任份额，将所有的退还樊倩等几十户小业主房屋转让款等责任全部判给成兴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成兴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樊倩等80户小业主房屋使用权现有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该鉴定申请是错误的，违反了民事案件的审理程序。 攀枝花学院答辩称：一、成兴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成兴公司上诉理由第一条的1、2、3项理由不成立。一是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成兴公司主张依据无效协议的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攀枝花学院因代成兴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而行使追偿权。成兴公司所主张的理由都是双方之间因为合作建房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合作建房产生的争议应当通过协商方式或者另案诉讼方式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成兴公司上诉理由第一条的4、5、6项理由不成立。小业主与成兴公司、攀枝花学院合同纠纷案件，经过三级法院审理，查明成兴公司实际收取并支配了本案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责任与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成兴公司收取了全部转让款，应当最终承担退还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等责任。生效判决确认成兴公司承担责任，攀枝花学院承担的连带责任，而不是双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成兴公司作为退款第一责任人，在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退款义务。在强制执行阶段，经执行法院调查，成兴公司无任何财产，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执行法院只能执行承担连带责任的攀枝花学院。成兴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由此产生的各类诉讼执行费用应当由成兴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成兴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攀枝花学院不清楚成兴公司一审申请鉴定的情况。其次，从成兴公司上诉状的内容看，其提出的鉴定内容与本案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小业主房屋使用权价值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若双方需要对合作建房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也应当另行协商或者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攀枝花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成兴公司支付攀枝花学院代为偿付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共计336556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攀枝花学院(甲方)与成兴公司(乙方)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为有效解决攀枝花学院学生食堂就餐面积不足，以及对全校师生的后勤服务能力不足的问题，甲乙双方本着互利共赢、诚实守信的原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决定共同建设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基本要求。1．拟建的“攀校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位于学生**楼和**楼南侧，机场路北侧。一至七层(一、二层每层约1800㎡，三至七层每层约3000㎡)用于膳食服务、停车服务、办公服务、员工住宿服务及其他对学校和师生的服务，建筑面积约为18600㎡(其中车库面积不少于2000㎡)；八至二十二层为研究生公寓、青年教师公寓，建筑面积为15000㎡。具体数据以规划审批后，施工图纸为准。2.甲方负责七层楼顶面以上公寓部分(含转换层)的建设资金，乙方负责一至七层的建设资金。甲乙双方按照各自使用部分的建筑面积比例分摊规费、设计费、前期场平费、建筑基础部分费用等。乙方另负责绿化资金投入，并对一、二层食堂进行装修(按照标准化食堂要求，达到省内高校食堂中等以上装修水平。装修细则由甲乙方另行协商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项目建成后，一层、二层、七层至二十二层由甲方使用；三层、四层、五层和六层(供七层及以上使用的公用面积除外，约12000㎡)由乙方使用四十年……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所建设的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以及其配套设施设备、绿地、环境等，其所有权归甲方。由乙方使用的部分楼层(含相应设施)，其使用期满后，甲方无条件收回……4.若乙方转让其使用权，甲方应予以协助(协助发布广告、对外招商，以甲方为合同主体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代收转让款)，并收取管理费。甲方在扣除管理费后，剩余转让款应在七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取管理费标准为：（1）乙方使用的三层、四层，其平均转让价在8000元／㎡以内，五层的平均转让价在6000元／㎡以内，六层的平均转让价在4000元／㎡以内，甲方收取1%的管理费；（2）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转让总收入增加的部分，甲方收取20%妁管理费。项目封顶后达三年时，未转让的部分按照同楼层平均转让价计算甲方管理费，并予以收取……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项目建成后，乙方使用的部分，使用权计算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53年9月30日。遇项目建设进度滞后，乙方使用权计算时间按照项目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3．乙方使用的楼层，乙方有权对外转让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所约定的使用权(车库的转让需甲方同意)，缴纳管理费后获得转让收益，甲方应积极配合并予以监督……4.乙方在转让使用权过程中，除按协议规定支付给甲方管理费外，不再承担因项目转让产生的其他费用(本项目的税费及其工作主要由甲方负责，乙方承担的税费和工作经费不超过50万元)……” 攀枝花学院(甲方)与成兴公司(乙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一、由于报建的攀校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楼的楼层及面积发生变化，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划分各自使用的面积：1.甲方使用二层、七层的一部分(按照施工图纸第13、14号轴线划分，靠东的部分)、一层的2000平方米（靠东的部分，按照建筑面积划分）；2.乙方使用地下室、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一层的559.07平方米(靠西的部分，按照建筑面积划分)、七层的一部分(按照施工图纸第13、14号轴线划分，靠西的部分)；3.为利于对第一层的使用，乙方应优先考虑将自己的使用部分租给甲方；4.若在建设过程中建筑面积发生变化，双方根据协议精神再协商各自使用的部分。二、乙方负责地下室的建设资金……四、乙方拥有使用权的第六层及第七层，在交付使用后三年内不得转让，以备甲方对乙方的重大不履责行为追偿。五、乙方在转让后勤服务综合楼房屋使用权时，由乙方自行收费，并存入由甲乙双方共管的单独账户。共管账户裙楼封顶后解除共管。当共管账户资金额度高于乙方应该投入的建设资金总额度时，乙方可以自由使用超出额度的资金，甲方不干涉。六、乙方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时，虽然签订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体为甲方，但房屋使用权的实际转让人为乙方。如因不能归属于甲方的原因(经甲乙双方确认)，导致甲方不能履行与第三人的转让合同时，甲方如果承担了对第三人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补偿责任，可以向乙方追偿。乙方不积极承担责任时，甲方可以扣留经营乙方使用权的车库所获得的收益；若扣留的收益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可以收回乙方车库的相应年限的使用权。当第三人因房屋使用权争议向甲方主张权利时，依国家法律法规或行业惯例应由房屋使用权人承担的责任，如果甲方向第三人承担了责任，甲方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乙方追偿。乙方不积极承担责任时，甲方可以扣留经营乙方拥有使用权的车库所获得的收益；若扣留的收益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可以收回乙方车库的相应年限的使用权……十、乙方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受让方)后，应允许受让人在使用一段时间不满意时可以退出，具体约定由乙方与受让人商定，乙方应妥善处理第三人相关退出事宜，如因此而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均由乙方承担……” 攀枝花学院(甲方)与成兴公司(乙方)于2015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二、由于本项目延期竣工交付，甲方延长乙方的使用权一年，即使用权从交付之日起算41年……三、为了该项目的交付使用，2015年7月1日前，甲方负责完成该项目一至七及总图层的后续工程；按甲方要求，乙方负责按设计图完成该项目三、四、五公共部分的装修(含中央空调、自动扶梯、楼梯、过道、公共厕所等，预计投资460万)。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2015年7月1日前不能交付给该项目地下室、三、四、五层楼的使用权人使用，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对该部分使用权人的赔偿责任；如非乙方的原因导致2015年7月1日前不能交付给该项目地下室三、四、五层楼的使用人使用，乙方不承担由此引发的对这部分使用权人的任何赔偿。四、为处理因前期该项目不能按期交房带来的部分业主退房事宜，甲方负责筹集440万元，乙方负责筹集700万元，用于共同处理前期退房事宜。双方所筹集资金必须于2015年6月25日前全部进入甲方指定账户。双方筹资所回购的商业用房由双方积极再次转让，转让收益优先偿还甲方筹集部分资金。再次转让收入扣除回购成本(含违约金、利息补偿)后的溢价部分双方按筹资比例分享……”。 攀枝花学院(甲方)与成兴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9日签订《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楼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一、由于乙方资金运作出现困难，决定缩减对甲方后勤服务综合楼之“学府新天地”项目的投资规模，请求甲方一次性追加对该项目的投资14716246.09元(大写壹千肆佰柒拾壹万陆千贰佰肆拾陆元零玖分)。二、乙方同意将该项目中由甲方投资建设的部分房屋使用权和收益权归还甲方所有。具体面积按该项目实际建设成本独立核算，其余收益比例按甲乙双方对该项目能实际投资比例重新调整。三、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努力，妥善处理好该项目中第三方有关事务和矛盾纠纷，确保该项目后续良性运作。双方同意以2015年7月3日作为受理第三方协议退房的截止日期。2015年7月3日后再有第三方提出退房的，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后成兴公司、攀枝花学院将案涉部分房屋的使用权对外转让。因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部分房屋使用权受让人要求攀枝花学院、成兴公司退还转让费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诉至法院，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及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对相关案件作出判决，上述判决均判令由成兴公司退还房屋使用权受让人房屋使用权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攀枝花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6月22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攀枝花学院与被告成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攀枝花学院起诉要求：l.成兴公司支付攀枝花学院项目规费、设计费、前期场平费、建筑基础部分费用、项目装修费、室外绿化费等共计18174600元；2.成兴公司支付管理费、物业费共计4330041元；3.成兴公司履行筹集2100000元款项的义务，并将该款项转入攀枝花学院账户；4.成兴公司赔偿攀枝花学院损失6475410元；5．成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7年12月27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签订的相关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经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释明后，攀枝花学院不同意该院对于案件性质的认定并坚持认为上述协议有效且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驳回了攀枝花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8年10月9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学府新天地”小业主诉攀枝花学院、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列合同纠纷案执行情况的说明》载明：“我院从2015年起至2018年4月，共处理完结有关‘学府新天地’小业主诉攀枝花学院、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列合同纠纷执行案80件，其中2015年1件，2016年12件，2017年收案1件，2018年收案66件(截止2018年4月)。因未查询到四川省成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前述80起已完结的执行案件所涉款项全部从攀枝花学院处依法划扣。因该系列案主要是以批案的形式申请执行，为响应当前执行政策，我院在办理过程中采取了批案统一扣划、集中发放的形式”。该说明中还陈述：申请执行人为高丽、樊倩、李涛、周红、余兴明、王安国、王胜、张清华、胡明光、田中娅、郑莉、杨丽、冯海燕、蔡宏图、赵彬、何桂兰、王可雨、钟杰，董启全、谭莉、张梅芬、叶时嘉、葛崇道、李会容、唐国平、李斐、冯武、冯俊、罗莉、陶文英、高建明、季正梅、于延峰、宋凤凤、吴绍罗、蒋红、付丽华、代万雷、郑秀军、马亚古白、苏小红、王志旭、龚光元、游芳、余奕辰、刘家良、田孟鑫、张霞、韩玉兰、桂蜀光、杨凤艳、肖坤桥、梁桂华、付孝英、刘娟、雷国飞、袁文平、敬绍辉、苏艳、李晓梅、庄显伟、游侠、卿丽华、邱金涛、哈曼丽、王莉琴、李靓婧、马宏强、袁明术的80案，合计执行金额为33655659元，除执行费429953.5元由人民法院收取外，余款已全部发放给各执行申请人。 一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学院履行了支付房屋使用权受让人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和执行费后，其有权就实际偿付金额向成兴公司追偿，理由如下：1．成兴公司和攀枝花学院签订的《攀校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虽因成兴公司和攀枝花学院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且涉案土地为划拨用地，在起诉前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用于开发房地产而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但不影响双方对于解决争议以及纠纷处理而达成的协议条款的效力。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约定：“六、乙方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时，虽然签订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体为甲方，但房屋使用权的实际转让人为乙方。如因不能归属于甲方的原因(经甲乙双方确认)，导致甲方不能履行与第三人的转让合同时，甲方如果承担了对第三人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补偿责任，可以向乙方追偿。乙方不积极承担责任时，甲方可以扣留经营乙方使用权的车库所获得的收益；若扣留的收益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可以收回乙方车库的相应年限的使用权。当第三人因房屋使用权争议向甲方主张权利时，依国家法律法规或行业惯例应由房屋使用权人承担的责任，如果甲方向第三人承担了责任，甲方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乙方追偿。乙方不积极承担责任时，甲方可以扣留经营乙方拥有使用权的车库所获得的收益；若扣留的收益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可以收回乙方车库的相应年限的使用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在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内部而言，案涉房屋使用权的实际转让主体为成兴公司，且当第三人因房屋使用权争议向攀枝花学院主张权利，攀枝花学院承担了本应由房屋约定的使用权人即成兴公司承担的责任后，其可以向成兴公司追偿；2．成兴公司实际收取并支配使用了相应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项，根据责、权、利相对等的原则，其应当最终承担因《攀枝花学院学府新天地商业项目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解除而退还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亦应承担未及时履行退还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义务而引发的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和执行费用的责任；3．生效判决书确定由成兴公司退还房屋使用权受让人房屋使用权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攀枝花学院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相应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和执行费的最终支付责任应由成兴公司承担。 对于成兴公司提出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辩解意见。由于本案系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因合作开发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履行《攀枝花学院后勤服务综合大楼项目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过程中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攀枝花学院提出的诉讼主张是其代为偿付款项后向成兴公司主张追偿的纠纷，因此成兴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成兴公司提出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的辩解意见。因攀枝花学院己实际代成兴公司偿付了相关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和执行费，因此成兴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成兴公司提出其已累计直接支付攀枝花学院及其子公司小业主房产转让款33717104元，已超过攀枝花学院主张的金额的辩解意见。因成兴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通过共管账户收取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用于支付本案所涉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和执行费，因此其辩解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成兴公司提出因攀枝花学院延期交房，且至今未办理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手续构成违约，攀枝花学院应承担退还小业主房屋转让款的100%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本案处理的是追偿权纠纷，涉及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违约责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成兴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成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攀枝花学院代为偿付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共计33655659元。案件受理费210078元，由成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成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攀枝花学院在其官方网站上数次发布了后勤综合楼3-5层合作经营招商的公告，表明双方争议的后勤综合楼3-5层的使用权已被攀枝花学院收回并正在进行使用。 攀枝花学院的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后勤综合楼3-5层由攀枝花学院占有和控制，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成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攀枝花学院代成兴公司退还小业主款项后，再次转让后勤综合楼3-5层的使用权是一种挽回损失的自力救济行为。该招标行为与本案追偿权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是属于双方因合作建房而产生的另一个法律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公证书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且攀枝花学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是否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及能否达到成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 攀枝花学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二审中，成兴公司与攀枝花学院共同确认如下事实： 1.在涉及80户小业主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的执行中，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从攀枝花学院的账户上执行款项共计33655659元。 2.80件涉及小业主的系列合同纠纷案件所涉的房屋均属于成兴公司与攀枝花学院在相关合同中约定由成兴公司享有使用权的房屋。 3.涉及80户小业主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是通过以成兴公司名义开立的共管账户收取的，成兴公司将其中2800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攀枝花学院，剩余的约571万元用于支付80户小业主以外的其他小业主退房款及违约金。 本院认为，根据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攀枝花学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因涉及80户小业主合同纠纷产生的退还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责任应由谁承担；2.一审法院不同意成兴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是否构成程序违法。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因涉及80户小业主合同纠纷产生的退还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涉及80户小业主系列合同纠纷中，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负有共同向小业主交房的义务，二主体未按时交房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退还房屋使用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成兴公司退还房屋使用权转让款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攀枝花学院承担连带责任。通过相关法院的强制执行，最终由攀枝花学院履行了支付责任。 首先，在涉及80户小业主系列合同纠纷中，针对小业主的退款责任是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共同作为交房主体所对外承担的违约责任，虽然相关判决中认定成兴公司承担的是直接退还购房款的法律责任，攀枝花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这是仅就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对外的责任承担而言的，生效判决并未对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的内部关系进行审理和认定，特别是延迟交房的责任在哪一方等问题，也未明确攀枝花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是否享有对成兴公司的追偿权。因此，攀枝花学院承担相关连带责任后能否向成兴公司进行追偿不能仅从涉及80户小业主系列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中得出结论，还需依据双方的内部关系进行判断。 其次，就内部关系而言，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是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双方在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中对各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包括因小业主退房而产生的相关纠纷处理，但相关约定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是建立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的基础上。现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4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攀枝花学院与成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而《补充协议一》第六条关于追偿的约定属于双方对合作建房过程中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中确定攀枝花学院是否有权向成兴公司追偿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攀枝花学院及成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攀枝花学院能够向成兴公司追偿的前提是成兴公司才是最终的退款责任的承担主体，但在相关协议已经无效的前提下，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成兴公司无权依据协议约定取得“学府新天地”部分房屋的使用权，自然无权对外转让。双方应当就整个合作开发进行结算，以确定双方各自的返还责任。因此，攀枝花学院和成兴公司之间是合作建房的一个整体法律关系，即使已查明涉及80户小业主系列合同纠纷的房屋使用权转让款由成兴公司收取及使用，也不应当将这一笔单独抽出计算，而是应当纳入双方总的结算中一并计算。攀枝花学院及成兴公司均可以依据双方之间合作建房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和结算。攀枝花学院在本案中单独就其履行生效判决支付的3300余万元款项向成兴公司行使追偿权，因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不同意成兴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正确、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 成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樊倩等80户小业主房屋使用权现有价值进行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樊倩等80户小业主房屋使用权现有价值与本案待证事实以及攀枝花学院是否能向成兴公司追偿无直接关联，并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同意成兴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不构成程序违法，成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攀枝花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78元，由攀枝花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