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津8601行初18号原告：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五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宝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生态环境局，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迎宾大道国泰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韩学武，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祚宏，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大连道**iv>法定代表人：杨茂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茂，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鸿，天津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华能公司”）因不服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滨海新区环境局”）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的《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滨塘环费字[2017]000224号，以下简称“224号决定书”）、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海新区政府”）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津滨政复决[2017]93号，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被告滨海新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祚宏、李文强，被告滨海新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茂、李瑞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作出224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于2017年11月30日向我单位申报了污染物排放情况。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和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我单位对你单位申报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和应缴纳排污费情况进行了核算。经核算，你单位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应缴纳各项排污费55907064元，详细情况见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原告中煤华能公司认为上述224号决定书的作出存在程序错误和法律依据适用错误，向被告滨海新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滨海新区政府2018年7月16日作出《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滨塘环费字[2017]000224号《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维持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中煤华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滨塘环费字[2017]000224号）；2.请求撤销被告滨海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津滨政复决[2017]93号）；3.请求对《市发展改革委市财政局市环保局》（津发改价管[2015]352号）（以下简称“[2015]352号通知”）进行审查；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224号决定书程序违法。原告向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报送了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煤炭的月平均堆存量与装卸量，被告收到后，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后原告再次申报了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的平均堆存量与装卸量，并对堆存及装卸过程中采取的有效抑尘措施进行说明。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随后作出了224号决定书。原告向滨海新区环境局了解情况，被告知申报的平均堆存量与装卸量未得到采信，排污费金额是直接核定平均堆存量与装卸量后测算出来的。原告认为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在没有基础数据支撑的情况下，采用直接核定平均堆存量与装卸量的方式测算巨额排污费，违反法定程序。2.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以及配套的规范性文件，明确规定了排污种类、数量的核定方法：有监测数据的以监测数据为准。原告具备监测条件，已经安装了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认可的监测设备，但其仍按照一刀切方式核定原告排污量，并征收巨额排污费，与《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及配套的规范性文件规定相违背。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适用的[2015]352号通知的核定方式明显与实际生产经营不符。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2015]352号通知违反上位法《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不具备合法性，被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3.被告滨海新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安装堆场扬尘系统自动监控系统的通知》、PM10在线监测系统买卖合同、《工业企业堆场扬尘在线监控设施设现场检查表》、天津港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船衡重汇总单及货物交接清单；2.《扬尘在线设备巡检表》、《设备巡检表》、《历史监测浓度（PM10）数据详情》、224号决定书、天科院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2016年度颗粒物排放总量研究》；3.津滨政复决[2018]15号《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4.生态环境部官方网站截图“国家重点监控企业排污费征收公告”、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官方网站截图“天津市环保局关于2017年天津市重点排污单位名录的通知”、“市环保局关于印发2016年国家和我市重点监控企业名单的通知”、《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审计报告》（2017年度）；5.《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颗粒物排放量核算与管控对策研究报告》；6.《告知书》及邮件截图。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答辩称：1.被告作出的“224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告主要从事煤炭堆存、装卸等业务，2017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申报了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污染物排放情况，报送了《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和落实防尘措施的情况说明。此后，原告拒绝向滨海新区环境局申报2017年7-9月间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原告于2017年11月27日向滨海新区环境局提交了说明一份，载明原告2017年7-9月期间平均堆存量为5万吨，装卸量为15万吨，未提交相关申报表。在此情况下，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通过原告提交的第三方报告，认为原告未如实进行排污申报，按照环保部《关于排污申报与排污费征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对原告按2016年上半年申报情况和原告提供的第三方资料中的数据进行了核定，并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直接下达了《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2017年（7-9）月）》、224号决定书及天津市非税收收入统一缴款书。2.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224号决定书法律法规等依据适用正确。（1）《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是我国征收排污费的基础性法规。原告从事煤炭堆存业务，根据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烟尘和一般性粉尘排污费征收标准调整及收费实施细则的通知》第二条和《天津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进行煤炭装卸，贮存，属于一般性粉尘的收费范围。《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并未规定监测和物料衡算方法，故依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由[2015]352号通知作为天津市地方排污费征收标准，且已经向国务院相关部门备案，属合法征收标准，依据其对原告征收排污费合法合规。（2）核定排污费适用的方法正确且符合规定。[2015]352号通知中对物料装卸堆存产生的一般性粉尘计算标准，在全国统一的排污费计算标准中未作规定，因此采用[2015]352号通知的方法进行核算，符合相关法规。（3）虽然原告安装了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但因原告排污属于无组织排放，监测站无法提供该单位有效性审核的在线监控数据或监督性监测数据，在线监控数据仅可对是否落实控尘措施做辅助认定，对于堆场扬尘的计算，[2015]352号通知已有明确规定，故原告提出的具备监测条件和排污费核算无相关性。其自测测算结果未形成加盖CMA的报告，也未经天津市生态环境局认可，且与现行计算方法差距较大，因此无法以此作为核算依据。（4）关于[2015]352号通知的合法性，原告曾于2018年2月28日向天津市人民政府提出对排污费核定征收的依据[2015]352号通知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申请，5月30日收到书面回复，该通知符合有关规定。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再次向天津市人民政府提出对[2015]352号通知合理性审查申请，6月25日收到书面回复，该通知合理性符合有关规定。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27日原告出具的说明；2.2016年原告出具的说明两份、天科院环境科技发展（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2016年度颗粒物排放总量研究》；3.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224号决定书；4.送达回证（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224号决定书、天津市非税收入统一缴款书）；5.排污费限期缴纳通知书及其送达回证。被告滨海新区政府答辩称：滨海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告滨海新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6.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7.延期审理通知书；8.行政复议决定书；9.EMS邮件存单及邮件查询打印单；10.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争议证据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原告具备检测条件，已安装了被告认可的检测设备，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的核算方法不符合常理。二被告对于该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检测设备和企业内部标准不能反映原告的排污量，亦不能证明颗粒物排放总量。本院认为，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上述检测设备能够测算出颗粒物排放总量，且无法反映原告产生污染物的排放总量，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证明原告具备监测条件，并安装了相关监测设备，且与环保部门联网，应当以监测数据作为核定排污量的依据，天科院的研究报告亦能证明被告核定排污费缺乏事实基础。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认为，该设备监测数据仅监测PM10的浓度，天科院的报告仅是研究结论，且该单位无CMA的认证，不能认定其作为应该缴纳排污费及排污量的依据。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无法认定其监测数据和第三方研究报告可作为核定排污量的依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证明原告不存在谎报有关排污申报事项的行为，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测算的排放量欠缺事实基础。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被告作出的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有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证明原告被征收的排污费占154户天津市国家重点监控企业所缴纳排污费之和的90%，原告2017年利润为5187万元，全年核定排污费高达1.81亿元，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原告征收所依据的数据存在重大失实。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除审计报告外的证据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排污费的征收核算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证明根据报告，原告具备使用自动监测数据核定排污费的条件，该自测数据可以作为核定排污费的参考，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不采纳监测数据而自行核算，违反《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认为该报告系单方委托，不具有参考性。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报告不能作为征收排污费的计算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6.证明制定《调整排污费的通知》未获得天津市人民政府的明确授权，未报相关部门备案，缺乏上位法依据，不具备合法性。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由天津市人民政府制作，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调整排污费的通知》的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说明。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提交的：证据2.证明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到6月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反映主要产品平均堆存量、装卸量与之前申报的材料存在较大差距，滨海新区环境局依据原告2016年同期申报数据及第三方报告进行排污费的核定；原告认为核定排污费没有事实基础，已安装了联网检测装置，不应依据第三方报告进行核定；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无异议。本院对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证明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依据第三方报告进行排污费的核定，并作出决定书；原告不认可排污费核定标准，认为核定程序不合法；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证明原告收到《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后没有申请复核，亦未缴纳排污费，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责令缴纳并依法送达；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合理；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滨海新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原告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未就错误的行政行为依法予以纠正；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中煤华能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装卸、搬倒、仓储的港口服务。码头现有7万吨级的散货泊位2个，15万吨级的散货泊位2个，堆场总面积30万平方米，经营的货品主要为煤炭。在煤炭的装卸和堆存过程中易产生粉尘，故属于排污单位。2017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申报了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污染物排放情况，报送了《排放污染物动态申报表》和落实防尘措施的情况说明。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接到申报材料后，与之前申报材料进行比较，认为有较大差距。后被告向原告下达了《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原告在限定期间内申报系统化及门吊作业产生的煤炭装卸量，并说明理由。2017年11月27日，原告重新申报了与之前说明相同的相关说明，同时提交了2017年7月-9月的堆存量和装卸量说明，但未提交相关申报表。在此情况下，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原告按2016年上半年申报情况和原告提交的第三方报告中的数据进行了核定，并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下达了224号决定书附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以及《天津市非税收收入统一缴费书》。原告在224号决定书下达7日内，未对核定结果向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提出复核申请，也未缴纳排污费。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滨海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2月8日，因在行政复议期间出现了需要中止的情形，被告滨海新区政府决定中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6月6日，因行政复议中止的原因已消除，被告滨海新区政府决定从即日起恢复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6月20日，被告滨海新区政府认为该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间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该案件延期30日作出。被告滨海新区政府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7月19日送达给原告。本院认为，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核定权限对排污者排放污染物的种类、数量进行核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污染物排放种类、数量经核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书面通知排污者。”第十三条规定：“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排污费征收标准和排污者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数量，确定排污者应当缴纳的排污费数额，并予以公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排污费数额确定后，由负责污染物排放核定工作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向排污者送达排污费缴纳通知单。”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原告作出224号决定书，并附排放污染物与排污费缴纳金额核定表，显然与上述规定相违背。依据规定，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应当依据排污费征收标准和排污费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数量，确定排污者应当缴纳排污费的数额，并予以公告。而本案被告滨海新区环境局对于原告应当缴纳的排污费数额，未予以公告，即对原告作出224号决定书，违反《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告滨海新区政府决定维持滨海新区环境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故其做出的《复议决定书》应一并予以撤销。原告在本案中申请对[2015]352号通知进行附带性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烟尘和一般性粉尘排污费征收标准，在《排污费征收标准管理办法》中已作规定，属于国家排污费征收标准，不属于《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中规定的国家排污征收标准中未作规定的情形。同时，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环保部于2014年9月1日，发布《关于调整排污费征收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各省（区、市）价格、财政和环保部门可以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在调整主要污染物排污费征收标准的同时，适当调整其他污染物排污费征收标准。因此，原市环保局配合市发改委、市财政局按照《关于调整排污费征收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及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执行调整排污费征收标准政策有关具体问题的通知》要求，适当调整了包括烟尘及一般性粉尘在内的其他污染物排污费征收标准，制定[2015]352号通知，并不违反《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滨塘环费字[2017]000224号）；二、撤销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津滨政复决[2017]93号）；三、驳回原告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生态环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光顺审判员  徐福君审判员  褚 宁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邵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