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傅永强，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兰芬，女，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承军，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孚大，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张旭亮，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承军，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因与被上诉人葛孚大、原审被告张旭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永强、张兰芬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78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借款本金691141元及利息7068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4月4日，应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其非法得到的由上诉人设立的寿光市永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永强公司）的财务电子账册，该证据无论从来源、形式及真实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效力，违反了法律关于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的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440000元，已还款2497200.21元，除去利息外，多还款691141元。被上诉人却主张借款1750000元，与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保险代理合同是由永强公司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手续费的发票清楚地记载是开给永强公司的，而非葛孚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保险费、保险代理费486020.5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重新书写本案借条是由于财务管理失控且不清楚是否归还，而并非是对还款事实的确认。 被上诉人葛孚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旭亮未作陈述 葛孚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630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傅永强、张兰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葛孚大向傅永强、张兰芬返还多收取的借款本金683641.42元及利息7068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4月4日，应计算至被反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3日,傅永强向葛孚大借款300000元，并由永强公司给葛孚大出具借款30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5年5月19日，傅永强给葛孚大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30万元整，原借款日期2012年11月3日，单据号：8557550，月息1分5厘傅永强2015年5月19日”。 傅永强、张兰芬系夫妻关系。傅永强认可向葛孚大借款系个人借款，用于公司。张兰芬亦认可傅永强向葛孚大借款是知情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数额。葛孚大主张傅永强自2012年10月29日起多次向其借款共计1750000元，并提交永强公司原会计韩梅提供的电子版会计账目加以证实。傅永强抗辩称，该会计账目并不具备证据效力，其向葛孚大借款数额应系1440000元，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一宗加以证实，同时提交寿光市公安局张建桥派出所受案回执复印件、寿光市公安局未立案通知书复印件及寿光市公安局刑事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傅永强曾因单位资料被盗、会计出纳人员合伙造假账、账目丢失等问题向公安部门报案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葛孚大提交的傅永强所经营永强公司的电子版会计账目，其陈述系从公司原会计韩梅处取得，与傅永强报案记录相吻合。傅永强虽否认该会计账目的真实性，但从其提交的受案回执、未立案通知书及复议决定书复印件的内容来看，上述凭证并不能确认韩梅涉嫌职务侵占及会计、出纳合伙造假账的事实。另外，该会计账目所载明的转账内容，与傅永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内容高度一致，傅永强以账目丢失、会计人员造假账为由拒绝提交所经营永强公司的账目原件，该解释明显有违常理，应认定葛孚大提交会计账目内容系真实的、合法的。该会计账目中记载，除去傅永强认可的借款数额外，葛孚大曾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1月17日分别向傅永强出借款项150000元及500000元，且该会计账目中所标记向葛孚大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的时间、数额亦与傅永强自身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的时间、数额完全一致，傅永强抗辩不存在上述两笔借款的陈述与其自身支付利息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应认定上述两笔借款亦真实存在，即傅永强自2012年10月29日起共向葛孚大借款1750000元，其中包括葛孚大在本案中主张的2012年11月3日借款300000元。 2.傅永强尚欠葛孚大的借款数额。傅永强提交银行交易记录一宗及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19日银行转款记录两份，证明其向葛孚大借款后偿还本息共计2497200.21元，且多偿还借款本金691141.42元。对此，葛孚大抗辩称傅永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的多次转账系向葛孚大支付保险费及保险代理手续费，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交傅永强所经营永强公司的电子版会计账目、保险手续费发票、支付凭证审批表、保险兼业代理合同及保险兼业代理许可证等凭证，证明傅永强借款后共偿还本金1450000元，归还利息375850元，支付葛孚大保险费、保险代理费486020.52元，且2012年11月3日的300000元借款至今未还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傅永强虽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其主张，但对于傅永强转款是否全部为偿还葛孚大借款本息不能认定。葛孚大提交的会计账目、保险发票及支付凭证审批表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傅永强向葛孚大的转款中存在保险费及保险代理费486020.52元的事实。傅永强抗辩称保险手续费等应由被告享有，但对于为何向葛孚大支付该保险费用且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为何由葛孚大持有等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傅永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葛孚大主张傅永强共向其偿还本金1450000元、归还利息375850元有会计账目证实，且账目中记载的支出利息数额与根据确认的本金数额及月利率1.5%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一致，亦与傅永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内容一致，故对上述数额予以确认。同时，傅永强于2015年5月19日对2012年11月3日的借款重新向葛孚大出具借条，系对未予归还的该借款的重新确认。傅永强辩称是由于对公司财务管理失控而不知该欠款已归还造成的，该抗辩意见明显有违常理，且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故确认傅永强向葛孚大借款后共偿还本金1450000元，2012年11月3日的300000元借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利息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傅永强于2012年11月3日向葛孚大借款300000元，并约定月息1.5%。借款后，傅永强向葛孚大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份。葛孚大主张该300000元欠款未偿还，与其提交的永强公司的账目相符，故葛孚大要求傅永强支付借款300000元并自2016年3月按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傅永强与张兰芬系夫妻关系。傅永强认可向葛孚大借款系个人借款，用于公司，且张兰芬亦认可傅永强向葛孚大借款是知情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借款及利息由张兰芬与傅永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张旭亮在本案借贷合同中仅以其银行卡提供转账便利，并未实际使用或占有，故不应承担责任。葛孚大提交的傅永强经营的永强公司电子账目显示傅永强向葛孚大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保险费、代理费等并载明转账的事由、内容明确具体，傅永强辩称向葛孚大转账系为偿还本息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傅永强反诉要求返还多收取的借款本金691141元及利息70689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傅永强、张兰芬返还原告葛孚大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300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葛孚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傅永强、张兰芬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72.50元，诉讼保全费2370元，由被告傅永强、张兰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反诉原告傅永强、张兰芬负担。 本院查明：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被上诉人葛孚大主张自2012年10月29日起共出借给上诉人1750000元，尚欠本案300000元借款未还清。上诉人则主张其共借被上诉人1440000元，且已经全部还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无异议的借款为：2012年10月29日，借款200000元；2012年11月06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12月23日，500000元；2015年2月3日，借款100000元，共计1100000元。 在（2017）鲁07民终61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向被上诉人葛孚大转款的明细，载明：2014年8月26日收到现金150000元。 另外，被上诉人葛孚大主张自2014年1月27日出借给上诉人500000元，上诉人则主张该笔借款实际数额为340000元。 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载明：2013.1.8，7500；2013.2.2，7500元；2013.3.4，7500元；2013.4.5，7500元；2013.5.7，7500元；2013.6.16，7500元；2013.7.10，7500元；2013.8.12，7500元；2013.9.13，7500元；2013.10.8，7500元；2013.11.11，7500元；2013.12.9，7500元；2014.1.13，7500元;2014.2.11，7500元；2014.2.21，7500元；2014.3.10，7500元；2014.3.24，7500元；2014.4.10，7500元；2014.4.20，7500元；2014.5.12，200000元+7500元；2014.6.20，4500元；2014.7.21，12000元；2014.8.11，7500元；2014.8.20，128200元+71800；2014.8.21，100000元；2014.8.23，200000元；2014.9.2，4500元；2014.10.15，9000元；2014.11.19，4500元；2014.12.19，4500元；2014.12.24，75000元；2015.1.7，9000元；2015.1.21，4500元；2015.1.27，9850元；2015.1.28，2250元；2015.3.9，4500元；2015.4.13，9000元；2015.4.15，3000元；2015.4.21，4500元；2015.5.13，1500元；2015.5.20，4500元；2015.5.27，150000+4500元；2015.6.9，1500元；2015.6.23，4500元；2015.7.6，1500元；2015.7.20，4500元；2015.8.14，1500元；2015.8.20，4500元；2015.9.17，4500元+1500元；2015.10.8，100000元+1700元+50元；2015.10.19，4500元；2015.10.27，200000元；2015.11.18，4500元；2015.12.12，300000元+8000元；2015.12.17，4500元。 被上诉人葛孚大抗辩为保险费、保险代理费的486020.62元，经查，具体支付时间及数额如下：2013.4.19，5600.09；2014.1.24，13292；2014.4.28，10755.30；2014.5.7，49310；2014.6.12，14500；2014.6.18，7955；2014.7.21，10513；2014.8.2，12400；2014.11.5，10000；2014.11.18，18042；2014.11.20，13500；2015.1.8，12556;2015.1.20，2123；2015.3.21，26967.22；2015.4.22，44590；2015.5.15，16573;2015.7.6，20244；2015.8.17，29093；2015.8.31，130632；2015.11.4，13085；2015.12.8，24290。 对于2016年2月27日永强公司向葛孚大转款26714元、5941元，被上诉人葛孚大称系支付的利息或者保费。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葛孚大要求返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葛孚大提供的借条，可以证明上诉人傅永强与被上诉人葛孚大之间形成借贷关系。 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除2014年5月12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8月20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8月21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8月23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5月27日还款150000元、2015年10月8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0月27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12月12日还款300000元等大额还款（以上共计1450000元）外，其他的还款，从支付时间和数额上看，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特别是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5月12日每笔的还款数额均为7500元，2015年1-12月份的还款中，每月有一笔4500元的还款。因此，被上诉人葛孚大关于上述其他的还款系上诉人归还利息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 虽然双方当事人关于总出借款项数额的说法不一致，且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但在上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载明借款总额为1590000元（包括1440000元和2014年8月26日的现金150000元），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借款总额为1440000元的主张，与其上述自认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应在偿还完毕本金的同时，如无特殊约定，应一并偿还与该笔本金相关的利息，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截止2012年12月12日，上诉人的大额还款共计1450000元，且自2013年1月8日至2012年12月12日连续支付利息；如上诉人关于其共向被上诉人葛孚大借款1440000元且已经全部还清的主张成立，则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2日偿还300000元借款本金的同时，支付8000元利息，应对对债务的一次性清偿，不应再还款；而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7日又向被上诉人葛孚大支付4500元，且从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下，2015年1－12月份，每月都有一笔4500元的还款，还款的数额与本案中3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一致，在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12月17日，上诉人仍有借款尚未偿还。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共向被上诉人葛孚大借款1440000元且已经全部还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条、2015年12月17日的付款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葛孚大关于涉案300000元借款未偿还的主张，占有证据上的优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偿还借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关于涉案本诉借款已经偿还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被上诉人葛孚大提供保险发票、支付凭证审批表及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认定上诉人举证的转款中包括保险费及保险代理费。对于上诉人所以之向其支付保险费用问题，被上诉人葛孚大提交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等证明其借用的永强公司的兼业保险代理许可证办理保险业务，手续费经潍坊中支转到永强公司的对公账户转支。因此，对于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举证的2013年4月19日至2015年12月28日的还款共计486020.61元，被上诉人葛孚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解决。对于上诉人于2016年2月27日通过永强公司账户向葛孚大转款26714元、5941元，从数额上看，不同于本案中当事人以往支付的款项一样具有一定规律性，且被上诉人葛孚大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不宜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可由当事人另行解决。 如上所述，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反诉要求返还多收取的借款本金691141元及利息70689元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要求支持其反诉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3元，由上诉人傅永强、张兰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