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王艳琴，女，汉族，1980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云，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红棉道8号英达利科技数码园B栋706室。法定代表人：孙汉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静，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萨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差额工资33448.28元，其余判项不变；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差额工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2019年2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录用通知书》，上面写明年薪420000元，据此计算每月发放工资为35000元/月。上诉人2019年3月份入职后，实际发放的工资的确为30000元/月，但在5月份、8月份、9月份上诉人都向被上诉人反馈，要求补足差额，当时被上诉人回复年底会补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应证据。在上诉人离职前和时任被上诉人的人力资源部总监刘俊华的面谈中，刘俊华也承认拒绝发放差额工资的原因是上诉人没有服务满一年，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认为上诉人工作未满一年，不应发放差额工资，也就是说如果上诉人工作满一年，那就应该支付这部分差额工资，那么420000元的年薪应该是固定工资，属于强制支付项目。二、仲裁和一审都已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导致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进而拿到差额工资，被上诉人应承担补足相应差额工资的责任。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时，员工月度奖、季度奖、年终奖等支付周期未满的工资，按照员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在深圳市劳动合同纠纷的司法实务中，如果有约定或者规章制度，劳动者离职后都可以拿到年终奖，而年终奖并非是强制支付项目，“举轻以明重”，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只是差额工资部分，更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支付差额工资具有因果关系，鉴于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上诉人未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差额工资，这也符合过错原则以及公平原则。思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工资情况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对月工资是30000元还是35000元有异议，而在本案中也仅对原审判决第四项有异议并要求进行改判，对其他判项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及加班工资差额3448.55元的计算基数是以上诉人每月工资为30000元来计算，这点也可以侧面地证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其月工资为30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2个月工资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0元（35000元/月×2倍=70000元）；2.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工资差额33448.28元{（3-8月份计6个月×差额5000元）+[(5000÷21.75天/月)×9月份15天出勤]=33448.28}；3.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拖欠的周末加班费4597.98元，周末两天加班费应为8045.98元（35000元/月÷21.75天/月×2.5天加班×200%=8045.98），已支付3448元，仍拖欠4597.98元；4.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因本案实际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思萨公司向一审法院互诉请求：1.思萨公司无须向王艳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2.思萨公司无须向王艳琴支付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休息日2.5天加班工资差额3448.55元；3.思萨公司无须向王艳琴支付律师费2168.12元；4.由王艳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3月1日。二、职务：入职时为预算经理，后被任命为思萨公司财务部副总监兼思萨公司子公司上海昌达公司财务总监。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四、月工资情况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33448.28元：王艳琴主张思萨公司向其发出的录用通知书约定月薪为30000元，年薪420000元。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130元+岗位工资，每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前期按照月薪30000元发放，一年满后按照420000元年薪进行补足差额，但王艳琴在职期间思萨公司一直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向王艳琴发放工资，按年薪420000元计，王艳琴的月工资标准应为35000元，思萨公司每月按30000元发放，每月未发工资差额5000元，在职期间王艳琴多次向思萨公司提出异议。王艳琴提交了《录用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双方对工资的约定及思萨公司实际发放情况。思萨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王艳琴的月薪为30000元，思萨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足额支付了月薪。认为双方约定的年薪420000元为年收入范围，年底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本岗位部门绩效情况进行差额分配，该年薪系针对中高层核心员工，王艳琴系中高层核心员工，且思萨公司从未收到王艳琴在职期间因工资数额问题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约定王艳琴的月薪为30000元、年薪420000，并未约定具体的发放方式，且自王艳琴入职至离职期间，思萨公司均按照每月30000元的工资标准向王艳琴发放工资，王艳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月工资数额向思萨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年薪420000元的具体发放方式，因而王艳琴主张的月工资标准高于其实际发放的标准，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王艳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其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0元，王艳琴以每月35000元主张其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33448.28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18年9月21日。六、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王艳琴主张2018年9月21日，思萨公司以王艳琴以作为预算经理，工作推进不力，不能推进预算管理有序进行，外派期间不能完成关键工作任务，并顶撞上级领导态度粗暴、影响恶劣为由，单方向王艳琴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违法解除并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思萨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思萨公司确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目的，认为：1.王艳琴在职期间存在重大失职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王艳琴分管资金与预算管理，其在工作中不能有序推进预算管理工作，预算信息化系统建设方面进展迟缓，工作严重滞后，思萨公司曾因此对王艳琴作出警告和罚款处罚，但王艳琴并未因此改变其工作方式；2.王艳琴在职期间作为财务总监负责子公司上海昌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面财务管理，王艳琴在整个履职期间，上海昌达公司账务混乱，资产管理严重缺失，对已报废商品未做系统出库处理，造成系统数据与实务严重不符，直接导致公司出现73万元的账实不符；3.王艳琴在外派上海昌达控股子公司攀枝花海参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工作散漫，对基础财务账票管理不善，在领导询问过程中出言不逊，顶撞上司，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主张其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王艳琴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思萨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承诺函、子公司财务总监岗位说明书、预算经理岗位说明书、处罚通知邮件、安佳牛奶金蝶系统记录数据及报废凭证、顶撞上级领导事情经过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王艳琴对思萨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承诺函、销毁报废资料、处罚邮件的真实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未明确规定哪种行为需要处罚及罚款销毁要走确认审批流程且销毁产品存放于第三方，不能证明是其工作失职引起，邮件未完整反映王艳琴当天回复的内容；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思萨公司主张王艳琴在职期间预算工作推进不力，外派期间不能完成工作任务并顶撞上级领导理据不充分：首先，思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艳琴在职期间哪项预算工作推进不力，外派期间哪项工作任务不能完成且上述工作均是王艳琴直接负责的；其次，思萨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昌达公司因报废商品未做系统处理而造成了实际损失73万元的事实及该损失是由王艳琴直接造成的；再次，思萨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关于思萨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中，没有规定顶撞上级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王艳琴认为其跟上司进行工作交流并非顶撞上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思萨公司以其《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的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王艳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制定的《关于调整2018年度深圳市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和待遇偿付基数的通知》，深圳市2017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348元/月。鉴于王艳琴的月工资标准高于深圳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思萨公司应向王艳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8348元×3倍×1个月×2倍）。王艳琴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思萨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支持。七、关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休息日2.5天加班工资8045.98元：思萨公司确认上述期间王艳琴加班2.5天，并称已支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3448元。王艳琴确认收到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3448元，但认为思萨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思萨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工资为6896.55元（30000元/月÷21.75天×2.5天×200%),思萨公司已支付了3448元，应补足的差额为3448.55元(6896.55元－3448元）。王艳琴请求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思萨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无须支付，一审法院不支持。八、关于律师费4000元：王艳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思萨公司应按比例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经核算，思萨公司应支付该律师费用为2168.12元（60433.1元÷111494.26元×4000元）。九、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11780号。十、仲裁请求：王艳琴1.请求思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0000元；2.请求思萨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33448.28元；3.请求思萨公司支付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为8日休息日2.5天加班工资8045.98元；4.请求思萨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十一、仲裁结果：1.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2.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休息日2.5天加班工资差额3448.55元；3.思萨公司向王艳琴支付律师费2168.12元；4.驳回王艳琴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艳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二、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艳琴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休息日2.5天加班工资差额3448.55元；三、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艳琴律师费2168.12元；以上款项，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王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按规定实际收取5元，由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思萨公司是否应当向王艳琴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工资差额33448.28元。王艳琴提交的《录用通知书》明确记载了王艳琴的薪资信息，载明王艳琴的月薪30000元，年薪420000元，思萨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年薪42万元为年收入，年底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本岗位部门绩效情况进行差额分配，但该差额分配的主张与《录用通知书》对年薪有具体数额记载的事实并不相符。如思萨公司主张除月薪3万元之外的部分为绩效奖励，数额并不确定，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思萨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认定该42万元为王艳琴的固定工资收入，思萨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应当向王艳琴补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每月5000元的工资差额，合计33500元（5000元×6.7月），王艳琴上诉主张33448.28元，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王艳琴认可一审法院的其他判项，亦为当事人自身的权利，本院予以认可。综上，王艳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艳琴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448.28元；四、驳回王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深圳思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