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4民初6317号原告：艾睿中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MA00HAD934，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49号院4号楼5层5202。法定代表人：何明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平，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T7A932T，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华路5号创新创意产业园C栋309室。法定代表人：陈明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AGNH59C,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75号F幢414室。法定代表人：任炳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睿中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睿公司）诉被告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公司）、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平，被告精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被告元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蔡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精准公司、元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货款372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精准公司、元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精准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20日分别向其采购电子元器件一批，总价为372392元，双方约定账期30天，截止2018年4月20日，其已按期向精准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精准公司拒不支付货款。2018年1月31日，元度公司与精准公司签订《收购合同》，约定元度公司收购精准公司全部股份。2018年5月起，元度公司已能够控制精准公司，成为实际意义的股东。元度公司直接收取精准公司自助售货机的收入，导致其与精准公司财务混同，故应对精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精准公司辩称，元度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对其人财物进行了全面控制，而艾睿公司为元度公司的芯片供应商，案涉货物系元度公司供应链总监刘大利与艾睿公司商定，其未在相应协议盖章确认，故艾睿公司实际系与元度公司发生往来。根据元度公司与陈明中达成的协议，元度公司已全面控制精准公司，架空了精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故元度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元度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合同相对方系艾睿公司与精准公司，与其无关。其虽与精准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但收购并未完成，工商登记也未变更，其对精准公司未形成人财物的实际控制。刘大利系精准公司员工，且即便其收购完成，付款主体也为精准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3月23日，艾睿公司与精准公司签订采购订单1份，载明精准公司向艾睿公司购买电子元器件一批，精准公司联系人为刘大利，订单下方加盖有艾睿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及精准公司公章。2018年4月20日，艾睿公司与精准公司再次签订采购订单1份，载明精准公司向艾睿公司购买电子元器件一批，精准公司联系人仍为刘大利。上述两份采购订单付款方式均为预付款，账期30天。后艾睿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至5月4日期间将相应货物送至精准公司指定的地点无锡南杰微电子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4月24日、5月30日向精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面额合计372392元。2018年8月10日，艾睿公司向精准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2018年3月至5月，精准公司尚结欠其货款372392元未付，另有一批货物备货未发，并要求精准公司在2018年8月底支付全部货款。精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中在对账单下方签字确认并写下“1、此款项已上报总部，元度安排付款。2、备货请艾睿协助处理”的字样。后精准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艾睿公司遂于2018年10月23日诉讼来院。另查明：2018年1月28日，元度公司与陈明中团队（签字人：陈明中、肖仲云）签订《收购要约框架协议》，载明元度公司全资收购陈明中团队的两家企业，即精准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实到100万）、无锡动力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实到35万），两家企业所有资产，包括知识产权、专利等作价200万元。签约时元度公司向陈明中支付50万元，双方合作正式启动，立方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启动；元度1.0正式生产满1000台售货机后，再支付50万元，精准公司51%的股权转让启动；2018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100万元，精准公司剩余股权的转让启动。元度公司对陈明中另行补偿100万元，签约后，精准公司、立方公司的流动资金由元度公司负责等内容。2018年1月31日，元度公司与陈明中团队（签字人：陈明中）签订《收购合同》1份，对于上述协议中的收购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精准公司、立方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期限等内容作了进一步约定。合同另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明中团队加入元度公司，其中陈明中个人年薪120万元，元度公司另可派驻财务人员对精准公司、立方公司财务进行监管。合同附录中载明了元度公司认可的负债清单，其中包括陈明中、谭亚明、孙华乔等人的工资，无锡南杰微电子有限公司的生产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元度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万元。2018年5月8日，元度公司与陈明中、肖仲云再签订《补充协议》1份，对于《收购合同》中的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期限、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以及其他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诉讼中，精准公司另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公证书1份、光盘1份、截图1组、流水1组，证明元度公司在银行账户被冻结之前，将立方公司云端交易平台进账资金转入到元度公司名下，消费者扫二维码下单付款后直接转入元度公司账号。在银行账号冻结之后，又将平台进账资金逐步从元度公司转移出去。2、钉钉聊天记录截图1组，证明所有对供应商的订单都是来自元度公司编制的计划，根据主计划安排采购和资金需求并上报财务总监潘邓宝，统筹安排付款。3、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1组，系立方公司划款到精准的审批流程，证明财务总监潘邓宝全面主持精准公司的财务工作，元度控制精准公司和立方公司的资金。4、钉钉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2页，系2018年3月6日元度公司周例会周伟发布的会议纪要，证明张新工作内容安排、叶辉宏观建议（控制在2-3万台左右）。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组、人事任命书1组、公告1组，证明精准公司的生产经营均在元度公司控制之下，以及元度公司后未与陈明中商量就撤销了无锡项目组，并进行了一系列组织调整。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盘点清单3张，证明由元度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无锡市立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源公司）仓库盘点，盘点人员是元度公司的工作人员，由艾睿公司供货的零部件制成成品后由元度公司收货，与其无关。该证据在另案中已经质证。7、劳动合同复印件2份、离职证明复印件1份、微信聊天记录1页、盘存表3份，其中一份合同为陈明中与元度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所签，该合同载明陈明中同意在元度公司担任CEO职务，合同为企业内部合同，元度公司委托精准公司代发工资、社保、公积金，提交劳动社保部门的合同由元度公司授权精准公司与陈明中签署。另一份合同及离职证明系元度公司与孙华乔所签，劳动合同条款与陈明中所签基本一致，孙华乔原为精准公司员工。盘存表证明艾睿公司提供的货物在制成成品后由元度公司派员进行盘点，与其无关。精准公司另申请孙华乔作为证人出庭，孙华乔称其自2017年实习起就在精准公司工作，2018年1月31日后在元度公司工作，因当年的年夜饭系元度公司请其至宁波开年会，且有欢迎仪式，故其认为彼时其就是元度公司员工了。其工作地点在宜兴市，在立源公司驻厂，负责仓库管理、品质监管。盘存表是其签署，系因元度公司的要求盘点仓库存货，另外签字的方飞系其之前的领导，罗静为元度公司财务人员，离职证明其在签署后也拿到了原件。艾睿公司认为其仅是供货商，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证人证言也与其无关。元度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证人与精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存疑。且证人对于两公司混同仅是感觉上的表述，签订的劳动合同仅是形式，并无劳动的实质，证人仍是精准公司的员工。元度公司另提供设备采购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其与精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艾睿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精准公司认为该证据已在另案中经过质证，证明了元度公司架空其独立法人地位，协议签订后元度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协议并未履行。本院在诉讼中再查明：（一）2018年11月17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源公司与陈明中、精准公司、元度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211民初725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明中、精准公司举证的部分证据与本案相同，陈明中另举证了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其与元度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中加盖的元度公司印章与《补充协议》加盖的印章一致，该劳动合同是真实的。（二）2018年12月6日，陈明中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元度公司支付其薪酬、社会保险费、差旅费等共计777082.26元。后该委未在立案后四十五日内作出仲裁裁决，并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陈明中后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9）苏0214民初844号。（三）2019年1月14日，本院受理陈明中诉元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214民初44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前往元度公司进行调查，元度公司负责人徐奂陈述，元度公司前期接收了精准公司的2000台设备，在2018年6月之前所有流水都在立方公司，后系统管理运营迁移至元度公司，消费者通过二维码扫码支付拿到商品后，消费金额都会转到元度公司。后因元度公司账户被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又迁移到了哦哦虎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艾睿公司与精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精准公司虽辩称艾睿公司系与元度公司发生往来，但采购订单列明的买方均为精准公司，刘大利仅是代理人，2018年3月23日的采购订单亦加盖有精准公司公章。而艾睿公司后亦是向精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明中作为精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对账上签字确认，故艾睿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精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精准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事实。至于精准公司与元度公司之间如何协调双方的业务关系以及陈明中是否与元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是其内部事宜，对外仍不能免除精准公司的付款义务，故本院对精准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精准公司应向艾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依据采购订单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以及艾睿公司在对账单中明确的付款期限，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9月1日起，而艾睿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元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元度公司虽对精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情况以及另案中精准公司、元度公司的举质证意见，可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货款均发生在元度公司与陈明中等人签订《收购要约框架协议》、《收购合同》之后，虽然股权收购并未最终完成，但元度公司、陈明中等人实际已在履行上述协议。而从精准公司员工入职元度公司，元度公司向精准公司派驻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并将精准公司设备的收入转移以及之后精准公司业务、运营、社保缴费等各方面来看，元度公司实际已形成对精准公司人财物的全面控制，侵害了精准公司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本院对元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应对精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艾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睿中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239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7239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再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再上浮50%计算）。二、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艾睿中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0元，减半收取3535元，财产保全费2443元，合计5978元，由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无锡精准微连科技有限公司、浙江元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2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徐良俊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