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12828号原告：揭慧，女，汉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东，男，汉族，1985年1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中山市，系原告丈夫。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华宇路**展厅和仓库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70271535K。法定代表人：钟润喜。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银，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李生，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审理原告揭慧诉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揭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东、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揭慧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合同未生效及被告向原告退还预付款9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计人民币5640.20元（首期付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长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4月22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4466.30元；以二次付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短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9年2月12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1173.9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2日，原告在被告店内促销活动中预交40000元首付款，双方签订了《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订购车型为:A3Cab(2017款)。两年时间内，原告积极促成合同成立，被告未能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原告向被告订购A3车型并支付了4万元首付款，后因被告员工离职，后续因被告不积极履行合同致使该合同未能履行。后经多次协商退款被拒后，在被告的指导下，双方同意废弃原合同，并将原首付款40000元整转至新合同，并于2019年2月12日在被告店内重新签署《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合同号:ZHLHO005325)，并于当日追加付款50000元，合计共付款90000元整。此合同订购车型为:Q7(2019款)，排量:3.0T，配置:尊贵型+选装件，车身颜色：冰川白，内饰颜色:雪松棕。购销合同付款方式选择贷款付款。条款为：买方要求以担保方式贷款付款的，向卖方指定的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买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向卖方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即人民币玖万元，卖方在收到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后本合同方生效。2019年3月，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被告指定的金融机构已拒批贷款，被告未收到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后未能积极履行购销合同第七条条款，事项缘由：2019年3月5日上午，***总理于人大会议报告中降低增值税税率至13%，因原告需将车辆登记至公司名下，以进行增值税进项抵扣，涉及增值税差额约25350.3元，同时车辆购置税和保险税均会相应降低，原告于3月5日当日向被告员工咨询税改事项，被告员工表示已经向销售总监和销售经理咨询，可以在奥迪官方降价后立即给予相应的价格调整，即执行购销合同第七条。原告于3月5日下午打印流水，3月8日已积极配合被告查验贷款资料，并以原告及企业为共同借款人向贷款机构提供资料并签署了贷款文件，3月16日原告接听到卖方指定的一汽金融审核电话，审核员未在电话中告知审核是否通过，3月19日，奥迪下调车型官方指导价，此款车型指导价从98.48万元调整至96.28万元，于3月19日起原告一直与被告沟通税改后车架金额的事项，同时获知贷款未获通过。到此为止，理应合同未生效，原告可主张合同解除，要求被告退款即可。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被告的金融业务专员却一直积极游说原告配合被告重新申请贷款，提出仅凭一张身份证即可秒批贷款39万元，100%成功秒批即可将车辆下订。原告提出质疑，还有剩余的21万元款项未获批，被告表示车辆是六个月后才到达，可以配合被告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做多流水、做大流水，六个月后即可以非真实流水重新申请并获批60万元贷款。同时，3月19日后，根据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合同金额，被告多次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完全无视合同约束力，并要求原告继续配合秒批39万元。后续的沟通，经过政府多部门沟通调解，被告均拒绝调解，原告要求变更合同金额或退款均被拒绝。原告已送达主张解除合同，有视频为证，因被告未能积极履行合同条款，已经丧失商业信誉，违约行为自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标准。同时，因财产保全显示被告公司基本账户金额仅为5万多元，被告代理的奥迪牌汽车为豪华品牌，没有任何一款车型低于10万元，可见被告现金流已出现严重危机。根据财产保全裁定书可见，有确切证据证明被告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已经终止履行合同，并及时通知对方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已经行使解除权，并已经书面送达，同时要求被告如有异议，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令人遗憾的是，被告迄今未请求仲裁，同时，没有向原告返还预付款。根据合同法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被告多次表达拒绝履行合同条款，被告此项行为，自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实际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章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附条件成立，合同未生效，原告要求被告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要求，原告已经于2019年6月7日书面通知送达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被告接收后仍拒绝向原告退款。因此，原告向被告索赔利息为合理诉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2.浦发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3.收据、银行刷卡回单；4.原告2019年6月7日送达解除合同的过程录音光盘；5.视频及后续车辆购置证据补充；6.解除合同通知书；7.6月15日金莱德与珠海中升之宝签订的宝马汽车商品车销售合同；8.农业银行付款凭证；9.2019年6月8日于珠海南溪派出所沟通的记录；10.2019年4月30日于被告店内的录音；11.2019年5月18日录音。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如下：一、案涉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具备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原告向被告订购A3车型汽车并支付了4万元定金。后因原告变卦违约致使该合同未能履行。考虑维护客户关系，我们并未因此没收原告定金，而是同意原告调整意向车型。随后又多次变更意向车型。直至2019年初，原告向被告提出确定购买一辆特别定制版Q7，经双方协商，被告与原告于同年2月12日签订《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本着服务客户的理念，被告同意将2017年首期款直接转为本次购车款。购销合同约定，以揭慧/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贷款购买一辆特别定制版Q7小汽车，购车款共计96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向被告支付首期预付款，在卖方收到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后购销合同生效。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案涉购销合同已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和原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并继续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员工离职不影响合同履行。原告最早在2017年订购车辆过程中，在银行已批复贷款的情况下又进行更改，后银行同意更改后却未予交付首付而违约。虽然如此，被告仍然给予足够的容忍，未没收该次款项而同意转到Q7的订购款中。但是，在Q7订购合同履行中，因贷款金额大，贷款机构审核确定需要原告配偶作为共同贷款人并补充提供贷款资料，但原告未予以配合，在被告多次催促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为达退款的不当目的而多次到被告处用扬声器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这也是双方要到派出所处理的缘故。仅凭保全结果的账户金额去推断被告公司的现金流出现严重危机，是严重不属实的，被告的资产足以应对多个原告的该类交易，不存在被告经营出现恶化导致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二、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故意不提供贷款资料，造成合同无法生效，属于恶意阻却生效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由于原告以贷款方式购车，在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后，决定合同生效的关键条件即转变为原告应全力按照贷款机构要求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取得《批准贷款通知书》，促成合同生效并继续履行。然而事实是，原告一直拖延办理，直至2019年3月8日才以原告及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向贷款机构提供相应贷款材料并签署了有关资料。2019年3月16日，因原告为已婚状况、且银行流水不足，贷款机构经审核，要求原告的配偶（夏乐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原告应补充提供配偶的身份证复印件、征信授权书等资料，但原告多次不接听贷款机构电话。为此，被告亦多次通知原告，但原告至今拒绝配合继续提供相应资料。对此，被告非常费解，后经被告调查，原来原告在同一时期向珠海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抵押贷款方式购买一辆宝马5系汽车，并将该汽车登记在原告独资设立的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故拒绝向案涉贷款机构补充提供贷款资料、恶意阻却案涉购销合同的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基于原告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应当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向被告支付购车款项，而无权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条件，被告亦未收到原告的合同解除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不成立。原告所称“于2019年6月7日书面通知送达被告，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不是客观事实，被告从未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对此，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况且，如前述，合同因原告为其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而视为生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在被告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行使解除权不符合法定条件。四、原告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向被告支付车款本就是原告应尽的合同义务，其资金如何安排、来源于何方、是否产生利息等等，均与被告无关，其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属于无理请求，且如上第三点所述，原告解除合同不成立，因此其该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五、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效力依法由法院审查即可，无需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被告认为诚实信用是基本的立足点，不应当对原告的违约行为进行纵容，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1.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2.汽车销售贷款申请表；3.个人征信授权书；4.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5.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6.不动产权证书；7.营业执照；8.身份证；9.审贷流程日志；10.车辆查询信息表；11.商事主体登记簿；12.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22日，原告曾向被告预付了40000元购车款。后双方的买卖一直未实际成交。经协商后，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一份《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Q7车型汽车一辆，含税购车款共计96000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付款；买方在签订合同后支付首付款90000元；卖方在收到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后本合同方生效；开票名称为揭慧或者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此订单车型不允许更改，不予退订。同日，原告通过刷卡支付被告首付款5000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揭慧签署了一份汽车销售贷款申请表（非自然人），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贷款人也加盖了公章。次日，原告揭慧向被告出具了个人征信授权委托书，同时向被告提交了其个人的银行流水、房产证明等贷款资料。同日，被告将原告提交的贷款资料交给贷款公司即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被告称，2019年3月16日，贷款机构的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贷款未能通过。当时贷款人员告知原告银行流水不足，且要求补充原告配偶的身份资料及征信授权书等资料，但原告此后多次不接听贷款机构的电话，并拒绝继续配合提供相应资料。为此，被告提交了一份打印的无任何签名或者盖章的《审批流程日志》。原告认可其在2019年3月16日接到贷款人员电话告知贷款未能通过，其后可能因有事会漏听电话，但原告对《审批流程日志》不予确认。同时，原告主张，贷款人员从未告知要求补充资料，原告原打算申请贷款金额为60万元，而贷款人员要求被告先申请秒贷39万元，6个月内再配合多做银行流水等，原告才不同意。2019年6月7日，原告夫妇到被告的4S店要求解约退款，并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附条件合同，贷款机构尚未发出批准贷款通知书，合同尚未生效，为无效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及被告退款。2019年6月15日，原告揭慧以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珠海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其购买宝马汽车一辆。2019年7月4日，珠海金莱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将新购置的宝马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原告揭慧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主张，因为贷款不成，所以解除与被告的购销合同后才以公司的名义购买了宝马车辆。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当庭增加要求确认合同未生效的诉讼请求，同时增加了因税费调整、车辆指导价变动导致车辆价格变动的主张。同时，在两次庭审时，原告均当庭增加视频或者录音证据，且均未能当庭提交书面证据，影响了案件审理进度。本院认为，从“卖方在收到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后本合同方生效”的约定内容来看，原、被告签订的《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被告辩称，原告在贷款人员要求补充贷款资料后多次拒听电话，并拒绝继续配合提供相应资料，但仅提供一份《审批流程日志》，而该份证据为打印件，且无任何签名或者盖章，原告也不予确认，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据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阻却合同生效条件成就，应当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至今未获得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予以确认《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至今尚未生效。但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作为贷款协助人，提供充分的贷款资料是原告的义务，导致被告至今未能获得金融机构发出的《批准贷款通知书》并非被告的过错。尽管合同约定“此订单车型不允许更改，不予退订”，但该约定生效的前提是合同生效，而本案中的合同尚未生效，故该约定对双方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之前，原告要求被告予以退还车辆预付款9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第二次庭审增加因税费调整、车辆指导价变动导致车辆价格变动主张，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此前已经就上述问题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税费调整、车辆指导价变动等因素对本案审理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在2019年6月7日才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附条件合同，贷款机构尚未发出批准贷款通知书，合同尚未生效，为无效合同，解除合同”为由，要求被告退款。此前，原告主动向被告支付预付款是为了购买车辆所用，并非被告非法占有。尽管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不存在解除一说，但原告在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时也明确了“合同未生效，退款”的要求。据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9年6月6日之前的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在2019年6月7日之后，被告仍未及时向原告退还预付款90000元，必然导致原告的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因此，被告应自2019年6月7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揭慧与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一汽-大众奥迪汽车购销合同》尚未生效；二、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揭慧退还车辆预付款人民币90000元；三、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揭慧支付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四、驳回原告揭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6元，由原告揭慧负担人民币3906元，由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550元；保全费人民币1070元，由被告珠海利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伟莲人民陪审员  梁永汉人民陪审员  黄惠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廖晓仪李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