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昭军，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旺龙，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冰，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成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鹅槽山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法定代表人：叶汉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基，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5X。负责人：骆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航，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昭军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成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成基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昭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昭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华安保险珠海公司、珠海成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黄昭军“对涉案车辆有着明显超过一般第三者的控制力”为由，认定涉案车辆下的黄昭军仍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明显歪曲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概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一，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车上人员”，在车下即“第三者”。其二，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中，黄昭军已经离开涉案车辆，失去对涉案车辆的有效控制，不应仍认定为“驾驶员”，而应认定为“第三者”。二、一审法院以黄昭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为由，排除黄昭军第三者的身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昭军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是该事故责任基于事发前的驾驶行为作出的认定，而事发时，黄昭军已转换了身份成为了事故的“第三者”，前行为的身份不应对抗事发时的身份。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排除黄昭军第三者的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黄昭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以维护黄昭军的合法权益。珠海成基公司辩称，珠海成基公司同意黄昭军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黄昭军在事故发生时并非驾驶员身份，而是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应由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黄昭军承担赔偿责任。1.成基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合法的保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涉案车辆虽由黄昭军驾驶，但黄昭军下车到保安亭签单，在事故发生时黄昭军并不在车上，而是脱离了涉案车辆，此时黄昭军并非驾驶员身份，而是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其身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发生了转变。2.黄昭军下车签单的行为不属于驾驶车辆的行为，涉案车辆只是一种交通工具，黄昭军下车后就已经不是车辆驾驶员，一审法院对黄昭军下车签单的行为视为继续履行驾驶员职责，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珠海成基公司认为应由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黄昭军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二、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另提供（2019）浙1003民初2869号一、二审判决书作为本案参考材料。三、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应由黄昭军、珠海成基公司承担。黄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成基公司、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连带向黄昭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55473.72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5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9650元、误工费57809.97元、残疾赔偿金31442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2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鉴定费3350元及交通费17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海成基公司、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6日14时40分许，黄昭军驾驶粤C*****号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至五洲花城三期工地门口时停车，欲绕车头走向车辆右方保安亭签卸货单。黄昭军下车行至车头时，涉案车辆向前溜车，黄昭军发现并后退，结果被涉案车辆与停放在路旁的出租车夹住受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昭军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致车辆溜车发生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黄昭军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救治，分别住院治疗4次，共计住院59天，产生的医疗费已由珠海成基公司垫付。此外，黄昭军确认已收取珠海成基公司支付的护理费9064元和2019年2月至5月工资8400元。另查明，黄昭军系珠海成基公司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珠海成基公司就其所有的涉案粤C*****号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在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昭军、珠海成基公司、华安保险珠海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事故发生时黄昭军的身份究竟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驾驶员）还是第三者，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黄昭军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黄昭军系因下车前往门岗保安亭签卸货单途中，发现涉案车辆溜车，退让不及被涉案车辆与旁车夹伤。虽然，黄昭军主张事故发生时，其已下车，应属第三者。但事发时，黄昭军是将涉案车辆临时停放在工地出入口，且其下车的目的在于前往车旁保安亭签单以便车辆放行，其行为应当视为继续履行驾驶员职责，是整个驾驶行为的延续。在整个事故中，黄昭军对涉案车辆有着明显超过一般第三者的控制力，且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事故是因黄昭军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致车辆溜车造成，黄昭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不宜将黄昭军认定为第三者，其身份不因空间变化而发生转化。因此，黄昭军在事故中的身份系保险车辆的驾驶员而非第三者，其主张华安保险珠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承保了保额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黄昭军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同意变更主张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不作处理，黄昭军可另行主张。关于珠海成基公司应否向黄昭军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珠海成基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珠海成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珠海成基公司是否需向黄昭军承担其他民事赔偿责任，黄昭军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黄昭军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6元，由黄昭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昭军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人以及华安保险珠海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对此评析如下：首先，黄昭军受伤是因其未能按操作规范停车，致使车辆溜车而被涉案车辆与旁车夹伤所致。从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黄昭军在下车之前即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没有按照机动车安全操作规范停车，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昭军下车的行为应当视为继续履行驾驶员职责，是整个驾驶行为的延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当中，黄昭军虽然从涉案车辆下车，在自然空间的角度存在变化，但该下车行为的直接后果是涉案车辆发生了溜车，并导致黄昭军被涉案车辆及旁车夹伤。黄昭军对涉案车辆具有实际的控制力，其因自身的不当操作行为造成自身受到损害，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员不宜认定为本车第三者。再次，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涉案事故是因为黄昭军未按操作规范停车致使车辆溜车造成，黄昭军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若将黄昭军与一般情况下的第三者相等同，有违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倡导驾驶人员应按机动车安全操作规范来管理并停靠车辆的法律价值。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昭军不属于涉案车辆的第三人，且华安保险珠海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昭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黄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