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亚洲，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恩，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美，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雷，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良，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复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南关居委会河南巷9号。法定代表人：唐成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春，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敏，女，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春（系唐成敏之夫），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春，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虎，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璞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张庄镇将军堂村将军堂山。法定代表人：王剑侠，经理。上诉人魏亚洲因与被上诉人韩俊美、赵兴雷、邹城市复兴贸易有限公司、唐成敏、王昭春、唐成虎、山东璞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亚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登记于山东鲁南铁合金厂名下，位于邹城市，门牌号为××、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七间，以及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的第27幢二层楼房一处)；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具有实体权利，依法可以对涉及本案房产执行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提出异议。上诉人魏亚洲经过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依法对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享有179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是邹城市兖矿完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而本案的房产正是该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从邹城市铁合金总厂得来的，依法属于公司财产。上述房屋虽然由被上诉人王昭春占有，但是根据《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在公司未依照解散、清算前，依然具有法人资格，任何人不得侵占公司财产。虽然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现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这只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法人资格的消灭，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仍然存在。因此即使本案房屋为王昭春本人实际占有，但是仍然属于公司的资产。被上诉人韩俊美、赵兴雷在申请执行与王昭春借款合同纠纷时，一并要求执行王昭春占有的公司财产不合理，执行法院对公司财产予以查封、拍卖、裁定转让的行为均属于违法，上诉人作为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和利害关系人，当然可以就执行公司财产的违法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第二，上诉人作为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和利害关系人，多次就执行法院对本案房屋的违法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对执行法院的裁定书多次申请复议。但在(2018)鲁0891执异89号案件中，执行法院并未就上诉人提出的执行行为违法予以审查，也未就上诉人对该部分不服给予救济权利，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程序权利。原审法院未就此实行进行调查，遗漏了上诉人的请求。第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上诉人与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存在诉讼纠纷，已经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现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该案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涉案房屋，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裁定书已经向本案房屋实际占有人王昭春送达，因为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因此应当视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韩俊美、赵兴雷辩称：依据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被答辩人只是对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享有179万债权，且是普通债权，并不涉及权属纠纷，并非是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万全公司于1998年9月18日成立，其投资人、经营管理人、受益人、实际控制人皆系王昭春，其他股东皆系名义股东，并放弃对公司享有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在对涉案房产查封前，对万全公司股东组成人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调查笔录能印证以上事实；2002年11月7日，万全公司营业执照被邹城市工商局吊销，公司所有业务一直由王昭春一人控制，公司利益与其个人利益持续混同，公司的人格即被其个人所吸收而不再独立，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为自然人的独资企业;2010年11月5日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将涉案房产抵偿给王昭春占有、使用、受益，2014年l月10日王昭春与其妻唐成敏以其所有的“邹城崇义路涉案房产”为邹城市复兴贸易有限公司向赵兴雷借款500万元作财产担保，其行为应视为公司履职行为，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并无不妥之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6月6日依据赵兴雷的申请，作出(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邹城市复兴贸易有限公司、山东璞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王昭春、唐成敏、唐成虎名下的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动产、不动产)。王昭春与其妻唐成敏的财产就包括涉案房产，因涉案房产登记在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名下，未能查封涉案房产，但(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作出的时间及效力都在(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裁定之前，且原审法院是在查明万全公司与王昭春个人权益混同的情况下，查封了涉案房产，查封时并未发现(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文书。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虽多次就涉案房产查封行为提出异议，但都被原审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在被答辩人债权不享有优先权，且也未涉及权属纠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查封、处置涉案房产并无不妥之处，被答辩人称其债权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应驳回。邹城市复兴贸易有限公司、唐成敏、王昭春辩称：万全公司在成立的时候，本来想要成立一人公司，但是成立的时候一人公司对外业务不好开展，所以王昭春找了三个名义股东。这个公司一直由王昭春个人控制、个人管理、个人经营。复兴公司和这个公司的性质完全一样，都是王昭春的个人公司。唐成虎未作答辩。山东璞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魏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登记于山东鲁南铁合金厂名下，位于邹城市，门牌号为××、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七间，以及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的第27幢二层楼房一处）；2.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济高新区执指字第23-1号，第23-2号以及23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城市兖矿万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于2002年1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系王昭春。该公司与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经邹城市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后，万全公司向邹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1月5日，该公司与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将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的第27幢二层楼房一处，邹城市××、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抵偿给万全公司，抵付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终商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部分款项。2015年，魏亚洲因与万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将万全公司诉至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16日，魏亚洲与万全公司在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万全公司欠付魏亚洲借款本息共计1790000元，万全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向魏亚洲支付上述款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魏亚洲向邹城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位于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的第27幢二层楼房一处，邹城市××、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七间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为三年，但邹城法院未向协助执行人邹城市房产交易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该裁定书副本。2013年9月25日，赵兴雷与复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复兴公司作为出借人向赵兴雷借款5000000元，王昭春、唐成敏、唐成虎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上述借款到期后，复兴公司未偿还借款，王昭春、唐成敏向赵兴雷出具《个人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一份，以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的第27幢二层楼房一，邹城市、××、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个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4日，赵兴雷将复兴公司、王昭春等人列为被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复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王昭春等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4年12月12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复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王昭春、唐成敏、唐成虎、璞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5年1月1日，韩俊美、赵兴雷、王昭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确定韩俊美对赵兴雷享有4000000元债权及利息，赵兴雷对王昭春享有5000000元债权及利息，王昭春享有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债权抵偿的房产663.32平方米，三方约定，王昭春自愿将其于2010年11月5日与鲁南铁合金总厂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房产抵偿给赵兴雷，赵兴雷将上述房产抵偿给韩俊美，韩俊美自愿接受该房产。赵兴雷依据（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9月8日，本院作出（2015）济高新区执指字第23-1号执行裁定书、（2015）济高新区执指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查封了王昭春占有的山东鲁南铁合金总厂名下的位于邹城市门牌号为××、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门面房七间，及邹城市证号为0106632，第27幢二层楼房一处。2016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5）济高新区指执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王昭春所有的鲁南铁合金总厂名下的位于邹城市，证号0106632，第27幢二层楼房扣除该楼一楼楼梯间第一、二、三间，楼梯间西第三、四、五间，剩余房屋面积452.17平方米及与第27栋二层楼相邻的邹城市门牌号××、121号、123号、125号、127号、129号共七间门面房交付韩俊美以抵偿王昭春所欠款项。在执行过程中，魏亚洲对执行查封的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鲁08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魏亚洲不服该裁定，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作出（2017）鲁08执复52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鲁089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魏亚洲的异议请求，魏亚洲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月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亚洲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裁定书后并未向协助执行人邹城市房产交易中心送达该裁定书副本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该查封裁定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魏亚洲对涉案房屋并不具有物权期待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魏亚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所依据的实体权利系对万全公司的到期债权，虽该实体权利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即（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但该调解书确认的仅是魏亚洲对万全公司享有1790000元债权，并不涉及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且该调解书中作为被告的是万全公司，并非（2015）济高新区执指字第23号、23-1号、23-2号执行裁定书中的被执行人王昭春，因此，魏亚洲依据的其对万全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系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该权利并非是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魏亚洲关于不得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亚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魏亚洲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魏亚洲依据生效调解书向邹城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万全公司，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邹民初字第2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上诉人二审中也提交了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时的照片，包括二审中提交的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审查建议书，但魏亚洲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基础来源于万全公司为被执行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魏亚洲对于案涉房屋并不具有直接的财产权利，其并不能据此排除赵兴雷依据（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案涉房屋系万全公司的财产，王昭春不能以万全公司的房屋作为赵兴雷为申请执行人执行（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案过程中的执行财产，济宁高新区法院亦不能以万全公司的财产作为（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案的被执行财产。对上诉人魏亚洲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为魏亚洲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排除赵兴雷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高新区法院在（2014）济民初字第116号案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上诉人魏亚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