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64D。负责人：林庆宇。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45F。法定代表人：何富华。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娅妮，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陆根，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杰，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球，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顺德乐从国土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陆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无需赔偿高陆根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鱼塘水淹系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排水渠排泻不畅所致。本案系一般侵权中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高陆根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鱼塘被淹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有因果关系。一审期间高陆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导致其鱼塘被淹的水来自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的排水渠。2018年5月7日夜间普降大雨，高陆根鱼塘水淹事实确实客观存在，但鱼塘处于低洼地带，鱼塘会承受四周区域降水没顶的风险，一审判决认定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未能在案涉地块设置足够排水设施，造成雨水排泻至高陆根承包鱼塘的证据不足。二、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无任何过错。排水渠周围其他鱼塘均未出现水淹现象，证明排水渠并无问题，一审判决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责任没有依据。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在案涉地块已经预留一条1.5米宽，1米深的明渠用于排水之用，远高于村居市政排水管道(0.8米×0.8米)的标准，不存在排水不足的情况，故不应推定排水渠不足以应付恶劣天气，更不应推定鱼塘没顶的水来自于排水渠。蓝色锌铁挡板是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在已经建设了符合标准的排水渠的基础上另外加建的保护措施，足以证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已经履行足够的注意义务。三、鱼塘水淹没顶系高陆根未在鱼塘内设置二次排水装置所致，高陆根自身存在过错，本案损害后果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无关。周围的鱼塘均高于本案鱼塘，这些鱼塘承包人都设有二次排水系统防止水淹，本案鱼塘没有设置二次排水系统，高陆根因其自身过错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四、鱼塘损失评估报告中使用的数据无任何依据。《财产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依据鱼塘放有100万尾生鱼苗作为基础而评定损失，但高陆根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否有投放鱼苗。据现场施工人员陈述，案发时高陆根的鱼塘正处于干塘期间，当时没有养鱼。高陆根是否养殖了100万生鱼苗，其未提交任何采购单据和供货人的信息，也未提供购买饲料的证据，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证人不清楚高陆根实际投放的数据，仅是听高陆根的陈述，故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陆根实际有投放鱼苗，更不能证明投放的数量。五、2018年5月7日夜间出现的暴雨属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高陆根的损失不应由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2018年5月7日夜间降雨量累积为135毫米，达到橙色暴雨预警等级，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高陆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因果关系问题。高陆根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多位证人证言，有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也提供了事发时的照片、视频等证据证明鱼塘入水是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的排水渠倾泻所致，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到现场勘测，包括查看水流痕迹及地形地势等，不存在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所说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二、关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的过错责任问题。高陆根提交的宗地图、卫星图及证人证言，显示在2018年以前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管理的案涉地块上有多个鱼塘，也有河涌用于泄洪排水，排水的路径不经过鱼塘附近，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将案涉地块平整、填高后没有修建足够的排水渠，雨水由于地势原因由唯一的排水口直接倾泻入高陆根的鱼塘。当时在现场勘验时发现该沟渠内有非常多杂物、杂草，完全不能有效地应付排出雨水的需要。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作为案涉地块的管理人，其未尽管理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三、一审时高陆根提供了证人证言、鱼苗款付款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符合渔业养殖交易的习惯，足以证明高陆根向鱼塘投放了100万尾鱼苗的事实。四、关于暴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问题。根据2016年、2017年佛山气候公报，佛山地区每年的5-6月期间都会发生暴雨或特大暴雨级别的降水，故本案中的暴雨并不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况。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称本案与台风“艾云尼”有关，但该台风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6月，比本案时间晚了一个月，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关于暴雨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陆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赔偿高陆根损失暂计24万元，其中包含：租金损失306.25元、鱼塘养殖前整修费3000元、鱼苗损失70000元、饲料费损失5000元、预期经济损失166193.75元；2.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支付高陆根律师费5000元；3.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立即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完善的排水设施；4.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高陆根与佛山禅城水乡XX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鱼塘)使用权租赁协议》，由高陆根租赁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原省淡水养殖场、南海第二水产养殖场(杏头分场)土地(鱼塘)38.351亩用于水面养殖，租赁期至2022年1月8日。顺德乐从国土局及下属单位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是位于乐从镇XX和东箭XX厂后面的地块(即顺德乐从镇禅西大道东侧、葛仙路西侧、东八路以南地块，宗地图号为：197015-001)的管理人，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于2017年8月11日将地块进行挂拍出让。在地块收储、挂拍期间，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对地块内的土地、鱼塘、河涌等进行削高填低、平整施工，在地块上挖修排水沟渠，以便排涝。经现场勘查，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收储地块中部分地方填平不足形成低洼，地块面积比较大，区域内排涝沟渠较小、细长，在雨量过大情况下短时间内会形成大量积水，沟渠无法及时排走积水，部分雨水经地与高陆根相隔的一条自然形成多年的水沟排出。曾经因案涉地块积水无法及时排走，雨水漫至高陆根相邻的鱼塘，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在与鱼塘相邻的一侧加装蓝色金属板围蔽、填高，防止再次漫水，但与高陆根相邻一侧因有排水口，故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未能予以有效加高围堰。2018年5月7日夜间，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至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一带普降大雨。因顺德乐从国土局及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均未能在案涉地块设置足够的排水渠等排水设施，雨水无法排泄，造成大量雨水从案涉地块排泻至高陆根承包经营的鱼塘，造成高陆根鱼塘水满而溢，塘内鱼苗被冲走。高陆根就此损失向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主张无果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中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主要争议焦点：1.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2.高陆根因本案造成损失的确定。1.关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高陆根鱼塘受水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本案系一般侵权中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高陆根有责任证明其损失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施工、管理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所谓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只有当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实地查证，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收储案涉土地面积50272.49平方米，面积非常大，容易积集大量雨水，且部分土地是填平原有、排水沟鱼塘后取得。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在施工中将部分排水沟、鱼塘填平，降低地块的排涝能力，同时修筑的排水设施不足以应付恶劣天气，致使雨水漫溢至鱼塘中，加快鱼塘的水浸速度及加大鱼塘的进水量，导致鱼塘排涝更加困难。因此，漫溢并不是不可预测、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引起。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未充分考虑排水状况改变对相邻鱼塘等的影响，未采取足够措施防止漫溢的潜在危害，在已经发生雨水漫溢后仅在部分地块边缘用蓝色锌铁挡板分割围蔽，对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相邻的地方仍未采取彻底整改措施，最终再次出现大暴雨降临时大量积水排至高陆根鱼塘，造成高陆根鱼塘的鱼苗被水冲走，致使高陆根财产损失。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陆根的鱼塘地势相对低洼。除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相邻的排水沟外，鱼塘并没有其他抵御水浸的防护措施，按当时的雨量，鱼塘受浸是必然的。而且在之前隔邻鱼塘已经出现漫溢情况下，高陆根明知存在漫溢风险而未采取必要有效措施严加防范。对鱼苗被水冲走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因果关系、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确定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70%的赔偿责任。2.关于高陆根因本案造成损失的确定。高陆根提供了《土地(鱼塘)使用权租赁协议》、证人证言、付款凭证，及经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实地调查，一审法院委托的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高陆根的损失(鱼苗损失、鱼塘租金、鱼塘养殖前的修正费用、鱼苗养殖饲料损失、鱼预期经济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评定为105938元。该结论是鉴定机构经实地勘查，结合高陆根养殖的品种，成活率、基准日市场行情等综合得出，客观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至于高陆根主张的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且无相关《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高陆根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高陆根要求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立即在案涉土地上建筑完善的排水设施，因其未提出具体的完善方案，亦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制定完善施工方案，故高陆根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在本案中应向高陆根连带赔偿损失74156.6元(10593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高陆根损失74156.6元；二、驳回高陆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488元(高陆根已预交)，由高陆根负担835元，由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连带负担1653元；鉴定费2000元(高陆根已预交)，由高陆根负担600元，由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连带负担1400元(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在履行上述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时迳付高陆根，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则责任如何划分问题。即便不以高陆根一审提交的宗地图、卫星图、视频作为评判依据，而根据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一审提交的图纸、图片，结合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二审的陈述，可以看出：1.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开挖的排水沟排水口靠近高陆根被淹没的鱼塘，并且还是两处排水沟汇集之地的排水口；2.高陆根鱼塘靠近排水沟的一边仅小部分地方有锌铁挡板的围蔽，靠近排水口之处没有锌铁挡板的保护；3.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开挖的排水沟多处地方两边地面杂草丛生。据此，高陆根鱼塘面临的被淹风险更多来自于上述排水沟而并非周边鱼塘，在只有高陆根本案鱼塘接近排水口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其他鱼塘没有受浸而判断本案损失的发生是因为高陆根一方原因所致。我国华南沿海地区的夏季台风雨每年均有发生，气象部门对此亦可预测，并提前发布警报。根据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暴雨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能够预先获悉将要普降暴雨的情况下，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没有对排水沟的排水功能进行评估，提前做好应急措施，其对高陆根鱼塘被淹没具有过错，应当对高陆根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高陆根知晓其鱼塘靠近排水口，受浸风险大于其他鱼塘，其并未安装更完善的排水设施，确实存在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主张的高陆根自身有过失，但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全部责任，而是在考虑了高陆根自身过错的情况下，确定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承担7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与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损失认定问题。高陆根是承包鱼塘的个体养殖户，自收自支，购买鱼苗、饲料往往是按照方便原则进行，因此，不能因为高陆根没有采购单据而否定其投入情况。一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陈述高陆根购买鱼苗的情况，高陆根也提交了其付鱼苗款的付款凭证，符合个体养殖户的操作模式，结合其鱼塘面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德乐从国土局、顺德乐从土地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24元（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已预交497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负担。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多预交的3245.76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