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魔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石洋、幺铺村2栋。法定代表人：李记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艾家采暖水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87号武汉四季鑫宝来酒店有限公司103室。法定代表人：沈仕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北省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魔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艾家采暖水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是关于货款数额以及货款结算与支付的条件认定存在错误。一审认定“对艾家公司向魔块公司提供了34台价值217,600元的壁挂炉、33,199.52元的相应配件已经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有误，首先，33,199.52元的相应配件，艾家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据，魔块公司并未要求艾家公司提供配件辅料，魔块公司也没有收到和使用上述配件，该配件的款项，魔块公司不应向艾家公司支付。其次，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HI家商城&魔块家居爆品馆采供协议》2.8.3条的约定，双方对账完毕后于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魔块公司才需要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但截至一审开庭之日，双方关于货款数额仍然存在争议，故魔块公司与艾家公司之间的货款并未满足结算条件。二是对艾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HI家商城&魔块家居爆品馆采供协议》2.7.2.2条约定，艾家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向魔块公司及HI家商城停止供货，艾家公司暂缓供货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艾家公司逾期送货和私自更换产品型号的行为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是艾家公司无权也没有以合法的形式行使不安抗辩权。双方的货款并未满足结算的条件，艾家公司并不满足向魔块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且魔块公司也不存在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艾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魔块公司向艾家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2.魔块公司支付艾家公司货款170,799.52元；3.魔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魔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艾家公司向魔块公司赔偿损失4,470元；2.艾家公司向魔块公司支付因逾期交货、停止供货、未按照协议约定供货等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200,000元；3.由艾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艾家公司（甲方）与魔块公司（乙方）签订了《HI家商城＆魔块家居爆品馆采供协议》。《协议》1.1.1条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为暖通品类史密斯品牌为壁挂炉产品及相关辅料的供应方。乙方及HI家商城负责产品营销推广、会员销售、设计施工和平台运营；《协议》1.1.2条约定，甲方品牌授权乙方及HI家商城（××）进行产品运营销售，或者结合其他品牌产品组合销售。甲方负责爆品馆产品供应，厂家负责配送到仓，经销商负责配送到户、安装交付；《协议》1.2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2年，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1.3.1.1条约定，为确保本协议的切实履行，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交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整，将款项打至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武汉魔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协议》1.3.1.2条约定，履约保证金用于甲方协议履约保证，甲方提供的品牌、产品或服务存在问题时，乙方有权直接动用履约保证金对消费者“先行赔付”，甲方必须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七日内补齐；《协议》1.3.1.4条约定，乙方与客户之间协议终止、甲方所销售产品及服务质保期满且无任何遗留问题六个月后将履约保证金返还甲方；《协议》1.3.2.2条约定乙方享有《甲方保底销售“三级分摊”政策》：乙方保底销售额＜50%，甲方不承担销售推广及广告赞助费用……90%≤年度销售额＜110%，甲方分摊乙方市场推广费200,000元。双方约定，以上分摊费由乙方于下年度1月15日从甲方履约保证金划转兑现上年度分摊费，甲方须在七日内补齐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协议》2.6.1条约定，乙方订货时，应按约定的订单流程或在指定的订单系统向甲方下单，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接受订单；《协议》2.6.2条约定，甲方产品按订货周期（含安装）10天到达施工工地或指定中心仓，如需甲方安装，要求在接到安装通知后5日内完成安装；《协议》2.7.2.2条约定，有争议时应根据相关协议条款协商解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向乙方及HI家商城停止供货，如停货则乙方有权按第3.1和7.1条之规定向甲方追责；《协议》2.7.4条约定，甲方产品质保期为2年，自产品交付到乙方客户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如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及协作方将在第一时间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的24小时内安排处理。若甲方未在24小时内安排处理，乙方有权动用履约保证金先行处理，甲方应于7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协议》2.8.1条约定结算原则：先货后款，按月结算；《协议》2.8.3条约定结算方式：按单适时结算，双方于当月5号对上月1-31号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于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于15号前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税务发票，乙方于25号前支付相应的货款；《协议》2.10.1条约定甲方产品的售后服务由甲方负责，可全权委托乙方完成，特殊情况下甲方外派工人提供上门维修；《协议》2.10.2条约定甲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维修、更换、退货，由此产生的所有售后费用由乙方据实报甲方认可，从甲方保证金中扣除。如甲方不认可该费用，甲方可在规定时间内自行维修解决；《协议》3.1.4条约定，甲方必须以订单周期为基准供应产品，如甲方逾期交货每超过1日按此订单总价款的1%向乙方及HI家网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50,000元；《协议》4.2条约定，甲方不能供货或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乙方及HI家网不同意接受的，乙方可解除合同，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赔偿损失；《协议》5.2条约定续约：协议期限届满前30日，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可以重新签订合同。如双方未续约的，则本协议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协议》7.1.2条约定，除本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因乙方违反本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而导致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需退还甲方所交各项费用余额、赔偿甲方装修费用（未经乙方书面确认的装修除外）；《协议》7.1.3条约定，除本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因甲方违反本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而导致提前终止合同的，甲方已向乙方缴纳的各项款项（含履约保证金及各项费用），乙方有权不退还甲方，给乙方带来其他损失的乙方有权追索。甲方除赔偿乙方上述的损失外，还应向乙方双倍赔偿履约保证金及各项费用；《协议》8.1条约定，本协议、补充协议及相关附件经双方确认并成为本协议不可或缺的必要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艾家公司（甲方）的签约代表人闫文芝、魔块公司（乙方）的签约代表人沈志华分别代表《协议》双方签了名并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6月25日，艾家公司和魔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载明：为了保障系统施工以及售后服务统一，甲方负责提供系统材料以及施工服务，以确保乙方采暖工地符合A.O.史密斯品牌规范要求，保证客户满意。《补充协议》第四条报价及结算约定，所有系统工程按82%结算……双方于当月的5日对上月的1-31号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无异议的情况下，系统款开具服务类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于25日前支付相应货款。艾家公司（甲方）的签约代表人沈仕伟、魔块公司（乙方）的签约代表人沈志华分别代表双方签了名并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协议》及《补充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协议》签订后，艾家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魔块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协议期限内，艾家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6月6日、2019年1月8日三次向魔块公司供货共计34台史密斯壁挂炉及相应配件，并根据双方的商定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6月11日开具了壁挂炉及相应配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250,799.52元。魔块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下欠货款艾家公司多次要求魔块公司支付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魔块公司是否应退还艾家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魔块公司是否应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170,799.52元；三、艾家公司是否应当向魔块公司赔偿损失4,47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协议》1.3.1.4约定，艾家公司所缴纳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在其供应的壁挂炉质保期满且无任何遗留问题六个月后由魔块公司返还。艾家公司最后一次供应壁挂炉是2019年1月8日，《协议》2.7.4条约定的产品质保期为2年，即艾家公司向魔块公司提供产品的质保期于2021年1月8日届满，魔块公司退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在2021年7月8日后。故魔块公司辩称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成立。艾家公司请求判令魔块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魔块公司是否应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170,799.52元的问题。经庭审核实，艾家公司提交的物流送货单、《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艾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仕伟和魔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记恩、签约代表人沈志华、员工王文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物流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艾家公司向魔块公司提供的34台史密斯壁挂炉及相应配件货款金额共计250,799.52元。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发票金额系经过魔块公司对账确认，该发票所载明的金额即为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总额。魔块公司辩称双方关于货款金额仍然存在争议，对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未最后落实，货款并未满足支付条件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魔块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魔块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80,000元后，余欠170,799.52元货款至今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艾家公司要求魔块公司支付货款170,799.5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艾家公司是否应当向魔块公司赔偿损失4,47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问题。魔块公司以艾家公司随意停止供货导致其花高价10,870元（比正常供应价高4,470元/台）通过案外人购买了一台壁挂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艾家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而魔块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壁挂炉发生于2018年12月，即艾家公司并不存在随意停止供货、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魔块公司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拒不支付货款，艾家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供货于法有据。因此，对于魔块公司要求艾家公司赔偿损失4,47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魔块公司以艾家公司逾期交货、停止供货、未按照协议约定供货构成违约为由反诉艾家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艾家公司有逾期交货、停止供货、不按协议约定供货的情形。故对魔块公司要求艾家公司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魔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艾家公司支付货款170,799.52元；二、驳回艾家公司请求判令魔块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魔块公司请求判令艾家公司赔偿损失4,470元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魔块公司请求判令艾家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62元，减半收取计3,431元，由艾家公司负担2160元、魔块公司负担127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67元，减半收取计2,183.5元，由魔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魔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魔块公司上诉对涉案货款提出异议，认为艾家公司并未提供价值33,199.52元的配件，双方未对货物价款达成一致，付款条件未成就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魔块公司盖章确认的物流送货单中均有收到“烟管”的记载，艾家公司认为“烟管”即为涉案的配件，魔块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是艾家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魔块公司出具了配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魔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对此提出过异议。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HI家商城＆魔块家居爆品馆采供协议》2.8.3条约定“结算方式：按单适时结算，双方于当月5号对上月1-31号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于双方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于15号前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税务发票，乙方于25号前支付相应的货款”，可以看出，双方在对账完毕且无异议的情况下，才会开出税务发票。现艾家公司已就涉案货款向魔块公司开具了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魔块公司收取发票且在较长时间内未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在艾家公司起诉主张货款时又对金额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魔块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货款。关于魔块公司上诉认为艾家公司违反双方协议2.7.2.2条约定及存在逾期送货、私自更换产品型号等违约行为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涉案协议2.7.2.2条约定：“有争议时应根据相关协议条款协商解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向乙方及HI家商城停止供货，如停货则乙方有权按第3.1和7.1条之规定向甲方追责”，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艾家公司开始分批次向魔块公司供货，并最早于2018年4月19日开具出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魔块公司一直未按双方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魔块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艾家公司后续未按时供货乃至停止供货系魔块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不属于随意停止供货，其行为并无不当。同时，魔块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艾家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标准。故，魔块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魔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9元，由武汉魔块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