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9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光汉，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容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留置，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剑枝，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广湖，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容县（户籍所在地：容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11日被留置，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广湖、沈光汉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桂0921刑初3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光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核实了全案的证据，并讯问上诉人沈光汉，听取辩护人陆剑枝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赵广湖计划在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圭江河段抽取河砂，遂与被告人沈光汉商议，约定由赵广湖购买采砂船、租用铲车等采砂设备以及支付场地费、工人工资，沈光汉负责协调村民关系、管理砂场事务及收取河砂款，共同在经营采砂场。随后，赵广湖购买、租用采砂设备后投放到上述采砂场，与沈光汉共同雇请王某4、王某1、覃某1、黎某、周某1等人在采砂场的河段抽取河砂并进行销售。至2019年2月11日，赵广湖、沈光汉共销售河砂3484.2立方米，销售河砂所得款项共计570958元。 2019年2月11日，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到桂Ｄ×××××号乘龙货车一辆，桂Ｋ×××××号五菱面包车一辆，铲车一辆，简易铁皮船一艘，简易铁皮装载船一艘，河砂若干。除河砂外，其余物品交李强代为保管。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已将桂Ｄ×××××号乘龙货车返还给刘瑾；从现场扣押到赵广湖、沈光汉已开采的河砂136.1立方米，出售给邱某，销售款为20415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2月11日，匿名群众报称，在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附近有人非法开采河砂。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及明细表，证明2018年12月的一天，其受赵广湖雇请在他经营的容县石寨镇下烟村白花队河段的砂场工作。沈光汉也是该砂场的股东之一。沈光汉在砂场负责招收工人、安排工人工作等。其主要负责购买设备的配件及收取梁某、张某二人的购砂款。其的工资是由赵广湖发放。2019年2月11日，赵广湖被抓获后，该砂场于同日停工。 3、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受赵广湖雇请在他经营的容县石寨镇下烟村白花队河段的砂场工作。其在该砂场开铲车、抽砂船，有时候也购买一些采砂设备所需要的零配件。其在该砂场工作至2019年2月11日。该采砂场的股东是赵广湖、沈光汉。沈光汉平时在砂场里主要负责管理出售河砂的账目及砂场的事务、发放工人工资等。 4、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起，其受赵广湖的雇请到赵广湖经营的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的砂场工作。其主要负责开铲车。 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年底，其从沈光汉处得知他与其他人合伙，在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的河段经营有一个砂场。2019年元旦后不久，其受沈光汉的雇请到该砂场工作。其主要负责使用抽砂船抽砂。平时是由沈光汉负责砂场的全面管理工作，有时有政府部门的人员过来查处，沈光汉就会通知砂场的工作人员停工并离开现场，待再次接到他的通知后才能开工。该砂场直至2019年2月11日被查处后才停工。其从从沈光汉处共领取工资3300元。另外，其也见到沈光汉给李军发放工资。 6、证人岑某的证言及记帐单，证明其是货车司机。2019年2月，其在容县石寨镇石寨卫生院附近的一个砂场处运过5车河砂，共计170立方米。其支付的河砂款为32000元。 7、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车辆出勤表，证明其是货车车主。2018年12月的一天，其到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的一个砂场处购买河砂。该砂场是由一名脸上有疤痕，绰号“阿火”的男子在记账和收款。直至2019年2月11日，其从该砂场购买有644立方河砂，224立方砂头，共支付购砂款107520元。其已将购砂款全部交给“阿火”。 8、证人黄某的证言及送货单，证明其是货车司机。2019年1月，其从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砂场购买过4车共106.8立方米的河砂，共支付购砂款20000元。 9、证人孙某的证言及送货单，证明其是货车车主。2018年12月13日起至同月28日，其从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的一个砂场购买过108.4立方河砂，共支付河砂款21140元。其从他人处得知该砂场的股东之一是“阿火”。 10、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其是货车车主。其自2019年2月7日起，在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砂场购买过河砂206.4立方米，砂头51.6立方米。共付购砂款39474元。其已通过微信或现金将购砂款交给砂场工作人员。其从他人处得知砂场的老板是“阿火”。其到砂场主要是与赵广湖联系。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货车司机。2018年年底起，其按照货车车主的安排到容县石寨镇石寨卫生院附近的一个砂场处运砂。其从该砂场共运输125立方米河砂，共向砂场的工作人员支付购砂款16250元。 1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货车车主。平时均是将其名下的桂Ｋ×××××号货车交给覃某2使用。 13、证人覃某2的证言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其是货车司机。其自2018年12月起到容县石寨镇石寨卫生院附近的一个砂场采购河砂共682立方米，其通过微信或现金向砂场的工作人员支付购砂款130000元。该砂场的老板是赵广湖。 1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其自2018年下半年起到容县石寨镇石寨卫生院附近的一个砂场购买河砂。其购买23车共644立方米河砂，支付购砂款为108494元。其在该砂场购买河砂时，是向“火鸡”或王某1（绰号“阿炮”）两人支付购砂款。 15、证人庄某的证言及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其是货车司机。其自2018年下半年起至2019年2月10日到容县石寨镇一个医院附近的砂场运输河砂。其从该砂场运输了232立方米的河砂，每立方米为190元，共为44080元。已全部向砂场工作人员支付了购砂款。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货车司机。其自2019年春节前开始到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砂场购买河砂。其共在该砂场购买过200立方米的河砂，向在砂场工作的“阿火”支付购砂款34000元。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桂Ｋ×××××号货车的车主，雇请司机韩某。其得知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有一个采砂场，老板是绰号“阿火”的男子。2019年2月7日起至同月9日，其安排司机韩某到该砂场购买过90立方米的河砂。 18、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记录本，证明其是货车司机。2019年2月7日至同月9日，其按照车主杨某的安排到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砂场运输90立方米的河砂，共支付购砂款18000元。 19、证人邱某的证言，中国银行存款单，证明其从事建筑材料经营生意。2019年4月19日，其按公安机关的要求，收购存放在容县石寨镇白花队砂场的河砂136.1立方米，单价150元/立方米，共计20415元。同月26日，该笔款项已存入容县公安局账户。 20、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代为保管清单，证明2019年2月11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赵广湖处扣押到桂Ｄ×××××号乘龙货车一辆，桂Ｋ×××××号五菱面包车一辆，铲车一辆，简易铁皮船一艘，简易铁皮装载船一艘，河砂若干。除河砂外，其余物品交李强代为保管。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已将桂Ｄ×××××号乘龙货车返还给刘瑾。 21、容县国土测绘队测绘图五份，证明从现场扣押到河砂136.1立方米。 22、容县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容县公开拍卖的可采区河段的河砂开采期限于2015年5月全部到期。自2015年5月起，容县管辖范围内所有河段的采砂权自到期后便不再拍卖，也不再颁发过采砂许可证。 23、《关于石寨白花渡和大兆务珠队河段非法采砂打击情况汇报》，证明2018年10月9日至同年12月28日，容县人民政府组织执法队对容县石寨镇白花渡非法采砂现象多次进行打击，捣毁采砂设备一批。 2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非法开采河砂的现场位于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圭江流域河段；现场有五堆河砂、一辆黄色铲车、一辆红色货车。河道内有两艘小船。 25、被告人赵广湖、证人周某1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被告人赵广湖、证人周某1归案后带引公安民警指认赵广湖非法采矿的现场位于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白花队紫花坡；指认赵广湖购买的停放在现场的铲车一辆。 26、被告人赵广湖的供述，证明其绰号“老乃”。2018年上半年，其得知在容县个旧的采砂场，有人在该采砂场开采河砂。同年8月，该采砂场就被政府强制关闭了。同年年底，其在没有办理合法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找到石寨村某个生产队的队长沈光汉（绰号“阿火”、“火鸡”），向他提出计划继续在该采砂场作业。其与沈光汉经商议后，决定由沈光汉负责协调与村民的关系，其负责购买采砂设备、支付采砂场地费等费用，沈光汉占“干股”的形式，二人合伙经营上述采砂场。随后，其依约购买了一艘采砂船、一辆铲车等投放到采砂场内。沈光汉则雇请周某1、黎某，其雇请王某1、覃某1、王某4到砂场工作。砂场开始运营后，由沈光汉在砂场管理及收取河砂款。沈光汉收到河砂款后又交给其。在砂场经营期间，其支付给沈光汉5000元的“干股”分红。 27、被告人沈光汉的供述，证明其绰号“阿火”、“火鸡”。其是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紫花队的生产队长。2018年8月，赵广湖（绰号“老乃”）与其协商，要求其在容县石寨镇石寨村紫花队的采砂场帮忙收取河砂款、协调和石寨村紫花队村民的关系，每月固定支付其3000元，效益好的每月为5000元，其中2000元为分红。其表示同意。其从8月开始，在明知该砂场无合法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该砂场工作。只要砂场开工，其都依约在砂场管理和收取河砂款，有时也由其他人收河砂款，并雇请了几名工人到砂场工作。直至2019年2月10日，其才离开该砂场。其在砂场工作期间，最少出售过3000立方米的河砂，收取的河砂款最少有39万元。其在砂场工作期间，共从赵广湖处得到10000多元报酬。赵广湖也向其支付了砂场的场地费5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广湖、沈光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赵广湖、沈光汉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决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赵广湖、沈光汉共同非法开采河砂，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赵广湖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沈光汉帮助赵广湖经营采砂场所，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赵广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赵广湖、沈光汉非法采矿销售所得570958元，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从现场扣押的铲车一辆、简易铁皮船一艘，简易铁皮装载船一艘，是作案工具，依法由公安机关予以处理；扣押的桂Ｋ×××××号五菱面包车一辆，无法查实财物所有人，不予处理。公安机关扣押赵广湖、沈光汉非法采矿开采的河砂出售所得的款项20415元，属被告人非法采矿犯罪的赃款，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该院决定对沈光汉减轻处罚，对赵广湖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赵广湖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沈光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对被告人赵广湖、沈光汉出售非法开采的河砂所得款项五十七万零九百五十八元、公安机关扣押赵广湖、沈光汉非法采矿开采的河砂出售所得的款项二万零四百一十五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四、对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的铲车一辆、简易铁皮船一艘，简易铁皮装载船一艘，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上诉人沈光汉上诉提出：1.对于砂场的设立，其没有出资，是赵广湖与他人投资设立；2.所谓沈光汉在砂场中占有干股，仅是赵广湖自己认为，沈光汉所得的款项实质是沈光汉应得的人工劳务费，并非是“干股”分红，其从未得到所谓的干股分红；3.运砂司机及其他工作人员王某1等人的供述，均是他们的主观臆测，不足以证实其在砂场中占有干股；综上，其在采砂行为中，是受雇于老板赵广湖，仅为砂场提供劳务，依法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陆剑枝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沈光汉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光汉及其辩护人陆剑枝均未向本院提交有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沈光汉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陆剑枝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沈光汉及其辩护人陆剑枝提出对于砂场的设立，沈光汉没有出资，是赵广湖与他人投资设立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并未认定沈光汉对于砂场的设立有出资；对于砂场的设立要投资亦并非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必要条件，换言之，沈光汉未对砂场的设立出资，并不当然意味沈光汉不构成本罪。本案现有的证据已足以认定沈光汉构成非法采矿罪。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沈光汉及其辩护人提出，沈光汉在涉案砂场中未占有股份，未取得“干股”分红，王某1等人的证言不能证实沈光汉是股东之一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覃某1、周某1的证言证实沈光汉系涉案砂场的股东之一；证人梁某、孙某、周某3、张某、李某、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等人从涉案砂场购买砂石，砂石款都是交给沈光汉，且孙某、周某3、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他人处得知沈光汉系涉案砂场的股东之一；被告人赵广湖的供述亦证实其与沈光汉经商量后，合伙经营涉案砂场，沈光汉负责协调村民关系，在砂场进行管理、收取砂款，沈光汉以劳务的形式入股，占砂场的“干股”，其支付了5000元的“干股”分红给沈光汉。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沈光汉以劳务形式占有砂场“干股”，参与利润分红，系砂场的股东之一。综上，对上诉人沈光汉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沈光汉在采砂行为中，是受雇于老板赵广湖，仅为砂场提供劳务，依法不构成犯罪的意见，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证实沈光汉在砂场中占有“干股”，负责协调与村民的关系，在砂场中进行管理并收取河砂款，沈光汉并不属于仅为砂场提供劳务，而是砂场的股东之一，对砂场进行管理，并参与利润分成，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光汉、原审被告人赵广湖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赵广湖、沈光汉共同故意非法开采砂石，是共同犯罪。在非法采矿罪罪共同犯罪中，赵广湖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沈光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赵广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赵广湖、沈光汉非法采矿销售所得570958元，是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销售河砂所得20415元，是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铲车一辆、简易铁皮船一艘，简易铁皮装载船一艘是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沈光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陆剑枝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 微 审判员 陈一军 审判员 钟广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