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3民初1884号 原告：邓自孝，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丽，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枨，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文富，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高县。 被告：黄开永，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告邓自孝与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经被告成都环境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周文富、黄开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自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勇，被告成都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及被告周文富、黄开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自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款41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5日，原告邓自孝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由原告分包成都环境公司承建的位于宜宾市南溪区的土建和部分装饰劳务工作，该工程于2015年验收。工程验收后，原告多次找到该工程的负责人成都环境公司，要求支付剩余的工人款项，但是被告以种种理由进行推脱。在此期间，被告通过工程负责人支付了部分款项，部分款项则由被告公司直接支付到原告账户中。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成都环境公司的代表胡智勇及项目承包人周文富经过多次协商后，于2018年10月24日与原告签订了《劳务结算单》，确定原告分包的工程总价款为475万元。之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截止目前，原告已在被告处领取了工程款4336500元，尚余413500元未结清。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成都环境公司辩称，1、成都环境公司从未与邓自孝签订劳务分包协议。2、黄开永、周文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当由实际承包人承担付款责任。3、案涉工程尚未结算，邓自孝提交的结算单对成都环境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工程不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4、成都环境公司已向邓自孝支付的工程款应包括周文富支付的工程款，合计已支付工程款4699960元。请求法院驳回对成都环境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文富辩称，1、周文富借款给黄开永，从黄开永处接手案涉工程是为了收回借款，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6月31日竣工，周文富接手案涉工程时邓自孝班组承担的劳务工程已基本完工，邓自孝班组的劳务费不应由周文富承担。2、《劳务结算单》不予认可，建筑面积未经有资质的测绘机构进行测绘。3、周文富以借支的方式向邓自孝班组支付生活费等153460元，应从所欠的工程款中扣除。请求法院驳回对周文富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开永辩称，1、黄开永与成都环境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10月9日终止，其已将终止前的债权债务告知了周文富，追加黄开永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黄开永是代表成都环境公司与邓自孝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对黄开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经审理对本案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成都环境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前工商登记名称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 黄开永不是成都环境公司的员工。2012年2月27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即成都环境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开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成都环境公司研究决定由黄开永担任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建设项目施工一标段工程（以下称：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乙方在工程竣工后按结算价的2%向甲方上缴企业管理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上缴企业管理费和交纳相关税费后，其余部分作为施工费用由乙方包干使用；建设单位与四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就工程造价、质量标准、工期、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工程质量保修等方面的内容，均属乙方的承包指标，并由乙方全面履约；甲方委派相关人员进行现场监督，委派人员的基本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本项目的生产、安全、质量、文明施工等全面管理，并承担其全部责任。 成都环境公司向其员工胡智勇签发《委托书》,委托胡智勇负责案涉工程合同洽谈及签订事宜，委托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 2012年4月8日，成都环境公司与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称南溪房管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南溪房管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成都环境公司。同日，南溪房管局与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案涉工程。 2012年5月25日，案涉工程开始施工建设。黄开永负责组织材料、资金、人员等进行施工，并全面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成都环境公司委派了管理人员在案涉工程中。 2012年7月5日，黄开永以成都环境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原告邓自孝以宜宾市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的土建和部分装饰劳务性工作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以345元/平方米按实际量承包。黄开永、邓自孝在合同上签字，成都环境公司及宜宾市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庭审中，邓自孝认可系其本人签订合同，并以个人名义进行施工，与宜宾市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关。 因黄开永未能向周文富偿还借款，2014年10月9日，成都环境公司（甲方）、黄开永（乙方）、周文富（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内容为：乙方从即日起主动无条件放弃与甲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利，由丙方代为享有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丙方严格履行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条款，承担条款义务，享有条款权利，甲方和丙方都不得额外增加或减少合同条款内容。丙方投入资金完善余下工作，工程款的支付首先满足案涉工程项目实体支付，无论项目盈亏，丙方都只负责完善案涉工程债权债务的清偿。乙方与项目无关的任何第三方形成的债权债务，甲方、丙方都不负责承担。工程结算后解缴完清税费以及管理费后，结余部分属于丙方所有。《三方协议》签订后，黄开永退出案涉工程，周文富继续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黄开永在施工期间因案涉工程对外签订的合同由周文富继续履行。 2015年2月5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10月24日，邓自孝、周文富、胡智勇就邓自孝在案涉工程中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形成《南溪桂溪苑廉租房一标段项目劳务结算单》（以下称《劳务结算单》），载明：结算方式为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约定，案涉项目劳务结算工程总价为475万元（附劳务班组的结算清单），此结算金额包括合同约定范围内、外劳务班组已完成的所有工作内容，包括自劳务合同签订以来至项目2018年10月24日（双方认可的交付使用时间）以后两年内的质保金维护、维修费用，包括所有与项目有关的双方债权债务，此结算价为成都环境公司与劳务公司（劳务负责人）的最终结算价，劳务工人的工资及周材、设备租赁等劳务合同约定的与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由劳务负责人承担完全责任，与成都环境公司无关。邓自孝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字，胡智勇作为成都环境公司的代表签字，周文富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胡东海作为见证人签字，胡智勇还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虽然《劳务结算单》中注明黄开永为劳务合同签字人，但黄开永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劳务结算单》后所附的《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工程一标段项目邓自孝劳务班组结算》（以上称《劳务班组结算》）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结算人为侯林与邓自孝。该《劳务班组结算》载明：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确认认可的劳务费结算金额为4671504元（包括以单价345元/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13545.52平方米，劳务费4673204.4元，扣除违规操作产生的罚款1700元）；另有邓自孝已实际完成的项目共计269334元，双方在合同中未详细说明，由投资人核定；并确认截止2016年1月26日，项目部已支付劳务班组邓自孝劳务费405万元。 2019年11月11日，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建设项目监理部出具《证明》，证明成都环境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现场项目部负责人为胡智勇，侯林为现场项目部工作人员。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邓自孝已收取的劳务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成都环境公司、周文富主张邓自孝已收取劳务工程款4699960元（含周文富向邓自孝支付的153460元），但成都环境公司、周文富仅提交了少部分付款凭证，邓自孝对其中一部分不是由其本人签字或不是转入其本人账户的付款不予认可，认可收到劳务工程款4336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成都环境公司与黄开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二、黄开永与周文富之间，以及成都环境公司与周文富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案涉劳务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以及尚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金额；四、案涉剩余劳务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成都环境公司与黄开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黄开永与成都环境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黄开永不是成都环境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约定由黄开永对案涉工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对外承担全部责任，成都环境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与内部承包的特征不符。并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黄开永组织资金、人员、设备等进行施工，成都环境公司不提供资金、设备、技术等。此外，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成都环境公司与南溪区房管局签订《施工合同》之前。因此，黄开永系借用成都环境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黄开永与成都环境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黄开永与成都环境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开永与周文富之间，以及成都环境公司与周文富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黄开永、周文富、成都环境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黄开永放弃与成都环境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权利，由周文富享有该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成都环境公司也认可由周文富继续履行内部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因此，黄开永是将自己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周文富，周文富承继黄开永的权利义务后，周文富继续以成都环境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即周文富借用成都环境公司的资质，周文富与成都环境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劳务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以及尚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金额。成都环境公司不认可《劳务结算单》的理由为仅授予公司员工胡智勇洽谈及签订《施工合同》的权限，未授予其与班组结算的权限。但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证实胡智勇是成都环境公司在案涉工程现场项目部负责人，故胡智勇具有与劳务班组结算的权限。同时，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周文富也参与了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劳务结算单》后附的邓自孝与成都环境公司工作人员侯林结算形成的《劳务班组结算》列明了结算的相关明细情况，且与《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相吻合。因此，《劳务结算单》应作为认定案涉劳务工程款的依据，本院对成都环境公司、周文富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邓自孝施工的劳务工程款总金额为475万元。成都环境公司及周文富主张已支付466.65万元，对于被告成都环境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原告邓自孝自认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33.65万元。对于邓自孝未认可的金额33万元部分,经审查,有26.5万元属于重复计算。对于吴小群领取的工程款6万元和周云松领取的0.5万元,原告邓自孝否认吴小群和周云松是其雇佣的工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小群、周云松的上述领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是原告邓自孝所领取工程款项。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被告成都环境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额为433.65万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75万元-433.65万元=41.3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剩余劳务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黄开永未取得成都环境公司的授权，与邓自孝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中劳务工程分包给邓自孝，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黄开永的个人行为，黄开永与邓自孝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于黄开永将其在案涉工程中权利义务转让给周文富，周文富承继了黄开永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利义务，邓自孝对此予以认可，周文富应当对黄开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责任，黄开永不承担责任。周文富接手案涉工程后，继续由邓自孝班组提供劳务，并与邓自孝结算劳务工程款，故黄开永退出案涉工程后，周文富也与邓自孝成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周文富应当对邓自孝在案涉工程中所有欠付劳务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成都环境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周文富共同对邓自孝承担付款责任，并且，成都环境公司自愿与邓自孝结算工程款，还主动向邓自孝支付劳务工程款，表明成都环境公司认可向邓自孝支付劳务工程款。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成都环境公司、周文富共同向邓自孝支付劳务工程款413500元，对邓自孝要求黄开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文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自孝支付劳务工程款413500元； 二、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邓自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周文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德容 人民陪审员  廖宗英 人民陪审员  周晓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秀英 书 记 员  朱昶霖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律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