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一彬，男，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荣，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虹，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侨生，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火炼，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林一彬因与被上诉人吴长虹及原审被告林火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一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或发回重审，或改判林一彬不必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吴长虹作为过桥资金提供方收取了1000元手续费，其作为长期做资金生意的人也应承担风险。本案发生时，吴长虹、借款人林火练、介绍人林一彬均在场，资金的操作是吴长虹处理的，22万元当场被骗走，吴长虹第一时间报警，公安机关以账户所有人林火练作为侦查案件的主体，但不影响吴长虹款项被骗的事实存在。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吴长虹再以民间借贷起诉不妥。一审法院未按先刑后民的原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1.林一彬是吴长虹与林火练之间临时资金过桥的介绍人，其被迫出具借条是资金被转走之后出于证明的作用才写给吴长虹的，林一彬与吴长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吴长虹在起诉时也并未提过林一彬有偿还过利息，而林一彬转账支付给吴长虹的款项有三笔8960元，五笔6600元，还有一笔4000元、一笔2600元，数额不一，并未形成定期支付利息的付款规律。从本案短期过桥的情况看，如果有利息则1000元的手续费就是吴长虹的非法所得，故本案有关利息的认定和抵扣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吴长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吴长虹已将款项转账给林火练，林火练也承认该事实，林一彬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借款虽没有直接汇入林一彬账户，但借条系林一彬出具，林一彬过后也向吴长虹支付了利息，因此林一彬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3.双方约定月利率3%，林一彬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以借款本金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即每月6600元的标准向吴长虹支付利息，可以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 林火练未作陈述。 吴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一彬、林火炼立即共同偿还吴长虹借款2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吴长虹将案涉借款22万元汇至林火炼的兴业银行账户后，林一彬向吴长虹出具1份借条，确认其向吴长虹借款22万元的事实。之后，林一彬向吴长虹转账汇款共计66480元，其中，2013年12月27日转账6600元、2014年1月17日转账8960元、2014年2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2月20日转账8960元、2014年3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7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29日转账6600元、2014年5月22日转账8960元、2014年6月4日转账4000元、2014年6月8日转账2600元。2019年1月3日，吴长虹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8日，案涉借款到达林火炼的兴业银行账户后即被转出，林火炼以其被诈骗为由报案。2014年1月1日，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作出泉公丰（刑侦）立字﹝2014﹞0003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林火炼被诈骗案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吴长虹依约将案涉借款22万元转入林火炼的银行账户内，林火炼也已确认款项到账，此时，借款已完成交付，林一彬也因此向吴长虹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借贷过程中并不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形，且公安机关就林火炼借款被诈骗一案侦查确认的事实亦未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案无须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关于林一彬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林一彬作为借款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系借款合同相对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被告。3.关于林一彬、林火炼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应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第一，案涉借款发生时，吴长虹与林一彬、林火炼均在场，吴长虹将数额较大的22万元借款转入素不相识的林火炼的银行账户后，未要求林火炼出具借条，而是要求林一彬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足见吴长虹系基于对林一彬的信赖而出借款项的；第二，即便如林一彬、林火炼所辩解的，林火炼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林一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后可能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应有合理预期，但其在明知林火炼系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却仍作为名义借款人向吴长虹出具借条，应视为其对该笔债务的认可，并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第三，案涉借款虽未直接汇入林一彬的银行账户，但嗣后林一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长虹偿还了案涉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可见，林一彬已实际参与了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第四，林火炼表示系为了“走流水”向吴长虹借款，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本案借款应视为林一彬与林火炼的共同借款，林一彬与林火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长虹请求林一彬与林火炼共同偿还借款22万元，予以支持。4.关于利息问题。吴长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林一彬辩解未约定借款利息。林火炼辩解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陈述林一彬曾向吴长虹支付过案涉借款的利息。应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第一，林一彬于2013年12月27日向吴长虹转账6600元、2014年2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3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7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29日转账6600元、2014年6月4日与6月8日共计转账6600元，上述转账数额与吴长虹主张的以借款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数额6600元相符，双方的往来汇款存在规律性，不排除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形；第二，林一彬与林火炼都清楚吴长虹系做放贷生意的，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更符合常理和借贷交易习惯；第三，案件审理过程中，林火炼亦确认林一彬曾向吴长虹支付过案涉借款的利息。综上，吴长虹的上述利息主张，予以采信。现吴长虹仅请求自2019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林一彬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5月22日累计转给吴长虹的款项26880元（8960×3=268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充吴长虹起诉后林一彬所欠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林一彬与林火炼应共同偿还吴长虹借款2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林一彬已付款项26880元应在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一彬、林火炼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长虹借款22万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林一彬已付款项26880元应在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吴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吴长虹负担562元，由林一彬、林火炼共同负担40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一彬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林一彬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1日各向吴长虹转账8960元。林一彬、吴长虹在二审中均陈述林一彬向吴长虹转账的8960元均用于偿还另案借款的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林一彬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林一彬于2013年12月27日向吴长虹转账6600元、2014年2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3月5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7日转账6600元、2014年4月29日转账6600元、2014年6月4日转账4000元、2014年6月8日转账2600元，上述款项合计39600元。另，林一彬陈述在借款交付前吴长虹收取了林火练1000元的过桥手续费，吴长虹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出借款项的收款账户户名是林火练本人，收款账户系林火练提供，吴长虹按照林火练的指示将款项汇至林火练账户，借款已实际交付，后林火练账户中的款项是否被骗走与吴长虹无关，林火练被诈骗一案的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一审法院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而径直作出审判并无不当，林一彬关于应按“先刑后民”原则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林一彬向吴长虹出具了本案的借条，林一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后可能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应有合理预期，其主张自己只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信。林一彬主张其是被迫出具借条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林火炼虽未在本案借条上签名，但其在一审中承认向吴长虹借款，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应视为林一彬与林火炼的共同借款，林一彬与林火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三、吴长虹在借款交付前收取了林火练1000元的过桥手续费，故本案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219000元（220000元-1000元）。吴长虹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林一彬、林火练不予认可，而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吴长虹、林一彬、林火练三人均陈述吴长虹将本案借款转至林火练账户后就马上又被转走了，发现被骗当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在此情况下，吴长虹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林一彬事后支付给吴长虹的款项是支付利息有违常理，不予采信。故借款后，林一彬已支付给吴长虹的396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即林一彬、林火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79400元（219000元-396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一彬主张的起诉后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3%，并将已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利息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林一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 二、林一彬、林火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长虹借款本金179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吴长虹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吴长虹负担849元，由林一彬、林火练共同负担3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吴长虹负担849元，由林一彬、林火练共同负担3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张兴裕 二○二○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黄金菊 书记员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