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腾三，男，1984年6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南安市。因涉嫌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腾三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闽0583刑初10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腾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腾三，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以来，被告人周腾三作为泉州优可卫浴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泉州市水作坊水暖洁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提高公司的营利，利用公司于2011年委托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而取得的检验报告以及于2018年从“九牧王广告设计服务部”处拷贝取得的检验报告模板，多次通过电脑软件修改检验报告中的相关内容，伪造至少13份受检单位分别为泉州优可卫浴有限公司、泉州市水作坊水暖洁具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分别为“304六角轮角阀”、“304洗衣机龙头”、“304钢丝编织软管”、“卫生洁具直角阀”、“快开水龙头”、“单把双控陶瓷片密封菜盆水嘴”、“淋浴系列”、“单把双控陶瓷片密封沐浴水嘴”等带有“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专用章”印章的检验报告。 2019年4月13日，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安市公安局及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行动，对泉州市水作坊水暖洁具有限公司位于安溪县××镇××村的厂区进行检查，并在该厂区当场抓获被告人周腾三。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腾三的亲属代为预交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仑苍优可洁具店铺的员工。2018年8、9月间，周腾三发给她格式的质检报告备用，其知道该报告是假的。之后其曾将该报告发给昆明的一个客户，在央视记者要质检报告那天，其还将报告发给陈某1，其没有对该报告进行修改等事实。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仑苍优可卫浴柜台的员工。2019年3月18日，一男客户带一名女客户（后得知是央视记者）到其店铺购买合金的、塑钢的龙头，并问其材质及如何制造。其不清楚，告诉她等老板过来由老板介绍。接着央视记者又说需要质检报告和合格证，其问蓝某有没有质检报告，蓝某说有。央视记者还问质检报告可不可以修改，是否可以打标，其告诉她可以，蓝某将质检报告转给其后，其再转给央视记者，后老板过来后带这两名客户去工厂等事实。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溪玉田村大同××路××号云福压铸厂三楼当会计。其自2015年起到那边上班时，电脑里就有质检报告，2018年夏天，周腾三有一次通过微信让其帮忙修改一份质检报告的日期等事实。 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周腾三的二哥。周腾三店里的东西是从安溪县玉田村大同南路158号三楼生产组装的，周腾三是优可卫浴和水作坊的实际所有人。案发当日，周腾三打电话告诉他，工商过来检查，问他该怎么办。其告诉周腾三要去投案自首、配合检查，后于当日下午，周腾三用工作人员的电话打给他，周腾三说他在配合调查，后其根据周腾三指示和工商、派出所工作人员把周腾三的电脑带到仑苍质检所等事实。 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周腾三的父亲。其有注册一家安溪县城厢镇云福水暖配件加工厂，专门做水暖配件，周腾三是做成品的，周腾三有一个组装厂，先购买半成品组装后再拿去店里销售，店就是优可和水作坊，周腾三销售的产品没有质检报告，达不到质检标准，事后其才得知周腾三伪造质检报告。被查获的一楼成品，三楼生产点的东西都是周腾三所有的等事实。 6、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周腾三的嫂子。安溪县玉田村大同南路158号三楼是周腾三用来组装生产的地方，被查获的一楼成品是周腾三的等事实。 7、证人洪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5月将周腾三水作坊的店盘过来经营，水作坊、优可销售的东西是从安溪玉田组装出来的等事实。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水作坊的员工。案发当日，有关部门到厂房检查，要求找负责人，其就打电话告诉周腾三工商来了，让周腾三下来处理，后周腾三就从厂里出来等事实。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安市质量检测所的副所长，主要是分管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工作，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是事业单位，其所在的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是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的下属机构。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均需对实物进行检验，所有加盖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专用章的检验报告，均只能由该中心经过检验合格后才能出具，不能由其他单位出具。公安机关所出示的编号为（2018）ＳＮ2365、（2015）ＳＮ2365、（2017）ＳＮ2365报告均不是该中心出具的；该中心只有实体印章，从未在空的纸质上盖章，也不会扫描该印章到网络上等事实。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腾三辨认出陈某1、蓝某、孙某，但无法辨认出是找谁拿的质检报告；证人蓝某辨认出周腾三、陈某1；证人陈某1辨认出周腾三、蓝某；证人孙某辨认出周腾三、蓝某、陈某1。 11、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案发后，南安市公安局民警向被告人周腾三扣押华为Ｐ20手机一部、Ｍ989Ｃ电脑一台；向陈某1扣押两部手机;向蓝某扣押苹果Ｘ手机一部;向孙某扣押ＶＩＶＯ手机一部；在安溪县××镇××村大同南路158号厂房四楼样品展厅向洪某1扣押周腾三等人所伪造的质检报告中的产品实体：304六角轮角阀ＤＮ15一个、304洗衣机龙头ＤＮ15一个、304钢丝编织软管一条；在南安市仑苍水暖城3期5幢103号向洪某2扣押周腾三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一台；在厂区三楼向洪某1扣押周腾三办公室内留有的四台电脑硬盘等事实。 12、检验报告及质检报告的产品照片，证实编号为（2019）ＳＮ1178，样品名称分别为：304钢丝编织软管（通用）、304洗衣机龙头ＤＮ15、304六角轮角阀ＤＮ15，委托单位均为泉州优可卫浴有限公司的三份检验报告，均盖有“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专用章”；周腾三确认该三份检验报告是其公司所有、陈某1确认该三份检验报告的图片等事实。 13、视频截图指认，证实经周腾三确认，视频截图中的检验报告是其员工提供的，并确认视频截图中其本人及其员工。 14、产品照片，证实经周腾三、蓝某、陈某1指认，确认质检报告中的产品。 15、微信聊天记录指认，证实2018年6月，周腾三通过微信要求孙某发送一份质检报告，并让孙某修改日期，所修改的质检报告编号为（2018）ＳＮ2284，检验样品为卫生洁具直角阀ＪＷＣＴ-ＷＤＮ15,报告日期“2018-03-25”等事实。 16、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有关说明，证实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隶属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管理，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为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直属事业单位等事实。 17、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泉州优可卫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某1，成立日期为2011年6月3日，股东为洪某1、周某1；泉州市水作坊水暖洁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腾三，成立日期为2009年4月2日，股东为周腾三、周某1等事实。 18、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在被扣押的手机、电脑中查出13份伪造的质检报告等事实。 19、说明，证实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专用章由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作人员专人负责管理，从未交于他人或其他单位管理或使用，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没有出具编号为（2018）SN1021、（2019）SN1178、（2013）SN543、（2017）SN2365、（2017）SN2284、（2018）SN1178的检验报告；该中心所有检验报告编号及编号对应的检验报告内容均为唯一性并附有7份该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其中编号（2010）SN076、(2012)SN2284、(2017)SN2235、(2018)SN026、(2018)SN2284的检验报告均为其他受检企业，并非水作坊或优可公司；该中心出具的编号（2011）SN1178的检验报告与电脑勘查出的同编号的检验报告内容一致等事实。 20、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日，周腾三与陈某2、周某1的通话情况。 21、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9年4月13日，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安市公安局及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联合行动，在泉州市水作坊水暖洁具有限公司位于安溪县××镇××村的厂区内当场抓获被告人周腾三等事实。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腾三的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23、收据，证实被告人周腾三的亲属向一审法院预交罚金人民币20000元。 24、被告人周腾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当庭供述其被查获当日，有关部门到其厂区检查时，其员工陈某2打电话给他，称工商来了，其就打电话给其二哥，其二哥让其配合调查，其从厂房二楼下楼找工作人员，因为自2019年4月9日起，工商部门就多次到其厂区检查，其当时以为是要检查灌铁砂产品的事情等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腾三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告人周腾三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腾三已预交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以被告人周腾三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周腾三诉称，其行为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如构罪，本案只能认定上诉人周腾三伪造12份检验报告，电子勘查出的编号为（2017）SN2235的检验报告只有三张，并不是完整的检验报告，不能认定；还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原判量刑明显偏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九个月或适用缓刑。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腾三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诉、辨称，本案只能认定上诉人周腾三伪造12份检验报告，电子勘查出的编号为（2017）SN2235的检验报告只有三张，并不是完整的检验报告，不能认定。经查，从电子勘查的情况看，上诉人周腾三伪造的检验报告系根据原有检验报告的模板在电脑上逐页进行修改的，（2017）SN2235的检验报告虽然只有三张，但该份报告体现的检验单位是“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且该报告是根据原有模板进行修改的，其中一页的骑缝章很明显是加盖“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专用章”的印章，而无论检验报告内容是否完整，均不影响认定上诉人周腾三在该检验报告上伪造事业单位印章。故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该诉、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腾三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上诉人周腾三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周腾三已预交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诉、辨称，其行为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经查，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有关说明，证实福建省水暖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隶属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管理，南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为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直属事业单位。故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该诉、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诉、辨称，应认定上诉人周腾三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周腾三是在其厂区内被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安市公安局及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行动人员当场抓获的，虽在被抓获前，上诉人周腾三系经其员工陈某2通知后主动下楼，但当时陈某2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周腾三公安机关要对其进行调查，而是告知其工商来了，因此，上诉人周腾三被抓获前只有接受行政机关调查的意愿，并非积极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另有关机关是在已掌握伪造的三份检验报告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周腾三抓获的，且上诉人周腾三归案后第一次接受询问并没有交代该检验报告是其伪造的，故不符合“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情形，不能视为自动投案。综上分析，上诉人周腾三未主动投案。故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该诉、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诉、辨称，应认定上诉人周腾三有立功表现。经查，上诉人周腾三的检验报告是从“九牧王广告设计服务部”拷贝的，其交代出其检验报告的来源“九牧王广告设计服务部”，属于交代其本人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并非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该诉、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鉴于上诉人周腾三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及预交罚金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周腾三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有期徒刑九个月或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