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9民再7号 原审原告：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住所地：临沭县苍山路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晓波，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高，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蛟龙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维龙，经理。 原审被告：日照瀚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海曲西路**（日照街道东十里铺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丰，经理。 原审原告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以下简称垃圾处理厂）与原审被告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龙公司）、日照瀚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正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鲁1329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鲁1329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本院再审。2019年9月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垃圾处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奥德龙公司、瀚正置业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垃圾处理厂诉称：一、依法判决终止“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二、判令原审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瀚正置业有限公司投资5000万元的生活垃圾低温成碳处理无剩余项目，垃圾处理厂提供项目建设用地给其使用。合同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照合同为原审被告瀚正置业公司提供位于公司南侧15亩的建设用地，自然人刘维龙出资注册登记成立了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项目在2013年6月投产，投产后，项目的垃圾处理能力达不到合同约定，截止到2014年1月13日仅处理垃圾1759吨，后来由于原审被告拖欠建设方的工程款及劳务费，被法院强制执行，设备已经被拆除。现该项目的厂区没有人员经营看管，厂房已锈蚀破损严重，处于停产状态，已不具备再生产的能力。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不守信用，投资的垃圾处理项目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处理能力，且因为原审被告拖欠他人工程款、劳务费，被法院判决执行，已丧失再生产的能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诉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决终止“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判令原审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实现诉讼请求。 奥德龙公司、瀚正置业公司未作答辩。 垃圾处理厂在原审诉讼中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终止《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二、判令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了《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由于对方生产不符合环保要求，未能投产运行，故根据上述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约定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了《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乙方投资建设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达成一致，特订阅本合同。第一条，乙方投资5000万元的生活垃圾低温成碳处理无剩余项目，甲方提供项目建设用地给予乙方使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不变，本项目终止后由甲方无偿收回。项目建设用地位置和面积双方另行商定。第二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包括乙方实施本项目注册的企业，以下简称项目企业）不得在项目实施期间，将甲方提供的项目建设用地、乙方或者项目公司房屋等附属物、机器设备等单独或共同转租、转让或设定抵押。第三条，为履行本合同，乙方应注册城市垃圾处理项目企业并办理相应资质，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立项等相关手续。乙方及项目企业负责垃圾处理设施的管理、运营、安全和维护的任务和责任。第四条，乙方及项目企业财务独立核算，独立对外开发展业务，自负盈亏。乙方项目争取的国家财政补贴归乙方，并按照专项资金使用要求使用，不得挪作与本项目无关的其他用途。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条，1#填埋区和2#填埋区作为垃圾进场缓冲暂存场地，由此所产生的运行费用和责任均由乙方和项目企业承担。第六条，乙方投资建设的生活垃圾低温成碳处理无剩余项目应于2012年12月份以前完成建设并实现本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营目的。自投产运作之日起，确保能够达到每天处理不少于200吨生活垃圾的能力。第七条，乙方及项目企业需按国家标准安全生产，保护环境，守法经营。生产过程中严禁外排含有害物质的废水、废气和废物；不得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不得侵害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对乙方项目企业生产进行监督，对于不符合标准的行为予以制止。第八条，乙方或者乙方项目企业有以下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一）乙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建设完成设备并投产运营的；（二）日处理生活垃圾能力达不能200吨的；（三）乙方项目企业处理垃圾效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或者国家质量、环保方面的要求的。第九条，垃圾处理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第十条，本合同有效期暂定为十二年。合同到期后或者合同期限内乙方收回投资的，合同终止履行，乙方投资设备及其附属设施无偿移交甲方所有。第十一条，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当在一月内自行拆除设备、新增房屋等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因履约不能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还应当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各项损失。第十二条，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违约方对非违约方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第十三条，因为政府总规划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双方终止合同，乙方应当无条件服从规划建设，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不予补偿。但是政府对于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因国家相关政策重大调整、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终止履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四条，本合同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其县财政局、城市管理局各执一份。2012年3月20日，自然人刘维龙投资108万元成立了奥德龙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生活垃圾清扫、收集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奥德龙公司成立后，奥德龙公司与临沭县招商局、临沭县财政局等多部门先后分别签订了多个协议或者合同。后奥德龙公司因种种原因，至今未能生产运营。 本院原审认为，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的《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瀚正置业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出资“注册城市垃圾处理项目企业”，也未“办理相应资质”，更没有“投资5000万元”在“2012年12月份以前完成建设并实现本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营目的”，应对自己的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垃圾处理厂要求终止《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书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和终止并非同一概念。合同的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以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合同终止是指合同有效成立以后，当具备合同终止的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合同解除使合同关系发生既往消灭的效力，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因而对已履行的合同将产生恢复原状的后果。而合同终止仅使合同关系发生将来消灭的效力，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因此不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故垃圾处理厂要求瀚正置业公司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是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关性原则，垃圾处理厂将奥德龙公司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垃圾处理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瀚正置业公司与原审被告奥德龙公司存在投资关联性，从工商企业信息中也看不出是瀚正置业公司出资注册了奥德龙公司。《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效力不应及于奥德龙公司，奥德龙公司不应享有和承担《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 本院原审判决：一、终止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与日照瀚正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二、驳回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了《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垃圾处理厂提供项目建设用地，瀚正置业公司注册城市垃圾处理项目企业并办理相应资质，投资5000万元建设生活垃圾低温成碳处理无剩余项目，并应于2012年12月份以前完成建设并实现本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营目的。自投产运作之日起，确保能够达到每天处理不少于200吨生活垃圾的能力。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违约方对非违约方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瀚正置业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投资注册城市垃圾处理项目企业，经调取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4日，股东为王建丰、张玄、王雪梅，2019年4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销售建材、矿产品、化工产品；普通货物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除外。另外，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8万元，系自然人独资，法人刘维龙，经营范围：生活垃圾清扫、收集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奥德龙公司成立后，瀚正置业公司未参与奥德龙公司的经营管理，无隶属关系。 2013年1月22日，临沭县财政局（甲方）、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乙方）、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城市生活垃圾处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垃圾处理厂免费提供该厂第3#填埋区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奥德龙公司建设，垃圾处理厂将城市垃圾送往奥德龙公司，由奥德龙公司进行产业化、无害化处理，奥德龙公司必须保证2013年2月1日前将垃圾生产线建成并正常运行，处理能力必须达到每天不低于200—300吨的产量，如停产超过6个月，临沭县财政局和垃圾处理厂双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奥德龙公司承担。奥德龙公司必须保证所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因生产所产生的过滤（污水）必须达到无害化处理，做到达标排放。因产品质量及过滤（污水）不达标而造成的损失由奥德龙公司承担，临沭县财政局和垃圾处理厂双方概不负责。合同期限为二年，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垃圾处理厂无偿收回奥德龙公司经营权及土地使用权和所有资料（包括技术资料，但隧道窑厂除外），若奥德龙公司还可以继续进行生活垃圾处理，同等级条件下，有经营优先权，并另行签订协议。 奥德龙公司在生产设备安装完毕后至2014年1月试运行期间，共处理垃圾1759.273吨，之后因环评等原因，奥德龙公司未能正式生产运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 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原告要求终止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的《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应予支持。理由如下：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日照置业公司签订的《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瀚正置业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注册城市垃圾处理项目企业，更未投资5000万元的数额实现在2012年12月份以前完成建设并正常运营的合同约定，应对自己的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垃圾处理厂要求终止双方签订《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书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原审原告主张依据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签订的《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规定，要求奥德龙公司、瀚正置业公司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主要有以下两点： 其一、奥德龙公司不是《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合同主体。该合同由垃圾处理厂与瀚正置业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虽然规定由瀚正置业公司注册城市垃圾项目企业，但是合同签订后，瀚正置业公司并未按约定投资注册成立奥德龙公司，奥德龙公司和瀚正置业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企业，二者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垃圾处理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奥德龙公司和瀚正置业公司存在投资、经营等方面的关联性，上述合同的效力不应及于奥德龙公司，垃圾处理厂可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根据其他合同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其二，瀚正置业公司不是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中“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的义务主体。2012年1月10日垃圾处理厂与日照置业公司签订了《临沭县城市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合同书》后，日照置业公司始终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3年1月22日，临沭县财政局（甲方）、临沭县城市垃圾处理厂（乙方）、临沭县奥德龙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丙方）三方重新签订了《城市生活垃圾处理合同书》，根据该份合同约定，由垃圾处理厂免费提供土地使用权，奥德龙公司进行生产线建设，并安装生产设备进行试运行。瀚正置业公司既未参与上述三方合同的签订也未参与奥德龙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未对生产设备和地上建筑物进行占有和使用，因此不承担垃圾处理厂第二项诉讼请求“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的义务。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鲁1329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文涛 审 判 员  杨维松 人民陪审员  解自旭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高希桂 书 记 员  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