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朋新，女，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似勤，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颜朋新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秀波，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诸城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颜朋新因与被上诉人芦秀波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亲弟弟颜朋彬在2019年2月20日意外去世后，被上诉人企图完全侵占颜朋彬遗留下来的该涉案房屋，所以在其死亡后的仅仅五天即2019年2月25日就伙同其他利害关系人私自订立独占房屋协议书，趁上诉人对亲弟弟的突然惨死太过伤心，神志不清之机，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哄骗上诉人是火化所需，并由他人强拿着手摁上手印。一审证人颜某1庭审中陈述：当天签协议时其过程录有视频，但当法庭让其出示时，其称已经删除。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与常理不符，其删除的行为与当时录制视频的初衷和目的相左，被上诉人明知和上诉人关系恶劣，为什么还会在刚刚录制后就删除呢？据此，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不敢向法庭出示当时签订协议时的真实状况，事实真相是上诉人一直没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如果不是欺骗逼迫上诉人怎么会放弃管理了18年的（己故亲弟弟颜朋彬委托照管）该房屋的所有权。真实情况是：证人颜某1系受被上诉人所托处理此事，这是上诉人事后知道的。证人颜某2虽然是所谓的上诉人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但其早于颜朋彬生前时就因颜朋彬让上诉人管理该房屋一事矛盾重重，这点在证人颜某2一审出庭陈述时也有表达。所以，一审中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且案中的协议书中错误百出，协议中的各人签字用肉眼即能看出系同一人所写，但被上诉人和证人却某陈述为除上诉人的签字外均为本人所写。对于此，必要时上诉人有提请法院作出鉴定的申请，以此来证明协议的伪造。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中协议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协议是真实的，法院应让被上诉人提供当天的视频来证明。该案中被继承人颜朋彬离婚后一直未再婚，生前一直由上诉人照顾生活起居以及其房屋的看护维护（十八年间上诉人替弟弟维修房屋累计共花去费用约20000余元），姐弟情深，生前弟弟也曾明确表示将来把房子留给上诉人和其儿子所有。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上诉人一直管理和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原因。上诉人认为，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当时签订协议时的视频，那么应认定案中协议无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后来确定，对被继承人生前照顾较多的继承人应该多分。在涉案房屋未被依法分割确定所有权之前，应该尊重死者颜朋彬生前的意思表示：让上诉人全权管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仅凭和上诉人有积怨和矛盾的证人颜某2的证言即认定陈述的上诉人收到了房屋补偿款8000元，让上诉人举证没有收到8000元补偿款的证据，这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对于消极的行为上诉人没法举证。且案中的协议上诉人都不知其真实意思，协议书上诉人没有，也不知道该协议的内容是什么，在一审起诉书上才知道有此协议。咋会收8000元钱？试想，被上诉人明知与上诉人关系恶劣，怎么还会交付了8000元补偿款不让上诉人写收条呢？这异样的种种均说明了被上诉人企图独自侵占房屋的不法意图。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继续举证上诉人收到了8000元补偿款。以依法查明事实真相，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芦秀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芦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朋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审理过程中，芦秀波明确其该项诉讼请求为：去掉门锁、清除房屋内物品及涉案房屋后面的树木；2.本案诉讼费用由颜朋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朋新与芦秀波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关系，其中其生母陈振梅先生育了颜朋新（长女）及颜某2、颜朋彬三人，后与案外人芦桂廷结婚，并生育了案外人芦秀花、芦秀兰、本案芦秀波、芦秀兵四人。后芦桂廷在先去世，陈振梅于2017年去世。2019年2月20日，颜朋彬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同年2月25日，经案外人颜某1调解，本案芦秀波、颜朋新及其他兄弟姐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颜某1也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中签字，该协议约定，位于诸城市的原登记产权人为芦桂庭（廷）的房屋（东至街、西至贾从相、北至东西街、南至王秀芹）一处，由颜朋彬生前临时居住，颜朋彬身后无子女；经所有的芦桂庭（廷）的儿女同意，无偿“转让”给同母异父的芦秀波所有，且将房屋的产权变更给芦秀波，日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反悔；芦秀波一次性给付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即本案颜朋新8000元作为补偿；协议一式六份，所有利害关系人均在本协议上签字后生效。签订上述协议时，颜朋新到调解现场较晚，其在协议中的签字是调解人颜某1代签，但是颜朋新本人按的红手印，而芦秀波当时未到现场签字，是待上述其他兄弟姐妹签字之后又签字按手印。各方签订上述“房屋转让协议”后，再一并去签署了颜朋彬的死亡赔偿协议。同年3月26日，芦秀波向诸城市公安局高新派出所报警称涉案房屋的门被本案颜朋新上锁，高新派出所经了解情况，建议芦秀波诉讼解决。芦秀波于同年4月17日诉至法院。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颜朋新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及约定的8000元补偿款是否给付存在争议。关于房屋的归属，除了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之外，芦秀波提供诸城市昌城镇重兴社区中疃子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原我村村民芦桂廷（已故），于1983年在村内建房屋一处：东至路、西至贾从相、南至路、北至路，后因家庭分居，将房屋分给儿子颜朋彬（已故），现房屋仍存在，情况属实。芦秀波庭后补充提供集体土地使用证一本，该证是各方签署“房屋转让协议”之后，由颜某2交由芦秀波的，发证时间为2012年10月17日，证号为：诸集用（2012）第11022511号，地类为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人为颜朋彬，使用权面积为200ｍ²。颜朋新也提供中疃子经济联合社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颜朋彬，男，生于1963年12月26日，身份证编码370728196312264271，系昌城镇中疃子居民，现已故，该居民在村有房屋四间，东至路、西至贾从相、南至路、北至路，在2014年办理农村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时，证号为110225113，情况属实。上述中疃子经济联合社出具的二份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形式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予以采信。通过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及院落的产权人为颜朋彬。关于颜朋新签署协议是否受到逼迫及8000元补偿款是否已经给付，芦秀波提供证人颜某2、颜某1出庭作证。其中颜某2与颜朋新系同父同母姐弟关系，其出庭作证称，当时分家时其有四间房子，颜朋彬有四间房子；后颜朋彬出了事故去世了，芦秀波和颜朋新都想要这四间房子，双方发生争吵；其就想给双方调解一下，将房子作价50000元，兄弟姐妹共六人平均分配8000元，剩余的2000元，谁要这个房子将来承担给颜朋彬上坟的烧纸钱；其两个妹妹芦秀花、芦秀兰提出来，其那8000元都不要了，房屋留着给芦秀波的儿子芦杰娶媳妇用，其作为芦杰的大爷也不要这8000元了，最后确定由芦秀波付给颜朋新应分得的8000元，房子归芦秀波；该8000元是芦秀花、芦秀兰各替芦秀波出了4000元，交给其，由其拿到了颜朋新家中；签协议时，是颜朋新自己按的手印，没有人逼迫；涉案房屋原来是其继父芦桂廷的名，后来办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是颜朋彬的名字，土地使用权证由其交给了芦秀波，但颜朋彬一直没有在房子里居住；涉案房屋，当时由颜朋彬卖了，后来由其告诫颜朋彬房子不能卖，房屋没有卖成；该房屋出租了几年，之后颜朋彬让其养牲畜用，后，其与其姐即本案颜朋新因使用该院子的问题发生争吵，其就院子交给其颜朋新使用了。证人颜某1出庭作证称，其原先是中疃子经济联合社的负责人，镇党委找其调解颜朋彬死亡赔偿这个事，赔偿款及本案涉案房屋的事都是由其调解，当时颜朋新还有颜某2、芦秀花、芦秀兰、芦秀兵都在现场，不过颜朋新是最后到达的现场，芦秀波因为和颜朋新不和，当时不在现场；房屋是由兄弟姐妹六个每人分得8000元，其他兄弟姐妹为照顾芦秀波的儿子都放弃了，颜朋新同意给其8000元解决这个事，颜朋新不会签字，由其代颜朋新签字，由颜朋新按的手印；签协议时，各方对涉案房屋产权没有争议，都认为是芦桂廷的；协议当时应该是两份，都交给了芦秀波。以上两位证人均是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两位证人陈述的协议签订背景及过程基本一致，予以采信；通过两位证人的证言也可以看出颜朋新在协议中按手印时并没有受到威胁及逼迫，是颜朋新自愿在协议中按手印，对此予采信；颜朋新虽主张受到逼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中，证人颜某2作为颜朋新同父同母的弟弟，其称已将8000元交给颜朋新，结合本地农村习俗，其证言具有较强可信性，予以采信；颜朋新虽不认可收到该8000元，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对其异议不予采信。颜某2所作证言也可辅助证明涉案房屋归颜朋彬所有的事实以及颜朋新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多年的事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通过中疃子经济联合社出具的二份证明、颜朋彬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可看出村集体经济组织均认可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颜朋彬，且宅基地使用权也经过了有权机关的确认，同时颜某2的证言也表明其和本案颜朋新也是经过颜朋彬同意后才使用涉案房屋及院落，以上足以认定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颜朋彬。其次，“房屋转让协议”虽未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只载明涉案房屋由颜朋彬临时居住），但芦秀波、颜朋新及其他各方均为颜朋彬的合法的法定继承人，其共同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实际是对被继承人颜朋彬的房屋遗产进行了协议处理，各方均同意由芦秀波一人继承，由芦秀波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经济补偿，但继承人芦秀花、芦秀兰、芦秀兵及颜某2均放弃经济补偿权利，仅由芦秀波给付颜朋新经济补偿即可，各方当事人及证明人均在协议中确认上述处理方式，该协议内容并无有失公平之处，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协议内容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关于8000元的经济补偿，颜朋新否认收到，但芦秀波已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已交付颜朋新，法院已向颜朋新释明由其承担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但其拒绝承担且未说明其未收到款项的合理理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遗产处理协议合法有效，相应经济补偿也已交付颜朋新，芦秀波因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及院落的合法物权。故现芦秀波要求颜朋新开锁，并清理涉案院落及房屋内的物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芦秀波主张的屋后栽种的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树木，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芦秀波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芦秀波要求颜朋新开锁并清理物品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他诉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颜朋新将位于诸城市的涉案房屋及院落（四至：东至路、西至贾从相、北至路、南至路）的门锁开锁，并清理院内、屋内物.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芦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芦秀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颜朋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胡志强、刘相青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07年给颜朋彬收拾房屋的费用一直由上诉人支出。芦秀波质证称，对该证明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我方不知道是否为胡志强或刘相青书写，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这份证明，故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芦秀波提交七张涉案房屋照片，证明房屋的现状。颜朋新质证称，照片上房屋檩条和房顶的砖瓦是我们更换的，并产生了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颜朋新提交胡志强、刘相青书写的证明，因芦秀波不认可，且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芦秀波提交七张涉案房屋照片7张，证明涉案的现状，因与涉案房屋归谁所有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颜朋彬去世后，颜朋彬的继承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因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上有颜朋新捺的手印，颜朋新虽上诉称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系被诱骗捺的手印，应为无效协议，但颜朋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颜朋新还上诉称其未收到8000元涉案房屋的补偿款，证明颜朋彬收到补偿款的举证责任应由芦秀波承担，一审法院让其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因涉案补偿款的给付，证人颜某2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给了颜朋新，由于证人颜某2与颜朋新系亲姐弟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颜某2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颜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颜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崔福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