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英，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强，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标，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雄，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南海街道**第十四小区。法定代表人：黄俊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维英因与被上诉人邓标、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被上诉人邓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电白俊辉食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邓标对王维英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邓标、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发生事故时，王维英是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电白俊辉食品公司单独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条文理解与使用》对此问题已进行了阐述：“经权衡，本条最终仍采用与《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相同的立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工作对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仅以用人单位为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而未将行为人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即未规定行为人个人的侵权责任，体现了立法思路的相互承继关系。其理论依据在于只要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在经营活动范围内的一切行为，都应视为用人单位实施的行为，而不是他们个人的行为，因此产生的责任也应当由作为雇主的用人单位承担，而不是他们个人负担。即在行为人与其所属单位或组织之间，从第三人的角度观察，行为人的人格已经为单位或组织等使用人的人格所吸收，其独立性不复存在，不再是独立的主体，进而执行使用人职务之际，该行为并不具有独立的意思，无论是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或侵权行为，逻辑上均为使用人的行为，行为人当然也就不能享有权利、负担义务、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判令王维英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本条款适用于雇员在个人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用人单位职工履行职务致人损害的情形。2.一审判决混淆了“对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和“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概念，即使本案可适用该条款，因王维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重大过失，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进行的认定。对事故责任大小划分的实质，是对当事人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大小进行的划分，引发交通事故的行为本身是一个重大的过失行为还是一个一般过失行为，并不能简单以事故责任多少来进行认定。本案中，王维英在事故中并无严重违反驾驶操作规程、严重违反交通规则违章驾驶、不听劝阻等行为，对邓标造成的伤害只是因为疏忽大意所造成的，应为一般过失，不应与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王维英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维英的上诉请求。邓标辩称，王维英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法律明确规定在驾驶过程中负有高度注意的义务，而王维英没有尽到法定的高度注意义务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王维英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维英的上诉。电白俊辉食品公司不作答辩。邓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俊辉食品公司赔偿后续医疗费4871.3元（暂计至2016年3月7日）给邓标；2.判令电白俊辉食品公司赔偿后期护理费766500元给邓标；3.判令王维英对电白俊辉食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用）由电白俊辉食品公司、王维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5日15时50分，邓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摩托车从S280线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S280线230KM＋44M（通威饲料厂路口）处，遇从右侧路口右转弯驶入S280线的王维英驾驶粤K*****号小轿车，两车发生碰刮，造成邓标受伤，两车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7月30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2013]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维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标受伤后，于2013年7月15日被送到茂名市茂港区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到茂名市中医院治疗，于2013年7月16日出院。邓标出院后于2013年7月16日到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14日出院。邓标出院时，经该医院诊断为：1.脑多发挫裂伤（额颞双侧）；2.颅脑血肿（额，双）；3.多发性颅骨骨折；4.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5.头皮血肿；6.右侧血胸；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8.创伤性湿肺；9.双侧胸腔积液；10.脑积水；11.医源性颅骨缺损；12.继发性癫痫。邓标出院后，继续到茂名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截至2016年3月7日，共用去门诊费695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邓标进行护理依赖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粤精卫（2017）精鉴民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标目前精神状态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能缺损、人格改变）”的诊断标准，目前评定为三级精神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邓标目前精神状态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能缺损、人格改变）”的诊断标准，目前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邓标为此用去鉴定费5292元、检查费736.5元。邓标因本次交通事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茂名市茂港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港俊辉食品公司)与王维英是雇佣关系，王维英驾驶的粤K*****号小轿车为茂港俊辉食品公司所有，茂港俊辉食品公司对本单位的车辆和人员具有管理和监督的职责。本案中，王维英是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驾车发生事故，茂港俊辉食品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借用关系的前提下，应认定事故发生时王维英是职务行为。王维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本应由雇主茂港俊辉食品公司承担，但在本案事故中，因其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与茂港俊辉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标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先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对邓标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份的损失，由茂港俊辉食品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先由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茂港俊辉食品公司予以赔偿，王维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茂港俊辉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变更为电白俊辉食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王维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电白俊辉食品公司与王维英是雇佣关系，王维英驾驶的粤K*****号小轿车为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所有，电白俊辉食品公司对本单位的车辆和人员具有管理和监督的职责。本案中，王维英是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驾车发生事故，电白俊辉食品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借用关系的前提下，应认定事故发生时王维英是职务行为。王维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本应由雇主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但在本案事故中，因其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与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邓标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份的损失，由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王维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邓标提供因本案交通事故门诊票据，医疗费为69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期护理依赖费，参照茂名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邓标伤情，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先予计算10年（2014年3月15日-2024年3月14日）的后期护理依赖费用。邓标主张后期护理依赖费用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护理依赖费用为547500元（365天×150元/天×10年×1人×100%）。综上所述，邓标的损失共554459元,由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388121.3元，王维英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388121.3元给邓标；二、王维英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4元、公告费300元，共11814元(邓标已预付300元)，由邓标负担5793元，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王维英负担6021元。邓标和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王维英应负担的受理费用，限双方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相应金额到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及账号详见一审法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鉴定费6028.5元(邓标已预付)，由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王维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邓标的损失，王维英是否应与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王维英是电白俊辉食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在工作时间驾驶属电白俊辉食品公司所有的粤K*****号小轿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在发生事故时，王维英是在履行职务，电白俊辉食品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予以承担，工作人员个人无需负担。故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邓标的损失，应由电白俊辉食品公司予以赔偿，王维英本人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邓标起诉请求王维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邓标的该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维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电白俊辉食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邓标对王维英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4元、公告费300元，共11814元(邓标已预付300元)，由邓标负担5793元，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021元；鉴定费6028.5元(邓标已预付)，由茂名市电白俊辉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邓标负担；邓标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其向本院予以缴交（具体的缴款时间和方式见本院另行制作的缴款通知书）。王维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信审判员  张国栋审判员  徐金宝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庞亚文书记员  潘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