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14刑初543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州鹤庆县。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汉族，1971年2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州鹤庆县，系被害人母亲。 上诉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赵**，曾用名赵周祥，男，汉族，1986年12月17日出生，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住昆明市呈贡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7日由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呈贡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洎，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一般授权代理。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9］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以受到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毅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被告人赵**及其辩护人赵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与被害人李某3系同事关系，两人有情感纠纷。 2019年6月27日，赵**下班后驾驶云Ａ×××××号大通牌小型客车载李某3回家，期间二人因为情感纠纷发生争吵。车辆行驶至昆明市呈贡区附近路段时，李某3明确表示要跳车，但赵**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还言语刺激并加速行驶。李某3随即跳车摔倒，赵**将李某3送医救治，后李某3于2019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3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在争吵过程中，明知被害人有可能做出跳车的行为，仍未加制止，并用言语刺激并加速行驶，造成被害人跳车后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被害人李某3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判处赵**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33248.97元。（其中医疗费81558.47元，住宿费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940元，餐费11900元，材料费2984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260元，丧葬费4012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33248.97元。）同时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赵**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其在回家途中没有打被害人，也没有故意刺激被害人，其无法预测被害人会跳车，本案是意外事件，事后积极抢救。对于民事赔偿，当时已垫付4万多医疗费，其他费用应按国家标准计算。 赵**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对被害人跳车的行为无法预见；2、认定被告人在受害人跳车前加速的证据，只有赵**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被害人跳车不排除自杀的可能，自杀作为介入因素，有可能中断原有的因果关系；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5、被告人家中还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针对民事赔偿部分，提出除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丧葬费等费用外，其他都不属于物质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属实。被害人李某3因跳车于2019年6月27日被送至昆明市中医医院救治，后于2019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18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生于1971年，至案发时年满48周岁，系残疾人，残疾类别肢体，残疾等级叁级，李某2育有一子一女，即有两个抚养人，被害人李某3系抚养人之一。被告人赵**向本院预交赔偿款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等 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及对被告人赵**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身份信息 证实：赵**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无违法犯罪记录。 3、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赵**的到案经过。 4、被告人赵**的供述及辩解 证实：2019年6月27日下午其驾驶他的车（一辆上汽大通Ｄ90，车牌是Ａ5×××××）开上了兴呈路，李某3坐在副驾驶，在路上，他除了叫李某3把手机音乐关小一点就没说什么了，开到书香大地小区李某3住的楼下，他就说到了，但是李某3没说话，他问李某3是不是要和他一起过去，她也不说话，他就开着车回家，路上他提醒李某3扣好安全带，但是她不扣。当车辆行驶至时，看到李某3从车上掉了下去，紧接着从后视镜看见李某3摔到路上了，他就踩刹车，然后开到前面约100米的掉头处掉头，车停后跑到李某3身边，看见李某3后脑流血，他把她抱上车后排，然后发现他的手机不见了，又下车找，然后上车往昆明市中医院开，到医院把李某3送到急症救治，在李某3做手术的时候打电话报警。他和李某3是同事关系，走得有点近。提讯时赵**承认其与李某3保持婚外情关系，且近期因为分手问题已多次发生争执。 5、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4的陈述 证实：赵**和李某3是同事关系，从2017年他们两个上下班都是坐赵**的车，关系比较密切。2019年6月，一天晚上他媳妇打电话告诉他李某3在坐赵**的车回家过程中从车上掉下来，在医院抢救，知道这个事情后他到医院看望过，还垫付了1万元医药费，至2019年7月15日晚上21时许，李某3的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李某3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汪某的陈述 证实：赵**和李某3是同事，2019年6月27日下班后李某3坐赵**的车离开，她和李某3关系比较好，没听李某3说过李某3和赵**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6月27日看不出李某3有什么异样。 （3）证人李某1的陈述 证实:他女儿李某3和赵**是同事，平时一个人住在呈贡书香大地。2019年6月27日19时左右，李某3乘坐赵**的车，在呈贡区后门从车上摔出来。事发后赵**打电话告诉他李某3摔倒了，要做手术，主治医生说李某3的伤情很严重，赵**没有和他说李某3是怎么摔倒的。第二天早上他和赵**来到交警大队，赵**把出事地点的视频拿给他看，叫他隐瞒这个视频，不要告诉交警，不然会影响到以后报保险，他没有同意。在赵**的手机里面看见李某3从车内掉出来摔在地上的过程，后面赵**又把视频发在李锦龙手机上，他看见李某3从车上掉下来后，赵**在车里面停留了几秒才下车，下车后在路上捡了个东西放在裤包里，然后把李某3抱上了车，赵**在车上停留了几秒钟又下了车，下车以后又在路上捡了东西，然后开车走了。 （4）证人柳某的陈述 证实：2019年6月27日20时15分接到赵**电话让他找李某3爸爸的电话，说李某3摔了，其他的没说。然后他打电话向赵**询问情况，后他与医院同事一起到昆明市中医院看望李某3，听到赵**告诉医生李某3是从车上摔下来的。李某3当天状态没有异常，近两年都是搭赵**的车回家。 （5）证人毕某的陈述 证实：她是赵**的妻子。2019年6月27日晚上19时许，他打电话问赵**是否回来吃饭，赵**说有事情就把电话挂了，到了晚上22时，她又打电话，赵**说有个同事从他车上掉下来，现在在中医院。她是出事以后才听说的，从车上掉下来的是李锦绣，是她老公的同事。赵**说当天下班回家李锦绣搭他的车回家，行驶至小区门口公交车站附近就莫名其妙掉下来。她和赵**的关系挺好的，他是个老实人，不会出轨。 6、工作记录、电话记录 证实：2019年7月2日10时，民警到昆明市中医院ＩＣＵ重症室于2019年07月02日10时03分许询问李某3的受伤情况，据医生反馈，李某3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言语。民警在昆明市中医院ＩＣＵ重症室门口与李某3家属询问情况时，家属反馈李某3没有意识，不能言语。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证实：扣押赵**的黑色三星牌Ｓ9＋手机一台，云Ａ×××××号车的圆柱体样式行车记录仪存储器附有摄像头一个。 8、监控视频 证实：李某3搭乘赵**的便车于2019年6月27日19时许摔出汽车的事实。 汽车行车记录仪显示：在事发之前两人一路上有争执，从内容判断应该是为了男女关系在争论，男子称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女子说不还，我要打个电话，你约一下*然后我们沟通沟通；男子说请把我的电话还我；女子说不，你再打我我就从这里跳出去，男子说跳。随后视频明显看到开始加速；女子随后跳车。 9、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住院证、CT检查报告、DR检查报告 证实：2019年6月27日20时17分李某3以颅脑开放性损伤入院，并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6月27日22时15分开始手术并于6月28日00时20分手术结束，转ＩＣＵ后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于7月15日20时48分宣布死亡。 10、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实：鉴定车辆转向合格；制动系主要性能合格；车灯光装置前照灯、转向灯和制动灯功能有效；喇叭装置符合相关规定；驾驶员处于正常驾驶姿势时，右手不能触摸右前车门的拉手开关，不能打开副驾驶车门；车在2019年6月27日19时12分18秒正至2019年6月27日19时12分18秒24厘秒平均车速约为56公里每小时。 11、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勘验照片 证实：民警对现场进行定位并发现现场有血迹。 12、辨认笔录 证实：赵**指认，谊康南路白龙潭周转安置房小区南门对面路段就是案发地点。赵**辨认出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就是李某3从副驾驶座位上掉落至地上的事故车辆。 13身份证、行车证、保险单等 证实：云Ａ×××××车辆为赵**所有，手续齐全。 14、现场检测报告 证实：2019年7月23日赵**吗啡、甲基安非他命检测均呈阴性。 15、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 证实：李某3经鉴定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二）被告人赵**的辩护人提交的以下证据： 预缴收据三张，证明：被告人垫付43000元住院相关费用。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以下证据： 1、李某1和李某2身份证，证明：原告人主体适格。 2、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李某2有两个抚养人，李某3是其中之一。 3、死亡证明和火化证，证明：李某3已死亡的事实。 4、医疗费发票，证明：花费医疗费用的情况。 5、住宿费收据，证明：住宿费5920元。 6、残疾证复印件，证明：李某2系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 本院认证如下：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提交的收据三张，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事实予以认定。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赵**明知被害人有可能跳车，仍未加以制止，并用言语刺激并加速行驶车辆，其主观上具有过失，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应对被害人死亡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但对于事件的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事件发生的起因、过程、过错及损害后果，本次事件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人承担70%，由被害人承担30%。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处理范围，故对原告人对此所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主张的医疗费81558.47元（已减去被告人垫付的4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40126.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人主张的材料费，本院认定有发票证实的2670元；主张的住宿费过高，本院酌情认定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住宿费用，以每天两间，每间80元的标准，将住宿费调整为3520元（22天×80元×2间）；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根据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被抚养人李嫦娥系大理州鹤庆县松桂镇松桂村民委员会营南村村民，故本院以2018年云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计算标准，应除以2个抚养人，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为91230元（9123元×20年÷2人）；主张的餐费，无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的上述损失合计891664.97元，应由被害人自行承担30%，即267499.50元，由赵**承担70%，即624165.4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在争吵过程中，明知被害人有可能跳车，仍未加以制止，并用言语刺激并加速行驶，造成被害人跳车后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被害人李某3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本院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意见和量刑建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向本院预缴100000元赔偿款，本院酌情予以判处。关于被告人无法预见被害人会跳车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认为该案是意外事件的辩解，本院认为，结合案件事实，被害人李某3跳车前已解开安全带，并自述要跳车，被告人赵**案发时对于被害人跳车的行为具有预见的可能性，其应当预见自己行为会造成的后果而没有预见，对于被害人死亡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过失，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认定被告人在受害人跳车前加速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供述与行车记录仪记载视频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在李某3跳车前有加速行为，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可能自杀，自杀作为介入因素，可能中断原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用言语刺激被害人并加速行驶车辆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跳车死亡的结果，其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害人自身的过错，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注意；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赵**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自动投案的情节，本院将酌情予以判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扣押在案的手机及行车记录仪，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由于犯罪行为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因此，根据上述评判，被告人赵**应赔偿原告人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24165.47元。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罚过失致人死亡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1年7月22日止。） 二、由被告人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24165.4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建华 人民陪审员  段学英 人民陪审员  焦国耀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 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