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良艺环保水性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青岗村“白蕉围”创源工业园K8-l,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AWGP19。法定代表人：胡建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运生，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有为技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圩镇社区福田路**海岸环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27309F。法定代表人：王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清，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良艺环保水性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艺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有为技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良艺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有为公司赔偿良艺公司直接损失1550686.94元、可得利润损失50万元；二、由有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良艺公司主张有为公司在中山区域内授权第三方代理商销售产品存在违约缺乏依据”，属于重大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授权经销协议》第二条第2、3项仅是约定良艺公司开发客户的流程和跨区域的利益冲突解决办法，并非对良艺公司在中山区域唯一授权经销主体资格的否定。《授权经销协议》是有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有为公司应保证指定授权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个”的文义解读，专业法官未必与一般社会主体或有为公司其他签订此版本协议的经销商的解读一致，但应当按照社会大众或其他经销商的理解更加合适。另外，经销商相对于有为公司而言是客户，故而“指定授权客户”也可理解为与良艺公司类似的其他经销商，此种理解更加说明良艺公司是有为公司在中山的唯一授权经销商。结合良艺公司的其他证据，完全可以说明有为公司授权良艺公司为中山唯一经销商，若非如此，良艺公司也不会依有为公司要求成立公司、租赁厂房、招聘人员、购买设备、装修场地等；2、一审过程中，有为公司及其代理人的意见是“双方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授权良艺公司在特定区域内销售有为公司产品，但未收取任何费用，仅约定良艺公司作为经销商所需具备的基础要求。”从上述有为公司的意见来看，有为公司对良艺公司是中山区域唯一经销主体完全认可。在此前提下，法院应当居中裁判，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即便牵涉到文字歧义的解释，也应当依法作出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不利的解释；3、无论良艺公司是否为有为公司在中山区域唯一授权主体的结论如何认定，都不能否认有为公司存在多项违约事实。有为公司根据自已的政策变化，单方通知终止合同，完全停止供货，造成良艺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有为公司及其授权的广东总代理更是在合同期内，单方设置苛刻的考核条款和考核时间，达不到要求就责令退出中山市场，上述霸王行为直接导致良艺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而良艺公司基于信任所付出的大量投资却无法获得回报，该损失应当由有为公司承担。二、有为公司违反中山地区授权良艺公司为唯一授权经销商的约定和承诺，并存在其他多项违约事实，已根本违反合同。2016年，有为公司通过邮件将中山区域唯一授权经销水性漆的合同及要求条件发给良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良，要求其投资成立公司、租赁场地、招聘销售和技术服务团队，同时按照其要求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购买LED固化设备，具备为客户打样板、展示水性漆的涂装效果，2017、2018年暂时不收取加盟费和保证金。良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良为此注销深圳的公司，为满足有为公司的要求，投入大量资金成立公司、租赁厂房、招聘人员、购买设备、装修场地。对此，良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卷一、第135页）可以证明，有为公司对经销商的资质要求包括注册公司、建设大于10人的团队，具备1000平方米的场所和设备，并且暂时不收加盟费，说明良艺公司前期的所有投入均是根据有为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对于有为公司在中山区域引入中山市XX涂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因，通过有为公司管理人员赵某和其授权的广东总代理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芳的微信通知可以知道，一是中山市XX涂料科技有限公司涉及投资方，后台硬；二是2018年公司要变更合作政策，增加苛刻的考核条件，达不到条件就终止合作。上述通知明确考核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如果达不到有为公司及广东总代理设置的苛刻条件，其中一方退出，中山区域仍旧只有一家经销商。因此可以说明，有为公司始终都承诺中山区域只有良艺公司一家经销商。良艺公司在其承诺之下，才会在政策红利不确定的2017年，在整个广东省环保部门出台推行家具行业生产工艺和设备水性化改造之前，投入大量资金，积极研究新工艺，拓展新客户，在中山市场大力宣传蓝迪威品牌，前期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和推广，大量购置有为公司的产品及设备用于打样。而有为公司却在巨大利益面前，背信弃义，无情抛弃为中山市场做出前期大量铺垫的良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三、有为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良艺公司无货可供客户，即便依一审判决“将良艺公司从一级经销商地位转变为二级经销商”，有为公司亦构成对《授权经销协议》的违约，除应当赔偿良艺公司可得利润损失外，还应当赔偿前期投入损失。根据良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在良艺公司反复哀求之下，有为公司和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期内仍然完全停止供货，导致良艺公司对合作客户无货可供，故有为公司不仅应当赔偿良艺公司为之投入的损失，还应当赔偿该部分可得利润损失。有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由良艺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等费用。其事实与理由是：一、有为公司不存在违反《授权经销协议》的行为，有为公司对双方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解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有为公司与良艺公司所签《授权经销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良艺公司授权经销的区域为广东省中山市，有为公司保证该区域内良艺公司指定的授权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家。协议并未约定良艺公司作为中山市的一级经销商，故不存在良艺公司被转变为二级经销商的可能。因此，有为公司并未违反双方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2、对于有为公司调整渠道管理政策，良艺公司知悉并表示认可；3、根据《授权经销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良艺公司应将拟开发客户向有为公司报备，每个客户限定开发周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内报备客户有订货，视为开发成功，良艺公司才取得该客户的长期经销授权并享有排他性经销授权。如没有订货，则丧失该客户服务授权，交由有为公司其他销售团队跟进。授权期间良艺公司客户每月必须有连续批量订货，超过三个月客户没有实际订单，则良艺公司丧失授权，交由有为公司其他销售团队跟进。由于良艺公司并未达到《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的订货目标，有为公司有权解除授权。二、良艺公司主张可得利润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为公司无需赔偿良艺公司损失20万元。1、一审法院认定良艺公司已获得客户的采购意愿，但其提交的第三方客户函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排除良艺公司私刻公章伪造或与案外人串通损害有为公司利益的可能。并且，有为公司生产的涂料具有光固化的属性，必须配套定制LED光固化设备才可以使用，而该设备要由有为公司提供，并由有为公司跟客户直接对接，出具方案和签订合同，客户在未与有为公司确定采购相应设备的情况下即直接采购涂料并不现实。因此，不能据此推定良艺公司获得了客户的采购意愿；2、良艺公司与第三方客户最终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不在有为公司。一方面，有为公司作为生产商，为了推广产品和设备，非常愿意促成良艺公司与客户开展业务，不可能阻碍其与客户签订合同；另一方面，合同磋商是良艺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事情，不会受到有为公司的影响和阻碍。相反，良艺公司接受有为公司调整后的渠道管理政策，但并未与客户最终签订采购合同，是其自身未能与客户达成一致，不能归责于有为公司；3、根据良艺公司提供的证据，良艺公司与其客户尚处于合同磋商阶段，双方未订立采购合同，良艺公司能否获得相关利益存在不确定性。既然能否获得利益不确定，就无法证明其可得利润损失实际发生，故其无权向有为公司主张可得利润损失。对于良艺公司的上诉，有为公司辩称：一、有为公司不存在违反《授权经销协议》的行为，也不存在违约过错。二、双方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并未约定良艺公司属于有为公司的一级或二级经销商，故其不存在由一级降为二级的问题。三、良艺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以及事实依据。上述所谓损失并不存在，属于其自身经营的风险，应当自担。至于其与客户存在的交易意向，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良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要约或者意向书，不排除是其单方制作或是为获取不当利益而串通案外人制作。四、良艺公司不仅经销有为公司的产品，其自身也生产家具，会使用有为公司的产品。一审中，良艺公司对该事实已进行了确认。因此，良艺公司使用相应的场地，也是基于自身的需要，同样还需要一定的设备、场地和人员，并非为有为公司专门搭建。针对有为公司的上诉，良艺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署的《授权经销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授权经销期限为一年，合同期结束后双方可以续约。该条已明确双方合作之初的意思表示，合作期绝非只有一年，而是长期的。在签署合同之时，环保政策尚未落地，推行水性漆良艺公司承担了巨大风险，为的是获取政策红利之后的利益。而有为公司在合同期内单方终止供货，并将良艺公司推向第三方管理，设置诸多苛刻条件。在微信证据里面，多个地方体现良艺公司如不签署考核协议，就必须退出，故有为公司明显存在单方违约情形。而且，从良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有为公司及第三方XX公司于2018年5月份停止了供货，该行为即表明其单方违约。二、由于良艺公司预期双方的合作时间为多年，因此在政策出来之前投入装修、人员和市场推广费用。而有为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并不再续约，直接导致良艺公司无货可用。如果从其指定的另一中山代理公司拿货，价格与一级经销商相比，差额巨大，根本没有利润，最终享受的是普通客户的拿货价。因此，有为公司应当对良艺公司的前期投入以及预期利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良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良艺公司与有为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二、有为公司赔偿良艺公司经济损失5150686.94元；三、有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良艺公司与有为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署《授权经销协议》，协议约定：有为公司授权良艺公司经销其蓝迪威牌全系列水性漆及相关LED固化设备；授权经销区域为广东省中山市；授权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2018年1月5日，双方再次签署《授权经销协议》，授权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1、“乙方（有为公司）保证甲方（良艺公司）指定授权客户只有甲方一个授权经销主体”；2、协议签订后，良艺公司需将拟开发的客户逐步分期向有为公司报备，三个月内报备的客户有订货则视为开发成功，良艺公司取得该客户的长期经销授权并享有排他性经营授权。如没有订货则丧失该客户服务授权，交由有为公司其他销售团队跟进。在良艺公司取得该客户经销授权期间，该客户每月必须有连续批量订货，超过三个月没有实际订单，则丧失该客户服务授权。协议还约定，良艺公司应当达到如下经销要求：1、有独立的已注册公司实体；2、不能销售同类型的其他品牌产品；3、良艺公司注册的公司须具有销售有为公司产品的经营权限；4、良艺公司须具有自己的销售、技术服务团队；5、良艺公司须具有给客户打样板、展示的基本设备和场所。关于《授权经销协议》解除问题。一审庭审时，有为公司表示同意解除上述协议；关于良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5150686.94元问题。良艺公司主张为取得有为公司的特许经营许可，投资成立公司、租赁场地并招聘销售、技术团队，同时按照有为公司的要求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具备为客户打样板、展示水性漆的涂装效果，购买LED固化设备。在广东省环保部门出台推行家具行业生产工艺设备水性化改造的政策前，良艺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积极研究新工艺，拓展新客户，在中山市场大力宣传蓝迪威品牌并购置有为公司大量产品及设备，用于打样。但有为公司于2018年3月1日授权案外人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为广东省独家省级总代理，同时授权案外人中山市XX涂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成立公司，作为中山区域的授权经销商。良艺公司积极与有为公司协商，希望保证良艺公司的合同权益及前期品牌宣传的巨大投入和付出，但有为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单方终止与良艺公司的合作，并逐渐停止供货，导致良艺公司日常经营困难，已经与客户达成的合作利益严重受损，包括：一、良艺公司为取得广东省中山市的独家许可经营进行的投资：1、员工宿舍租金19458元；2、垫付因有为公司产品过敏的XX员工医疗费、误工费6600元；3、厂房装修费用491460元；4、工人工资341735元；5、厂房租金322463元；6、购买有为公司设备及材料198379.7元。上述合计1550686.94元；二、可得利益损失。包括良艺公司与三家客户XX家具、XX公司、XX家居的合作利益损失，根据合作框架及采购水性漆的证据，综合每家每月50万元，按有为公司确定的利润20%计算，损失定为360万元。有为公司答辩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及良艺公司的上述损失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由此可知，双方构成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应具备以下特征：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特许人收取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双方虽约定有为公司对良艺公司进行技术咨询、培训、指导，但并未要求良艺公司必须遵循统一的经营模式，无需与有为公司保持经营体系的统一和产品价格的一致，亦不存在良艺公司向有为公司支付一定费用作为“特许经营费用”的情形，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本案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是兼具买卖合同和委托合同关系。关于有为公司违约问题，良艺公司认为一方面有为公司将中山区域的销售代理权交付给第三方，导致其并非该区域唯一授权经销主体；另一方面其只能从第三方以高于有为公司的价格拿货，导致利润减少。对于良艺公司是否中山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商问题，根据《授权经销协议》记载，“有为公司保证良艺公司指定授权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个授权经销主体”，该句含义与“有为公司保证只有良艺公司一个授权经销主体”并不一致，对于“指定授权客户”，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3项均予以解释说明，故良艺公司主张有为公司在中山区域内授权第三方代理商销售产品存在违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良艺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活动主体，应清楚知悉在市场经营活动中，投资能否收回及是否能够实现预期收益，具有不确定的商业风险。良艺公司因对合同条款解读有误和经营方式问题导致的损失不能归责于有为公司，且良艺公司主张其成立公司经营后，与有为公司仍续签了合同，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具备良好的合作基础，具有业务往来，此外，良艺公司成立的新公司并非限定只能经营有为公司的产品，故良艺公司诉请有为公司承担租金、装修费、工人工资等前期投入损失1550686.9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润损失，良艺公司称其与三家客户达成合作框架，因有为公司停止供货，预估损失360万元。经查，2018年5月21日有为公司向良艺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其已将蓝迪威广东省独家省级总代理于2018年3月1日授权给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协议内容范围内及授权有效期内广东省区域内的蓝迪威相关产品的经销管理、授权、考核和技术服务由XX公司全权负责，之前与有为集团对接的广东省内所有渠道合伙伙伴包括良艺公司在内都转交由XX负责对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交易习惯，有为公司未与良艺公司协商，将良艺公司从一级经销商地位转变为二级经销商，违反了双方此前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且根据良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第三方客户出具的表示愿意合作的函件等，案外人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在接受蓝迪威产品广东省独家省级总代理权限后，良艺公司与该公司就货源及价格方面仍未达成完全一致的意见，对良艺公司后期向第三方供货造成一定影响，有为公司虽对聊天记录和第三方客户出具的函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良艺公司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已获得部分客户的采购意愿，虽未签订采购合同，但第三方已明确表示愿意签订合约，可以认定若良艺公司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相应利益，良艺公司诉请360万元利润损失，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结合良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有为公司授权经销的剩余期限，酌定由有为公司赔偿良艺公司损失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良艺公司与有为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授权经销协议》；二、有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良艺公司损失20万元；三、驳回良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有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良艺公司负担45803元，有为公司负担2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有为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有为化学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4月30日变更为现名。2017年5月15日和2018年1月5日，该公司先后与良艺公司签订了《授权经销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除授权期限不同外，其余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其中，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其内容为：有为公司保证产品和配套涂装设备的质量，对直接用户涂装设备一个月内包换，一年内保修；产品质量和配套涂装设备的技术及售后服务标准以双方具体产品销售合同所列条款为准；售后服务工作委托良艺公司具体实施。第五条约定了产品价格事项，若价格变化，由双方根据市场需要另行商定调整，有为公司保证良艺公司获得的价格为其销售最低价，结算方式由双方商定，以最终双方产品销售合同为准。第六条约定了交货方式和地点，有为公司按良艺公司提供的地址交货，货物数量、规格由良艺公司提前七日书面下订单。第一份《授权经销协议》签订后，良艺公司主张其根据有为公司的要求和提供的表格，于2017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向其工作人员报备了客户，并提供了一份未加盖印章的“深圳有为客户调查表”予以证明，该调查表分别载明了44家客户的名称、地址、负责人和联系方式等内容，报备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1日，有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良艺公司及其开发的客户订货情况，良艺公司提供了33份《产品供货合同》及其部分银行和微信付款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33份《产品供货合同》未加盖印章，其中19份《产品供货合同》列明的供方为有为公司、需方为良艺公司；另外14份《产品供货合同》列明的供方为有为公司、需方为案外人深圳市XX科技有限公司，且订货日期在双方签订第一份《授权经销协议》之前的有11份。良艺公司另外还提供了2份供方为良艺公司、需方为案外人中山市XX家具有限公司的《产品供货合同》、1份其发给案外人中山市XX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蓝迪威产品报价单》和该公司2018年5月21日发出的表示签订相关合约意向的函件以及1份标明需方为中山市XX家具有限公司的《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上述2份《产品供货合同》仅有良艺公司加盖了印章，无需方印章；《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则无印章。二审时，良艺公司表示没有直接将其开发客户的订单报送有为公司的证据，实际操作中由其统一采购后再发给客户。2018年5月23日，有为公司向良艺公司发出《关于规范广东省渠道管理促进共赢发展的通知》，明确自2018年3月1日起将蓝迪威广东省独家总代理授予案外人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全权负责广东省区域内相关产品的经销管理、授权、考核和技术服务，原有为公司的所有合作伙伴包括良艺公司均转由该公司对接。但良艺公司主张有为公司自2018年5月23日起即停止向其供货，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从同年6月24日起亦不再向其供货，其证据主要为微信聊天记录6份，内容包括：1、“DavidWang:你写一个申请，申明这是协议签署前最后一次，我们申请特批。”2、“胡建良：停工好几天了，这样子损失太大了。”3、“胡建良：罗部长，好久不见，我们现在进材料找哪一方？有为不供应材料给我了，XX也不理我这边”。4、“罗某芳：这个估计有点难，不好意思啊，没帮上忙；胡总，我要把你先移出销售群，请包涵！”5、“胡建良：罗部长你好，我要的东西你快递给我了吗？我的股东看到我这边把工厂都关门啦，他们一下子急了，追的紧，一定要我做一些交代。我觉得我这边的事总部和XX都不怎么重视？”等等。有为公司认为上述所有微信记录的证据形式和载体均不合法，内容断章取义，主体身份无法确认，微信名称可以更改，且双方的销售过程均要求有合同和订单，故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另外，良艺公司还主张有为公司授权了中山市XX涂料有限公司在该市经销蓝迪威品牌系列产品，同样提供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1份未加盖印章的《中山市XX涂料有限公司（销售单）》予以证明。有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并否认相关授权，良艺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具体授权者是有为公司还是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良艺公司与有为公司先后签订两份《授权经销协议》，约定有为公司授权良艺公司经销其蓝迪威牌全系列水性漆及相关LED固化设备，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对于协议的性质和解除问题，原审法院已依法作出相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良艺公司和有为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以下几方面：一是协议是否约定良艺公司为中山地区的唯一经销商，有为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并授权其他公司在中山地区经营相同业务等违约行为；二是良艺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客户报备和开发的义务；三是有为公司是否单方停止供货；四是良艺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属实及如何认定。关于协议是否约定良艺公司为中山地区的唯一经销商、有为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并授权其他公司在中山地区经营相同业务等违约行为问题。首先，对于《授权经销协议》是否约定良艺公司为中山地区的唯一经销商，应当从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进行解释和判断。一是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有为公司授权经销产品的种类、区域和期限，并未明确良艺公司为独家授权，亦未明确授权的中山区域内仅由良艺公司一家经销；二是协议第二条第一项虽约定“有为公司保证良艺公司指定授权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个授权经销主体”，上述条文从字面而言虽含有“有为公司向良艺公司保证其在中山地区授权的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家”的意思，但理解为“有为公司保证，良艺公司指定的授权客户由良艺公司独家享有，有为公司不允许其他授权经销商再指定该客户经销同一产品”更符合本意，否则无需在“授权客户”前加上“良艺公司指定”六字，也无需在后面再加“一个授权经销主体”的内容，简单表述为“有为公司保证授权客户只有良艺公司一家”即可。并且，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3项对上述“指定授权客户”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同时约定了相应的处理方式，包括良艺公司取得该客户长期经销授权并享有排他性经销授权和丧失对该客户服务授权、交由有为公司其他销售团队跟进服务两种方式。因此，良艺公司主张有为公司授权其为中山区域内的独家经销商，进而认为有为公司授权第三方在中山区域内经营相同业务违约，理由和依据均不充足，原审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有为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问题。有为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以规范渠道管理的名义单方通过通知的方式将双方约定的蓝迪威相关产品的经销管理、授权、考核和技术服务交由案外人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实质上属于概括转让合同权利和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因此，有为公司未经良艺公司同意擅自变更《授权经销协议》的履行主体并要求良艺公司直接与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对接，系违约行为。有为公司认为良艺公司对此认可，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良艺公司与此有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良艺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客户报备和开发义务的问题。首先，对于合同约定的客户报备义务，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良艺公司提供的客户报备证据主要为2017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报送的“深圳有为客户调查表”，但从该调查表载明的报备时间看，发生在双方签订第一份《授权经销协议》之后，第二份《授权经销协议》之前，仅能说明良艺公司履行了前一份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双方尚在有效期内的第二份协议，且该调查表未加盖良艺公司印章，亦未通过正式途径送达有为公司，也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分期报备条件；其次，对于双方约定的客户开发方面，按照协议约定，良艺公司报备的客户开发周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内有订货则视为开发成功，且开发成功后该客户每月必须有连续批量订货，如超过三个月该客户没有订单，即丧失对其服务授权。对此，良艺公司二审时表示其主要证据为33份《产品供货合同》及部分银行和微信付款、2份供方为良艺公司、需方为案外人中山市XX家具有限公司的《产品供货合同》、1份其发给案外人中山市XX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蓝迪威产品报价单》和该公司2018年5月21日发出的表示签订相关合约意向的函件以及1份标明需方为中山市XX家具有限公司的《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但上述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全面履行了该方面的义务，主要理由为：一是33份《产品供货合同》中有11份签订时间在双方达成《授权经销协议》之前，明显不属于履行《授权经销协议》的行为；二是33份《产品供货合同》中另有19份列明的产品需方为良艺公司本身，无法说明是其开发的客户订货；三是其余需方为中山市XX家具有限公司的2份《产品供货合同》仅有良艺公司的印章，无需方印章，《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则无印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四是上述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这些客户开发周期在三个月内且每月有连续订货，更无法证明每三个月都有订单。实际上，良艺公司二审时亦明确表示没有直接将其开发客户的订单报送有为公司的证据，实际操作中由其统一采购后再发给客户。由此可见，有为公司关于良艺公司未全面履行《授权经销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是，《授权经销协议》仅约定未履行该义务的，良艺公司丧失对该客户的服务授权，并未约定有为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合同，且有为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亦未提出解除合同并通知良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授权经销协议》在良艺公司起诉前并未解除，双方仍应全面履行，有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未供货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有为公司是否单方停止供货及相应损失问题。由于2018年3月1日起有为公司已授权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在广东省独家代理其产品的经销业务，并于同年5月21日通知良艺公司与该公司对接，如前所述，该行为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行为。由于该转让行为并未取得良艺公司的同意，故有为公司仍应承担《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对其单方授权的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履约行为承担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良艺公司虽未依照《授权经销协议》的约定通过书面订单或签订销售合同订购相关产品，但其提供的微信订货记录及部分银行和微信付款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实际以此方式履行了《授权经销协议》的产品买卖关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第三方的部分合作函件等情况，综合认定深圳市XX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与良艺公司在货源和价格方面未完全形成一致意见、从而对后期供货造成一定影响并酌定2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良艺公司上诉人认为其损失200余万元，证据不足；有为公司提出良艺公司提交的第三方客户合作函件存在伪造和双方恶意串通可能以及所购产品配套的LED固化设备须由其直接与第三方客户对接并签订合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与《授权经销协议》约定由良艺公司统一经销蓝迪威全系列水性漆及LED固化设备并受托具体实施产品的售后服务等内容不吻合，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6.1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良艺环保水性涂料有限公司负担21456.18元；由深圳有为技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