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兰，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秀，女，195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李继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昌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继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被上诉人王昌秀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截止2020年6月9日，李继兰向王昌秀返还借款本息317698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昌秀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2015年4月5日李继兰向王昌秀出具的99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为5%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李继兰提交的99万元借条和王昌秀提交的114.6万元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于2015年4月5日约定了年利率为5%。2018年4月5日的114.6万元借条，是在2015年4月5日的99万元借条的基础上，以年利率5%，计息而来。（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4月5日才约定了年利率为5%，是错误的。二、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是多少，一审法院未查清。（一）借条上显示的114.6万元，与王昌秀主张的20%的年利率，计算结果不能相互印证。（二）利息应当在借条上明确约定。《借钱经过》是王昌秀诱骗李继兰事后出具的。故一审法院依据《借钱经过》中记载的年利率20%来认定事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1.《借钱经过》是王昌秀答应李继兰对债务进行减免，李继兰才按王昌秀口述所写。但李继兰写完后，王昌秀又拒绝对前期债务进行核算减免。2.《借钱经过》书写的时间是2020年5月10日，不是在借贷事实发生过程中形成的。3.即使《借钱经过》写了年利率20%，在没有实际履行前，它对之前发生的事实，也不具有约束力。（三）2018年4月5日的114.6万元借条，与2015年4月5日的99万元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5%。从交易习惯来看，2018年4月5日的114.6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年利率为5%，那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约定的年利率也应为5%。三、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114.6万元里包含了利滚利方式计算所得，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114.6万元借条是在99万元借条的基础上，换据而来。其一，99万元借条中包含了本金50万元，利息49万元。按王昌秀主张的年利率20%，那50万元本金从2011年5月5日到2015年4月5日的利息应为39.205万元，而非49万元。故49万元利息是按利滚利的方式计算得来。其二，114.6万元借条也是在99万元的基础上，按年利率5%，利滚利计算而来。（二）利滚利方式计息，应满足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及年利率不超过24%两个条件，但本案中双方并未每年都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按利滚利方式计息，不应达到支持。（三）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为年利率5%。按此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6月9日，本息合计为63.7698万元，扣减已偿还的32万元，李继兰还欠31.7698万元未偿还。（四）李继兰在二审询问中补充，2015年4月5日的99万元借条，是按照年利率20%，利滚利的方式计算的，故该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也不应得到支持。王昌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1年5月5日，李继兰给我出具的第一张原始借条上载明了借款5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年利率20%。2015年4月5日结算时，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为103.68万元。出于亲戚关系，减轻李继兰的经济压力，王昌秀主动将103.68万元，降为99万元，且将2015年4月5日以后的年利率降为5%。故2015年4月5日李继兰重新出具了99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年息5%。同时，第一张50万元的原始借条作废销毁。正因第一张原始借条被销毁，故李继兰趁机不承认2015年4月5日前双方约定了年利率20%的事实。如果2015年4月5日前未约定利息，那李继兰为何要向王昌秀出具99万元的借条。二、2018年4月5日双方第二次结算时，是以9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2015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为114.6万元。故李继兰又重新出具了114.6万元的借条，这其中也包含了2015年之前20%年利率的利息。三、本案利滚利的计息方式，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4月5日、2018年4月5日，双方两次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前期年利率均未超过24%。四、本案不存在王昌秀诱骗李继兰书写《借钱经过》。李继兰最后一次换据是在2018年4月5日，而李继兰书写《借钱经过》是在两年后，这丝毫不会改变李继兰的借钱数额。《借钱经过》仅是就借钱的过程作一个说明，并非本案的唯一证据。五、李继兰应向王昌秀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李继兰2018年4月5日出具的借条为准。李继兰计算的应返还的本息数额，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王昌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继兰返还借款836000元，支付2018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的利息93370.75元，并以8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支付自2020年6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李继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王昌秀经王昌全介绍，向李继兰提供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0%。2018年4月5日，李继兰与王昌秀对账结算后换据，李继兰出具了1146000元借条（含前期利息646000元），约定年利率5%。后李继兰于2018年6月23日、2019年1月31日、2月1日、3月11日、5月5日、5月28日、2020年1月23日、6月8日分别向王昌秀返还借款100000元、10000元、120000元、20000元、5000元、50000元、10000元、5000元，共计320000元。截止2020年6月8日，李继兰欠王昌秀借款826000元，利息95010元（93370.75元+831000元×24%÷365天×3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虽然王昌秀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但此后李继兰出具借条（换据），向王昌秀偿还借款，以及王昌秀持有李继兰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的事实，足能推定此前王昌秀向李继兰提供了50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生效。李继兰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虽然王昌秀将500000元借款产生的前期利息646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该利息折算后的年利率未超过24%，扣减已还借款后，王昌秀诉请以未还借款为本，按年利率5%计付2018年4月6日后的利息，亦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王昌秀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借款836000元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2018年4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利息核定为101426元（见利息核算表），但王昌秀仅主张93370.75元，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并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继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昌秀返还借款826000元，支付利息95010元，并以8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4元，减半收取计6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昌秀负担42元，被告李继兰负担1150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因李继兰、王昌秀在二审询问中均认可2011年5月5日，李继兰第一次给王昌秀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为20%。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王昌秀在二审答辩状及二审询问中认可2015年4月5日李继兰重新出具了99万元的借条，并将2015年4月5日以后的年利率降为5%。故本院对李继兰提交的其于2015年4月5日书写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昌秀向李继兰提供借款500000元后，李继兰于2011年5月5日向王昌秀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为20%。2015年4月5日双方结算后，李继兰重新出具了99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年利率为5%。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李继兰还应向王昌秀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本案中，王昌秀出借50万元本金给李继兰，2011年5月5日李继兰向王昌秀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为20%。2015年4月5日双方结算后，李继兰重新出具了99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年利率为5%。2018年4月5日双方结算后，李继兰重新出具了114.6万元借条。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50万元，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15年4月5日后至2018年4月5日，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2018年4月5日后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但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有争议。王昌秀主张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为：50万元×（1+20%）×（1+20%）×（1+20%）×（1+20%）=1036800元，予以减免后，将99万元作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再计算利息；2015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为99万元×（1+5%）×（1+5%）×（1+5%）=1146048元，予以减免后只计算114.6万元。李继兰反驳，王昌秀主张的该利息计算方式不合法,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应为892055元（50万元+50万元×20%÷365天×1431天）；借款本金892055元，从2015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的本息之和应为1025863元（892055元+892055元×5%÷365天×1095天）。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按照王昌秀的主张，双方是将每年的利息结算后计入次年的本金再计算利息进行的结算，故2015年4月5日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99万元债权凭证，2018年4月5日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114.6万元债权凭证。经核算，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按年利率20%，从2015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按年利率5%，前期利率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李继兰于2018年4月5日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114.6万元，并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1330794.52元（50万元+50万元×24%÷365天×2527天）。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114.6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李继兰反驳，双方并未将每年的利息结算后计入次年的本金再计算利息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按李继兰主张的结算方式，其在2015年4月5日出具的债权凭证数额应为892055元（50万元+50万元×20%÷365天×1431天），这与其实际出具的99万元债权凭证，明显不符。按李继兰主张的结算方式，其在2018年4月5日出具的债权凭证数额应为1025863元（892055元+892055元×5%÷365天×1095天），这与其实际出具的114.6万元债权凭证，明显不符。故李继兰的该项反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2018年4月5日后李继兰应向王昌秀偿还借款本金114.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8年4月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2018年4月6日后，李继兰合计偿还32万元。王昌秀在起诉状中、二审中均认可这些还款偿还的是本金。故截至最后一笔还款日2020年6月8日，李继兰还应向王昌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2.6万元（114.6万元-32万元），利息为101767元（根据还款时间、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已载明了利息计算明细，本院不再赘述）。又因王昌秀仅主张截至2020年6月5日的利息93370.75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截至2020年6月8日应支付的利息为95010元，处理得当。综上，李继兰还应向王昌秀偿还借款本金82.6万元、利息95010元，并支付以8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20年6月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李继兰主张截至2020年6月8日其还应偿还的本息之和为317698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继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李继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