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槐荫区金科世界城一区5号楼1601号房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芳，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李宝河，男，195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德凤，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现苗，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李芳芳、原审被告李宝河、王德凤、王现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鲁010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芳芳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李峰在涉案房屋暂住；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公平正义原则，虽然涉案房屋的物权变更为李芳芳名下，但两个婚生子女却由李峰抚育，一审法院置情理于不顾，径自判决李峰及两个婚生子女腾交房屋，于法不符，于理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李峰的诉讼请求已经基于法律规定履行了举证责任，足以说明李峰现在生活困难，除了涉案房产外并无其他居住，属于《婚姻法》明确规定的生活困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2条【适当帮助】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适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第一、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李峰独自抚养其与李芳芳的两个婚生子女共同生活，而李芳芳并不承担两个婚生子女的抚养费。毕竟李峰作为孩子父亲，在抚养女孩子方面存在诸多不便，李峰再婚的原意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其与李芳芳的婚生子女。根本不存在恶意侵占李芳芳房产的故意。第二、既然李芳芳已经在济南市市中区法院329号卷宗中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要求变更两个子女的抚育关系”，本着对两个婚生子女生活有利的原则，李芳芳大可直接提起诉讼，要求自行抚育两个婚生子女，同时，要求李峰将涉案房屋腾交给李芳芳，但是李芳芳并未履行其承诺，相反却置两个婚生子女的生活、教育于不顾，直接要腾房，于法于理不相符。退一步讲，裁判文书网络公开的时代，公民均可以查询到诸如李峰独自带着两个婚生子女生活的现状，至少可以给予不少于两年的居住期，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于情更不相符。第三、一审法院主观猜测李峰与李芳芳行使权利的方式，并非是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而是任意通过个人的理解想像出来的可能性。基于李峰提供的现有的证据和庭审调查查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推论的变更抚育关系不具有可能性。具体理由如下：A、李芳芳存在打伤李林亮的行为，并且给李林亮和李林晶造成了心理阴影和伤害；B、李林晶现年8周岁(依据民法总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跟随李芳芳生活；C、既然李芳芳在市中区法院曾书面书写证明，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涉案房产处争闹，要求腾交涉案房屋，早就明知涉案房产由李峰家人(王现苗及现女儿)与李林晶、李林亮居住的事实，为何不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变更李林晶、李林亮的抚育权?2.一审中，李峰分别提供了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证明、济南市公安局车管所的查询证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街道丰齐村的证明，足以说明李峰在本市除涉案房产外并无其他居所，符合《婚姻法》及婚姻法解释一的法定条件。况且上述政府职能部门出具的证明效力远大于李芳芳的猜测，从证据的优劣势上也应当认定李峰的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李芳芳。3.通过一审调查，李芳芳系德州市齐河县人，现工作在于长清区归德镇，而李林晶现正在济南市市中区小学上小学二年级，李林亮也正在济南市槐荫区幼儿园上学，虽然长清已经划成了建成区，但是乡镇的教育水平与老城区还是存在巨大的差别的，因此，李芳芳既无能力也无条件抚育两个婚生子女。同时，即使现在将涉案房屋腾交给李芳芳，李芳芳除了将涉案房产对外出租获取收益外，也无实际居住和使用的可能。虽然涉案房产已经办理了更名过户，与其闲置让李芳芳获取收益，却让其两个婚生子女流落街头，这也是法理所不容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亦应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2条【适当帮助】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适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一审中，李峰由于现如今在本市范围内无其他住房，暂时的财力也无力再行购置房屋，如果另行租赁房屋的话，则势必生活一时陷入困难，导致两个婚生子女的生活品质大幅下降，想必这是所有为人母所不愿看到和面对的。为此，李峰基于婚姻法的上述规定要求对于涉案房屋拥有暂时的居住权，一审法院抛开婚姻法的规定，直接援引物权法关于物权排他性规定作出裁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理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平正义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李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峰的诉讼请求。李芳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峰、李宝河、王德凤、王现苗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金科世界城一区5号楼16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腾出，交还李芳芳；2.诉讼费由李峰、李宝河、王德凤、王现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宝河系李峰之父，王德凤系李峰之母，王现苗系李峰之妻。李芳芳与李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离婚。2016年9月9日，李芳芳与李峰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婚生子女李林晶、李林亮由李峰抚养，与其共同生活；2.李芳芳不承担子女的抚养费；3.双方婚后购买的涉案房屋归李芳芳所有，李峰负责配合将房产过户至李芳芳名下，费用由李峰承担。李峰不得在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前私自处分该房产，否则赔偿李芳芳300万元。李芳芳保证该房产以后由儿子李林亮继承。李峰7天内搬出金科城。4.李芳芳持有的济南唐坊酒业有限公司49%的股份归李峰所有。李芳芳有权利负责协助李峰转让该公司49%股份过户至李峰名下。5.本协议自签字之日其生效。有关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6.经双方同意，这是最终约定，双方均不得反悔。若一方反悔，赔偿对方300万损失。李芳芳于2018年1月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峰协助李芳芳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芳芳向法庭书面表示同意子女在涉案房屋里居住生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李芳芳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济南20160152700号）的过户登记手续。李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48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芳芳取得填发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264196号，载明：权利人为李芳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在审理过程中，李芳芳、李峰共认：李峰已与王现苗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女。李芳芳诉称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人为：李峰、李林晶、李林亮、王现苗及其女、李宝河、王德凤，并提供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兴福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载明：2019年1月15日13时许，兴福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槐荫区金科城D区5号楼1601室门口，因纠纷发生打架行为；民警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拍照，登记现场人员身份，现场人员女方为李芳芳、李换新、李化平、李光鹏、李良勇、李爱英，男方人员为李峰、李保河、李娜娜；民警对现场人员受伤情况进行登记，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李芳芳欲以此证实李宝河在李芳芳换锁时与李峰从室内走出后发生纠纷，李宝河、王德凤居住在涉案房屋。李峰提出异议，辩称李宝河、王德凤未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李芳芳诉称涉案房屋并不是李峰唯一住房，并提供光盘一张欲证明李峰、李宝河、王德凤及王现苗在市中区党家庄镇丰齐村有两处房屋可居住，其中李宝河、王德凤的房屋地址为丰齐村56号，李峰的房屋无门牌号。李峰不予认可，辩称涉案房屋为自己唯一住房，并提供丰齐村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李峰系本村村民，李峰在本村无宅基地。李芳芳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均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芳芳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峰、王现苗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2016年9月9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李峰7日内搬出，故李芳芳要求李峰、王现苗搬出涉案房屋合法有据，其要求李峰、王现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出涉案房屋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李芳芳在（2018）鲁0103民初3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同意李林晶、李林亮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但由于李林晶、李林亮的监护人系李峰，应跟随李峰生活，李峰有义务为其监护的未成年子女提供住所，且李芳芳没有义务为李峰家人提供住所，故李峰以其没有住房为由不同意腾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芳芳要求李宝河、王德凤腾出涉案房屋，李峰辩称李宝河、王德凤未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李芳芳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峰、王现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金科世界城一区5号楼1601号房屋腾交给李芳芳；二、驳回李芳芳对李宝河、王德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峰、王现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一审时，李芳芳提交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位于槐荫区齐鲁大道东侧、齐州路西侧、横支15号路北侧、枣庄路南侧金科世界城一区5号楼1601的涉案房屋权利人为李芳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现涉案房屋被李峰、王现苗占有、使用，按照法律规定，李芳芳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就涉案房屋享有占有返还请求权，李峰、王现苗继续占有涉案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峰主张，其作为李林晶、李林亮的抚养人，除涉案房产外无其他房产可供居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关于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当适当帮助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李芳芳与李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李芳芳已将其持有的济南唐坊酒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过户到李峰名下，且李峰于2018年7月3日将其持有的济南竹芊玉酒业有限公司的40万股权过户到王现苗名下。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李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一方离婚时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生活困难，另一方应给予适当帮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峰、王现苗腾出房屋并交付李芳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