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刑初1148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雪，女，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捕前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2019年3月27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龙，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弓园胜，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石西检公刑诉〔2019〕1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雪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梁雪因公司业务纠纷将被害人宋某叫至石家庄市桥西区海悦天地Ａ座2215室，被告人梁雪指使武锐（刑拘在逃）等人对被害人宋某进行殴打、威胁，逼迫被害人宋某下跪并通过支付宝向被告人梁雪转账3.6万元。19时50分许，被告人梁雪、武锐等人又将被害人宋某带至万象天成Ｃ座2503室，继续强迫其向朋友借钱。未果后，22时许，被害人宋某被放出。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照片，微信聊天截图，转账记录截图，诊断证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通话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张某1、李某、张某2的证言，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被告人梁雪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现场笔录，辩认笔录，监控视频等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雪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雪辩称，我没有指使人殴打宋某，也没有强迫他向朋友借钱，是他自己借的钱。宋某承认克扣公司的钱，主动把钱转给我的。 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1、梁雪的行为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直接故意要件，没有非法拘禁宋某的主观目的。本案中梁雪、赵涛、朱苏良协商由赵涛通知宋某来公司，目的是为了与宋某商讨宋某将公司业务利润占为己有如何解决事宜。梁雪并无采取剥夺宋某人身自由的措施；2、梁雪的行为客观上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客观要件，宋某熟悉案发环境，且梁雪并未限制其通讯自由和出入自由；3、梁雪没有与武锐建立意思联络，没有实施共同行为，不存在共同犯罪；4、本案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持续时间认定标准；5、本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且没有犯罪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梁雪等人因公司业务纠纷将被害人宋某约至石家庄市桥西区海悦天地Ａ座2215室，对被害人进行殴打，逼迫其下跪并拍照将照片发给了张某1。宋某通过支付宝向被告人梁雪转账3.6万元并打电话借钱。19时50分许，被告人梁雪、武锐等人又将被害人宋某带至万象天成Ｃ座2503室，继续强迫其向朋友借钱。未果后，22时许，被害人宋某被放出。2019年1月3日，被告人到河北省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多处外伤。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梁雪供述，宋某是我的同乡。河北宝顺投资有限公司是我花15000元买来的，法定代表人是宋某。2019年1月2日，公司的人和公司的合作伙伴都到公司所在的海悦天地Ａ座2215聚餐。当时在场的有我、武锐、赵涛、宋某、良子，还有武锐公司的几个人。赵涛和良子是跟着宋某干的。赵涛说宋某没有给他分钱，我、赵涛商量把宋某叫过来。16时，赵涛打的电话。大约17时宋某来到公司。我问宋某黑了多少单子，他说哪个哪个单子。我说记不住，让他写下来。他写了好半天，写了一堆。我说这么多钱怎么办？他说我现在卡里有多少钱我先给你转多少，他就转给我36000元。他说愿意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剩下的钱他说借一下，然后就开始打电话，都没有借到。后来公司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碍于他的面子，大约晚上20时许，我的合作伙伴武锐带着公司的小孩儿们和宋某去了万象天成Ｃ座2503武锐的办公室。到了那里后，我们还是继续让他借钱，他一直都没有借到。我一直等着他借钱，大约到了22时，我们就都走了，宋某也走了。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打或者威胁宋某。宋某也没有写过欠条。我发给张某1的照片是我拍的，当时宋某在半蹲着写他黑的单子，是他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我是宝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宋某用宝顺公司做的单子都是欠我的钱。据我了解宋某侵占了宝顺公司150万元左右。宋某一共列了十几万的单子。宋某不欠武锐公司人的钱。宋某身上的伤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被害人宋某陈述，2019年1月2日下午16时30分许，赵涛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帮人不让他进门，不让他拿东西。我接到赵涛的电话就去了海悦天地Ａ座2215。到了之后和赵涛说不行东西就不要了。然后我又去办公室跟梁雪说东西不要了。这时梁雪办公室里的一个人说：事情没说清，你想上哪儿去。随后又来了4、5个人把我从梁雪的办公室推了出来，推到了公司的大厅，然后这些人让我跪下，我不跪，有几个人就从我后面打我，让我跪下。跪下后，有个人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让我写我今年做了哪些单放了多少款挣了多少钱。一开始写了一个，他们不满意，让我写出全部的。我没有写，他们让我双腿跪着。有一个人拿着一个甩棍，甩开跟我说，非得教教你怎么写。然后就有5、6个人把我按到地上，开始打我。有人用甩棍打了我脖子一下，打了腰一下，其他的人就是拳打脚踢的打我全身从头到脚。打了一分钟，又让我跪好继续写，我就按他们的要求写了。他们嫌我写的慢，又开始打我，把我摁在地上拳打脚踢我，有个人一直用拳头打我的头的左侧耳后的部位，打了我一分钟，然后起来让我跪好。有个人揪住我的头发，问我说不说实话，就一直扇我的左脸，打了有十几下，右边也扇了五六下。还说天明不过夜把你埋了信不信。我写的利润是109000元。他们让我借钱，我通过支付宝转给了梁雪3.6万元，还让我打电话借钱，还拍了一张在地上跪着的照片发给了张某1，让他过来。我给李某打电话借7.4万元，还给陈显信打电话借钱。然后他们就不让我打电话了。过了5、6分钟，这些人就控制着我，勒着我的脖子下楼步行走到了万象天成Ｃ座2503室，进去以后又让我蹲下说话。随后他们又将手机给我，让我借钱。他们让我给李某打电话过来。梁雪的对象在屋里一个黑板上写字，他怎么写我怎么说。李某没有过来，还说要报警。他们感觉拿不到钱了，梁雪让我写欠条，让我写了四遍，最后写了一张欠条（74000元），让我拿着欠条拍了照。然后就让我走了。我打车回到家后，用李某的手机报了警。然后我就赶紧去医院做检查了。我和梁雪之间没有经济纠纷，我们是两个公司，各做各的业务。梁雪没有动手打我，但她跟那些人说：我不跟他说，交给你们，嘴上不老实，多扇两巴掌，跪不好，教教他怎么跪。梁雪还让人把我的手机、项链、车钥匙拿走了。还说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带不走。梁雪威胁我说信不信，天明不过夜把你埋了。打我的人听梁雪的指挥。 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1月2日下午17时30分许梁雪给我微信上发了一张照片，是宋某跪在地上，前面有张纸。发了照片后跟我说，让我过去一趟，我问宋某在地上干嘛，她说让我自己过去看，我没去。在梁雪跟我联系前，宋某给我发过视频，说他去趟海悦，老赵拿东西，他们不让拿。后来回复他问用不用我过去，他没回复。梁雪和宋某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我不知道，听宋某讲过他给梁雪打过几万块钱，为什么和具体的数额我不清楚。 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2日晚上19时许，宋某给我打电话说他需要钱，要7万多。要钱做什么含糊不清。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家。我就到他家去了。他家没人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裕华路，什么地方不说，只是一味的借款。随后我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是他都不接，过后立即给我回过来。后来我又给梁雪和赵涛打电话，问是不是梁雪和宋某之间有纠纷了，俩人都说没有。大约20时，宋某给我打回来电话，我问他要钱干嘛，他说欠别人的钱了，高利贷。我向他要位置，一直到了22时才发了位置，显示是万象天成Ｃ座2503。我又跟宋某联系，跟他说要10分钟见到他，见不到就报警。大约23时47分，我收到了宋某妻子的微信，说他到家了。我在他家小区门口见的他。见到他时，他衣衫不整，脸发紫，头发乱糟糟的。他说腰疼，手一直扶着腰。裤子和腰上有脚印，脖子后面发紫，耳朵有点儿出血。1月3日0时，我用我的手机报了警，陪他去的医院。 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宋某的妻子。2019年1月2日晚上11时多，我见到了宋某。之前用出租车司机的电话跟我联系，电话里说他的车被抢了，也被打了，有7、8个人。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楼下接他，给他付出租车的钱。他说浑身疼的不行，老是弯着腰，脑袋晕的不行。我看到他的左耳被撕破了，流血了，脖子后面有一块青了，不知道什么打的。我问他谁打的，他说梁雪找人打的。 4、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梁雪指认作案现场。 5、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3日1时22分许，两名民警在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对宋某进行身体检查。宋某颈部后侧有轻微表皮伤，左耳根部有淤血。 6、辨认笔录，由宋某辨认梁雪、武锐，梁雪辨认武锐，张某1辨认梁雪，以上程序合法。 7、通话记录，李某、宋某、张某2的通话记录，证实李某和宋某的通话过程与李某的证言一致，宋某的通话被控制。 8、监控视频截图，证实宋某在从海悦天地到万象天成途中被人控制。 9、梁雪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证实宋某被逼迫下跪，该照片系梁雪所拍。 10、河北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急诊记录，证实2019年1月3日2时54分许，宋某到该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多处外伤”。 11、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1月2日宋某通过支付宝向梁雪转款36000元。 12、到案经过，证实梁雪系传唤到案。 1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梁雪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真实、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雪为索要公司业务款,指使他人对被害人宋某进行看守、侮辱、殴打，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梁雪虽否认曾侮辱被害人，但从其与证人张某1的聊天记录所发送的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出被害人系在跪着书写。在案发现场有办公桌、茶几等正常书写设施的情况下，被告人梁雪辩解跪着是被害人自己选择的合适的书写姿势明显有悖常理，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被殴打的事实。被告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和张某2的证言、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就诊记录、公安机关的检查笔录均可证实被害人宋某身上多处外伤，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害人被殴打的事实。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被拘禁时间未达到24小时，应不予立案的问题。在关于非法拘禁罪的规定中，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本身就是从重处罚的情形。且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非法拘禁，“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使用械具或者捆绑等恶劣手段，或者实施殴打、侮辱、虐待行为的”应予立案。该条虽然系对特殊主体的规定，但一般主体可作为规范参考。综上，具有非法剥夺人身自由的事实，且具有侮辱、殴打情节的，立案可以不受24小时以上的限制。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丽    娜 人民陪审员 赵进昌人民陪审员郭燕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博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