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司德俊，男，1971年7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怀侠，女，1975年5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晓勇，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现在安徽省合肥监狱服刑。 一审原告：唐朝宾，男，1968年4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再审申请人司德俊、刘怀侠因与被申请人于晓勇、一审原告唐朝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2民终260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民申30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司德俊、刘怀侠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由司德俊偿还于晓勇借款1048000元,驳回于晓勇主张司德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改判刘怀侠不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晓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司德俊、刘怀侠共同偿还于晓勇借款本金1168268元及利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 被申请人于晓勇辩称,其和再审请人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清楚的,其不是职业放贷人,其资金来源合法,建议本院维持二审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经朋友介绍司德俊与于晓勇相识，同年12月21日,司德俊向于晓勇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晓勇）愿借给甲方（司德俊）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借款月利息4分，于订立本合同时，由乙方给付甲方，不另立字据。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签订当日，于晓勇通过银行向司德俊转款960000元，于晓勇认可预先在1000000元本金中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40000元，实际借款960000元。该笔借款于晓勇没有提起诉讼。 2016年4月27日，司德俊又向于晓勇借款1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于晓勇）愿借给甲方（司德俊）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小写：1500000元）。于订立本合同时，由乙方给付甲方，不另立字据。支付方式转账，户名：司德俊，账号：62×××79。开户行：太和农行城关营业所。第三条约定，如甲方逾期还款，乙方主张该借款的所有费用均有甲方承担。逾期利息按照利息的1.5倍计算。如到期未全额归还本金及利息，下余欠款仍作为本金按约定利息的1.5倍计息。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两份借款合同均为提前打印好的内容相同的填空式合同，2016年4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壹佰伍拾万元、小写：1500000元”、户名“司德俊”、账号：“62×××79”开户行“太和农行城关营业所”以及借款人“司德俊”均系司德俊书写，于晓勇在借款期限一行后书写：“月息4分”。合同签订当日，于晓勇通过银行向司德俊账户转款1440000元，于晓勇认可，预先在1500000元本金中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0元，实际借款144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唐朝宾不在场，因该笔借款中有唐朝宾的钱，于晓勇在出借人一栏后加上“唐朝宾”的名字。于晓勇曾通过微信向司德俊要求支付到期费用（指利息），因司德俊没有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晓勇对2016年4月27日的1500000元借款提起诉讼。 2016年5月25日、7月7日、9月10日，司德俊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于晓勇还款96000元、96000元、200000元，合计392000元。于晓勇认为司德俊是偿还第一笔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 另查明，司德俊与刘怀侠2015年4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0日在太和县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2016年5月17日，司德俊在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壹亿肆仟万元，公司地址：太和县经济开发区。2016年11月23日，司德俊退出该公司。司德俊提供的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10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司德俊向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转款10200000元，证明借于晓勇的钱，投资了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刘怀侠不应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但该银行转账明细也显示，司德俊的该银行卡与刘怀侠的银行卡有往来多笔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司德俊向于晓勇借款时，唐朝宾不在场，于晓勇也没有向司德俊说明本案借款有唐朝宾的钱，因此，唐朝宾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唐朝宾要求司德俊、刘怀侠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月息4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为事先打印好的可以重复使用的填空式合同，合同约定：“于订立本合同时，由乙方（于晓勇）给付（指借款）甲方（司德俊），不另立字据。”从借款合同该条内容看，本案借款合同具有借条的性质。从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看，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的。司德俊与于晓勇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1000000元，约定月息4分，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960000元。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1440000元，而司德俊同于晓勇签订1500000元的借款合同，于晓勇少出借60000元，按照月息4分计算，1500000元本金一个月的利息为60000元，也是预先在1500000元本金中扣除一个月的利息。于晓勇与司德俊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以及于晓勇陈述能够印证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故对本案借款约定月息4分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规定，诉讼中于晓勇主张按照月息2分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本案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1440000元计算本金及利息。 司德俊与于晓勇2015年12月21日的借款，于晓勇没有提起诉讼，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司德俊已偿还的392000元，应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顺序应先还利息后冲抵本金。2016年5月25日司德俊还款96000元，从2016年4月27日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利息为25920元（1440000元×2%÷30天/月×27天），扣除利息25920元后，超出70080元（96000元-25920元）为偿还本金，至2016年5月25日尚欠本金1369920元（1440000元-70080元）。2016年7月7日司德俊还款96000元。从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6日，共计42天，利息38358元（1369920元×2%÷30天/月×42天），扣除利息38358元后，超出57642元（96000元-38358元）为偿还的本金，至2016年7月7日尚欠本金1312278元（1369920元-57642元）。2016年9月10日司德俊还200000元。从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9月9日，共计64天，利息55990元（1312278元×2%÷30天/月×64天），扣除利息55990元后，超出144010元（200000元-55990元）为偿还本金，至2016年9月10日尚欠本金1168268元（1312278元-144010元）及利息未还。 本案借款发生在司德俊与刘怀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司德俊注册的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也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所在地在其夫妻居住地，注册资本高达壹亿肆仟万元，而且司德俊的银行卡与刘怀侠的银行卡有往来多笔转账，因此，可以认定司德俊投资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刘怀侠是知情的，是司德俊、刘怀侠共同的投资行为。故于晓勇要求刘怀侠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司德俊、刘怀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晓勇共同偿还借款116826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利还清时止）。二、驳回于晓勇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唐朝宾的诉讼请求。逾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00元，由司德俊、刘怀侠共同负担受理费15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14元。由于晓勇负担2886元。 司德俊、刘怀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利息系于晓勇私自添加，应属无效，本案借款并不存在利息约定，二，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刘怀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于晓勇庭审时辩称原审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刘怀侠是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于晓勇出借转款时扣留6万元，并明确表示为一个月利息，可见于晓勇在借贷关系中有索取利息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第三项也明确了存在利息的约定，司德俊收到实际转款144万元，与借条记载借款存在6万元差距，其并未通过一定的行为救济，亦与常理不符，司德俊同时认可双方当事人存在两次借款，两次借款间隔半年左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借款的交易习惯以及短信聊天记录、借款合同确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依据法律规定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 关于刘怀侠是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司德俊与刘怀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司德俊认可借款目的是投资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亦成立于司德俊与刘怀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所在地即在其夫妻居住地，注册资本壹亿肆仟万元，刘怀侠辩称对司德俊上述投资行为不知情并不客观，且在司德俊与刘怀侠存在多笔转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司德俊投资安徽春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夫妻共同投资行为亦无不当之处。综上，司德俊与刘怀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5元，由司德俊、刘怀侠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司德俊、刘怀侠在省法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供了于晓勇数起在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立案登记材料，认为于晓勇是职业放贷人，资金的来源不清。于晓勇是否是职业放贷人，资金来源如何需进一步核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12民终2605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郑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