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夏，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身份证号码:442************0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良，男，汉族，1983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身份证号码：441************8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可彬，男，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身份证号码:442************036。上诉人欧夏因与被上诉人文良、陈可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夏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文良的诉讼请求；二、涉案货款由陈可彬负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文良、陈可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欧夏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合同义务的履行人，因此不是原审适格被告。1.欧夏与文良并不认识。买卖合同不是欧夏与文良签订，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欧夏也不是合同相对人。2.欧夏与陈可彬即使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认定不了其两人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认定欧夏与陈可彬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同样欧夏与陈可彬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委托代理协议，也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据证实欧夏委托陈可彬为柏能大厦购买建筑材料。3.柏能大厦的业主并非只有欧夏，若认定货物是运送至柏能大厦，应由柏能大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不是欧夏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欧夏并非原审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柏能大厦的业主是欧夏，货物也是运送至柏能大厦工地，陈可彬与欧夏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应对柏能大厦所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欧夏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陈可彬是合同相对方，应对柏能大厦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据双方各自的陈述，认为目前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欧夏与陈可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合伙关系，就免除了陈可彬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明显理据不足，陈可彬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实陈可彬为欧夏雇佣，更没有书面或口头的委托代理协议，故欧夏与陈可彬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欧夏无需对陈可彬的行为承担责任，包括签订买卖合同、采购物料等行为承担责任。陈可彬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其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陈可彬与欧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故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对欧夏与陈可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进行审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欧夏为买受人，陈可彬对其与文良之间的买卖行为视为委托代理行为，对货款不承担任何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欧夏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非合同义务的履行人，不是原审的适格被告。陈可彬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柏能大厦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欧夏与陈可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进行审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文良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文良已将货物运送至工地，由欧夏的员工签收，且欧夏也是业主之一。被上诉人陈可彬辩称：一、涉案的货物用于柏能大厦工地，而欧夏是柏能大厦的业主，一审判决判令欧夏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正确。根据欧夏与文良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时各方的陈述，本案所涉的河沙是用于柏能大厦工地的建设。根据欧夏一审的答辩意见及上诉时提交的《合作投资协议》，欧夏拥有建设柏能大厦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是柏能大厦的业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欧夏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正确。二、陈可彬受柏能大厦建设方的聘请作为工作人员，与文良的业务往来是代表柏能大厦建设方的，陈文彬从未以个人名义向文良购买河沙，欧夏认为陈文彬是合同相对方毫无理据。2016年底，欧夏聘请陈可彬为其负责柏能大厦的施工工作，对此，欧夏在一审的答辩中予以确认。欧夏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汇款凭证及《收据》可以证实，欧夏将工程款汇给陈可彬，再由陈可彬预支给供货商或施工人员。陈可彬从未以个人名义向文良购买河沙。由此可见，陈可彬与文良的业务往来是代表柏能大厦的建设方，陈可彬只是柏能大厦建设方的代理人。此外，文良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其向柏能大厦供货，若本案不能认定欧夏与陈可彬存在合伙关系，则选择业主欧夏作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人。本案中，欧夏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可彬与其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欧夏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完全正确。三、除2017年5月29日的《收据》是陈可彬所签外，其余均与陈可彬无关，欧夏要求涉案货款由陈可彬承担没有任何依据。文良提供的证据中只有2017年5月29日的《收据》是由陈可彬作为经手人签名的，其余的均只有他人签名或无人签名确认，与陈可彬无关。且陈可彬只是柏能大厦方的经手人，并非建设方，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此外，陈可彬于2017年5月29日经手的《收据》是预支河沙款的《收据》，而非欠供货商河沙款的《收据》，欧夏要求涉案货款由陈可彬承担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欧夏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欧夏、陈可彬向文良支付河沙粒货款人民币29485元及利息676元(以29485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欧夏、陈可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文良按照与陈可彬的口头约定，陆续向柏能大厦工地供应河沙粒，河沙粒运输至柏能大厦，分别由工地工头陈飞或者欧夏聘请的仓管石美珍负责签收，其中，2017年5月29日由陈可彬签字在《收据》上确认：共购河沙72车（每车540元），另购石子款200元，累计预支25000元。此后，文良继续供货至2017年12月，对货款尚欠未付金额29485元，各方无异议。柏能大厦的业主是欧夏，欧夏、陈可彬均确认2015年至2016年11月期间欧夏曾聘请陈可彬负责该工地主体工程的建设监理工作。2018年11月7日发生了欧夏小车轮胎被拆事件。欧夏在庭审中提出，其一开始聘请陈可彬负责主体工程建设监理工作，主体完成后的装修工程也由陈可彬负责。当时装修预算每平方米500元，但陈可彬提出能够按每平方米300元完成，其遂与陈可彬成为柏能大厦的装修工程合伙人，将两者的差额作为利润双方分成，并由陈可彬负责聘请装修工人和采购物料。陈可彬否认其曾与欧夏合伙装修，坚持其是受欧夏聘用，从2015年至2016年11月的月薪为1800元，主体工程结束后的装修工程，则口头约定利润的一半作为工资，在工程完工后结算，由于工程未完工就没有继续为欧夏管理柏能大厦的装修，所以没有报酬。一审法院分别向石美珍及与陈可彬签订了《施工合同》的李晓卫进行了调查，石美珍表示装修工程由陈可彬负责联系采购建筑材料，但不清楚其职务，陈可彬称其没有工资，不清楚其与欧夏是什么合作关系；李晓卫表示在签订《施工合同》时知道欧夏是老板，不清楚欧夏与陈可彬是否合伙关系。文良在庭审时明确其是向柏能大厦供货，若本案不能认定欧夏与陈可彬存在合伙关系，则选择业主欧夏作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文良按陈可彬的要求向柏能大厦工地供应河沙，并由欧夏聘请的仓管等人员签收，有文良举证的送货单证实。对河沙供应及尚欠货款29485元的事实清楚，各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货款应由谁负责偿还的问题。欧夏认为该货款属于其与陈可彬合伙装修期间产生，且其已交付了款项给陈可彬为由，主张款项应由陈可彬支付。陈可彬则主张其受雇于欧夏，代表柏能大厦向文良采购物料，但无论是陈可彬主张的雇佣关系，还是欧夏主张的合伙关系，均没有书面依据，只有两人各自的单方陈述，其他人亦未能清楚确认该事实，目前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欧夏与陈可彬的雇佣关系或者合伙关系。本案货物文良指向是供货给柏能大厦，货物也是送到柏能大厦工地，而柏能大厦的业主是欧夏，故对陈可彬代表柏能大厦向文良采购物料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可彬与欧夏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欧夏作为柏能大厦的业主及委托方，应对柏能大厦在本案中所欠货款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文良及欧夏主张陈可彬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文良主张利息损失，应视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而定，对超出约定付款时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送货后一直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从文良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起计。文良提出从事发派出所时起计，鉴于该派出所材料仅是针对欧夏报案其小车被拆事件的处理，虽有涉及欠货款事实，却是拆小车轮胎在前，见欧夏在后，并无内容反映文良当时向欧夏提出给付货款的主张，故文良的货款利息损失应从文良起诉时起计，文良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欧夏提出其已付清包含货款、工程款等款项给陈可彬的事实，属其与陈可彬之间的内部关系，可由欧夏另寻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欧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良支付货款人民币29485元及该款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元，由欧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欧夏提交了《合作投资合同》，拟证明柏能大厦的业主并非只有欧夏，欧夏只是业主之一。被上诉人文良、陈可彬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欧夏是否应支付货款29485元及利息给文良？虽然文良是按陈可彬要求向柏能大厦工地供应河沙，但签收货物的主要仓管人员石美珍由欧夏聘请。欧夏作为柏能大厦的业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文良知悉陈可彬与欧夏之间的关系或文良与陈可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文良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规定，陈可彬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欧夏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欧夏支付货款29485元及该款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文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欧夏主张与陈可彬是合伙关系，其已付清相关款项的意见，属欧夏与陈可彬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欧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欧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欣健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