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建设路7号。 负责人：曹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河北陈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23号楼二层201-3。 法定代表人：孟越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卫兴，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冀北电力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尼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北电力公司的代理人王洋、王国聚，被上诉人美尼康公司的代理人李彩霞、陶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北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2、改判冀北电力公司不承担涉案工程鉴定报告中不确定部分工程款；3、冀北电力公司不承担利息；4、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美尼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确定部分工程款不应由冀北电力公司承担。冀北电力公司与美尼康公司讼争的崔马庄变电站工程，审理过程中由河北天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造价鉴定意见共分为三部分，其中对工程款部分表述为：“确定性造价4459.37万元、不确定造价为1516.09万元”。原判决除认定了确定性造价外，对于1344.72万元的不确定造价也全部予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不确定部分工程款不应由冀北电力公司承担。二、冀北电力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原判决认定计算利息的起息日应自2012年9月24日工程投产之日起算，但案涉工程没有结算的原因是美尼康公司始终未向冀北电力公司提交正式的竣工文件，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始终没有成立。工程款无法结算的后果应由美尼康公司承担，冀北电力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 美尼康公司辩称，一、不确定部分工程款应由冀北电力公司承担。案涉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程序并签订书面合同而承建，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970万元，后经华北电网有限公司批复工程总价款为6402万元。原判决确定工程款为5804.09万元，此数额不但远低于批复价款，而且低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需要说明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是筹建普通变电站的价款，而事实上案涉工程在冀北电力公司的要求下建成了智能变电站。不仅大幅提高了美尼康公司技术上的难度，而且工程量也大大增加，实际工程造价远高于原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司法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部分工程款，确系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原判决并无不当。二、冀北电力公司应承担利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美尼康公司即向冀北电力公司提交了相关的竣工结算材料，双方及冀北电力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工程结算单位多次会谈协商结算工程款事宜，有会议纪要、往来邮件为证。冀北电力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应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之日开始支付利息。 美尼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冀北电力公司给付工程欠款4269.300004万元；2、冀北电力公司给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2012年9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1550.122324万元；3、冀北电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涉案总工程价款确定的问题，经委托河北天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造价鉴定意见，确定性造价为4459.37万元、不确定造价为1516.09万元，鉴定程序合法，对上述确定性造价4459.37万元予以采信；对于不确定造价中涉及双方提交的竣工图纸相差171.37万元问题，因冀北电力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为美尼康公司提供，故应当以冀北电力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准，且鉴定机构对该差异亦无法通过现场勘察确定，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定，对于不确定造价1344.72万元（1516.09万元-171.37万）部分，因美尼康公司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且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予以采信，故总工程造价为5804.09万元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28日，美尼康公司、冀北电力公司签订的《唐山崔马庄llOkv变电站（变电站部分）EPC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5970万元，又约定双方以冀北电力公司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因在长达6年的时间仍未出具审核意见且美尼康公司不予认可，故双方结算的依据应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且上述总工程造价5804.09万元亦与双方合同约定价款接近，又因双方对已付工程款4651.109996万元并无异议，故冀北电力公司应支付美尼康公司欠付工程款1152.98万元（5804.09万元-4651.11万元），对美尼康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无异议，应自该交付使用之日起算利息，故对美尼康公司主张自2012年9月24日投产之日计息，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因鉴定造价结果与冀北电力公司主张接近，故鉴定费用应由美尼康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152.98万元及利息（以1152.9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2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13.65元，由美尼康公司负担232978.65元，由冀北电力公司负担12003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冀北电力公司上诉争议的1344.72万元鉴定意见不确定造价，逐项分析如下： 1、土建工程部分中的预制构件运输费用争议47.56万元。美尼康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但美尼康公司本案未能提交运输费用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90万元运输费用实际发生，原判决将美尼康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与按定额计取的运输费用之差额47.56万元予以采信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47.56万元差额不计入总造价。 2、土建工程部分中的站内沥青混凝土路面费用争议5万元。美尼康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唐山崔马庄、龙山110千伏变电站内道路铺油工程协议》，但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沥青混凝土路面费用实际发生，原判决将美尼康公司主张的站内沥青混凝土路面费用与按定额计取的站内沥青混凝土路面费用之差额5万元予以采信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5万元差额不计入总造价。 3、土建工程部分中的预制构件养护费用争议15.48万元。美尼康公司提交的《关于唐山龙山与崔马庄110KV变电站大型预制基础蒸气养护方案》无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美尼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该蒸气养护方案，原判决将美尼康公司主张的蒸气养护费用与按定额计取的养护费用之差额15.48万元予以采信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15.48万元差额不计入总造价。 4、土建工程部分中的蓝图与白图工程量差异争议0.88万元。原判决因冀北电力公司提交的白图也为美尼康公司提供，故对冀北电力公司提交的白图予以采信，美尼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鉴定意见载明“因蓝图与白图工程量差异，导致预制构件运输、站内沥青混凝土路面及预制构件养护的费用不同，蓝图比白图争议金额多0.88万元”，因本院对美尼康公司预制构件运输、站内沥青混凝土路面、预制构件养护的差异主张未予支持，故该0.88万元不应计入总造价。 5、安装工程部分中的主变压器吊芯检查费用争议35万元。美尼康公司主张其实际执行的检查工艺相对复杂、程序相对较多，实际发生的费用远超定额取费，但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冀北电力公司洽商一致同意变更检查工艺，原判决对该35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35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6、安装工程部分中的主变压器有载调压控制箱费用争议6.67万元。根据原审鉴定单位现场勘查结果显示争议箱子标识为端子箱，美尼康公司主张为有载调压控制箱，虽然美尼康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有载调压控制箱买卖合同，但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原判决将该6.67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6.67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7、安装工程部分中的二次设备单价争议244万元。原审鉴定报告对该争议鉴定意见载明：“质证资料无法鉴定投入使用的二次设备的功能及型号和投标文件中的设备有本质的区别”。双方《唐山崔马庄110KV变电站（变电站部分）EPC总承包合同》专用条件2.1.2约定“本工程所有设备、材料均由承包商采购或制造。如需要向第三方采购，由有资质的招标机构进行招标，招标机构由承包商委托；设备和材料招标时由发包商参与，并对招标结果进行确认。”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依合同约定程序采购使用了投标文件范围外的二次设备，原判决对该244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244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8、安装工程部分中的LED控制盒、电流互感器等费用争议222.81万元。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系投标文件范围外的双方协商一致的洽商增加费用，原判决对该222.81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222.81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9、安装工程部分中的试验设备费用争议17万元、临时电源施工费用争议26万元、主变压器设备单价争议20万元、配电装置及电缆调试费用争议30万元、光传输设备价格争议47.86万元。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争议费用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洽商增加费用，原判决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140.86万元（17万元+26万元+20万元+30万元+47.86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10、其他费用部分中的电气系统调试费用231万元。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系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洽商增加费用，原判决对该231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231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11、其他费用部分中的工程专利费400万元。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冀北电力公司支付相关技术使用费，原判决对该400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400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12、其他费用部分中的场地征用费争议15万元、清理费争议2.46万元。美尼康公司原审提交证据证明场地征用费9.601万元及清理费2.46万元实际发生，原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余5.399万元场地征用费原判决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事实依据，予以纠正，该5.3999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13、其他费用部分中的勘察费争议36万元。美尼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洽商增加费用，原判决对该36万元予以支持计入工程总造价缺乏合同依据，予以纠正，该36万元不计入总造价。 综上，案涉工程造价为4471.431万元（4459.37万元+9.601万元+2.46万元）。美尼康公司、冀北电力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已付款4651.109996万元均无异议，据此，冀北电力公司已超付美尼康公司工程价款，原判决对美尼康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13.65元，由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35元，由美尼康智能电网装备（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