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女，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山东省宁津县，现住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书岗，宁津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龙，宁津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玲，女，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系李某2之妻。上诉人辛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辛某的诉讼请求；2.由李某1、李某2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反多项法定程序。原主审本案的人员在本案重新立案后对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定程序；李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第三人李某2主张权利，应另案诉讼；一审时辛某提交了要求令李某1出具土地使用证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未给出书面答复及处理结果。2.一审实体审查枉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故意遗漏审理重要证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遗漏审理辛某提交的宁津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月8日、8月27日的两个答复，遗漏审理辛某提交的（2019）鲁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作为证明李某1名下的0××号土地使用证为唯一合法有效书证的法律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宁津县自然资源局的答复没有损害辛某的权益，辛某无提起撤销李某2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必要。李某2提供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者李某2的“玲”字是涂改而来，涉嫌伪造证件。（2019）鲁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2018）鲁1422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李玉智、李某2撤销李某1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顾（2019）鲁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和上述两个答复，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2019）鲁14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确认了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为李某1补发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第三人李某2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李风声，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宁集用（2002）字第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没有四至，不能证明与案涉土地的一致性。一审认定土地权属不清，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三份土地证书的真伪和登记情况，以颁证机关相同、效力相同为由，拒绝对证据效力作出判断，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出现了三份不同的土地证，李某2自己就持有两个证书，并且李某2在另案中还提供了其父亲名下的土地证。如此多的土地证必然有假，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法庭应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追究相关责任人伪造重要证据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明确李某2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第三人李某2主张基于继承人身份属于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其利益既不依附于李某1，也不依附于辛某。法院更不可能基于法律规定判决李某2承担法律责任。假如涉案房产属于李风声的遗产，李某2可以而且只能主张自己应该享有的份额，且其诉讼权利完全不受辛某与李某1诉讼的影响，李某2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法院将李某2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错误的。李某2并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也没有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是否成立不做裁判，直接否定了辛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如果法院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准许李某2参加诉讼，也应该通知李玉智参加诉讼，因为李某2主张案涉房产是其父母的遗产，李某2、李玉智和李某1是亲兄弟三人，法院不应遗漏第三人李玉智。李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原夫妻共同财产及孳息共约20万元(涉案房屋及其孳息以评估价值为合理价值)；2.对于此次依法请求分割的原夫妻共同财产，因李某1存在隐藏、转移的行为，故请求依法判令李某1不分或少分；3.李某1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违反相关法规，请求依法给予李某1相应的法律制裁；4.诉讼费用依法由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辛某、李玉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5月21日经宁津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双方于××××年××月××日生育长女李某3，于1990年11月6日生次女李某4。三、双方又于2006年3月2日经宁津县人民法院（2006）宁民初（调）字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李某3、李某4由辛某抚养。四、宁津县土地资源局于2018年1月8日出具“关于对辛某提出申请的答复”证实，已于2002年根据李某1的申请颁发了集体使用证，土地证号0××，批准土地面积为244.2平方米。颁发给李某1的该宗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李某1曾因保管不善丢失，于2009年申请后为其补发新证。五、辛某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是2009年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为李某1补发，土地使用者李某1，土地所有××，土地证号0××，批准土地使用面积244.2平方米，填证机关为宁津县土地管理局，颁证时间为2009年06月15日，颁发土地使用证上复印件上的公章不清晰。六、第三人李某2提供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是2002年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为李某2颁发，土地使用者李某2中的玲字系改动而成，并加盖了宁津县人民政府土地证书专用章，土地所有××，土地证号0××，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批准土地使用面积244.2平方米，填证机关制证时间为2002年7月22日，颁发土地使用证上的公章为宁津县土地管理局专用章。七、第三人李某2提供的1-2-2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为李某2颁发，土地使用者李某2，土地所有者为东关，土地证号1-2-220，批准土地使用面积129.5平方米，用途为街宅，四至为东李玉峰、西过道、南李某2、北公路，批准使用期限1991年12月-2061年12月，填发时间为1991年12月12日，颁发土地使用证上的公章为宁津县土地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法院已向辛某、李某1以及第三人李某2释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简易程序到期后，是否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当事人当庭均表示同意。因本案审理过程中，辛某对主审法官提出了回避申请和回避复议申请，法院对其提出回避申请和回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和答复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客观原因，经一审法院院长审批延长了审理期限，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规定，故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第三人李某2的诉讼主体问题。李某2对辛某提出的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第三人李某2的合法权益，李某2以第三人的身份出现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三个土地使用证的效力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问题。1、辛某提供的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为李某1补发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第三人李某2提供的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为第三人李某2颁发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第三人李某2提供的1991年为其颁发的1-2-2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土地所有者、土地证号、批准土地使用面积、填证机关、填证时间、颁发土地使用证上的公章、使用用途、使用权类型、登记土地的四至、批准使用期限等登记信息中，既有相同内容、相似内容又有交叉内容，本案诉讼标的所指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房产系双方婚前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清。2、庭审中辛某出具2019年8月27日宁津县自然资源局为其出具的“关于对辛某提出对李某2土地使用证效力认定的答复意见”：“李某2在与我局土地登记诉讼案中提供的宁津集用（2002）字第0××号，使用面积244.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为李某2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经过调查土地登记档案材料发现，该证在我局没有任何申请、审批资料”。该答复意见未否认李某2持有的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3、辛某、李某1以及第三人提供了三个效力相同、既有相同内容又有相似内容、又有不同内容和交叉内容的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辛某、李某1以及第三人中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行使其合法权利，申请政府机关对该宗集体土地予以重新确权，或者通过行政诉讼申请撤销影响其合法权益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对于土地使用权的认定权属于行政机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四、关于证据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集体土地使用证作为解决各当事人之间纠纷的重要证据，在颁证机关相同、效力相同的情况下，法院在本案中无法对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哪一个具有合法性予以作出认定。在本案庭审中，法院已当庭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各方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以确认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哪一个具有合法性的情况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行使权利，辛某凭现有的证据证明涉案标的属于双方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辛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辛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关于辛某申请收缴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答复”，拟证明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已经立案，对李某2名下0××和220号土地证收缴。证据二，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对辛某提出申请的答复，证明李某1名下0××号土地证合法有效，批准土地面积244.2平方米。证据三，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行初1号判决书，证明第三人李某2主张涉案土地属于其父李风声，并提交了李风声名下1-2-220号土地证以及主张房屋从未分割，拟证明李某2从未提及涉案土地登记在李某2名下。李某1同李某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正在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处理过程中，没有作出明确的处理结果，并且第三人李某2已经于2019年12月2日向宁县自然资源局递交了听证申请书。证据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不再重复。证据三也是一审提交过的，不是新证据。涉案房产是于1990年9月份宁津县城乡建设规划委员会给下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0年12月份动工修建，出资以及修建的过程在（2018）鲁1422民初375号案子当中，已经提交了全部的证据。二审查明：宁津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根据李某1的申请向其颁发了第0××号土地使用证，批准土地面积为244.2平方米；李某1因保管不善将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证丢失，2009年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在李某1申请后为其补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李某1持有宁津集用（2009）字第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者李某1，该地块位于宁津县所在地）。在该范围土地上建有四间房屋。1990年9月22日，李某1与李某2之父李风声取得宁津建委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东关李风声；建设项目名称，楼房住宅；建设位置，转盘东、路南、弯路附近；建设规模，192（平方米）。李某1的父亲李风声于2007年2月去世、李某1的母亲王荣杰于2013年12月去世。李某1与李某2在父母去世后后补分家协议约定：“宁津集用（2009）字第0××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办理在李某1个人名下，为明晰双方的产权。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东侧两间归李某2所有，西侧两间归李某1所有。”李某2利用最东边一间于2013年8月注册“宁津东关印刷厂”，现在经营中。辛某与李某1于2006年3月2日经宁津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7月14日，辛某在宁津县人民法院诉李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6）鲁1422民初1366号]，辛某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分割原告新发现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孳息共约2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该案审理期间2016年11月8日，经辛某申请，宁津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四间房产中的西侧两间房产进行了评估，作出鲁舜房估（2016）德评字第01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价值172538元，孳息（租金及其收益）为129750元。评估费3000元。租赁户王金涛证明涉案房屋西侧两间租金为每月1000元。本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夫妻共有财产的范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因李某1父母为李某1、李某2分家（分割涉案四间房屋）是在李某1与辛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分得的涉案房产四间中的西侧两间，因在分家协议中并未确定只归李某1一方，即并不符合《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夫妻共同财产除外情形。则涉案四间房屋中的西侧两间系辛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辛某与李某1离婚后就涉案房产提起诉讼，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辛某称李某1隐藏、转移财产，辛某、李某1婚姻期间共同出卖的房屋与涉案房产，位置前后相隔，辛某对于李某1隐藏、转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成立；辛某所主张的李某1应不分或少分夫妻共同财产，因无据可查，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某2提供的1991年的1-2-2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辛某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李某1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既有相同内容、相似内容又有交叉内容和不同内容”，而建议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系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某1应当与辛某依法同等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某2分家所得的房产，即宁津集用（2009）字第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者李某1，位于宁津县所在地）的四间房屋其中的西侧两间。辛某明确主张以鲁舜房估（2016）德评字第01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为确定房地产价值以及孳息（租金及其收益）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租赁户证明涉案房产中西侧两间房屋的每月租金为1000元，房产收益即租金自2016年11月8日评估报告的作出至本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2月）共计三年另3个月，租金39000元亦应由李某1与辛某予以平分。辛某所主张涉案四间房产全部系由李某1投资所建，证据不足；对于辛某要求与李某1共同分割涉案四间房屋并多分或全部获得四间房产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辛某的上诉请求中有证据证明的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辛某支付房产分割款以及租金分割款、评估费共计172054元。三、驳回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辛某负担2150元，由李某1负担2150元，由李某2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郑春笋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