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5363号原告：孟凡工，男，192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机要局离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强，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秀花，女，193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国家科技部对外合作司离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海，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京燕，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赵京豫，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燕(赵京豫之妹)，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赵京茹，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燕（赵京茹之妹），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孟凡工与被告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凡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强、陈桂萍，被告杨秀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海、赵京燕兼赵京豫及赵京茹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与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签订的编号为CW430729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一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9月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系被告一与前夫的子女。2001年7月15日，被告一与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号出售给被告一，房屋总建筑面积93．1平方米，成本价房屋价款为人民币24918元。2018年6月1日，原告因与被告一感情不和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9月5日出具（2018）京0108民初296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27日，原告就离婚纠纷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2018年10月22日，被告一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签订《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XXX）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为房屋共有人）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一擅自出售共有住房的行为违法了《物权法》关于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房产的合法利益；第二，涉案房产市场价值高达1000余万元，但根据被告一与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涉案房产交易价款仅为186万元，远远低于该房产的实际价值，各被告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第三，上述房屋交易行为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一离婚诉讼过程中，其行为违反《婚姻法》关于离婚时不得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一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其他被告方，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依据：一是被告违反了物权法97条关于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的规定，二是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离婚时离婚过程当中不得处分，三是合同法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辩称，不同意孟凡工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北京市西城区XXX号房屋是杨秀花个人财产，不属于杨秀花与孟凡工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具有很强的历史背景。杨秀花与赵峰于1956年结婚，赵峰在国务院系统工作，涉案房屋是国务院的机关宿舍，婚后赵峰、杨秀花和孩子一直居住使用这个房屋。1987年杨秀花还未与孟凡工结婚，当时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有函明确涉案房屋是给赵峰的三个老人和三个孩子遗留下来居住的，1999年杨秀花作为唯一购房人，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提出购房申请，2000年机关事务管理局、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与杨秀花一人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折算杨秀花和赵峰两个人的级别和工龄后购房价格共计2万多元，这时杨秀花与孟凡工已经结婚，购房款2万多元都是杨秀花自己出的，未使用与孟凡工的共同财产购买，合同写到杨秀花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杨秀花个人所有，房屋登记部门也颁发了杨秀花一人所有的房产证，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孟凡工已确认涉案房屋归杨秀花一人所有。孟凡工与杨秀花对他们的身后事曾写了一个书面遗嘱，该遗嘱对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不动产、动产还有一些其他财产作了很详细的处理规定，但这个遗嘱中不涉及本案涉及的房屋，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杨秀花的个人财产；第三、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完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正规的合法程序进行的转让。2014年相关单位给西城区房地局发出公有住房变更通知单，同意杨秀花本人办理转让手续，2018年杨秀花与她的三个孩子签订了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三个孩子，随后房屋登记部门也办法了不动产登记证书，确认涉案房屋归赵京燕他们兄妹三人共有。房屋转让涉及多个部门，每个部门均进行了审核，被告也递交了材料，并不是私下偷着转让。原告所述的合同无效的理由都不能成立，对原告所述的身份关系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秀花与案外人赵峰（原名：赵德修）原系夫妻关系，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系二人子女，赵峰于1977年去世。杨秀花与孟凡工于1989年9月4日再婚。2001年7月15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卖方、甲方）与杨秀花（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西城区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3．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应支付成本价房价款24918元、公共维修基金2421元、房屋产权登记费27．9元、房屋所有权证工本费5元，共计27371．9元。在房价计算时，折算了赵德修工龄36年，折算了杨秀花工龄43年。2001年12月6日，涉案房屋登记在杨秀花名下。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提交的《中央国家单位（北京）住房基金收款专用凭证（付款人回单）》及《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显示：杨秀花向国管局支付51898．2元，2001年10月15日，杨秀花支取24526．3元。杨秀花表示其个人预交了51898．2元，退还了24526．3元，实际支付了房款等各项费用27371．9元。孟凡工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主张不能以杨秀花个人账户支出购房款认定房屋属于杨秀花个人财产。杨秀花未就其以个人财产支付房款提交证据。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另提交了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行政司给国家科委办公厅的函及科学技术部机关服务中心资产管理处证明一份，证明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明确涉案房屋是给赵峰遗留的老人及孩子的。孟凡工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年10月22日，杨秀花（出卖人）与赵京燕（买受人）、赵京茹（买受人共有人）、赵京豫（买受人共有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务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杨秀花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号房屋出售给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房屋权利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房屋成交价格1860000元。2018年10月23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名下。经询，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表示未向杨秀花支付购房款，杨秀花亦表示不需要支付购房款。庭审中，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主张孟凡工已声明确认涉案房屋归杨秀花一人所有，并提交了《声明》和《遗嘱》予以证明。其中，《声明》显示“我声明，愿将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十号院26门5号房产（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完全归属我爱人杨秀花所有，在此声明。立字人：孟凡工，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二日，落款处加盖有个人印章”。《遗嘱》显示，2014年1月9日，孟凡工和杨秀花对住房、存款、书籍、画轴、砚台、摆件等财产在二人去世后六名子女的分配问题作出了安排。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主张因孟凡工已声明涉案房屋属于杨秀花个人所有，故遗嘱中未提及涉案房屋。孟凡工不认可《声明》和《遗嘱》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对其个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另查，2018年6月1日，孟凡工以离婚纠纷将杨秀花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决与杨秀花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296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孟凡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屋是否为孟凡工与杨秀花的共同财产；二是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由杨秀花及家属居住使用。孟凡工与杨秀花再婚后，杨秀花参与房改售房购买并取得了涉案房屋，杨秀花未能举证证明购房款系由其个人财产支付，涉案房屋应属于杨秀花与孟凡工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孟凡工作出书面声明，愿意将涉案房屋归杨秀花个人所有，加之孟凡工与杨秀花作出的遗嘱中亦未对涉案房屋作出安排，因此该声明应视为夫妻财产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孟凡工虽然不认可声明及遗嘱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且经本院释明，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孟凡工所持杨秀花无权处分及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构成恶意串通进而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屋为杨秀花一方的个人财产，杨秀花有权处分。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事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孟凡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孟凡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