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城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庙岭镇安城村。法定代表人：韩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东荆街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邵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湘，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城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疫情原因，相应审限已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1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太湖公司立即给付城涛公司货款3576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588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后续违约金依法计算），合计412334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太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太湖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未尽常人的审慎义务，不属于法律上的善意相对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合同的订立以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形成货款金额的对账确认，曾旭光及袁俊峰的行为可以体现为职务行为，但太湖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上仅凭曾旭光的口头指示及案外人武汉惠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从法律层面存在重大过失，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曾旭光提示付款的行为是以城涛公司的名义向城涛公司指令付款及收款，依法对城涛公司不产生效力。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太湖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恶意串通就，损害城涛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太湖公司辩称：本案历经两年多，我方认为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在争议是由城涛公司内部矛盾引起甩锅给太湖公司，城涛公司从事混凝土业务，找到太湖公司合作，太湖公司认为已经多次质证的证据无需再举证，合同是2016年签订，且约定所有货款在当年结清，在事过两年后城涛公司来诉讼。太湖公司认为货款早已结清，所有结算与城涛公司的王长生、曾旭光办理，往来出货与结算均是王长生、曾令星、曾旭光之间办理，这些均已经举证质证，城涛公司内部之间问题与太湖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城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太湖公司立即支付城涛公司货款3576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588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计510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合计412334元；二、太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城涛公司与太湖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太湖公司将左岭新镇四期还建社区1#地下室基坑支护工程的商品砼供应、运输、及泵送承包给城涛公司；承包方式为包砼原材料、预拌加工、机具、运输、供应、泵送、质量、安装；灌注桩及冠梁C30商品砼，单价为自卸315元/m3，汽车泵泵送加10元/m3，此单价含外围费用；付款方式为太湖公司于工程完工后，经检测单位检测商品砼质量合格后，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货款。城涛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代理人为曾旭光（系城涛公司业务员）、王长生（系城涛公司副总经理），太湖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代理人为袁俊峰（系太湖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城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太湖公司供应商品砼。2016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货款金额为322835元。2016年3月11日，城涛公司再次按太湖公司要求进行了供货。2016年5月2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货款金额为34775元。经确认，城涛公司向太湖公司供货金额总计357610元。两次结算中，城涛公司经办人均为曾旭光，太湖公司经办人均为袁俊峰。后袁俊峰指令杨丹（系太湖公司项目财务人员）按照曾旭光的打款指令支付城涛公司货款。杨丹按照曾旭光的指令，于2016年2月5日，向严家安打款300000元，于2016年6月8日向曾旭光打款55470元。于2016年6月12日向李细非打款28845元，其中，2140元（第二次结算的混凝土数量107方，每方按20元计算）为城涛公司应对外支付的外围费用，其余为太湖公司使用其挖掘机的费用。城涛公司称未收到合同款项，太湖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武汉慧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太湖公司开具300000元收据，收款事由为城涛供砼，收款方式为转严加安，经办人曾旭光。又查明，双方业务往来期间，曾利星于2015年12月31日向城涛公司投入123万元，是城涛公司的投资人，同时也为武汉慧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城涛公司曾旭光及太湖公司袁俊峰指令杨丹付款的行为性质；二、太湖公司向案外人付款是否是履行对城涛公司的付款义务。城涛公司与太湖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城涛公司向太湖公司销售混凝土后，太湖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结算单支付城涛公司货款。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均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双方的授权代理人分别是曾旭光、袁俊峰。二份结算单亦是二人经办，其中的大额结算单加盖了城涛公司印章。所以，在双方的经营活动中，一方当事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对方的曾旭光、袁俊峰受本公司委派履行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城涛公司的曾旭光、太湖公司的袁俊峰指令太湖公司财务人员杨丹向案外人付款，基于以上原因和法律规定，应归于城涛公司、太湖公司的收款及支付行为。关于焦点二，太湖公司财务人员杨丹向案外人及曾旭光支付二笔款项的内在原因是太湖公司差欠城涛公司货款，常规情况下应直接点对点付给城涛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但是，城涛公司的曾旭光指令杨丹将太湖公司应付城涛公司的货款转付案外人及曾旭光而不是直接付给城涛公司。首先，如前所述，曾旭光的指令付款行为，太湖公司财务人员杨丹有理由相信是城涛公司的意愿；其次，指令正确与否，也即城涛公司与案外人有无经济往来，城涛公司是否应支付案外人款项，已超出了太湖公司的付款审查范围，不能苛求太湖公司；再次，现实经济往来中，指令付款人付款到特定人特定账户很常见。所以，太湖公司受城涛公司指令向他人付款并无不当。虽然，从财务手续上看，即使受指令向他人付款，太湖公司亦应要求城涛公司向其出具收款凭证，但太湖公司却违反财务规范，放任城涛公司不开具或开具不合规的收款凭证，存在很大的瑕疵。但是，从实事层面上看，太湖公司按城涛公司指令向案外人付款后，已履行了向城涛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太湖公司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城涛公司要求太湖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城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城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已查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供货金额的确认，均系曾旭光代表城涛公司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太湖公司有理由相信曾旭光能够代表城涛公司，曾旭光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城涛公司一边认可曾旭光有权代表其签订合同和办理结算，一边不认可曾旭光的指示付款行为，有悖常理，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城涛公司未向太湖公司明确表示曾旭光无权收受款项，案涉合同也未明确约定收款方式，今太湖公司受曾旭光指示，向其指定的收款人足额支付了相关款项，其付款行为无违约之处、亦并不存在过失，一审认定太湖公司已履行了本案所涉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最后，城涛公司诉称太湖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城涛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太湖公司支付货款，该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湖北城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