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096号 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工业园区D片区。 法定代表人：李保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云，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 法定代表人：校春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四分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并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109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中建八局的银行存款在1650万元范围内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因被告中建八局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1096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中建八局的管辖权异议。中建八局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01民辖终124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超、龙云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杨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584万元，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暂计66万元）；二、判令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自逾期返还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申请人赔偿逾期返还的资金占用损失；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作为供应方，被告中建八局作为采购方，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中渝国际都会（4#地块）项目供应商品砼。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了总金额为7209万元的商品砼，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拒绝支付。另外，被告中建八局未按合同约定向申请人退还履约保证金。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根据合同第十条第5款“依法向合同签订地（合同签订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拉德方斯大厦西楼九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约定，向本案的管辖法院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支持。 被告中建八局辩称，一、2019年1月底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支付300万元，该金额应当依法予以扣减。剩余欠付款金额应为1284万元；二、剩余付款金额1284万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告不应承担延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4页第6条第4款约定，每次付款前7天，乙方应向发包人出具等额正式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如果乙方提交发票时间延迟，则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且甲方不因此承担任何责任。第5页第6条第6款约定，乙方每次收款前，必须提供甲方确认工程量足额且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及完税证明，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原被告不仅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也是成熟的商事主体，具备对合同所有条款充分认识，风险预判和履约能力。先票后款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作出的履行承诺，各方均应按实际全面的履行。经核实，原告开具的发票为5925万元，剩余的尾款发票尚未开具，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不存在逾期的行为，也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除了合同约定外，依法纳税也是各个民事主体的义务。根据税收法律规定，应当在书面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开具发票。原告未开具发票，不仅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也导致被告无法核实相应损失，直接影响项目的盈利。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疑难解答》第29条发包人与承包人未开具发票等，拒绝不予支持，如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应当尊重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保证金答辩意见。保证金的支付主体为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并非重庆建工四分公司，合同第9条第7款约定，履约保证金随尾款支付，如前所述，尾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也尚未成就。第7款中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提交未载明签订日期的封面标题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合同》（内页标题：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被告中建八局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合同主要载明：项目名称：“中渝.国际都会（4#地块）总承包项目”；工程名称：商品砼供应工程；砼供应量：预计11万立方，以最终结算为准。供应范围：4-1A大商业（4-11轴至4-23轴/4-G轴至4-11轴）区域（土建队伍二区域）含对应地下室，4-1A大商业（4-23轴至4-39轴/4-G轴至4-Y轴）区域（土建队伍三区域）及对应地下室。具体位置以甲方区域划分图为准。关于合同项下混凝土价款付款方式，上述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双方每月15日办理结算，隔一个月后支付合格供货总额70%的货款（如6月份的工程款8月份支付），主体结构封顶、乙方交验齐全各种原始技术资料、检验试验资料、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结算款的80%（乙方在封顶后一个月内按甲方要求上报主体结算，甲乙双方在3个月内核对完毕，并按照甲方结算审核流程办理完结算审批手续作为付款前提条件），9个月内支付结算款的95%，一年内付清余款（由于乙方原因结算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如超过主体封顶验收后6个月，则尾款支付相应顺延）；第4款约定：采用3个月或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商品砼货款，3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及利息均由乙方自行承担；6个月银行承兑贴息费用，前三个月乙方承担后三个月甲方承担。每次付款前7天，乙方应向发包人出具等额正式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如乙方提交发票时间延迟，则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且甲方不因此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开具的所有发票应真实有效，如因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实等造成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关于保证金，该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乙方签订合同后，进场前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若已缴纳投标保证金的，合同订立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从第一次工程款中扣除，待结算完成支付尾款时一并返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 被告中建八局提交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署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载明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共同签署《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补充约定：将原《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修改为①大商业及对应地下室（4-12轴左移5m处置4-39轴）；②中商业区域及对应地下室；③4-3C写字楼及对应地下室。详细分界线见附图1与附图2，最终以现场实际确认界限为准。修改后混凝土供应约17.5万m³，最终以分包结算为准。原告对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 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载明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建八局转账30万元，摘要载明为保证金。 原告提交中建八局《分包结算定案表》复印件一份，并有陈士富手写载明该文件原件由中建八局留存，重庆建工公司保留复印件，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陈士富2018.10.16。被告认可陈士富为中建八局工作人员。双方对该《分包结算定案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分包结算定案表》主要载明，中建八局工作人员初审后项目金额为72135155.68元，经最终审批确认中渝国际都汇项目（4#地块）项目混凝土供应结算金额为72090000元，累计已付金额为56250000元，中建八局公司商务管理部吴俊达在该《分包结算定案表》签署日期为2018年6月7日。 2019年1月29日，重庆建工四分公司盖章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中建八局中渝国际都会4#地块项目砼款300万元。 2019年1月30日，中建八局向重庆建工四分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合计金额300万元。 关于案涉货款发票。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提交付款单位为中建八局的商品混凝土机打发票68张（销售方记账凭证联，具体见附表），主张系本案案涉货款的发票，合计金额64180639.89元。被告庭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其中的5045万元发票予以认可，另有880万元发票原告未举证，也予以认可，认可的已开具发票金额合计5925万元。其余发票系双方其他合作项目的发票。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双方除案涉项目外，在重庆还有其他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本案庭后，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向被告中建八局又开具了案涉项目发票7909360.11元，中建八局于2019年12月27日收到。被告中建八局认为尚欠发票金额为4930639.89元，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认为已全额开具发票。 另查明，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建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9月7日登记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庭审中的陈述、书面质证和代理意见、《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分包结算定案表》、银行转账凭证、电子承兑汇票、收据、发票68张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关于商品混凝土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合同总价款已达成结算，即7209万元。对达成结算时已付款金额5625万元、本案受理前另支付3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主要对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逾期付款责任有异议。对该争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负有交付货物发票的从给付义务，且该义务是被告中建八局给付货款的约定条件。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应予保护。因此，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未开具对应金额发票的，被告中建八局有权依照约定合法提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是否履行了足额提供发票的义务，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虽然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提交了相应数额发票，但被告中建八局对其中部分发票提出了异议，认为属于双方其他项目的发票。本院经审查，（1）双方均认可双方还存在其他项目供应混凝土合作关系，不能排除上述存在争议的发票是其他项目的发票；（2）双方有争议的发票机打载明内容也并未明确反映是中渝都会项目，不能充分证明是案涉项目的发票；（3）双方达成结算后，本案受理前，被告中建八局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300万元。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在已经提供附表中序号1-65的发票（总额63090639.89元）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8日开出了与上述金额对应的300万元发票。该行为一定程度上说明，原告当时开具的发票是不足的，能够一定程度佐证被告的抗辩。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原告对于其已履行足额开具发票义务的事实主张，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被告中建八局提出的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对原告（在庭审前）就案涉项目仅开具了5925万元发票的抗辩事实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如就其他项目货款，或者案外其他项目的发票是否就是本院未采信为本案项目的发票，还有争议的，可留待另行解决。因2019年12月27日被告中建八局收到了原告补充开具的案涉项目发票7909360.11元，因此被告中建八局应当支付上述货款，并从2019年12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可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参照罚息标准）计算。剩余货款，在原告开出对应发票后，按上述原则支付。 关于保证金30万元。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和公司名称变更的材料，表明付款人是重庆建工四分公司的总公司，能够证明是商品混凝土项目保证金。关于保证金数额和性质，被告中建八局也未明确提出异议。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保证金在货款尾款支付时退还，即在最后的货款支付时支付，不计利息。因此根据约定，保证金退还尚未到期，也不计利息，应与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一并退还。 据此，原告重庆建工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7909360.1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7909360.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补充开具金额为4930639.89元的发票。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发票之日，立即向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支付对应的货款4930639.89元，同时一并退还保证金30万元。逾期支付本判项货款的，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逾期支付货款4930639.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收到上述发票次日起，计算至对应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负担30650元，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0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重庆建工建材物流有限公司第四混凝土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蒲 陈 附：原告提交的68张机打发票列表                            序号                       日期                       金额                       发票号                       备注                       被告质证意见                               1                       2014-12-3                       1000000                       13122466                       中渝都会                       认可                               2                       2014-12-3                       90000                       13122467                       中渝都会                       认可                               3                       2015-1-16                       1000000                       13122561                       中渝都会                       认可                               4                       2015-1-16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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