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兰，女，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昆，山东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芝，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军、于勐，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明君(李金芝之夫)，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吗370811196808130558，住济宁市高新区。上诉人李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芝，原审第三人徐明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之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确认合同无效与不当得利是两个不同的案由，请求权的基础不一样。一审中，李金芝的诉请是要求确认赠与台同无效，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并最终按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要求李桂兰提供“占有案涉款项的法律依据”，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请，程序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所举证据均未采信，那么一审法院认定徐明君与李桂兰之间存在赠与合同，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徐明君出具的欠条，当事人认可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那么在徐明君与李桂兰认识多年、且双方确实存在经济往来的基础上，如何否认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双方之间存在一定数量的现金往来也是正常，徐明君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于自己的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后果应是明知。李金芝、徐明君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该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李桂兰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对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无任何证据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和观点的情况下，凭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是想当然，将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硬认定为是赠与行为并按不当得利的理由判决上诉人返还完全是错误的。4.一审将转账款认定为赠予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将原告主张赠予关系的证据全部作出了否定，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将该款定性为赠予，过于草率，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部分转款提出了质疑，部分转款明明写着劳务费，一审还是认定为赠予，明显是对证据的错误认定。5.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足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经济上的往来，第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转账款的性质系第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6.一审中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尚未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原来系夫妻关系，但在起诉时其婚姻关系是否存续，一审并未查明，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还请二审予以查明。李桂兰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请求权基础系程序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三大项第5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案由进行变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双方所举证据均未采信就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赠与合同的观点系虚假陈述。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中明确载明第三人徐明君自2011年以来数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夫妻共同财产的3085581.08元转给上诉人，经过当庭核对，上诉人认可收到2870415元，在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中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了确认，并以该组证据作为事实依据依法对本案进行了裁判，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将证明其在一审时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其有失公正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主张其一审时提供的欠条中所述借款真实存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并非仅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就主观臆断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虚假陈述，滥用上诉权利，应依法驳回其上诉。四、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证据，更没有向法庭提交银行转款明细，不能证实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成立。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已经离异，根据证据规则和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应当提交夫妻离婚的相关证据方可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有证据不提交或者没有证据的其主张不成立。徐明君述称：上诉人属于无中生有，想要赖账。上诉人没有证据，上诉人没有向我转过钱，均是我转给上诉人的钱。李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第三人赠与被告3085581.08元的行为系无效行为；2.确认3085581.08元为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3085581.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芝与徐明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徐明君先后数十次向李桂兰转款，共计2870415元。2018年1月8日，徐明君、李金芝以民间借贷为由将李桂兰诉至本院，要求其偿还欠款，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089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徐明君、李金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徐明君向李桂兰所转款项是否属于其与李金芝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徐明君向李桂兰转款的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还是赠与行为及其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李金芝关于被告李桂兰向其返还全部财产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徐明君与李金芝系夫妻关系，双方早于1990年即登记结婚，且徐明君及李金芝均认可案涉转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此时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的2870415元转款系徐明君个人财产的情形下，本院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徐明君、李金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焦点问题二。徐明君在数年内先后向李桂兰转账2870415元，李桂兰辩解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徐明君的转账系偿还其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徐明君向李桂兰的转款系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徐明君赠与李桂兰多达近三百万元的大额款项，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其未经其妻李金芝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大额钱款赠与李桂兰，其行为侵犯了李金芝的财产权益，且李桂兰亦未举证证明其系善意第三人，故本院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因徐明君对李桂兰的赠与行为无效，故李金芝有权请求李桂兰返还该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返还的份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依法分割之前不能认定夫妻两人各占一半份额，故李金芝可要求李桂兰全额返还案涉款项。李金芝另主张李桂兰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产生的利息，因李桂兰占有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其在返还上述款项的同时亦应当支付该款项产生的孳息，因此，李金芝的该项诉求，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徐明君向被告李桂兰赠与2870415元的行为无效；二、确认第三人徐明君向被告李桂兰赠与的2870415元系第三人徐明君与原告李金芝的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李桂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金芝返还上述夫妻共同财产28704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87041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43元，由李金芝负担1446元，由李桂兰负担1929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明君对于汇转给李桂兰的2870415元是否具有处分权的问题，徐明君汇转给李桂兰的钱款属于其和李金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徐明君在李金芝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李桂兰，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徐明君对李桂兰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显示有徐明君签名的三张借款收据照片打印件，欲证实因徐明君欠案外人款而向上诉人借款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徐明君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原件，上诉人亦无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张借款收据照片打印件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桂兰提交了徐明君出具的欠条，但李桂兰没有提交相应的转款凭证及向徐明君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徐明君与徐明君之母的通话录音，欲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徐明君系朋友关系，鉴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徐明君系何种关系不影响对徐明君赠与行为法律效力的认定，故该通话录音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3元，由上诉人李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