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知民初10号 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集真，广西江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定波，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竹，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狮公司）与被告李定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雄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集真、被告李定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雄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雄狮公司与李定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2.判令李定波退还雄狮公司开发款146410元，并支付违约金52707.6元（违约金计算：以146410元为基数，参照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6%的二倍，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为52707.6元，以后依此类推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定波承担。诉讼中，雄狮公司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定波退还雄狮公司开发款14641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以146410元为基数，参照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共计36个月，以后依此类推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3日，雄狮公司与李定波签订《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约定李定波为雄狮公司开发“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系统，开发周期为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雄狮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146410元。但李定波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开发，且在雄狮公司多次催促后，明确告知雄狮公司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李定波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李定波辩称，一、双方经协商延长了开发期限，李定波不存在逾期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如雄狮公司要求增加软件功能，开发期限应予以延长。雄狮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28日分别提出了新的功能设计要求，因此开发期限应延长。在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届满后，雄狮公司也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8月6日明确表示同意延长开发期限。二、李定波已履行开发义务，雄狮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定波均严格按照雄狮公司的要求完成软件开发，并由雄狮公司进行了确认。李定波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雄狮公司对李定波的工作成果也是认可的，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三、涉案合同已于2016年1月15日经双方协商解除。雄狮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提出放弃开发，李定波同意其请求，涉案合同于该日解除。四、双方未就解除合同后退款进行约定，李定波不负有退款义务，雄狮公司无权要求退款及赔偿损失。 雄狮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雄狮公司营业执照、2.李建兴身份证，证据1-2拟证明雄狮公司主体资格；3.《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拟证明雄狮公司与李定波之间的合同关系；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定波于2015年8月明确答复无法交付软件；5.转账明细、6.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据5-6拟证明雄狮公司向李定波支付合同价款146410元；7.企业变更通知书，拟证明李文坚、杭志亮的身份。 李定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雄狮公司已于2018年6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对证据2，无法确定起诉状是否为李建兴签字，也不能确定所加盖的公章是否为雄狮公司的公章；对证据3开发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雄狮公司一直知晓软件的开发进度，对雄狮公司提交的四页功能表有异议，该功能表无任何签章，涉案软件的功能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雄狮公司仅截取了有利部分，雄狮公司确实询问过软件开发进度，但均表示不着急慢慢来；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第一、二、四笔款项是雄狮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杭志亮支付的6410元不是研发费用，是代雄狮公司支付的购买服务器硬件的费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一直与李定波联系的是李文坚。 李定波对其辩解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拟证明李定波与雄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QQ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定波与雄狮公司履行合同的具体过程；3.《雄狮金融服务系统》数据系统部分、功能截图，拟证明涉案软件系统部分已经履行完毕；4.《雄狮金融服务系统》IPAD版功能截图，拟证明涉案软件IPAD版已经开发完成；5.《雄狮金融服务系统》手机版功能截图，拟证明涉案软件手机版已开发完成；6.QQ邮箱记录，拟证明李定波已向雄狮公司进行了交付；7.系统开发文档与源码目录，证明李定波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设计与开发；8.涉案软件源代码、设计图文档光盘，拟证明李定波已完成涉案软件的设计与开发。 雄狮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合同存在部分条款无效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雄狮公司要求增加功能，也不能证明双方协商延长开发期限，而恰好证明了李定波明确不能交付成果的事实；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无法根据其现在的演示证明李定波在当时提交的系统的情况；对证据4、5，因无法进入相关系统或网址，不能证明李定波是否向雄狮公司交付；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邮件附件内容；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定波现在所提交的源代码系交付给雄狮公司的源代码；证据8系李定波自行制作，无法确定是否为交付给雄狮公司的软件，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雄狮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核查雄狮公司公示信息，雄狮公司未被注销，仍为有效成立的法人主体，李建兴亦公示为雄狮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对雄狮公司根据证据1、2主张的主体信息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证据3中开发合同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雄狮公司所提交的四页功能表，因无当事人签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对证据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中对6410元的性质，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7与雄狮公司的公示信息一致，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二、李定波提交的证据：证据1与雄狮公司提交的证据3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力由本院综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4、5、7、8为李定波提交的由其开发完成的涉案软件，本院根据这些证据认定李定波所主张的其所开发涉案软件的基本情况，至于雄狮公司所提出的异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李定波据此主张向雄狮公司交付相关成果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3日，雄狮公司（甲方）与李定波（乙方）签订《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项目开发。开发总费用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6万元作为首付款给乙方；本项目数据系统主要功能和界面、APP服务端接口开发完毕并上线测试，甲方应支付8万元给乙方；本项目开发完成，由甲方进行验收后，甲方应支付6万元作为合同尾款给乙方。本项目的开发周期为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主要分为几个阶段：分析确定需求、系统策划分析、系统构架、界面设计、代码编写、系统测试、上线使用培训。其中合同第一条本项目功能需求对涉案软件数据系统部分的模块及功能要点、APP应用部分的使用角色及功能要点进行了约定（数据系统部分的业务订单模块的功能要点包括信贷员审核、客户补充资料、查询订单状态等；APP应用部分的“客户”使用角色的功能要点包括补充材料等，“信贷员”使用角色包括查看、审核订单等）。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第4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开发的界面和功能在本项目功能需求合理范围内提出修改意见，由双方协商更改。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第5款约定，乙方按本项目功能需求进行开发，甲方所付款项作为乙方劳动报酬，无退款处理；如超出本项目功能需求的开发，乙方有权利对此进行评估和报价。第七条合同的生效和终止第2款约定，任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出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它违约行为，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涉案合同。雄狮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转账支付李定波首付款6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支付6410元，于2015年2月11日转账支付8万元。李定波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邮箱发送给雄狮公司“系统功能与订单主要流程”，于2014年12月11日发送“配色方案参考”，于2015年3月6日发送“流水软件”，于2015年3月26日发送“流水需求”，于2015年4月25日发送“设计图”，于2017年8月8日发送“雄狮金融设计图”。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雄狮公司遂诉至本院。庭审中，李定波当庭出示了雄狮金融服务系统开发文档及源代码，并使用电脑终端演示了该系统。 雄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文坚与李定波在履行涉案合同中通过QQ聊天沟通履行情况，双方有如下对话记录： 2014年11月18日，李文坚：“对了，我有点冒失”“要是不谈那个流水就好了”“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做那个流水生产软件”。李定波：“对于触碰红线的事情我们是不敢做的”。2014年11月19日，李文坚：“我想让你帮帮我，分析那个现有的流水生成软件”“这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只是帮我编个大纲，我去网上找不认识的人制作”“我会额外付你报酬滴”。2014年12月8日，李定波发送雄狮投资业务系统导图给李文坚，并称：“李总早，这是系统主要功能导图，主要采用树形菜单方式显示，默认折叠，点击时展开显示下级菜单，增加了‘客户管理’模块。”双方并就业务员和信贷员的权限进行沟通。2014年12月10日，李定波与李文坚沟通金融管理部授权问题。2014年12月31日，李文坚：“波哥，进展如何？”“一切顺利吗”。李定波：“嗯顺利”“在紧锣密鼓进行”。2015年1月11日，李文坚：“波哥，明晚我们的会面取消了。流水生成的软件暂且放一放，我找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李定波：“好的。”2015年3月7日，李文坚：“看软件了吗？如何？”李定波：“看了。”李文坚：“现在得空吗交流下。”李定波：“好的。”“我没做过C/S端（电脑单机安装）的软件。”李文坚：“过来吗”“你牵头，找人来”。李定波：“现在还不好离开办公室。”李文坚：“OK那你忙先”。李定波：“主要要改哪里，我看好像都能用”。李文坚：“模板、字体。”李定波：“流程呢”。李文坚：“流程OK”。李定波：“跟它原来的一样？”李文坚：“对”。李定波：“字体在哪改”。李文坚：“可以导入的”。李定波：“页面上在哪操作”“你现在可以打开软件吗”李文坚：“稍等”“我OK了你得空了说”。李文坚随即发了一张流水打印软件的截图给李定波。李文坚：“字体导入在系统设置一栏”。李定波：“模板是word格式？”李文坚：“到讨论组讨论哈”……李定波：“那个字体导入能用吗”。李文坚：“字体现在我找到人制作了”。李定波：“导入之后在模板里可以直接修改”。李文坚：“有时候能”。李定波：“我试了下都可以”。李文坚：“OK”“那我们来谈谈软件的事情？”李定波：“ok”“要新增银行？”李文坚：“是”。李定波：“如果能导入字体和改模板，在不新增银行的情况下，能满足需求吗”。李文坚：“不能”“我们的需求在不断的增加”“这款软件还有一个不足之处是随即生成数值的范围太小”。2015年3月13日，李文坚：“波哥，那个软件如何了？”“一周过去了，等你的报告和方案”。李定波：“这两天在横县忙兄弟的婚礼，刚回到南宁，下周再给你了”。李文坚：“OK下周一”“周一等你的方案”。2015年3月16日，李文坚：“后来你帮我修改了我公司的LOGO能麻烦你把源文件发过来吗”。李定波：“稍等==”“借车给别人，开进田里了，前两天在处理这些事情，流水软件方案没整好”。李文坚：“没事，你得空的时候就发改动后的LOGO源文件来”。李定波随即将“LionFinancial源文件.cdr”发给李文坚。双方对该源文件进行了协商修改。2015年3月26日，李定波：“李总，我发了流水软件需求到你163的邮箱，请查收”。2015年4月8日，李文坚：“波哥，等你回到办公室了麻烦在我们群里面透露一下进展，最好附上截图。谢谢啦”。2015年4月9日，李文坚：“那个ipadmini已经越狱了，现在去那里下载那个App？”李定波：“稍等我这边安排打包最新的”。李文坚：“OK”“不急，慢慢来”随后，李定波将ipad版、安卓手机版、苹果手机版的二维码发给李文坚。李文坚：“PC版的地址麻烦你再发一次”“我换了一台电脑，没记录啦”。李定波随后将网址发给李文坚。李定波：“先试一下各版是否能正常安装，主要功能、流程是否能正常使用，还有些地方没完善，这边在赶进度”。……李文坚：“iphone版的页面很不错，点了登陆之后就啥也没有啦”“然后ipad版我这边装不上”。2015年4月14日，李文坚：“修改好了吗？这两天等你过来测试哦”。李定波：“嗯后天过你那测试，可以咩”。2015年4月16日，李定波：“那我5点前到你那可以咩”。李文坚：“要不你先调好吧”“明天再来”“不要急”李定波：“你方便的话也可以”。李文坚：“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各项功能都稳定了，再带IPAD过来”“不用急的哈”。李定波：“ipad、iphone版的上到真机后，问题稍多点，在找不同的iphone在测试”。李文坚：“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联系我吧”。2015年4月22日，李文坚：“这周进展如何？”李定波：“还顺利，按各角色走流程测试，反复修改；只是有一个参与app开发的离职了，进度比原来慢一些，但不会影响功能开发；下周二我拿过你那测试可以咩”。李文坚：“好的”“5月的长假结束之后一定要上线”“在那之前我们要反复使用调试修改”。李定波：“嗯这必须的”。2015年4月24日，李文坚：“波哥，这个周末你要加班了，麻烦你把我们这个业务系统的所有页面（注意，是所有的）全部整理好了之后打包发到我邮箱”。李定波：“好的没问题”。2015年4月27日，李文坚：“在所有页面增加一个入口（角色）—客户（或会员，可根据订单生产会员或订单号登入）—补充资料”“其作用或者目的为补充资料拍照上传完成”“你来设计吧，拜托啦”2015年4月28日，李定波：“Hi李总，看来今天又过不了你那边了，弄好了再过去可以咩？经过一两轮的各角色模拟真实业务流程测试，有不少地方要改，加上后面想到的拒绝退回、反复提交反复审批、客户补充资料，现在还没改完；信贷员最后流程（需确认），自动评分（待定）”。李文坚：“没事”“不急”。李定波：“信贷员这个要跟你确认一下”。李文坚：“嗯，你慢慢做”“不然以后BUG多，头疼”。随后双方就信贷员、订单的功能、模块等进行了沟通。2015年5月6日，李文坚：“波哥，什么时候可以提交过来测试？”“11号”“如何？”李定波：“嗯可以”。2015年7月31日，李文坚：“波哥，不好意思。今天忙不过来，就不过去找你啦，下周等你交货了，我们再详聊”。2015年8月6日，李定波：“hi李总，非常抱歉，今天又交不了货；还是如实告诉你实情吧，我们团队由于各种原因于6月份散伙了，你的项目这两个月基本是我月一个人在做；我考虑了三种方案：1、我继续做下去，但时间可能会久点；2、你那边组建技术部，我牵头找人马。这样可以保证后续的更新与维护，同时还可以开发自己公司其他产品；3、我们深度合作开网络科技公司，我有项目和创业方案，你个人或公司作为投资方，我日常经营管理，这样既能实现第二种方案的功能又能拓展更多的业务实现共赢。如方便，咱们见面详聊”。李文坚：“我对第二第三点比较有兴趣”。李定波：“那下午聊聊吗”。李文坚：“三点在办公室等你”。2015年9月18日，李文坚：“波哥，这个月贷款批了没能及时到账，你能借我5万救急吗？下个月还给你，利息3分”。李定波：“不好意思啊帮不上忙最近到处都花钱”。2016年1月15日，李定波：“你的系统没按时给你做好，我很愧疚，我一定要做好给你；从10月份开始我找人投资合作，成立公司、装修、组团队，本想把app开发人员培训上手了再告诉你；现在已经有10人团队了，有三个做app的年后可以继续做你的项目”。李文坚：“那个系统可以放弃了波哥”。李定波：“这几个月我一直放不下，不知道怎么跟你交代”。李文坚：“没事的，我也理解你”“波哥，不瞒你说，我的项目失败了，现在非常的艰难潦倒。车已经处理了，房子也要卖掉2套重新开始。所以你手上帮我做的那个项目可以放弃了”“可否退几万块给我？现在我实在是太缺钱了”。李定波：“能帮的话，我没有二话，可是我现在也是欠债的，靠信用卡维持个人、家庭生活开支；公司的开支由投资人负责”。李文坚：“好吧”。2016年2月20日，李文坚：“波哥，这几天你要想办法退款给我了”“至少先退5万元给我这个月我和困难”。李定波：“不好意思呀，我也无能为力，我的状况也很糟糕，我都是刷爆信用卡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而且合同上也写有“无退款”的，前期的费用都作为工资发给开发人员，才得出整套软件（只是个别细节未完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你需要我就把整套系统设计图、文档、源码发给你”。李文坚：“所有我付了10万8万给你，结果就是这样？做了半拉子工程钱也不可能退？”李定波：“是真的没有钱给，想给也给不了”。2017年6月28日，李文坚：“定波，我们那个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你打算怎么处理目前这个烂尾的状况？”2017年6月30日，李定波：“这段时间没在南宁，那个APP可以继续给你做”。李文坚：“2014年底的合同，2015年交货。现在都2017年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违约责任？”李定波：“首先我并没有刻意延迟交，交货或者不交货，之前一直都在努力去完成，也跟你多次沟通，系统的难度和复杂度和后续增加的东西超出最初的预期；其次我也向给你做一套完美的系统或者为了今后的升级完善组建数据中心团队，并也征求过你的意见，你也告诉我不要急，只是我这边和你那边都有一些客观原因最终未做成。系统你也看过，我们没有敷衍了事，实实在在做事，认认真真对待，后来你说不用做了才搁置”。 另，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李定波。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存在部分条款无效的情形；二、李定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雄狮公司可否行使约定解除权；四、雄狮公司要求李定波退还开发费用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存在部分条款无效情形的问题 雄狮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约定内容为：乙方（即李定波）按本项目功能需求进行开发，甲方（即雄狮公司）所付款项作为乙方劳动报酬，无退款处理；如超出本项目功能需求的开发，乙方有权利对此进行评估和报价。按照该条款约定，李定波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后，雄狮公司所付款项作为李定波劳动报酬，而无退款处理。该条款限定了雄狮公司所付款项无退款处理的前提是李定波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并不因此影响雄狮公司在李定波未按照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时要求其退款的权利，李定波收取款项的权利与其所负按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的义务是相符的。而李定波对超出约定功能需求开发软件部分进行评估、报价，因劳获酬，权利义务亦相一致。因此，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不属无效条款，本院对雄狮公司无效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李定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且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雄狮公司在本案中指控李定波存在逾期交付软件及所交付软件不符合约定两项违约行为。该两项指控均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根据涉案合同对李定波履行义务的约定，结合李定波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 关于雄狮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软件违约行为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本项目的开发周期为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31日，主要分为几个阶段：分析确定需求、系统策划分析、系统构架、界面设计、代码编写、系统测试、上线使用培训。李定波主张其没有逾期交付软件，主要理由一是开发期限届满后，雄狮公司明确同意延长期限，双方已经就开发期限延长达成协商一致；二是雄狮公司要求新增功能，开发期限因此变更。本院对李定波的上述理由分析如下：1.对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达成期限延长，李定波主要是根据双方在QQ聊天时，雄狮公司方2015年4月9日称“不急，慢慢来”、2015年4月28日称“没事”“不急”“嗯，你慢慢来”等聊天记录，认定雄狮公司已经同意延长开发期限。而雄狮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雄狮公司方在聊天中的陈述，并没有明确称将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予以延长，双方也没有明确开发期限延长的具体时点，故不能认定合同约定的期限因此延长。虽然雄狮公司方在聊天中“慢慢来”等表述，可以看出雄狮公司在约定的开发期限届满后，仍然希望推进合同的履行，但雄狮公司的该表态，更应被认定为雄狮公司对于其享有的期限利益的处分，而不能认定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故，本院对李定波主张双方已就开发期限协商一致，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是否存在增加新功能及开发期限是否应因此延长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文本的约定，雄狮公司应交付合格软件的截止日为2015年3月31日，该履行期限的约定是客观确定的。但考虑到软件的开发往往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在软件开发过程中随着委托方在不断交流中进一步明确需求、受托方阶段性成果完成的具体情况，以及成本控制的考量等等，软件的内容和功能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进行适当调整、改进，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在现实生活中正常的履行特点。软件开发过程中出现修改的情况，其原因有可能在于委托方，也有可能在于受托方的开发工作不符合约定。因此，一方面，受托方作为专业的软件开发者，对软件开发过程中会出现适时的调整和改进，应有明确的预期。对于因没有超出该预期的调整和改进所花费的期间，应认定为受托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作出了考虑，包含在了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另一方面，对于委托方在软件开发过程中所提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新增软件内容或功能的要求，应根据新增的内容或功能的具体情况，适当延长受托方的履行期限。本案中，李定波主张新增软件功能主要体现在2014年12月8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4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上。对于2014年12月8日的聊天记录，李定波提出的增加“客户管理”模块，确实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模块中并不存在，可以认定为新增功能内容，应对此给予一定的履行延期。对于2015年3月9日的聊天记录，根据双方在之前聊天的内容，李定波与李文坚除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之外，还对流水生成软件的开发进行了协商，而该流水生成软件并不包括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之内。结合2015年3月7日及2015年3月9日聊天内容的上下文可以看出，双方在这两天聊天主要是针对流水生成软件的字体导入、模块及新增银行等事项，并非针对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因此，李定波根据该聊天记录主张涉案软件增加功能，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4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主要针对的是客户补充资料、信贷员权限的问题，这些问题在双方约定的系统功能要点中均已提出了要求，双方对此进行的聊天并没有超出合同对功能要点的约定内容，故不应认定为新增功能。综合以上对李定波提出理由的分析，即使给予李定波因增加功能导致的合理延期，李定波至2016年1月15日雄狮公司要求放弃涉案软件时仍未能完成开发并交付约定软件，明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 （二）关于李定波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对于软件的检验标准作出约定，软件是否合格应根据合同的目的进行合理认定。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李定波在2015年8月6日、2016年1月15日多次表示“非常抱歉，今天又交不了货”“你的系统没按时给你做好”等，可以认定李定波并没有根据要求完成开发并交付涉案软件。在上述聊天之后，李定波亦无证据证明向雄狮公司交付了合格的软件，故本院认定李定波交付的软件不符合约定。 三、关于雄狮公司可否行使约定解除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雄狮公司明确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其依据在于涉案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任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出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它违约行为，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该约定未区分违约行为的轻微程度，授予一方当事人在对方只要违约即享有解除权，这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鼓励交易原则。《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因此，应审查李定波的具体违约行为来确定雄狮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 如前所述，李定波在约定开发期限届满之后，雄狮公司分别在2015年4月9日称“不急，慢慢来”、2015年4月28日称“没事”“不急”“嗯，你慢慢来”，并在其后的履行中与李定波商讨软件的具体开发事宜，推进合同的履行，而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即要求解除合同。但同时雄狮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向李定波提出“修改好了吗？这两天等你过来测试哦”，2015年4月22日提出“5月的长假结束之后一定要上线”，2015年5月6日提出“什么时候可以提交过来测试”，2015年7月31日提出“今天忙不过来，就不过去找你啦，下周等你交货了，我们再详聊”。雄狮公司对于李定波的履行要求给予适当的宽限期，但李定波均未能按照期限交付软件。至2015年8月6日，李定波明确表示由于团队在6月份散伙，“今天又交不了货”；至2016年1月15日，李定波又表示“你的系统没有按时给你做好”。从上述履行行为可以看出，涉案软件未能按约交付，主要原因在于李定波缺少足够的开发力量，因此导致涉案合同长时间逾期未能完全履行，雄狮公司也长时间未能获得软件用于经营。鉴于李定波的长时间逾期未能交付合格软件，已经严重影响雄狮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雄狮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合同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李定波时解除。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将本案起诉状送达给李定波，应认定涉案合同自该日解除。李定波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6年1月15日解除，但合同的解除须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提出，而在该日的聊天中，雄狮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故本院对李定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四、关于雄狮公司要求李定波退还开发费用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涉案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否恢复原状，结合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和合同各方的过错程度来加以认定。本案中，雄狮公司向李定波支付了合同款项合计146410元，李定波称其中的6410元系购买硬件支付的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鉴于涉案合同仅约定了开发费用一项款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雄狮公司支付的146410元均为开发费用。涉案合同为软件开发合同，李定波长时间未能交付合格的软件是造成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故李定波应返还雄狮公司146410元开发费用并赔偿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定波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雄狮投资数据系统和APP应用开发合同》已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 二、被告李定波返还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发费用146410元； 三、被告李定波赔偿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464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被告李定波承担3000元，原告广西雄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胡桂全 审判员  盘 佳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黎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