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胜超，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长信数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西大营子镇。法定代表人：王力婧，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应，男，1995年4月14日出生，满族，职员，住址朝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力更，辽宁三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海，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上诉人米胜超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龙城区医院）、宫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胜超，被上诉人宫海、龙城区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应、訾力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胜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龙城区医院和宫海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同时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24%计付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股权质押合同》虽名为股权质押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其既有借款内容约定，又有担保内容约定，股权质押担保行为无效，不能认定《股权质押合同》中全部内容无效，合同借款时间与双方约定的借款内容是同步的，并且上诉人也在签订合同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故该合同实质上是借款合同；龙城区医院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宫海在订立合同时为龙城区医院法定代表人，宫海承认该笔借款用于龙城区医院，即便宫海既是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龙城区医院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否认龙城区医院的借款意思表示。龙城区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宫海辩称：同意米胜超的上诉请求和具体意见。米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本金370万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4.8万元（370万元×24%÷12个月×2个月）、截止2019年7月5日逾期利息222万元（370万元×24%÷12个月×30个月），本息合计606.8万元；2、二被告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自2019年7月6日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逾期利息；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10月间，宫海以投资筹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为由向原告米胜超借款，原告分三次出借给宫海145万元，均通过转账方式汇入宫海银行卡。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宫海签订一份《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宫海，借款单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乙方：出借人米胜超。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总金额为肆佰万元的借款，借款月利息为拾贰万元/月，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1月5日，现签订此质押合同。一、质物：1.质物系甲方在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投资的股权及其收费权的权益。2.质押股权比例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总股权的百分之十五”。在第二条“相关条款”中约定：“……2.甲方不能按本质押项下的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本质押合同将即刻生效，乙方所借款项将转为股权投资款，乙方将作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合法股东，并占有医院的15%原始投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3.乙方成为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合法股东后将享有医院经营期间的股利，其中包括，医院经营收益、手续转让、医疗器械出兑、房产及土地转让等，所产生的一切款项均为双方共同所有，并按双方所持股份比例按月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原告又分4次向宫海提供借款225万元，均转账汇入宫海个人银行账户。即原告累计支付给宫海借款370万元。该款宫海至今未偿还。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金海代表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举办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和西大营子镇医院，双方投入以中介机构评估结果为准，甲方以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西大营子镇医院资产参股，乙方控股。双方投入额度及占比以评估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合作后，两所医院保持医院发展地位不变、保持医院公益性质不变、保持医院非营利性不变、保持医院原有人员身份不变。（二）合作期限内，甲方以符合法人身份的医院作出为出资人与乙方成立管理机构，运营模式可参照公司法规定。鉴于医院的特殊性，应当成立理事会、监事会，理事会、监事会应依法履职，理事会、监事会的组成及职权以补充协议规定为准……”。协议约定合作期限20年，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36年5月15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条款等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宫海代表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接手了医院并进行投资建设。宫海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书》时系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股权质押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7月20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协议书等证据载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股权质押合同书》内容看，应是宫海为向原告借款提供的质押担保而签订的担保合同。合同书中明确载明，质物为“甲方在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投资的股权及其收费权的权益”。但通过庭审调查以及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能够证明与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合作经营管理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的是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为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宫海，宫海个人并不具有质押物的所有权。因此，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龙城区医院在质押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亦属无效。原告出借给被告宫海370万元，汇入宫海银行账户，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宫海辩称该款均用于投资医院建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借款给被告宫海时，宫海既是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龙城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龙城区医院具有借款370万元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其出借的370万元已转入医院账户，故原告主张龙城区医院偿还借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借款370万元应由借款人宫海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宫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米胜超借款370万元，同时支付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76元，减半收取计27,138元、由被告宫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米胜超提交曹某的《证人证言》1份，以证明案涉借款是经曹某陪同米胜超去龙城区医院办理的，并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书》，曹某见证该借款过程，能够证明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龙城区医院与宫海；龙城区医院的质证意见是，曹某只是陪同米胜超去医院，不能说明其了解借款事实，且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宫海的质证意见是，曹某是该借款的中间人，见证了借款过程，该证人证言真实可信。经各方围绕本案诉争焦点当庭质证，经合议庭研究评议认定如下，米胜超和宫海单方陈述，曹某陪同见证了案涉借款的洽谈过程，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该笔借款实际去向和使用过程，且作为证人曹某应出庭作证，其未到庭作证，也无相关证据佐证曹某的真实身份，故该证人证言来源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案涉《股权质押合同书》是否具有借款合同的法定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此，案涉《股权质押合同书》内容明确载明合同性质为质押合同，合同书表明质押物为“甲方在朝阳市龙城区人民医院、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投资的股权及其收费权的权益”，其他条款均属质押物权利义务内容。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贷合同是主合同，应具有法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约定，担保合同属依附于主合同的从属合同，不能独立存在而产生法定效力，更不存在既拥有借贷内容、又具有担保功能的主丛一体的合同。经查明，龙城区医院是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朝阳市西大营子镇医院共同承建，投资人为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宫海个人，米胜超与宫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宫海在龙城区医院拥有一定比例股权，且对收益具有支配权，故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的质押标的物不真实，且无主合同为基础，不具备应有的法定效力。此外，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也未经龙城区医院相关权利人或者领导成员的集体研究讨论，无相关的会议纪要或文件佐证上述事实存在；另查明，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期间，宫海既是朝阳市金红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龙城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米胜超出借给宫海370万元，事实上也均汇入宫海个人银行账户。一、二审期间，米胜超与宫海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该笔借款已转入龙城区医院帐户，且用于投资龙城区医院建设和人员开支，不能认定龙城区医院具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对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米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上诉人米胜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