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4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 法定代表人牛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海，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凯悦，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有林，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崔有林因房屋拆迁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崔有林于2007年在大潘村村西位于牤牛河河岸的自留地上建猪舍，占地1300平方米，该占地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8年4月20日，峰峰矿区河长制办公室向被告发出峰河办字（2018）3号《峰峰矿区河长制办公室关于对牤牛河及沿岸新坡段进行综合整治的通知》，通知内容如下：近期，区政府副区长、牤牛河区级河长代海生对牤牛河新坡镇段生态环境进行了调研，在调研中发现牤牛河管理范围内存在违章建筑、污水直排等现象，按照《邯郸市牤牛河河长制实施方案》、《峰峰矿区牤牛河河长制实施方案》、《邯郸市滏阳河管理条例、《峰峰矿区“三边”整治工作方案》相关要求，现通知你镇限期对牤牛河管理范围内（从地方外堤脚向外延伸30米）的畜牧业、养殖业、违章建筑等进行清理、拆除，加大对入河排污口的监管，加大对牤牛河水体的保护力度，确实发挥河长作用。整治标准：河面无影响水生态的杂草、水面无漂浮废弃物；河道管理范围内无违章建筑（从地方外堤脚向外延伸30米）、无垃圾等其他障碍物，干净整洁、河道畅通、水环境良好；河道堤防无毁坏、其他设施无破裂；河道两岸绿化好、景观美。请将牤牛河综合整治方案及相关影像资料报送至我办。2018年4月24日，被告新坡镇政府向原告同村在牤牛河建设有养殖场的王石雷（拆除户之一，已另案起诉）作出《关于对牤牛河两岸养殖业违章建筑拆除的通知》，以其违反土地管理法和环境保护法规定，要求王石雷按照规定在2018年5月10日之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逾期被告将组织拆除。王石雷不服上述拆除通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由曲周县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2日，曲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35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逾期未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为由，撤销了被告新坡镇政府对王石雷作出的《关于对牤牛河两岸养殖业违章建筑拆除的通知》。2018年6月26日，被告新坡镇政府主体教育办在网上发布了《直击新坡镇牤牛河两岸养殖户污水直排现象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为全面深入推进区委、区政府关于突出抓好滏阳河、牤牛河“两河”整治的工作要求，更好的打造生态湿地、美丽牤牛河，新坡镇党委、政府迎难而上、多措并举，积极推进牤牛河沿岸养殖户取缔及违建拆除。由于取缔养殖场工作影响了个别人的私人利益，牤牛河沿岸村的养殖户抵触情绪很大，多次到区、镇进行上访，并相互串联，采取对新坡镇政府提起行政诉讼、申请行政复议等行为抵制工作。现将各村养殖户排污水情况总结如下，名单上包括原告崔有林及与其同村的养殖户王石雷、王四有在内。2018年9月11日，被告新坡镇政府向崔有林、王石雷两户养殖户分别送达了整改通知，向原告送达的整改通知内容是：崔有林养殖厂，你单位请于2018年9月28日前，按标准建设完成畜禽养殖场废弃物收集、贮存、处理设施，对不能建设或经改造后仍然未符合标准的养殖场，依法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或者责令拆除关闭，一切损失和后果由你单位自行承担。2018年12月1日至3日，新坡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机械对原告崔有林及其他另案原告王石雷、王四有的养殖场进行了拆除。另查明，原告当庭提交并播放的视频资料，在其向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已经提交给受理案件的法院，视频提交的时间并未超出举证期限。原告通过播放的视频证据指认在养殖场宣读拆除依据的人就是被告新坡镇政府当时的领导苗钰华（现任新坡镇政府镇长），且在拆除现场有新坡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在场。庭审后本院向苗钰华询问原告养殖场被拆除一事时，其称当时自己任新坡镇纪委书记，不允许包村、不允许从事纪检范围以外的工作，到新坡镇××村里的各项工作，张文泰是包村干部，王文军是包村领导，拆除行为不是镇政府安排的。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崔有林占用位于牤牛河河岸的自留地建设猪场，没有相关的用地审批手续，其直接向牤牛河排污违反河道管理的规定。原告称养猪是畜牧业，不用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该猪场位于牤牛河河道管理范围，应到河道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关于原告称河道管理法律适用问题，其猪场自2007年建设以来，持续存在至2018年12月份，适用2012年10月1日起施行的《邯郸市滏阳河管理条例》的规定并无不当。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发现上述违法情况，有责任对违法行为人进行劝诫，告知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猪场。关于被告称其未对原告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主张。峰峰矿区河长制办公室向被告发出的峰河办字（2018）3号《峰峰矿区河长制办公室关于对牤牛河及沿岸新坡段进行综合整治的通知》明确责令新坡镇政府限期对牤牛河管理范围内的畜牧业、养殖业、违章建筑等进行清理、拆除。被告自收到上述通知后，2018年4月24日作出《关于对牤牛河两岸养殖业违章建筑拆除的通知》及时向原告同村在牤牛河建设有养殖场的王石雷送达。后在曲周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积极应诉，以证明政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2018年6月26日通过新坡镇政府主体教育办在网上发布《直击新坡镇牤牛河两岸养殖户污水直排现象的情况说明》，向社会表明整治牤牛河河道环境的对象及措施。2018年9月11日，被告向崔有林等养殖户分别送达了整改通知，限期拆除。新坡镇政府当时任纪委书记的苗钰华（现任新坡镇政府镇长）同镇人大副主席、大潘村包村领导王文军在养殖场宣读拆除的文件依据，后王文军现场指挥机械进行拆除。视频证据显示拆除现场有新坡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在场。被告却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拆除行为非本单位的行政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新坡镇政府对原告崔有林的养猪场实施了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综上，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阻水障碍物，由河道主管机关提出清障计划和实施方案，由防汛指挥部责令设障者在规定的期限内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组织强行清除，并由设障者负担全部清障费用。同理，以违反土地管理法认定为违章建筑予以拆除的，应由土地管理主管部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以违反环境保护法认定违章建筑予以拆除的，应由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并非上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行政法规定的法无授权皆禁止的原则，其作出的拆除原告崔有林的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超越了其法定职权，属于超越职权，明显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崔有林养猪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养猪场实施了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不清。一方面，本案中被上诉人占用位于牤牛河河岸土地建设猪场，亦未办理相应的养殖许可手续、环保环评及规划许可手续相关的用地审批手续，其开办的养殖场属违法建筑，不具有正当性及合法性。故被上诉人开办的养殖场属违法建筑，且存在长期违规、违法行为，应依法被取缔和拆除。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却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拆除行为非本单位的行政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新坡镇政府对原告崔有林的养猪场实施了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基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法定义务，有权对牤牛河两岸的违法违章建筑进行监管。上诉人在巡査过程中，确实发现被上诉人存在养殖场私搭乱建、随意向河道排污违法现象，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进行劝诚并陈述法律后果并督促村里的各项工作。而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视频仅是政府派遣的工作人员对违建养殖户进行行政监管并履行违法告知义务，不能证实该通知义务就是强拆行为，亦非是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更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实施了强拆行为。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亦未举证证明上诉人采取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措施，且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未作出任何具体行政行为，亦非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而一审法院仅根据政府工作人员在进行下村巡视工作时出现在拆迁现场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无视案件客观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明显有误，应依法改判。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3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崔有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猪舍位于河道两边，应当由河道主管机关和防汛指挥部负责，镇政府没有权力作出所诉行政行为，新坡镇政府滥用职权、超越职权，违法强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称其未对被上诉人崔有林实施具体行政行为，但在2018年9月11日，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向与被上诉人崔有林同村的养殖户王石雷、王四有分别送达了整改通知，限期拆除。新坡镇政府的领导干部在养殖场宣读拆除的文件依据，现场指挥机械进行拆除。视频证据显示拆除现场有新坡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在场。上诉人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拆除行为非本单位的行政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河道管理范围内的阻水障碍物，由河道主管机关提出清障计划和实施方案，由防汛指挥部责令设障者在规定的期限内清除。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不具有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崔有林养猪场的法定职责，其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延增 审判员  王金良 审判员  田熠中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