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社炼，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妹女，女，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宁，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社锁，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健，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水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山市*********。法定代表人：伍某1。上诉人谭社炼、谭妹女因与被上诉人谭社锁、原审第三人台山市水步镇人民政府（下称“水步镇政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社炼、谭妹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谭社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谭社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手写协议》中的数据与谭社炼和谭社锁之间的真实收入并不相符，《手写协议》的效力有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法院”）认定。在《手写协议》的效力尚未依法查明时，本案不应以此效力待定的《手写协议》作为判决的依据。首先，在(2017)粤0705民初5015号案(下称“5015号案”)中，一审法院己审理查明：由于谭社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总成本的数额，故无法计算出分配协议中所确认的谭社锁的收入；谭社炼第二次砍树的实际收入4787777元与《手写协议》中所记录的谭社炼的收入5323852元亦不一致。同时，谭社锁在2018年8月8日在5015号案庭审中也确认双方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手写协议》中的数据存在明显错误，故该份《手写协议》的数据不能成为判决的依据。其次，谭社锁在签订《手写协议》时对其实际收入少报了超过200万元并且在谭社炼、谭妹女家中以绝食为由胁迫谭社炼在《手写协议》上签名。该份《手写协议》是谭社炼受谭社锁欺诈胁迫而签订的，谭社炼已向省法院就该份《手写协议》的效力申请再审，故在《手写协议》的效力未经再审审理查明的情况下，该份《手写协议》不应作为谭社炼与谭社锁分配款项的依据。二、无论《手写协议》效力如何，都只约定了签订之前的收入的分配，并未约定对于签订《手写协议》之后的收入的分配，对于签订之后所收取的补偿款，未经结算谭社锁无权取得分配款。第一，《手写协议》中并未对2016年1月16日签订之后的收入约定分配比例，无论《手写协议》效力如何，都只约定了签订之前的收入的分配，并未约定对于签订《手写协议》之后的收入按何种比例分配。第二，根据《手写协议》“按实收款再按利润分成计”的约定，对于签订《手写协议》后的补偿款收入，在未对整体成本及利润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谭社锁无权取得分配款。《手写协议》只约定“未收的补偿款180万元，按实收款再按利润分成计”，所以按照该约定即使对补偿款应分配也应按利润分成计，但《手写协议》并未对谭社炼的机械设备投入等成本进行核算及结算。在涉案山地经营期间，谭社炼还投入了2台挖掘机及1台推土机到涉案山地使用，产生了1155000元的机械成本。由于该部分机械成本并未在《手写协议》中进行结算，故此，即使法院认为谭社炼应向谭社锁分配补偿款，亦应在扣减分摊该部分机械成本后再行支付，即谭社炼有权留置该部分可能需要支付给谭社锁的款项，在双方未进行总结算情况下，谭社炼无需支付补偿款分配款给谭社锁。三、即使法院以《手写协议》为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对于《手写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各自收取的款项不应再调整，谭社锁无权主张签订之前谭社炼收到的补偿款，最多只能就签订之后谭社炼实际已收到的款项95万元进行分配，一审判决以《手写协议》上的180万元减去谭社炼尚未收到的款项当作谭社炼在《手写协议》签订后已收款，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手写协议》是约定“按实收款计算”，即使法院认为本案中谭社炼应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补偿款给谭社锁，最多亦只能以谭社炼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今已实际收取且未在上一判决中处理的补偿款余额95万元进行计算，而不能按照《手写协议》上记录的180万元结算。一审判决以180万元作为实收款结算，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谭社炼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2016年1月16日签订《手写协议》之后，水步镇政府实际已支付给谭社炼的补偿款为95万元。水步镇政府向法院提交的《关于水步镇人民政府与谭社炼债务情况的说明》，也证明了截至2019年8月16日止，其尚未向谭社炼支付的补偿款金额为735000元。故此，在签订《手写协议》后，谭社炼实际能从水步镇府取得的补偿款，最多亦只能是以1685000元为限，而不可能取得《手写协议》中的180万元。但一审判决却以《手写协议》中180万元为基数计算实收款项，认定谭社炼已实际收取1065000元(1800000-735000)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让谭社炼无故承担并无实际收入的115000元(180000******000)，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对谭社炼而言并不公平。故此，即使法院认为要参照手写协议对于2016年1月16日前的收入的分配比例计算，根据《手写协议》“按实收款计算”的约定，谭社锁最多只能就谭社炼已取得款95万元主张分配，其分配款不应超过95万的40%即不超过380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判令的426000元。四、在谭社炼与谭社锁尚未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谭社锁无权取得分配款，谭社炼并不存在违约支付的情况，因此谭社炼无需支付谭社锁逾期付款利息。五、谭妹女与谭社锁不存在合同关系，并且本案债务亦不属于谭社炼与谭妹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此，谭妹女无须承担涉案债务。一审判决以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谭妹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共签共债”的规定，只有属于经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所负之债务或者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谭妹女并没有在《手写协议》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涉案争议的债务亦不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谭社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争议债务用于谭社炼与谭妹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争议各方之间为兄弟关系、兄嫂关系、相互熟知就认定谭妹女对事实合伙关系知情并认可，从而认定涉案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社锁答辩称：一、谭社炼、谭妹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已经于2019年11月4日做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谭社炼的再审申请，案号是2019粤民申10711号。二、谭社炼、谭妹女与谭社锁就合伙期间的分配曾口头约定各占50%，后来为了息事宁人，谭社锁才同意按40%进行分成，谭社锁已作出让步。三、谭社炼签订手写协议时已就补偿款收入欺瞒谭社锁，按180万计算分成对谭社锁而言已经是不公平。四、本案的债务是谭社炼、谭妹女夫妻的共同债务。五、谭社炼、谭妹女属于恶意诉讼。水步镇政府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谭社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社炼、谭妹女立即偿还所欠款项72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谭社锁；2、本案诉讼费由谭社炼、谭妹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谭社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42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2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谭社锁；二、谭妹女对谭社炼欠谭社锁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谭社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120元，合计9620元(已由谭社锁预交)，由谭社锁负担3928.17元，谭社炼、谭妹女共同负担5691.83元。谭社锁多预交的诉讼费5691.8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谭社炼、谭妹女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5691.83元。二审期间，谭社炼、谭妹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谭社炼、谭妹女对谭社锁与其两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不服，依法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已立案审查。上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即5015号案是本案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现省法院已对该案立案审查，故本案一审判决确有存在错误的可能。证据二、EMS快递单，证明谭社炼、谭妹女于2019年10月23日收到上述受理通知书。谭社锁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由法庭予以认定。谭社锁向本院提交：省法院（2019）粤民申107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省法院已驳回当事人的申请，即一审、二审判决是正确的。谭社炼、谭妹女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谭社炼、谭妹女申请再审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是11235号。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谭社炼提出的就本院作出的（2019）粤07民终729号民事裁定的再审申请，已被省法院裁定驳回；对于谭社炼、谭妹女提出的就本院作出的（2019）粤0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亦已被省法院裁定驳回，故谭社炼、谭妹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内容。而谭社锁提交的证据虽可反驳谭社炼的拟证内容，但亦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故本院对双方在二审中的举证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谭社炼、谭妹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谭社炼应否向谭社锁支付相关的补偿款项及具体数额？2、谭妹女应否与谭社炼共同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对谭社锁与谭社炼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涉案《手写协议》的效力、谭社炼应否向谭社锁支付补偿款及具体数额、谭妹女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双方认识不一，各持已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谭社炼应否向谭社锁支付相关的补偿款项及具体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谭社炼、谭妹女上诉称涉案《手写协议》中的数据与谭社炼和谭社锁之间的真实收入并不相符，且《手写协议》的效力尚未依法查明，其不应被作为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的问题。经查，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的前案（2019）粤0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谭社锁与谭社炼签订的涉案《手写协议》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正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谭社炼、谭妹女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在签订该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胁迫或者欺诈的情形。并且，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尽管双方对涉案《手写协议》中的收支情况及补偿款数额存在争议，但谭社锁和谭社炼在对账后签订了涉案的《手写协议》，且经三名见证人同时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合伙期间各项收支、利润分成及补偿款分配的重新对账确认，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手写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手写协议》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定案依据。其次，关于谭社炼、谭妹女上诉认为谭社锁对于签订协议之后所收取的补偿款，未经结算无权取得分配款，且谭社锁最多只能就签订协议之后谭社炼实际收到的款项95万元进行分配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手写协议》中约定“补偿款合计2810000元，已收1010000元，尚余1800000元未收；实际总收入7234791元，未收的补偿款1800000元按实收款再按利润分成计；实收入分成60%＝4340874.60元、40%＝2893916.40元”以及水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我镇与谭社炼关于长坑骑龙山项目征地与生态林调整补偿的协议，补偿款总金额为人民币3013400元，已经支付2278400元，尚未支付金额为735000元”的内容，基于谭社锁和谭社炼在对账后确认“未收补偿款1800000元按实收款再按利润分成计”，而水步镇政府在情况说明中亦明确“尚未支付金额为73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谭社锁与谭社炼对未分配的补偿款确定为1800000元，而谭社炼直至2019年8月16日止实际收到的补偿款为1065000元（1800000元-7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加之，双方当事人均对涉案《手写协议》中约定利润按谭社炼60%、谭社锁占40%的分成比例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按实收款再按利润分成计”应为谭社炼实际收取的补偿款中由谭社锁占40%，谭社炼应向谭社锁支付补偿款426000元（1565000元×4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谭社炼、谭妹女上诉认为在谭社炼与谭社锁尚未进行总结算的情况下，谭社锁无权取得分配款，谭社炼并不存在违约支付的情况，因此谭社炼无需支付谭社锁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谭社锁和谭社炼在进行对账后签订涉案《手写协议》，已对双方之间合伙期间的各项收支及补偿款分配进行了确认。谭社炼、谭妹女主张谭社锁取得分配款的前提是进行总结算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谭社炼在收取水步镇政府涉案补偿款后，未按约定向谭社锁支付补偿款，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社炼应以42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向谭社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谭社炼、谭妹女认为无须向谭社锁支付补偿款及相应利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妹女应否与谭社炼共同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对合伙利润的分配问题，不存在高额利息，与一般的夫或妻对外所形成的债务有所不同。本案中，争议各方之间为兄弟、兄嫂关系，相互熟知。谭社锁与谭社炼均在双方合伙承包山地的十余年期间有资金投入及收取砍树收入，且双方签订涉案《手写协议》后谭社炼先后共支付了80万元给谭社锁，谭妹女理应对上述事实知晓并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应推知谭妹女认可因合伙补偿款分配所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谭妹女应对谭社炼欠谭社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社炼、谭妹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已由谭社炼、谭妹女预交），由谭社炼、谭妹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