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153号 原告：金彪，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巨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352号1号楼10层10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Y5Y61E。 法定代表人：俞瑜。 被告：俞瑜，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强，浙**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彪诉被告浙江巨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声网络公司）、俞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金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被告俞瑜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俞瑜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82748元，及自2017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被告巨声网络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俞瑜系同乡好友。2017年1月至4月期间，俞瑜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多次借款，原告前后共出借给俞瑜85万元。但每次借款之后，俞瑜都以此款用于巨声网络公司经营为由让巨声网络公司出具借条，并写明利息为月利率2%，两年内还清本息。扣除案外人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9月30日代为偿还的10万元和167252元，两被告至今尚拖欠原告借款本金582748元。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俞瑜与原告原本并不相识，是因为在巨声网络公司共事才见过几次面。巨声网络公司成立后，原告被公司招聘为管理人员从事管理工作，公司于2018年1月停业后，原告在公司处理扫尾工作期间将公司的保险箱（内有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鉴）拿走，至今未交还公司。2.被告未向原告借过钱，也未向原告出具过借条，该借条是原告利用掌控公司印章期间私自伪造的。事实是，2017年巨声网络公司为扩大经营，公司管理人员介绍亲友投资公司，并对介绍亲友投资的管理人员给予奖励。2017年1月至4月，原告共为公司介绍亲友投资人10人，具体为：赖林君3万元、赖小君3万元、谢晓丽4.5万元、姜海燕1.5万元、王兰芳1.5万元、褚桂芝1.5万元、陈崇辉10.5万元、赖松林30万元、张建平18万元、邵丽1.5万元，共计投资款75万元。上述款项均是通过原告个人账户转入俞瑜的卡上，俞瑜全部用于巨声网络公司的经营活动。原告自己投资巨声网络公司10.5万元。因此，上述85.5万元是包括原告在内共11人向巨声网络公司的投资款。3.巨声网络公司已向原告等11人归还了497885.5元。后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案外人俞春新（公司股东俞登的父亲）又代向原告归还投资款267252元。因此，巨声网络公司已共计向原告等11人返还投资款765137.5元，尚欠84862.5元未归还。4.俞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俞瑜只是巨声网络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案涉款项虽经过俞瑜的账户，但已全部转入巨声网络公司。且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转给巨声网络公司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流水（金彪名下尾号为4494的银行账户）、手机转账记录截图，证明原告9次出借资金给俞瑜合计85.5万元，其中王兰芳、赖松林、张建平通过原告借款给俞瑜49.5万元。 证据2.借条，证明巨声网络公司出具的9张借条，对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 证据3.银行流水（金彪名下尾号为4494的银行账户）、手机转账记录截图，证明案外人代为还款合计267252元。 证据4.垫付费用凭证及清单，证明原告垫付的费用合计35951.69元。 证据5.转款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赖小君借款1.5万元，于次日全部转给了巨声网络公司的股东马某；于2017年1月14日收到谢晓丽借款4.5万元，于次日分三笔转给了技术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收到赖小君转入的1.65万元是年前向原告购买的香烟钱，与本案无关，上述款项合计7.65万元，原告并未计入本案诉请中，被告对上述三人的还款是直接还给其本人的，不能作为偿还原告的借款予以扣除，以及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俞瑜以订单提成为名支付的4.68万元，原告已于同日转给马某16050元。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汇出、汇入明细、银行流水（俞瑜名下尾号为3905的银行账户），证明原告及原告介绍的亲友赖林君、赖小君、姜海燕、王兰芳、褚桂芝、陈崇辉、赖松林、张建平、邵丽共11人向巨声网络公司合计投资85.5万元，以及巨声网络公司已归还上述人员投资款合计497885.5元。 证据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公司每日返款给出资人，后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就没有再支付了。 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通过原告转入的投资款合计85.5万元，但该款项是包括原告在内的共计11人的投资款；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借条的形成时间并不是借条上载明的时间，而是原告在公司解散后擅自拿走公司印章后伪造的，被告对此不知情；对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被告认可其中27至39页中涉及的垫付费用合计17175.69元，但原告支出的垫付款在当时基本都已经给予报销了；对证据5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3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借条上的盖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条的形成提出异议，故本院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庭审中认可汇出明细中涉及原告的一笔13148元确系支付给原告的报销款，应从中剔除，本院予以确认；垫付费用清单中涉及的KTV费用68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涉及的为俞登垫付修车费11975元，原告仅提供了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对转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情况说明实为原告自己的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原告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汇入明细三性均有异议，其中韩林君、姜海燕、褚桂芝、陈崇辉、邵丽的钱均不是通过原告转给俞瑜的，原告对此不知情。韩小君于2017年1月13日转给原告的1.5万元，原告已经根据公司的要求于次日转给了股东马某。韩小君于2017年1月17日转给原告的1.65万元是用于年前向原告购买香烟，与本案无关。谢晓丽转给原告的4.5万元，原告已经根据公司的要求分三笔转给了其他公司。上述三笔款项合计7.65万元并未计算在原告主张的85.5万元中；2.对汇出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部分人员的汇款记录关联性有异议。韩林君、姜海燕、褚桂芝、陈崇辉、邵丽、赖小君的借款都未计算在原告的诉请内，与其相关的汇出记录亦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的仅是王兰芳、赖松林、张建平，该三人金额正确。涉及原告的汇出金额亦无异议。但涉及的款项并不是归还本息；3.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涉及原告的汇款备注均为订单提成或佣金或奖励金，并非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是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的业务提成和奖励。涉及王兰芳、赖松林、张建平的汇款备注均为奖励金，与本案无关，且也不是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本院经审查认为：1.银行流水及汇出明细，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分析。2.汇入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证人马某的证言，原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是巨声网络公司的股东，与被告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且其证言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巨声网络公司因扩大经营需要，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原告共筹集到资金85.5万元并转入至俞瑜个人账户，具体如下：1.2017年1月16日，6万元；2.2017年1月18日，6万元；3.2017年2月16日，12万元；4.2017年2月16日，10.5万元；5.2017年2月28日，1.5万元；6.2017年3月7日，19万元；7.2017年3月7日，5千元；8.2017年3月10日，6万元；9.2017年3月18日，18万元；2017年4月26日，6万元。 上述款项转入俞瑜账户后，通过俞瑜的账户转给案外人韩林君合计16602元、韩小君合计19110元、谢晓丽合计29302元、姜海燕合计9828元、王兰芳合计9555元、褚桂芝合计6825元、陈崇辉合计48503元、赖松林合计91091元、张建平合计53144元，邵丽合计5460元，转给原告的款项除工资、报销款外，其余合计195135.5元。 后案外人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9月30日代为归还原告款项合计267252元。 另查明，原告原系巨声网络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原告实际出资金额，以及被告剩余应还款金额等发生争议。本院依据已查证案件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 原告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并提供了由巨声网络公司及俞瑜加盖印章的借条予以证明。被告则主张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并且否认向原告出具过借条。1.关于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一共有9份，载明的落款时间在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原告起诉时称每次借款后都会让俞瑜出具借条，但在庭审中又称借条是在2018年公司停业后找马某出具的。原告关于借条形成的说法前后不一，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借条是马某出具的，但马某仅是公司的股东，也不负责公司财务，原告作为公司员工对此应当明知，因此马某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在未经公司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本院对借条的内容不予确认。2.虽然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不予确认，但被告筹集资金的行为更符合借贷的特征。案涉出资人投入资金后，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也未承担经营风险，没有付出资金以外的其他劳动。无论公司是否盈利，都能取得固定的收益。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告实际出资的金额。 双方对总借款金额合计85.5万元均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被告主张的赖林君3万元、赖小君3万元、谢晓丽4.5万元、姜海燕1.5万元、褚桂芝1.5万元、陈崇辉10.5万元、邵丽1.5万元，合计25.5万元是否包含在内；而原告主张其中36万元都是自己的出资，与上述人员无关。经查，1.赖小君的第一笔款项1.5万元以及谢晓丽的4.5万元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14日汇入原告尾号为4494的银行账户，原告于2017年1月16日转入俞瑜尾号为3905的账户6万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俞瑜的上述账户每日按照每1.5万元支付91元的标准向赖小君、谢晓丽分别打款182元、273元。然而，原告并未因上述投入的6万元而获得相应的返款。2.原告称韩小君于2017年1月17日转入的1.65万元是购买香烟的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收到韩小君于2017年1月13日的1.5万元以及谢小丽于2017年1月14日的4.5万元，分别都转给了马某和技术公司，原告账户内的余额在上述该两笔钱进行之前分别已有3万余元和12万余元，因此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原告支付给公司股东马某和技术公司的钱就是韩小君和谢小丽转入的钱。退一步讲，即使原告确实将该两人的钱支付给了马某和技术公司，也不能否认该两人是通过原告向巨声网络公司出资的事实，且该两人出资后也确实获得了相应的回报。3.自2017年2月8日起，俞瑜的上述账户按上述标准每日向原告支付637元。由此，可以推断出原告的实际出资额为10.5万元。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被告剩余应还的借款本息。 被告辩称双方有过先返本后返利的约定，故已付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显然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故超过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经核算具体如下：1.赖林君在2017年1月17日至2月28日期间取得利息3913元（以1.5万元为基数）；2017年3月1日至5月9日期间取得利息12689元（以3万元为基数），上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合计13857元。2.赖小君在2017年1月16日至5月8日期间取得利息19110元（以3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5720元。3.谢晓丽在2017年1月16日至5月9日期间取得利息29302元（以4.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4172元。4.姜海燕在2017年1月16日至5月10日期间取得利息9828元（以1.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8103元。5.王兰芳在2017年1月17日至5月8日期间取得利息9555元（以1.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7875元。6.褚桂芝在2017年2月8日至4月27日期间取得利息6825元（以1.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5640元。7.陈崇辉在2017年2月17日至5月8日期间取得利息48503元（以10.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39998元。8.赖松林在2017年3月8日至3月9日期间取得利息2366元（以19.5万元为基数）；在2017年3月10日至4月25日期间取得利息67977元（以24万元为基数）；在2017年4月28日至5月8日期间取得利息20748元（以30万元为基数），上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合计76121元。9.张建平在2017年3月20日至5月10日期间取得利息53144元（以18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3784元。10.邵丽在2017年3月10日至5月9日期间取得利息5460元（以1.5万元为基数），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545元。11.原告在2017年1月18日至5月10日期间收到的款项中，其中1月18日的46800元（备注为36万订单提成）、2月16日的15600元（备注为奖励金）及13650元（备注为提成）、3月8日的27300元（备注为提成）、3月10日的6000元（备注为佣金）、3月15日的1820元（备注为佣金）、3月20日的21931元（备注为佣金）、4月26日的7280元（备注为佣金），上述款项除了一笔15600元备注为奖励金外，其他都注明了款项的性质为佣金或提成，结合被告也承认会给予筹集到资金的员工奖励。至于15600元这笔款项虽然备注的是奖励金，与被告支付利息所备注的一致，但结合原告在这笔款项前后收到的利息，可以确认该笔款项并非支付利息。因此，上述合计140381元不是支付利息，应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其中还涉及报销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期间垫付的费用为17175.69元，而俞瑜的银行账户明细表明，2017年1月17日转给原告1705元（备注为报销）、2017年3月23日转给原告4177.69元（备注为报销），以及被告庭审中认可汇出明细中的一笔13148元是报销款，上述已报销给原告的金额已经超过了原告举证证明的未报销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2017年2月8日至5月10日期间取得利息合计54754.5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5094.5元。 综上所述，被告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合计284909.5元，应从本金85.5万元中予以扣除，并扣除被告已归还的本金267252元，剩余应归还本金302838.5元。关于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7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利息显然高于年利率36%，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7年5月10日，被告应付利息合计790元。2017年5月11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关于原告主张俞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然都汇入了俞瑜名下尾号为3905的个人银行账户，但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该账户并非为俞瑜个人支出所用，而基本用于公司经营收支、员工工资支付等。且该账户在公司停业后便进行了注销。因此，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巨声网络公司。原告主张俞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巨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金彪借款本金302838.5元及利息790元，并支付以3028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金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76元，减半收取6988元，由原告金彪负担4388元，被告浙江巨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未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费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洁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