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3897号 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宝塘村成都科学城天府菁蓉中心C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金长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平安）。 执行事务合伙人：成都德商创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美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海涛，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媚，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与被告王海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并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389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王海涛持有的股权在1000万元范围内进行冻结。因被告王海涛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3897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川01民辖终11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3897号之三民事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配合原告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在线交易等方式，将原告持有的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鼎教育公司”）374998股的股份交割给被告；二、判决被告按照人民币7499961.6元×（1+10%×T/36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转让款（T为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原告收到全部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天数）；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9737450.14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期间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4月8日认购赢鼎教育公司定向发行的股份749996股，并于2016年4月19日向赢鼎教育公司支付投资款，系赢鼎教育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被告系赢鼎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原被告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赢鼎教育749996股股份分两期转让给被告，第一期交割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第二期交割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3月29日，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原告交割股份并支付转让价款。后经原告向被告书面催告，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已经逾期的股份转让价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合法权益，所以提起诉讼。 被告王海涛辩称，一、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保本保息，实质是名股实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无效，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交割方式仅为在线交易和摘牌后，现在目标公司的股票依照监管规定暂停交易，与合同约定的两种股份转让的交割方式均不符合，客观上无法交易，此合同不能履行。三、法律规定罚息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罚息过高，过高的部分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赢鼎教育公司基本情况。赢鼎教育公司于2009年6月29日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20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赢鼎教育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代码833173。2019年5月6日，赢鼎教育公司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该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编制工作滞后，未能及时披露，根据有关规定，公司股票被暂停转让。2019年10月15日，赢鼎教育公司主办券商光大证券发布风险提示性公告，主要内容为赢鼎教育公司因未能按期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该公司股票已于2019年5月6日开始起暂停转让，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等相关规定，公司股票存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风险。 二、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持有赢鼎教育公司股份情况。2016年4月18日，赢鼎教育公司与成都创客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订立《股份认购协议》，主要约定，赢鼎教育公司向成都创客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定向发行股票4.2808万股，价款为14999923.20元。2016年4月19日，成都创客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赢鼎教育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4999923.20元。2016年11月11日，成都创客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登记变更名称为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截至2018年6月21日，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持有赢鼎教育公司股份749996股。 三、《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2018年12月9日王海涛（甲方）与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持有的赢鼎教育公司（即标的公司）全部股份（749996股）转让达成一致，甲方同意收购这些股份。收购价格：14999923.20元（入股成本）×（1+10%×T/360），其中T为自标的公司收到乙方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起，至甲方依本协议向乙方支付相应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第2条第（1）款约定股份转让交割期限：分为两期，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期股份转让交割：2019年3月29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提前交割），乙方通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通过在线交易等方式向甲方交割乙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股份的第一期374998股，甲方应配合交易。如果第一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低于7499961.6元×（1+10%×T/360）（T为自标的公司收到乙方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起至甲方依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完毕第一期股份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的，则由甲方在两个交易日内向乙方补齐（7499961.6元×（1+10%×T/360）减去第一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的部分）。如果第一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高于7499961.6元×（1+10%×T/360）的，则由乙方在两个交易日内向甲方退还多出的相应部分价款。交易时，乙方可以根据交易规则决定一笔完成交易或者分笔完成，甲方应予配合；分笔完成交易的，每一笔交易后均按前述约定进行资金的多退少补。 第二期股份转让交割：2019年6月28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提前交割），乙方通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通过在线交易等方式向甲方交割乙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股份的第二期374998股，甲方应配合交易。如果第二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低于7499961.6元×（1+10%×T/360）（T为自标的公司收到乙方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起至甲方依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完毕第二期股份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的，则由甲方在两个交易日内向乙方补齐（7499961.6元×（1+10%×T/360）减去第二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的部分）。如果第二期全部374998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高于7499961.6元×（1+10%×T/360）的，则由乙方在两个交易日内向甲方退还多出的相应部分价款。交易时，乙方可以根据交易规则决定一笔完成交易或者分笔完成，甲方应予配合；分笔完成交易的，每一笔交易后均按前述约定进行资金的多退少补。第2条第（2）款约定，若股份转让时，标的公司已经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则由甲方和乙方通过共同通知标的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予以交割，不论以哪种方式股份交割完成后，所转让股份对应的一切股东权利和义务都转为由甲方享有或承担。第2条第（3）款还约定，双方进一步确认，若届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甲乙双方进行交割时的交易价格与本协议约定价格不一致的，这仅为办理交割手续之需要，不影响本协议项下股份转让价格的约定，也不构成双方对价格调整的新约定；但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对价格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第2条第（5）款双方还确认，甲方为标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标的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情况、盈利情况、发展趋势等完全知悉，本协议项下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已经公平、完整的反应了所转让股份的价值。双方进一步确认，甲乙双方均不得以本协议履行期间标的公司的任何情况发生任何变化、股价发生变化、本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显示价格不一致等任何理由要求改变本协议相关约定。第4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第（1）款：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股份转让价款的，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至甲方足额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存在不影响转让价款的计算，逾期付款达15日以上的，乙方还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第（2）款：第一期或第二期股份转让交割中发生本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的需要乙方向甲方退还相应多出价款的情况时，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足额退还任何一期股份转让差价款直至满足本协议第2条第（1）款相应要求的，乙方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存在不影响转让价款的计算，逾期付款达15日以上的，甲方还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第（4）款：因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无法交易、交易规则存在限制等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无法按时完成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 四、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有关规定。《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份特定事项协议转让业务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因司法强制执行、继承、赠与、依法进行的财产分割或者法人资格丧失等情形涉及的证券非交易过户、申请人应当提供有效的股权归属证明文件，并按照中国结算的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协助执法业务指南》（2019.1）第二部分申请材料（七）过户规定：“执法机关办理过户，需提交以下材料：……（2）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应列明以下内容：①被执行人姓名或全称、证券账户号码；②过户证券简称、证券代码、股份性质、过户数量；③证券过户价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双方庭审陈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布的信息公告、《股份认购协议》、银行转账凭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有关规定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需要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被告王海涛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该合同目的是由被告王海涛保障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对赢鼎教育公司的投资收益，由被告王海涛收购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持有的赢鼎教育公司全部股权。该交易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被告王海涛辩称该《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名股实债”，系虚假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通过购买定向增发的股票，取得赢鼎教育公司的股东身份，其持有标的公司股份是真实的。被告王海涛作为赢鼎教育公司的大股东，自愿以约定价格收购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持有的股权，并未使赢鼎教育公司成为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的债务人，也无证据证明王海涛与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属于隐瞒真实意思的情况，不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的无效情形。因此对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1）款关于两期交割时间和方式的约定，2019年3月29日，双方应当进行第一期股份转让交割，被告王海涛应当支付相应第一期股权交易价款，即7499961.6元×（1+10%×T1/360），T1为赢鼎教育公司收到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支付的投资款之日，即2016年4月19日起至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收到第一期相应全部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天数。该履行期限届满时，被告王海涛仍未履行其主要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王海涛提出的，标的公司赢鼎教育公司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暂时停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抗辩，本院审查认为，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2）款、第（5）款的约定含义，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无论赢鼎教育公司的股票正常挂牌，还是被摘牌，无论哪种方式进行股份交割，所转让股份对应的权利义务都应当转为被告王海涛承担，即该合同约定目的即是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实现投资收益，并实现股票交割。按照“举重明轻”的解释原则，即使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该股权转让合同仍应按约定继续履行，则该股票被暂停转让，也不构成被告王海涛拒绝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的事由。 关于被告王海涛提出的违约金抗辩。因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计算方式中，已经体现了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不利后果，即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系以7499961.6元为基数，相当于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不利后果。在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再行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第4条第（2）款按每日万分之五（即年化18%）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确属过高。本院根据本案情况，依法予以调整，可以2019年3月29日被告王海涛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9737450.14元（7499961.6元×（1+10%×T0/360）=9737450.14元），T0为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之间的天数，即1074天，自逾期履行之日（即2019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相应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 《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支付股份转让款和股票交割互为对待给付义务，未明确约定履行先后顺序。因此，在被告王海涛履行上述股票转让价款义务之后，原告德商金长川创客基金与被告王海涛之间应当立即配合办理股票交割。在赢鼎教育公司未摘牌的情况下，依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规定进行。涉及相关机构收取的过户交易手续费、国家征收的印花税，因《股份转让协议书》未作明确约定，应当按照上述机构和国家有关部门出台的规定确定负担；如相关规定对税费负担规定不明确的，可由该事项强制执行申请人先行垫付。在赢鼎教育公司股票已被摘牌的情况下，由双方共同申请赢鼎教育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进行股票交割。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一期股份转让价款，即7499961.6元×（1+10%×T1/360），T1为2016年4月19日起至第一期股份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天数； 二、被告王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737450.1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载明第一期股份转让款之日止； 三、被告王海涛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股份转让价款义务之后，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立即与被告王海涛配合办理股票交割，将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74998股的股份交割给被告王海涛。配合办理股票交割的方式为：①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未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依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交易手续费、印花税，按上述机构和国家有关部门出台的规定予以负担。相关规定对税、费负担规定不明确的，由申请执行本判项的强制执行申请人先行垫付；②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由原告、被告双方向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申请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进行交割； 四、驳回原告成都德商金长川创客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海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海昕 人民陪审员  罗世鹏 人民陪审员  苏红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蒲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