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欣，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苗薇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泽花，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系上诉人林欣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科技东路3号创新园一期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雄，主任。 委托代理人齐晖，福建闽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亨平，男,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福州高新区生物医药和机电产业园征迁建设指挥部，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南旗村水西林13号两园办。 法定代表人黄建雄，总指挥。 委托代理人洪国富，福建闽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仁灯，男，福州高新区生物医药和机电产业园征迁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福州高新区旗山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高新区海西高新技术产业园创业大厦26层2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学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挺云，女，福州高新区旗山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科长。 委托代理人吴炜琳，女，福州高新区旗山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综合科职员。 上诉人林欣因诉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州高新区管委会）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林欣与杨泽花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取得侯房权证Ｈ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侯房Ｈ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2017年11月27日，第三人福州高新区生物医药和机电产业园征迁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两园征迁指挥部）就两园窗厦村福州华威物流园二期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发布《公告》，原告林欣夫妻的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告林欣夫妻的房屋进行了房屋面积丈量及计算并发出面积核对通知单，原告林欣在房屋平面图、共有产权分割协定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12月5日，原告在《华威物流园二期项目（窗厦村）房屋征收建设年限、结构、性质核定申报表》中的被征收人承诺栏中签名承诺。2017年12月12日，原告林欣与第三人两园征迁指挥部、福州高新区旗山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山征收服务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8年8月17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之后，原告认为，其是在相关征收部门的诱骗胁迫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为此，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 原审认为，第三人两园征迁指挥部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第三人旗山征收服务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均有权与被征收人林欣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本案房屋共有人原告之妻杨泽花虽然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名，但可视为原告林欣的一种表见代理。原告林欣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内容十分详细明确，并附有征收补偿费和购房款计算表及征收房屋面积计算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房屋平面图等。虽然原告曾经患有重病，但已出院，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因患病而造成智力障碍、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部门采取诱骗胁迫原告签订协议。为此，原告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诉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欣要求确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林欣负担。 上诉人林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署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主要理由是：一、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被征收项目尚未取得有权部门批准，此征收项目涉嫌违法，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在无合法征收批文等情况下，上诉人签订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涉案房屋实际情况不符。涉案协议书中房屋面积等基本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补偿协议书没有上诉人妻子签字，且原审关于上诉人构成对妻子表见代理的认定不能成立。上诉人在意识不清的限制行为能力情况下签订协议，应当认定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供两原审第三人具备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主体资格的相关文件，不能证明其具有与上诉人签署协议的职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2017年11月27日，房屋征收部门两园征迁指挥部就征收两园窗厦村福州华威物流园二期建设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发布《公告》，内容包括住宅选择产权调换、住宅选择货币补偿、安置地点、封房期限等事项。上诉人房屋位于上述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两园征迁指挥部、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旗山征收服务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法规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真实、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两园征迁指挥部提交的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原审第三人旗山征收服务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闽侯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侯政地〔2012〕50号）载明，经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2〕136号文批准征收的土地，包括5号地块南屿镇窗厦村集体土地17.4148公顷。该地块原预申请用地单位福建东大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后由福州华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使用权。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签订协议的甲方（房屋征收部门）为两园征迁指挥部，乙方（被征收人）为林欣，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旗山征收服务公司；协议前文载明：“经福州高新区人民政府批准，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南屿镇窗厦村房屋……”协议第一条第1款载明“1、乙方所提交的证件有：土地证：2009－197213、房产证：Ｈ－××1、Ｈ－××2”。签约当日，上诉人林欣即将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所载证件交至原审第三人旗山征收服务公司，该公司出具《收件收据》。 本院认为，被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上诉人林欣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该被诉协议书无效。行政协议既是一种行政行为，又具有合同的属性，在审查行政协议是否无效时，应同时适用关于行政行为无效的行政法律规范和关于合同无效的民事法律规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重大且明显违法”的，属于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诉协议书具有行政行为无效情形的理由：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原审第三人两园征迁指挥部和旗山征收服务公司不具有签约职权。经查，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经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文〔2012〕136号文批准征收，该房屋因福州华威物流园二期项目建设需要而被纳入房屋征收范围，上诉人关于其房屋所在地块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的主张不能成立。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被诉协议书，被上诉人福州高新区管委会批准签订并认可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是以被上诉人为被告的，故上诉人关于被诉协议书因原审第三人不具有签约职权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被诉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 上诉人主张被诉协议书依据民事法律规范无效的理由是：上诉人在签约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之妻作为共有人未签约，协议书确定房屋的面积与事实不符合。经查，2017年11月30日，上诉人因“脑梗死”等十项病症住院，经治疗症状改善，于2017年12月11日出院，次日签订被诉协议书，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签订被诉协议书时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或者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关于其签约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而被诉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之妻杨泽花虽未在被诉协议书上签字，但是上诉人与杨泽花为夫妻关系，且签约当日上诉人将载明其妻杨泽花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房产证一并提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具有代为杨泽花签约的代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上诉人关于其妻未签约而被诉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诉协议书中所确定的涉案房屋面积，由协议各方签字确认，且有协议书中《征收补偿费和购房款计算表》，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征收房屋面积计算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等证明房屋面积的确定和来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关于被诉协议书因房屋面积与事实不符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被诉协议书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林欣关于确认被诉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