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晋01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某，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住山西省太原市。2020年7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晋0110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乔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乔某（1971年10月出生）与被害人韩某（1953年4月出生）均系太原市晋源区北邵村村民，二人系邻居关系。2020年3月16日晚21时许，被告人乔某进入被害人韩某的家中，试图与韩某家协商腾空宅基地一事。双方在韩某家院子里发生口角及争执，期间，被告人乔某将被害人韩某家的豆角架扯下来，两人矛盾升级，发生撕扯和推搡，被害人韩某随手捡起方木棍朝被告人乔某挥去，被告人乔某躲避后，方木棍打到被告人乔某的妻子朱清香。被告人乔某见状亦捡起一根方木棍，对被害人韩某实施殴打，致被害人韩某头部两处瘢痕。经太原市晋源区公安司法中心鉴定，韩某头部之损伤为轻伤二级。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乔某到办案单位接受审查，后被告人乔某自行到办案单位。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相关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乔某的基本信息。2、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乔某此前无前科劣迹等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乔某系被民警电话传唤到案。3、辨认笔录（1）被害人韩某辨认出被告人乔某就是殴某的人员。（2）证人朱某辨认出被告人乔某就是殴打韩某的人员。（二）证人证言1、朱某（绰号“牛牛”）大概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我和“赖赖”一起去韩某家串门,坐着的时候,韩某家隔壁的“虎虎”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就直接骂韩某老婆,大概意思是让韩某把堆放在“虎虎”家墙边的杂物挪开,边说边骂,韩某当时在院子里,听见之后进来说咱们一起出去看看地基情况,出去之后,“虎虎”直接把架在地基全梁上的豆角架扔下来了,然后就用拳头打了韩某脸部和头部,把韩某打倒在地。这时候“虎虎”老婆正好进来,然后我对“虎虎”说不要打,“虎虎”当时就停手了,韩某这时候就拄了一根木棍站了起来,起来的同时朝着“虎虎”的方向晃了一下,具体打没打住我没看见,之后我又跟韩某说报警,他也没有报警,之后我就转身过去了,回头的时候看见“虎虎”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要打韩某,这时候我看到“虎虎”家老婆躺在了地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看到之后赶紧去把“虎虎”抱住,但是他当时喝了酒我没有抱住,他就朝韩某脑袋上打了三四下,前一两下没打住,后面几下打到了头,然后我就看到韩某头上流血了,我当时还用手机手电筒看了一下,有两道很明显的口子。后来围观的人就多了,我就叫上“赖赖”回家了。2、赵青松（绰号“赖赖”）2020年3月16日晚20时50分许,我和“牛牛”在韩某家与韩某的妻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坐着聊天,乔某进来后与韩某的妻子说把什么东西挪开,韩某的妻子就让乔某出去,接着互相骂,吵开了,这时韩某从外面进来,就将乔某叫出去到了院子里,我和“牛牛”听到外面有吵闹声,“牛牛”跟着出去了,我随后出去看到韩某和乔某在院子里吵,我就赶紧躲开回家去。3、朱清香（被告人乔某妻子）2020年3月16日晚20时50分左右,我在收拾家务,听到邻居韩某家有吵闹的声音,发现我丈夫乔某不在家,我就赶紧出去,到了韩某家院子里,就看到我丈夫乔某和韩某吵,“牛牛”在一旁对着韩某叫喊:“大爷,打他。”我过去就想将丈夫乔某拉回家,同时,韩某随手从地下捡起一个木棒打向我丈夫乔某,拉丈夫乔某的同时,韩某拿着木棒打下来,没打住我丈夫乔某,却打在了我头上,当时我就被打倒在地上,感觉头上流了血,然后我头晕的就不清楚发生什么了。4、王保娥（被害人韩某妻子）2020年3月16日晚9点左右,我当时和“牛牛”、“赖赖”在家中坐着聊天,乔某就进来了,我问他咱两家关系也不好,你进来做什么,乔某就直接开始骂我,我就让他出去,说咱两家人这么多年都不对头,你赶紧出去,我老公当时在另一家屋子里,听到动静之后就过来,之后他们就一起出去了,我胆子小,就一直坐在屋子里没出去。（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韩某陈述称，2020年3月16日晚上9时左右，我在家中看电视，突然听到乔某在另一个屋子里跟我老婆争吵，听到争吵以后我就过去了，我也知道是因为宅基地的事儿，我就和他说骂也没有什么用，咱么一起出来看一下，讲讲道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了院子里，到了院子之后乔某嘴里一直在骂着，然后就把我靠在墙上的豆角架扯下来了，我就去拦着他，他就用拳头往我脸上打了一拳，我当时有点晕就坐地下了，然后“牛牛”就来劝架，我随即就拄了一根豆角架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拿着棍子甩了一下，也不知道打没打到人，然后乔某就随手拿了一根方木棍朝我脑袋打了几下，我当时就感觉流血了，就拿了一块毛巾捂着头坐到旁边了。（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乔某供述称，3月16日晚上我和韩某因为宅基地的事情吵架，吵架过程中韩某拿木棍打了我老婆朱清香，我就动手打了韩某。因为韩某在3月初的时候答应我他要腾空占我的那块宅基地，3月16日晚上8点多我就去找韩某商量宅基地的事，进入韩某家时，屋里还有“保娥”“牛牛”“赖赖”。“保娥”一看到我就骂我说“你来我家死来了？”我跟“保娥”说“我是来你家商量宅基地的事了，也没做错什么事，你不要当着外人的面骂我这么难听的话。”......对方就让我出去，还说不会给我腾地方，我说现在还有两个人在了，我没说错什么也没有骂你，你这么大年纪怎么不讲理。这时韩某就骂骂咧咧的进来说我不要三天两头找他麻烦，并且提出一起出去外面看看那块地方。于是我们一起来到了外面我家东院墙前面,他说:你把你全梁凸出的地方先打了,我说:这都是老房子了,咱们先挖下去看看我的房基全梁是不是占了你的地方,如果是,我肯定把凸出的地方处理了,你把南面堆在我地基上的煤和砌的砖墙先处理了,还有堆在我全梁上的豆角架和你家拆房时倒在我全梁的烂土。他说:你不割你的全梁我就不给你腾地方。我很生气,就把他堆放在我全梁上的豆角架拽了下来,他边骂我边推我。这时我老婆朱清香听到吵架声就从我家出来拉我劝我,这时对方家里面的“牛牛”就出来了,说:“虎虎”(我的小名)你就欺负人家老汉,我打电话报警。我说我什么时候惹着你了,你这么说话。他说你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拉偏架让“狗瑞子”打我了。这时韩某见有人帮他,就抓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方木棍打向我,我老婆赶紧从身后拽了我一把,结果方木棍就砸在我老婆的头上,我气急了,就扑上去也随手捡起一根方木棍,和韩某打起来,我朝着韩某头上打了一棍子,这时候就有邻居上前把我拉开,告诉我老婆头上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我就把木棍丢在院子里赶紧回家帮我老婆包扎伤口,然后打电话报警,并且打了120过来。（五）鉴定意见太原市晋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韩某头部瘢痕累计长8.3cm，损伤为轻伤二级。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意见，结合本案事实与证据，原审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乔某之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乔某辩解称自己之所以用方木棍殴打被害人系因为看到被害人殴某妻子朱清香；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与被告人相互斗殴的过程中，率先使用工具击打被告人妻子的头部，使得矛盾升级，被告人乔某随即使用相同工具反击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经查，正当防卫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因邻里之间宅基地纠纷，被告人乔某案发当日主动前往被害人韩某住处，进而引发口角和相互争斗，在相互撕扯过程中，被害人韩某持方木棍在挥向被告人乔某的过程中，因乔某避开，从而打伤被告人乔某的妻子朱清香。被告人乔某遂持方木棍对被害人韩某进行殴打。本案中，被告人乔某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关键在于其是否是在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及该“反击”行为系相互斗殴的继续还是出于防卫意图的“自卫”。本院从以下三方面分析：第一，从本质上来说，被告人乔某所实施的行为仍然是“互殴”行为的继续，而非制止“不法侵害”。虽然被害人韩某对被告人乔某妻子头部造成了伤害，但该是在双方“互殴”过程中，被害人试图殴打被告人反而被躲避后造成的，被告人乔某的妻子并非被害人韩某的直接“施暴”对象。且因被害人韩某对被告人乔某妻子的伤害仅实施了一次，没有证据证明其后续还将继续对其实施侵害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某在主观上并非为制止“不法侵害”，而是与对方相互斗殴行为的继续。第二，被告人乔某在与被害人韩某相互争斗过程中，看到妻子受伤，进而再度引起怒火，持方木棍朝韩某头部击打多次，最终造成被害人韩某头顶左、右两处瘢痕。该在情节上系与被害人韩某之间相互争斗行为的继续和升级，在主观上对被害人韩某的伤害及报复意图大于防卫意图，其对伤害被害人持积极追求或放任的态度，并最终造成被害人头部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第三，关于辩护人所提系因被害人率先持工具殴打他人，使双方矛盾升级，使被告人乔某具有正当防卫的理由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发之初确系仅有肢体冲突，但被害人所持方木棍并非提前准备，而是在被告人主动进入被害人家中，二人发生口角和争执，被告人扯掉被害人院内豆角架之后，双方在相互撕扯、打斗过程中，被害人临时拿起。本院综合考虑当时双方年龄差距、案发时的情境、主客观行为等因素，认为被害人在当时情境下，随手拿起方木棍挥舞一次的行为，并不足以成为被告人乔某随后捡起方木棍对被害人进行多次殴打的理由，更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乔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到本案的起因、双方年龄的差距、争斗双方的主、客观情境，并根据各方证据，认为被告人乔某之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头部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乔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庭审中虽有所反复，但其对主要犯罪事实，即持方木棍打伤被害人的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对其行为性质系正当防卫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本案中，虽被告人乔某对被害人韩某实施了殴打行为，但分析本案全程，实为农村邻里之间因宅基地纠纷而引发的相互斗殴，被害人韩某并非完全的无过错方，双方的言语态度、行为方式均有一定的不冷静、不妥善之处，对发生本案亦有一定的作用。故本院希望双方均能从本案中吸取教训，进行深刻反省，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综上，综合考虑本案本案案发起因，结合被告人乔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乔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乔某以“其是为制止对方再次伤害而持方木行使正当防卫行为，不是有意的犯罪行为；且韩某、朱某用一根细木棍代替4-6公分粗的木棍混充行凶武器，骗取公检法的同情心；并要求重新鉴定，依法改判”等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乔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乔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乔某关于“其是为制止对方再次伤害而持方木行使正当防卫行为，不是有意的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客观的分析评判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乔某关于韩某、朱某用一根细木棍代替4-6公分粗的木棍混充行凶武器，骗取公检法的同情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人朱某的证言并无“一根细木棍”的表述，且原审已认定被害人韩某案发时手持方木棍。故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采纳。上诉人乔某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经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a条明确规定，头部瘢痕累计长8.0cm，构成轻伤二级。上诉人乔某在原审庭审中，经法庭质证、认证，认可了鉴定意见，现提出重新鉴定，并无相关理由和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宝成审判员 李晓东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