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升，男，195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址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焦作市沁阳市怀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女，1988年2月9日生，汉族，住址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军，河南杨庆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升因与被上诉人梁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被上诉人梁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升上诉请求：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东升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为:“被告张东升承认通过吕集中农行账户收取原告梁慧277,300元的事实,而原告梁慧与被告张东升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原告给吕集中的转账是为了替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偿还被告张东升的借款,但被告张东升在其与河南省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明确否认通过吕集中账户接受梁慧还款的事实,导致沁阳市人民法院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事实未做处理。因被告张东升收取原告梁慧的273,300元转账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导致原告利益受到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了被上诉人梁慧转账原因是替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偿还被告张东升的借款的基本事实。根据(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08民终1783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被上诉人梁慧系原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会计或记账人员,其在本案中起诉上诉人的五笔款项合计277,300元,也分别在生效判决中显示已记载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账户中。这些基本事实说明了被上诉人梁慧转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民事评价应当由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因上诉人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张东升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梁慧在一审中诉状上的陈述,分五次合计277300元转入到吕集中银行账户,被张东升领取,系受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委托替其偿还张东升的债务,其转账的277300元款项财产来源于公司,并记载于公司财务还款记录中。根据张东升起诉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在举证该笔向吕集中转款时,辩称被上诉人梁慧系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详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民终1783号案件笔录第9页),而且,向吕集中转款的凭证,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均由公司会计入账,确立了偿还的款项事实(详见张东升起诉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件一审笔录第5页向下数第5行)。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了被上诉人转账行为实际上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非适格原告,无权对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请求。2、上诉人在原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不予认可梁慧转账的事实,而又在被上诉人诉吕集中案件中认可收取梁慧转账的事实,两者并不矛盾。首先,从被上诉人梁慧的5笔转账时间上看,均发生在2013年2月至同年7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梁慧为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或记账人员,其转账行为每笔还款均已被记入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还款账户中。而上诉人张东升起诉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的借款纠纷,是在2015年1月27日之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是在双方对账结算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重新向张东升出具新的借款凭证,以前由被上诉人梁慧转账还款的277300元均在结算后出具的新借款凭证中予以扣除。故张东升在原（××）××和（××）××中××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财务2015年1月27日之前还款记录,否认梁慧转账行为为个人行为并不矛盾。其次,(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08民终1783生效民事判决书实际上已对该笔还款事项作出了事实上的质证的审理和处理。故上诉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不同诉讼,所作出的陈述,因两案法律关系不同,案情内容不同,陈述并不矛盾,沁阳市人民法院在(2019)豫0882民初字第2878号审理中,法官主观上曲解了上诉人的陈述,没有采纳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东升存在合法民间借款关系,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吕集中和上诉人张东升之间系同事关系,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与张东升之间的转账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上诉人张东升没有农业银行卡,征得吕集中同意后,借用吕集中农业银行卡转账并告知了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梁慧(公司财务人员)转账,其转账给吕集中银行账户中277300元款项,实际上就是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归还张东升部分借款,上诉人张东升通过吕集中的银行账户合法取款,吕集中也是知情和同意的,该转账行为和取款行为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具有合法根据。(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08民终1783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笔借款进行了事实上质证审理和处理认定。故本案中,上诉人张东升收取277300元的法律行为,减少了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部分债务,并没有多收取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一分钱,使其利益受损,因此,上诉人的取款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梁慧存在滥用诉权,虚假诉讼,干扰司法公正行为。首先,从被上诉人梁慧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的关系上看,被上诉人梁慧系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被上诉人梁慧明知其的转账行为代表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也明知替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归还上诉人借款,却在其本身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条件下,多次启动提起诉讼程序,存在故意干扰司法公正,浪费司法资源的可能。梁慧辩称，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占有被上诉人款项依法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773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原告梁慧分五次用自己卡号62×××16的农行银行卡给吕集中在农行的账户62×××15转账，共计人民币277300元。原告自述吕集中的农行账户是被告张东升指定的账户，原告向吕集中转账是替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对被告张东升的借款。张东升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被告张东升否认通过吕集中的账户收取梁慧还款的事实。该案由本院作出（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共同偿还张东升720000元及利息。张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8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审理中，未对原告梁慧给吕集中的转账行为做出处理。梁慧与吕集中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庭审中，张东升出庭作证，证明梁慧转账给吕集中的277300元已由其收取。本院作出（2019）豫088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判决吕集中支付梁慧277300元及利息。吕集中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梁慧放弃对吕集中的诉讼请求。二、双方其他互不争执。三、一审诉讼费2730元，由梁慧负担看，二审诉讼费2730元，由吕集中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张东升承认通过吕集中农行账户收取原告梁慧277300元的事实，而原告梁慧与被告张东升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原告给吕集中的转账是为了替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向被告张东升的借款，但被告张东升在其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明确否认通过吕集中账户接收梁慧还款的事实，导致沁阳市人民法院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事实未做处理。而在梁慧与吕集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以及本案中，被告张东升又认可收取梁慧转账款项的事实，并称“梁慧支付的277300元，早已在2015年1月27日之前，张东升与借款人张荣及沁菱公司结算清楚”。被告张东升的陈述前后矛盾，先是否认收到梁慧转款，后又改称收到梁慧的277300元转款已与借款人张荣及沁菱公司结算清楚，既然被告之前已经否认收取277300元转账款，现在被告主张277300元扣除并结算清楚的说辞便不能成立，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77300元已经扣除，从而减轻了借款人张荣及沁菱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被告张东升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张东升收取原告梁慧的277300元转账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导致原告利益受到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东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慧不当得利款2773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被告张东升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按照张东升指定的账户，通过其财务人员梁慧的农行卡账号62×××16分五次向吕集中的农行账户62×××15转账，共计人民币277300元。2017年7月5日，张东升曾作为原告起诉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连带偿还2015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据中的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月27日的利息为40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止）。在此案中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提交包含上述转账凭证在内的还款凭证，拟证明已偿还了张东升部分借款，相应数额应予扣除。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书第5页第2-4行载明“对于被告提交的借款凭证、还款凭证，上述书证显示的时间均在借条形成之前，故不能证明被告已将借款偿还的事实存在”。该判决书第6页第14-17行载明“被告沁菱公司、张天敏所出具的借款及还款凭证所显示的时间均为出具借据前，被告张天敏、张荣在上述时间段之后又向原告出具借据的行为，不能认定所借款项已经偿还，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后张荣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豫08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豫08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第12行-29行及第8页第3-4行载明“原审被告沁菱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天敏述称，……沁菱公司还款日期凭证：……（5）沁菱公司财务梁慧2013年5月25日偿还吕集中10万。（6）沁菱公司财务梁慧2013年5月27日偿还吕集中10万。（7）沁菱公司财务梁慧2013年7月2日偿还吕集中2.4万……（9）沁菱公司财务梁慧2013年8月15日偿还吕集中0.33万。（10）沁菱公司财务梁慧2013年9月1日偿还吕集中5万元……”。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款项系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以梁慧的农行卡向吕集中农行卡转账，目的是偿还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向张东升的借款。该还款情况已经过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分析认定。一审认定张东升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审审理中，未对涉案款项做出处理，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如果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通过梁慧的农行卡向吕集中农行账户转账277300元，应予扣除而未扣除，实质是认为生效的判决错误，那么也应由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等通过再审程序予以解决。故梁慧起诉张东升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东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均由梁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赵歆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永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