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10509号原告：关玥，女，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东胜（系原告关玥之父），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玉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均为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关玥与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以下简称齐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东胜、张光明、被告齐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关玥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3729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910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患有先心病于2003年在被告处行介入手术封堵心脏室间隔缺损治疗介入治疗，介入手术仅需在原告腿部切一直径约0.5厘米的切口，而后通过导丝将封堵器沿血管送至心脏缺损处进行封堵，但是因被告介入手术失败，为取出术中脱落至原告主动脉弓处的封堵器，被告为原告行外科手术，将原告胸骨劈开，又将原告的心脏大血管主动脉切开，取出了脱落的封堵器。因此，原告胸部留有长达30余厘米的疤痕、腿部留有10余厘米疤痕。自2004年起，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后历经无数次审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因伤残鉴定需对原告进行现场身体检查，原告父母为防止年幼的原告心灵受到创伤，未进行体检，原告的伤残赔偿请求未获支持。后经原告上诉，2016年9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同时该判决认定“由于齐鲁医院在为原告行介入手术失败后，导致开胸、主动脉切开取出封堵器，对原告的身体造成一定伤害，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力”。目前原告已经成年，对于体检能够接受，可以接受法院的安排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原告仅主动脉弓被切开即构成八级伤残。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被告齐鲁医院辩称：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另外，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认为原告本案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法庭考虑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诊疗行为发生在多年以前，诉讼时效可以在生效判决下发次日起算，但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玥自幼患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2003年12月16日，关玥父母带关玥到齐鲁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03年12月18日，齐鲁医院为关玥行室间隔缺损封堵术，手术中将封堵器两侧伞打开后，长轴斜位左心室造影及心脏超声显示封堵器位置良好、无跨隔分流后，遂释放封堵器，但封堵器释放后不久即脱落，并在升主动脉与主动脉弓交界处固定，室缺封堵术封堵失败。齐鲁医院将关玥紧急转入心外科，为其开胸行心脏室缺修补、并低温停循环下行封堵器取出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窦性心率，关玥于2003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36257.8元。2004年，因双方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玥将齐鲁医院诉至本院，请求齐鲁医院赔偿医疗费362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后续治疗费3768元、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2562元、打印费120元、邮寄费30元、鉴定费15200元、残疾赔偿金189270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差旅费4600元等。本院于2004年12月31日作出（2004）历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关玥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8日作出（2005）济民五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关玥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9日作出（2008）济民五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05）济民五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历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申。再审审理过程中，齐鲁医院于2008年9月23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关玥在齐鲁医院诊疗过程中医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介入手术失败、开胸手术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联度大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2009）临鉴字第25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关玥在齐鲁医院诊疗过程中，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介入手术失败、开胸手术等）存在因果关系，关联度（医疗过程参与度）拟为20%-30%。2010年10月17日，关玥单方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关玥伤残程度等级、医疗损害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了（2010）临鉴字第769号伤残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介入手术失败、开胸、主动脉切开取封堵器）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参考值为60%-90%，损伤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齐鲁医院对关玥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原、被告均对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2009)临鉴字第25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3年7月19日，本院依据关玥申请，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该医疗行为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4年10月21日，该所作出(2014)临鉴字327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齐鲁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关玥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关玥介入手术时封堵器脱落并转心脏外科进行开胸手术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拟为20%-40%)。2014年11月4日，齐鲁医院申请对关玥的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关玥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关玥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声明，称不再对关玥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该伤残鉴定因关玥未进行活体检查无法鉴定于2015年11月26日被退鉴。2016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齐鲁医院在对关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关玥介入手术时封堵器脱落并转心脏外科手术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酌定齐鲁医院承担40%的过错责任。判决齐鲁医院向关玥赔偿医疗费14503.12元、护理费218.98元、交通费483元、打印费48元、邮寄费12元、后续治疗费126.2元、鉴定费1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关玥对伤残等级鉴定未进行活体检查，致使伤残等级鉴定无法进行，该案对关玥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关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原审法院酌定齐鲁医院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以此比例向关玥赔偿并无不当。因关玥对伤残等级鉴定未进行活体检查，致使伤残等级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关玥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齐鲁医院在为关玥介入手术失败后，导致开胸、主动脉切开取出封堵器，对关玥身体造成一定伤害，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关玥邮寄送达了该判决书，邮件查询回单显示，该邮件于2016年10月12日由关玥本人签收。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关玥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关玥主动脉弓被切开、胸部疤痕、腿疤痕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2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关玥主动脉弓切开缝合，构成八级伤残。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关玥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庭审中，关玥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提交了火车票、长途汽车客票等票据一宗，对于上述票据的发生原因，关玥自认在本案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系因鉴定和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以上事实，有（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及邮件查询回单、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2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齐鲁医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玥的诉讼时效因诉讼而中断，2016年10月12日关玥收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应自关玥收到该判决书次日即2016年10月13日起重新起算。则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关玥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关玥主张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请求，于法有据。对齐鲁医院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生效的（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和（2016）鲁01民再57号民事判决，齐鲁医院对关玥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关玥介入手术时封堵器脱落并转心脏外科手术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齐鲁医院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以此比例向关玥赔偿。关玥在本案中主张齐鲁医院应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赔偿残疾赔偿金，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新证据。故齐鲁医院应当按照40%的责任比例向关玥赔偿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273号鉴定意见书，关玥主动脉弓切开缝合，构成八级伤残。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关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齐鲁医院应按40%的比例赔偿关玥残疾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30%×40%=94917.6元。关玥向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1800元，齐鲁医院应当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1800元×40%=720元。对于关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2008）历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已判令齐鲁医院赔偿关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充分考虑到齐鲁医院的该次诊疗行为给关玥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关玥在本案中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前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相同，且没有相应新事实及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关玥在本案中再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系重复起诉，本院对此不再重复处理。对于关玥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此，交通费应系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关玥主张的交通费均系因鉴定和诉讼所产生，不属于齐鲁医院应予赔偿的范围，故对关玥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关玥残疾赔偿金94917.6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关玥鉴定费720元；驳回原告关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关玥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0元，减半收取2835元，由原告关玥负担66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2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綦晓玥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