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32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君，女，汉族，1966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婉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楼**105。法定代表人：李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楼**105法定代表人：李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越达巷****楼**/div>法定代表人：康玲。再审申请人谢君因与被申请人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下称被申请人一）、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下称被申请人二）、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下称被申请人三）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51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谢君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一通过其公开网站（https://www.dainiwin.com）以及线下公司宣称投资可获得高额利息回报，诱使申请人重金购买其网站标识全部为“赎回后返本付息”的各种理财产品。但自2017年下半年起，申请人发现自己要求赎回已到期产品却不能取回本息，其中申请人未能实际拿回的本金即达4253900元。其中有3404900元系申请人本人招商银行账户向申请人的平台账户充值而来，但被申请人的银行流水显示，这3404900元实际以“网上消费”名义汇入了被申请人三的账户，也未见显示该等充值款最终按照申请人的“投资”指示划入实际借款人的账户。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构成网络侵权，特向法院起诉，但一、二审法院均以被申请人一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而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以被申请人一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裁定将整案驳回起诉。申请人认为，本案有三个被告，其各自的侵权行为不同、侵权结果不同，属于三种不同法律关系的侵权，法院应当对被申请人三的侵权诉讼继续独立审理并先行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申请人三违反资金划扣监管规定的事实清晰，其行为具有独立性和独立承责的法定空间。根据被申请人三当庭已提交质证的公证书，明确记载申请人所有用于“充值”的资金，均经由被申请人三直接划至被申请人一的关联公司被申请人二的账户名下，而非真正的借款人名下，违反了《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等监管规定里一再强调的“不得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的规定。且被申请人三在进行资金划扣时，并未以任何方式提示申请人注意或者告知申请人款项的真实去向，导致申请人无从知晓其充值的款项最终流向何处。因此，被申请人三以隐瞒资金流向真实信息方式欺诈申请人持续投钱，直接导致被申请人一、二可以资金所有人身份任意处置资金，申请人丧失对账户资金控制权和资金真实流向知情权，最终导致申请人资金的无法收回，已构成侵权。自《民法总则》、《侵权行为法》出台以来，对于行为人分别侵权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法律已有明晰定论，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申请人三违反金融监管规定、导致申请人资金失控的事实和违法依据是十分清楚的，理应按照“分别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承担共同责任”的法律规定判定其按份承担支付过错的侵权赔偿责任。如果认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法律已明确规定“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1/2赔偿责任。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等法规、监管规定明确了支付机构在从事支付业务时，应首先核实客户的基本身份信息、按照客户发起的支付指令进行资金划扣、停止为利用其支付服务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客户办理支付业务等。但被申请人三并未遵守前述规定，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三未核实被申请人一的基本身份信息就为其提供支付服务。本案中，首先，“贷你盈平台”的运营主体是被申请人一，被申请人三作为支付机构应与被申请人一签订《连连银通支付业务商户协议》，而其却与被申请人二签订《连连银通支付业务商户协议》，并为被申请人二开立了商号。其次，在被申请人三与被申请人二签订了《连连银通支付业务商户协议》的前提下，被申请人三却在实际操作中依据被申请人一而非被申请人二的指令开展资金划付工作。显而易见，被申请人三这种明知被申请人一、被申请人二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而故意进行混淆的行为违反了最基本的客户身份识别的注意义务，也是导致被申请人一资金损失的起因。2.被申请人三明知被申请人一存在违法经营行为而继续为其提供支付服务。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三出具的《公证书》，被申请人一作为“贷你盈平台”的运营主体，将投资人（出借人）的款项归集到其关联公司被申请人二的账户，属于典型的自融、归集资金池等国家命令禁止的违法经营行为。但被申请人三在明知收款人是被申请人二、“贷你盈平台”构成自融、归集资金池的前提下，依然继续为“贷你盈平台”提供支付服务，其在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侵犯了申请人的财产权。三、被申请人三一系列的违法、违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对于申请人的资金损失进行先行赔付。《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支付机构应当建立健全风险准备金制度和交易赔付制度，并对不能有效证明因客户原因导致的资金损失及时先行全额赔付，保障客户合法权益。”由此，鉴于以上被申请人三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申请人的资金损失，对于申请人的资金损失应当先行赔付。四、被申请人三构成侵权的事实清楚，法院应对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三的诉讼请求进行先行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被申请人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定而导致申请人遭受巨额财产损失的侵权事实明确，且赔偿数额可以确定，法院理应对于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三的诉讼请求进行先行判决，而不是简单地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二审裁定以被申请人一涉嫌刑事犯罪而驳回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三的诉讼请求，属于未正确适用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对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三的侵权行为继续进行先行审理和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可对谢君起诉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诉请先行审理和判决。谢君以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通过“贷你盈”网络平台吸引其购买理财产品，存在欺诈、诱导其投资的侵权行为，导致理财产品到期后不能按期赎回，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存在违规扣划其资金的侵权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返还其4253900元款项，判令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对其中的34049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谢君陈述，其在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网页平台充值的款项以“网上消费”名义汇入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账户。根据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陈述，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为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母公司，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根据其与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户协议，为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经营的“贷你盈”平台提供支付通道服务，因“贷你盈”平台是P2P网络借贷平台，依照有关规定其运营主体作为借贷信息中介平台，不得直接归集资金，故“贷你盈”平台的运营，需要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在P2P网络借贷的资金流转过程中充当支付通道作用。据此，鼎盛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共同参与了“贷你盈”平台的运作。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核实，查实该局已于2018年8月6日决定对鼎盛盈通投资咨询（北京）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由于本案争议事实有经济犯罪嫌疑，三被申请人共同参与“贷你盈”平台运作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有待刑事案件查明后才能确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谢君如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仍有损失，可对无犯罪行为但对其损失有过错的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综上，谢君关于应对其诉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侵权的诉请独立审理并先行判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谢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郑奕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