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初3099号 原告：深圳市保利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园中区科技中三路**国人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元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迅，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辉，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凤凰街道塘尾社区面前岭小区松白路**（彩生活物业管理处）****div> 法定代表人：潘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鹏，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季，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保利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业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生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利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迅，被告彩生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利物业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支付因违约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金1300万元、因延迟配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财务交接和工作管理权交接的违约金341.25万元；三、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赔偿保利物业公司支付审计、评估费用的经济损失283568.09元、股权转让款资金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105万元；四、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10500万元；以上合计127746068.09元；五、彩生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保利物业公司与彩生活公司于2017年6月2日签订《重庆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彩生活公司将持有的重庆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山公司）87%的股权转让给保利物业公司；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转让其持有且未曾设置留置、质押、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之泓山公司87%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6500万元；在保利物业公司第一次付款500万元次日起,双方开始工商变更及移交相关工作。双方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因彩生活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无法实现本协议目的的,保利物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退回已支付款项,并向保利物业公司支付相当于本协议约定转让价款的20%的违约金；因彩生活公司迟延配合而导致未能按合理进度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财务交接或全部工作管理权交接的,每逾期一日,彩生活公司需向保利物业公司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保利物业公司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及合理可预期利益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彩生活公司应进一步赔偿以确保弥补保利物业公司损失。 由于保利物业公司收购彩生活公司持有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是为了将其物业板块用于上市,彩生活公司知道后,要求以拟上市公司的股权支付部分股权转让对价。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重庆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备忘录》（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备忘录》）。双方在该备忘录中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保利物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万元,第二部分保利物业公司以转让拟上市公司主体3%的股权形式支付。2017年9月15日，保利物业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向彩生活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 此后,彩生活公司一直未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约定与保利物业公司办理泓山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无法按原计划完成上市安排。保利物业公司后经查询发现,彩生活公司已在2016年9月23日即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将拟转让的股权质押给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体育东路支行。保利物业公司为能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多次找彩生活公司协商,但彩生活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拖延和搪塞,经保利物业公司多次催促,彩生活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由其总经理以微信方式回复明确表示不会再履行有关泓山公司的股权解除质押和转让给保利物业公司的义务。 在保利物业公司、彩生活公司双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过程中,为完成对泓山公司的审计,保利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聘请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对泓山公司进行审计,并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了首期审计费245568.09元。为进行购买价值分摊评估审计,保利物业公司还于2017年10月8日委托了深圳市保臻社区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与评估单位仲量联行（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协议书》,并向资产评估单位支付了首期评估费38000元。 根据物业板块上市的行情及案例,平均市盈率达到20-30倍,高的能达到上百倍甚至数百倍。按保利物业公司的上市计划,保利物业公司在收购彩生活公司持有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后将至少能增加7倍的市盈率,即7×1500万元（泓山公司年经营性净利润）=10500万元。因彩生活公司违约,使保利物业公司遭受了巨额的可预期利益损失。 2018年6月26日,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的函〉之回函》,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但不认可其存在违约。 保利物业公司认为,彩生活公司有意拖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财务和工作管理权交接,隐瞒约定转让股权已质押的情形并不予办理解除质押,致使保利物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彩生活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本案股权转让交易无法完成。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返还已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6500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按股权转让总价款6500万元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41.25万元（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30日计105天）；此外,彩生活公司还应赔偿保利物业公司在收购股权过程中支出的审计、评估费用合计283568.09元和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资金被占用的直接损失1050000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参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以及保利物业公司上市后的可预期利益损失10500万元。 被上诉人彩生活公司提交辩状答辩称：一、就保利物业公司起诉状所陈述之事实部分的答辩。 （一）有关股权质押的问题。保利物业公司起诉状称彩生活公司“隐瞒约定转让股份已质押的情形并不予办理解除质押，致使保利物业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第一，彩生活公司并没有隐瞒，事实上也无法隐瞒。双方未发现股权质押，都有责任。保利物业公司、彩生活公司双方都是商事交易主体，不可能认识不到前期尽职调查的重要性。甚至说股权是否质押，在公开的网站上就能够查询。保利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4也是从对外的网站上直接查询打印的。保利物业公司起诉状所称彩生活公司系故意隐瞒股权质押情形不合常理，其自身未核实股权具体情形也有一定责任。第二，虽然股权有质押，但并不构成合同履行的实质障碍。彩生活公司在与保利物业公司协商解决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问题的同时，也一直在协调解决有关解除股权质押的具体事项(见彩生活公司提交证据4)。因后续双方在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上未能达成一致，故即使解除股权质押，后续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也将面临直接的分歧和争议，不利于整个交易的顺利完成。 （二）保利物业公司起诉状称彩生活公司“有意拖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财务和工作管理权交接”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股权转让合同中有关未分配利润归属的约定，有不同理解，导致后续合同的履行出现障碍。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后马上就涉及到泓山公司有关资料、资金的交接。如果双方不能在未分配利润归属上达成共识，后续的合同的履行还会有很多争议。彩生活公司在得知保利物业公司与泓山公司另一自然人股东杨智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协议中自行与杨智强就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做了约定后(彩生活公司提交证据3),就未分配利润的归属等问题，与保利物业公司做了多次现场及电话沟通。彩生活公司在2017年11月13日收到保利物业公司的函件并在当月15日给保利物业公司的回函中也说到了2017年10月28日双方做了现场交流后形成了初步意见，但保利物业公司后续也没有对意见做出答复（彩生活公司提交证据1)。彩生活公司在2018年2月份还联系保利物业公司协商，于此时才得知保利物业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合同（彩生活公司提交证据2)。据此，彩生活公司并非拖延办理有关事务。有关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这一问题双方如果不能达成一致，后续马上要推进的工作将产生更多的争议。 （三）有关微信内容（保利物业公司证据6)的理解。第一，彩生活公司对完整性提出疑问。双方对有关问题的协商是一个过程，从微信截图上看时间跨度也比较长，开庭前一天彩生活公司也看到手机微信上双方还有其他相关商量内容。保利物业公司应全部打印微信截图并提交法庭。第二，就现有的微信内容来看，微信内容“当初确实想帮助你，但合同有未尽事宜，泓山已经抵押一事并非事后所为，你们的尽调也没有发现此事”，所谓合同有未尽事宜，即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等问题。第三，有关股权质押并不构成履行的实质障碍，答辩状有陈述，在此不再重复。 二、本案中按照股权交易价格的20%确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 无论在合同的履行上各方责任如何，彩生活公司认为本案中按照股权交易价格的20%确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本案中保利物业公司的实际损失即首期股权转让款占用所导致的同期银行利息损失（保利物业公司参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加上保利物业公司提出的聘请中介机构的费用（共计约38万元，但彩生活公司认为上述中介机构并未实际开展工作，费用不应由彩生活公司负担），也远远达不到保利物业公司所主张的1300万元的数额。此外，从保利物业公司已支付股权款看，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金额占整体交易金额的比例小，首期股权转让款仅占全部股权转让款7.7%(1/13)。从支付上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到双方认可的合同解除时间（2017年12月30日）仅三个半月（正常履约情况下办理股权交割的期限为一个月，如前所述,因对有关重大商业条款理解的不同，双方在此期间又进行了多次的磋商）。综上，保利物业公司主张1300万元违约金，远超实际损失，明显有悖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三、保利物业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1.05亿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保利物业公司不能证明预期利益损失达1.05亿元。其一，保利物业公司仅仅提交了一篇物业板块上市的新闻报导，报道内容是否真实无从确定。其二，有关报道内容与保利物业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认定没有任何关联性。众所周知，企业是否能够最终上市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别的物业板块公司上市，不代表本案中有关公司能够上市。即使上市，不同企业上市后的市盈率千差万别，与当时的股票市场环境也密切相关，同一类的股票，在不同的市场节点，价格差异巨大。保利物业公司提交的过去某个时点的板块市盈率与作为未来上市的个体的公司无任何关联。其三，保利物业公司目前也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有关拟上市公司最终在香港上市的相关证据材料。 （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泓山公司以及保利物业公司均不是拟上市的主体。保利物业公司收购泓山公司，系将泓山公司作为另外拟上市主体的资产的一部分。即使最终成功上市，但其之后出现的公司股票的溢价，并不是保利物业公司所持有的泓山公司股权的溢价。泓山公司的股权并不因为其成为另外上市公司的资产而导致其股权价格以倍数发生变化。事实上，泓山公司转让前就已经是上市公司的下属公司。如果以上市公司市盈率作为标准，则保利物业公司、彩生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格明显偏低。综上，保利物业公司以上市市盈率主张购买泓山公司股权可获取预期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四、保利物业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双方已经确认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合同既已经解除，则不存在后续履行的问题。保利物业公司诉讼请求第3项要求支付延迟配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财务交接和工作管理权交接的违约金341.25万元与其有关违约金的请求重叠，依法应予以驳回。 保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重庆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重庆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备忘录》；3.2017年9月15日《国内支付业务回单》；4.泓山公司企业信息；5.彩生活公司企业信息；6.微信截图；7.补充协议；8.2017年9月22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9.授权委托书；10.资产评估协议书；11.2017年12月19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2.物业板块上市的新闻报道；13.《之回函》。 被告彩生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关于履行合作协议的函》以及《之回函》；2.《之回函》；3.保利公司与泓山公司自然人股东杨智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4.邮件截图。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彩生活公司将其持有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质押给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体育东路支行。 2017年6月2日，保利物业公司与彩生活公司在深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彩生活公司将其持有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转让给保利物业公司；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转让其持有且未曾设置留置、质押、担保或其他第三方权益之泓山公司87%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6500万元；在保利物业公司第一次付款500万元次日起,双方开始工商变更及移交相关工作。双方在第七章“转让方、受让方之陈述及保证”约定：“转让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向受让方作出下列陈述和保证：1.转让方依法对其向受让方所转让的股权及股权所代表的权益享有独立、完全、有效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该股权上不存在任何据以限制股权转让的判决、裁决之情形，也不存在任何可能对股权转让及其转移产生不利影响的悬而未决的或者潜在的诉讼、仲裁、法院裁决、裁定等情形，该股权未被设定任何留置、质押、担保或者任何形式的第三方权利，且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取得目标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的声明文件。转让方承诺其本次向受让方转让股权事宜已得到内部和外部有权决策机构的批准。转让方依法拥有订立本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全部权利，前述本协议或执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不会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其公司章程或其他组织性文件，亦不违反其签订或对其有约束力的任何合同和协议的规定，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并愿意承担目标公司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前述本协议的代表已获得充分授权以签署本协议。2.目标公司于本协议签署之日，不存在任何未决诉讼、仲裁（包括劳动仲裁），也不具有潜在的诉讼，仲裁（包括劳动仲裁）风险。”双方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因彩生活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无法实现本协议目的的,保利物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退回已支付款项,并向保利物业公司支付相当于本协议约定转让价款的20%的违约金；因彩生活公司迟延配合而导致未能按合理进度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财务交接或全部工作管理权交接的,每逾期一日,彩生活公司需向保利物业公司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保利物业公司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及合理可预期利益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彩生活公司应进一步赔偿以确保弥补保利物业公司损失。 2017年8月24日，保利物业公司与彩生活公司在深圳又签订《股权转让备忘录》，双方在该备忘录中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保利物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万元,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调整如下：1.本备忘录签订后15日内，保利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彩生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保利物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次日起，双方开始工商变更及移交相关工作；2.2017年12月31日前，保利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彩生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3.2018年6月30日前，保利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彩生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第二部分：保利物业公司以转让拟上市公司主体3%的股权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时间不晚于2017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于审计基准日所存在的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应收账款及该应收账款收回的资金，归转让方所有；本备忘录未约定之保密义务、违约责任、不可抗力、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协议的效力及修改、变更和终止等，适用《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 2017年9月15日，保利物业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向彩生活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此后,彩生活公司未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约定与保利物业公司办理泓山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保利物业公司后经查询发现彩生活公司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将其持有的泓山公司股权质押给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体育东路支行。 彩生活公司提交一份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于2017年10月30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主张其当时已与银行在协商并购贷款提前还款事宜。 保利物业公司为能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多次联系彩生活公司协商,彩生活公司总经理唐学斌于2017年11月7日以微信方式回复保利物业公司：“泓山的事情够呛了，因为公司抵押担保了，解押根本搞不定”；“当初确实想帮助你，但合同有未尽事宜，泓山已经抵押一事并非事后所为，你们的尽调也没有发现此事，现在确实无法执行。你们想采取什么措施那就采取什么措施吧。” 2017年11月8日，保利物业公司向彩生活公司发出《关于履行合作协议的函》，主张保利物业公司已向彩生活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的首笔款项，但彩生活公司至今尚未履行投资框架协议项下的义务，希望彩生活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回复对上述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时间，以便各方能够继续进行友好合作。 2017年11月15日，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发出《之回函》，其内容是：2017年10月28日（周六）下午，在彩悦大厦10楼，双方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履行进行了现场沟通。会议中，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履行，双方进行了讨论，并形成初步意见，但因为保利物业公司律师不在场，保利物业公司表示无法现场签署任何文件，待回去与券商和律师沟通确认后，给彩生活公司明确答复，预计最快答复时间为下周一。但是，时至今日，除《关于履行合作协议的函》外，彩生活公司仍未得到保利物业公司关于当天会议初步意见的确认和回复。本着双方的友好合作及契约精神，彩生活公司也希望能够与保利物业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的履行，进行进一步的磋商，以便各方能够友好合作。 彩生活公司主张双方主要是因为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问题达不成协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提交了保利物业公司与泓山公司自然人股东杨智强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佐证，在该协议中，保利物业公司与杨智强约定：泓山公司完成全部股权变更手续拿到新营业执照45个工作日内，保利物业公司安排泓山公司向杨智强支付应分利润164.2万元（2016年分红金额为110万元，2017年1月至5月54.2万元）。 2018年6月26日,彩生活公司向保利物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的函〉之回函》,其主要内容是：2018年2月10日，我司领导再次到贵司就合作事宜沟通，得知贵司向我司发出过《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备忘录的函》（贵司领导表示早已送达，但是我司未收到，故贵司领导现场将函件转发给我司领导），载明“收到函件之日，协议及备忘录即刻解除”，并要求我司退回贵司已付款项、与贵司处理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我司表明“协议及备忘录可以解除，但是我司并不认可协议及备忘录解除的原因系我司违约导致”。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我们提议，双方提出各自的诉求，并争取达成一致，作为解除协议及备忘录的同步条件。贵司表示可以先就解除协议及备忘录达成一致，解除后，后续事项的处理，由双方再进一步协商解决。基于此，我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贵司领导发送《及之解除协议》的初稿，但是贵司领导始终表示事务繁忙无暇处理，至今未给出回复意见。同时，我司同事与贵司领导继续协商合作事宜，但双方未达成具体合作。故我司现正式通知贵司：1.我司认可协议及备忘录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2.我司不认可协议及备忘录解除的原因系我司违约导致。3.我司认为贵司在履行协议及备忘录的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导致协议及备忘录难以履行。4.我司希望贵司收到本函件后3个工作日内派人与我司处理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为完成对泓山公司的审计,保利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聘请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对泓山公司进行审计,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对此项目收费额预估为约4950000元。保利物业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了首期审计费245568.09元。 为进行购买价值分摊评估并进行股权价值分析,保利物业公司还于2017年10月8日委托了深圳市保臻社区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与评估单位仲量联行（北京）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协议书》,评估费用为76000元。2017年12月19日，深圳市保臻社区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向资产评估单位支付了首期评估费38000元，作为资产评估单位前期工作费用。 保利物业公司主张因彩生活公司违约,使保利物业公司遭受了巨额的可预期利益损失，提交了如下新闻报道佐证其主张：1.中海物业收购中信物业；2.雅居乐收购绿地物业；3.彩生活收购幸福万象（万达）物业；4.中装建设收购赛格物业；5.珠江控股转让珠江物业。保利物业公司主张，根据物业板块上市的行情及案例,平均市盈率达到20-30倍,高的能达到上百倍甚至数百倍；按保利物业公司的上市计划,保利物业公司在收购彩生活公司持有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后将至少能增加7倍的市盈率,即7×1500万元（泓山公司年经营性净利润）=10500万元。 本院认为：保利物业公司与彩生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利物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彩生活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而彩生活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承诺其转让的87%股权无质押，事实上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之前已质押给银行，在双方签署上述合同后也未能解除质押，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财务、工作管理权交接手续，彩生活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彩生活公司主张保利物业公司未作好尽职调查，也有过错，且其已在办理解除质押手续，是因为双方在协商泓山公司未分配利润的归属问题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查，《股权转让备忘录》已约定泓山公司于审计基准日所存在的2016年3月1日之前的应收账款及该应收账款收回的资金，归彩生活公司所有，也就是说，泓山公司于审计基准日所存在的2016年3月1日之后的应收账款并未约定彩生活公司可以分得一定的利益。双方关于未分配利润问题达不成新协议，应按已签署的协议履行。保证所转让的泓山公司87%的股权无质押，是彩生活公司承诺的合同义务，而进行尽职调查是保利物业公司的权利，保利物业公司是否作好尽职调查，并不减轻彩生活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彩生活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转让的股权被质押，彩生活公司亦表示无法办理解除质押手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保利物业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彩生活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则本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0日协商解除，则彩生活公司应向保利物业公司返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关于保利物业公司支付的审计、评估费用问题，其提交了相关合同、支付凭证予以证明；虽然审计、评估并无实际进行，但保利物业公司主张的也仅是首期审计费、首期评估费，支付的是中介机构前期准备工作的费用，而非全部费用。保利物业公司因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取消了相关委托业务，亦需向他方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保利物业公司主张的审计、评估费用合计283568.09元予以支持。保利物业公司主张彩生活公司还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因违约导致保利物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金1300万元；2.因延迟配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财务交接和工作管理权交接的违约金341.25万元；3.股权转让款资金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105万元；4.可预期利益损失10500万元。保利物业公司主张的上述1—2项违约责任确有合同约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无论是补偿性还是赔偿性，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严守原则，均应严格遵照履行；但是合同法上的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合同自由需要合同正义来规制，过分的合同自由将会带来不适当的结果，导致违约金条款成为一方压榨另一方和获取暴利的工具；换言之，虽然违约金数额与违约金损失额不要求完全一致，但也不能使两者差异悬殊，导致两者成为相互迥异的两个事物。保利物业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其直接损失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关于保利物业公司主张的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10500万元，是建立在保利物业公司收购泓山公司资产后上市升值的基础上，且参考了同行业其他公司上市升值的情况得出的。关于公司是否能够上市，有多种因素制约，上市升值问题，也并未有确定的结论，保利物业公司关于可预期利益损失10500万元，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合考虑保利物业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酌定彩生活公司应按照占用资金500万元每年30%的利率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计至彩生活公司清偿之日止，以赔偿保利物业公司的损失。保利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保利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支付以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30%年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保利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评估费用283568.09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保利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彩生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0530.34元（已由保利物业公司预交），由原告保利物业公司负担632893元，由被告彩生活公司负担47637.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彩生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虹审判员陈朝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毓鑫  （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