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初14号 原告：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景雅路765号金凤凰大厦24层2401－4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8EP60P。 执行事务合伙人：嘉兴崇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25幢4层4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7532574M。 法定代表人：贾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纯阳宫36号山西省话剧院广秀大厦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6091014730Y。 法定代表人：赵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颐和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四道168号融和广场6－2－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73608149D。 法定代表人：黄长智，该公司经理。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军，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天丰）诉被告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黄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兴天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先、陈宗山，被告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兴天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嘉兴天丰、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共同签署的《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解除；二、确认嘉兴天丰、山西金满堂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解除；三、确认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共同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四、北京誉高向嘉兴天丰返还购买股份款421104069.97元，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北京誉高向嘉兴天丰赔偿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购买股份款本金421104069.97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8%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21171501.87元；六、由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起，嘉兴天丰和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就购买北京誉高所持有的乌鲁木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行）股份106608625股（以下简称“乌行股份”）进行磋商，达成一致意见，即嘉兴天丰作为实际出资人委托山西金满堂向北京誉高购买北京誉高所持有的乌行股份。为实现该交易，各方先后签署了《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协议》。颐和黄金承诺对本次交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西金满堂、北京誉高、颐和黄金均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有关乌行股份购买的议题，并承诺全力配合办理本次股份转让的手续。2019年1月18日，嘉兴天丰、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签署了《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再次书面明确了本次购买乌行股份事宜。即股份实际出资人是嘉兴天丰，截至2019年1月11日所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以及对应的股份数量，各方均予以书面确认。嘉兴天丰根据协议约定，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分5次将股份转让款共计421104069.97元支付至山西金满堂的账户，再由山西金满堂汇入北京誉高的银行账户，对应乌行股份数量为106608625股。嘉兴天丰已经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嘉兴天丰多次催促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尽快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嘉兴天丰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山西金满堂寄送的乌行相关答复材料，获知北京誉高拟出售给嘉兴天丰的乌行股份上设有质押一直未解除，因此无法启动股份过户的流程。嘉兴天丰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进行敦促与警告，但直至起诉之日，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仍拒绝办理质押解除。综上所述，北京誉高在收到股份转让款以后拒绝解除股份质押导致至今股份无法办理过户，属于重大违约行为，嘉兴天丰本次收购股份的目的已经完全不能实现。且北京誉高以及颐和黄金均出现大量被告诉讼，事态异常紧急，故嘉兴天丰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共同答辩称：1．嘉兴天丰的起诉程序上错误。首先，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纠纷，一是股权转让纠纷，二是委托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诉讼中解决。其次，在本案起诉前，嘉兴天丰均未书面通知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解除相关合同。因此，嘉兴天丰要求确认相关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程序上存在瑕疵。2．嘉兴天丰第一、三项诉讼请求涉及北京誉高和山西金满堂。北京誉高和山西金满堂已经为股份转让作了必要的准备工作，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尽管出现了嘉兴天丰所述的继续履行合同的障碍，但目前尚不能确定该障碍是永久性障碍，因此嘉兴天丰要求解除相关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3．嘉兴天丰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山西金满堂已经对履行与嘉兴天丰相关合同作了必要准备工作，已履行了义务，不同意解除相关合同。4．嘉兴天丰要求解除相关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北京誉高不同意返还相关的股份转让款。嘉兴天丰要求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同意承担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嘉兴天丰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嘉兴天丰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材料： 证据1：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拟证明：嘉兴天丰委托山西金满堂向北京誉高以每股3.95元的价格购买乌行股份，并约定由山西金满堂代为持有，具体购买股份数量以实际到账投资款为准。证据2：1．山西金满堂2018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2．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于2018年3月21日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3．颐和黄金2018年3月出具的《担保函》。拟证明：1．嘉兴天丰委托山西金满堂向北京誉高以每股3.95元的价格购买乌行股份，并约定由山西金满堂代为持有，具体购买股份数量以实际到账投资款为准；2．山西金满堂依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认可本次合作；3．颐和黄金对山西金满堂的履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3：1．山西金满堂、北京誉高、颐和黄金于2018年1月22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2．北京誉高2018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3．颐和黄金2018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1．山西金满堂以每股3.95元的价格收购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股份；2．协议第5.1条约定：“如在材料准备、会议召开、上报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股份过户等一切与股份转让相关过程中，需要乙方（北京誉高）予以配合的，乙方必须无条件积极予以配合”；3．协议第7.2条约定：“乙方在此做出下列声明、保证和承诺，并依据这些声明、保证和承诺而签本协议：（1）乙方具备签署和履行本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乙方构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2）乙方在本协议中承担的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其履行不会与乙方承担的其他协议义务相冲突，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4．北京誉高与颐和黄金就本次交易均依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证据4：1．北京誉高、嘉兴天丰、山西金满堂于2019年1月11日签署的《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2．北京誉高2019年1月11日关于《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的相关事宜的股东会决议。拟共同证明：1．北京誉高完全知情嘉兴天丰是购买股份实际出资人；2．各方确认实际股份106608625股数，截至2019年1月11日嘉兴天丰已付390000000元股份转让款；3．第8条约定，对于后期涉及股权变更需要提供的相关手续，北京誉高及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新疆股权中心的股权登记手续等）。 以上证据材料拟证明：嘉兴天丰与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之间就购买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股份进行磋商，确定交易模式为：嘉兴天丰作为实际出资人委托山西金满堂代为向北京誉高购买北京誉高所持有的乌行股份。颐和黄金对山西金满堂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向嘉兴天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颐和黄金对北京誉高投资合作合同的履行向嘉兴天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二组证据材料： 证据5：嘉兴天丰向山西金满堂转账的银行凭证。（1）2018年3月20日25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2）2018年12月29日10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3）2019年1月2日5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4）2019年1月10日21104069.97元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嘉兴天丰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10日向山西金满堂转账共计421104069.97元，嘉兴天丰已经完成付款义务。证据6：山西金满堂向北京誉高转账的银行凭证。（1）2018年3月21日25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2）2018年12月29日10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3）2019年1月9日4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4）2019年1月15日11104069.97元银行转账凭证；（5）2019年1月15日20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山西金满堂收到嘉兴天丰的出资款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陆续依照约定向北京誉高转账共计421104069.97元，嘉兴天丰通过山西金满堂已经完成付款义务。 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嘉兴天丰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 第三组证据材料： 证据7：1．乌行董事会办公室出具的《资料报送清单》以及附件《告知函》；2．顺丰快递壳子以及送达凭证。拟证明：北京誉高名下乌行股份存有质押且一直未解除，无法实现股份过户。证据8：1．嘉兴天丰工作人员与北京誉高法定代表人贾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嘉兴天丰工作人员与山西金满堂联络人白志强（系公司股东，且担任监事职务）的微信聊天记录；3．嘉兴天丰工作人员与颐和黄金法定代表人黄长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1．北京誉高至今拒绝办理股份质押解除手续；2．山西金满堂明确其全权代表是北京誉高，均以北京誉高意见为准；3．颐和黄金没有任何答复。证据9：北京誉高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企查查）。拟证明：北京誉高有多起大额标的诉讼与执行案件未决，这种情况下其根本无力实现股份出让以及过户。证据10：颐和黄金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企查查）。拟证明：颐和黄金存有多起大额标的诉讼与执行案件未决，这种情况下其根本无力承担股份出让以及过户的担保责任。证据11：1．嘉兴天丰委托律师发给北京誉高的律师函、EMS面单、送达凭证；2．嘉兴天丰委托律师发给颐和黄金的律师函、EMS面单、送达凭证。拟共同证明：1．北京誉高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经警告仍未办理质押解除及告知具体质押情况；2．颐和黄金也没有任何反馈意见。 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北京誉高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嘉兴天丰购买股份目的无法实现。且北京誉高存有多起大额诉讼与执行案件，也根本无力实现股份出让以及过户。 被告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按照嘉兴天丰提交的证据，颐和黄金不是对山西金满堂履行《股份转让协议》承担清偿责任，而是对山西金满堂转让股权前或者签订的代持协议生效前，因山西金满堂的行为将产生或有债务向嘉兴天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嘉兴天丰对本条约定存在错误理解或者偷换概念，要求颐和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2．颐和黄金不是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是在北京誉高不能回购乌行股份的情况下，应对山西金满堂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主体不涉及嘉兴天丰。3．对《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备忘录签订时，山西金满堂的营业执照、公章由嘉兴天丰控制，故加盖山西金满堂的印章不是山西金满堂自身所为。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总价款423579332.30元，但嘉兴天丰共支付的是421104069.97元，嘉兴天丰并未完成全部的付款义务。对于第三组证据材料，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已经协助向乌行报送了股份转让相关材料，并为股份转让作了必要准备。至于股份转让相关障碍，是客观原因导致，并非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主观故意造成，且障碍目前尚未确定是永久性障碍，合同是否不能履行目前不能确认。对证据9、10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来源于互联网，应进行公证，或者由相关法律文书进行佐证。对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律师函没有正式通知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解除合同。到目前为止，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也没有收到嘉兴天丰解除合同的通知，嘉兴天丰直接起诉存在程序上的错误。 被告山西金满堂提供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的《印章交接证明》。拟证明自2018年3月22日起，山西金满堂的印章交给嘉兴天丰委托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保管；证据2．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的《印章交接证明》。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将山西金满堂的印章交还给山西金满堂。拟共同证明：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山西金满堂的印章是由嘉兴天丰进行保管；《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上山西金满堂的印章是由嘉兴天丰加盖，山西金满堂后来才知道的，但也没有否认备忘录的效力。 被告山西金满堂和北京誉高共同提交《资料报送清单》，拟证明：股份转让相关资料已经报送给乌行，以及山西金满堂在积极推动股份转让事宜。 原告嘉兴天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山西金满堂提交的二份《印章交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嘉兴天丰没有任何擅自使用公章的违约行为，备忘录的内容对山西金满堂有约束力。对《资料报送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1．嘉兴天丰提交的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予以认定。第一组证据可证明嘉兴天丰与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就案涉乌行股份转让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签订相关协议等事实；第二组证据可证明嘉兴天丰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向山西金满堂转账共计421104069.97元，以及山西金满堂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北京誉高转账共计421104069.97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7可证明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2018年11月9日向乌行报送股份转让相关资料，乌行当日告知案涉股份质押未解除和办理股份转让手续相关事项，以及嘉兴天丰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山西金满堂寄送的《资料报送清单》及《告知函》的事实。证据8可证明嘉兴天丰相关人员与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相关人员2019年1月18日后的沟通情况。证据9、10可证明北京誉高、颐和黄金的企业相关情况。证据11可证明嘉兴天丰向北京誉高、颐和黄金发送律师函的事实。至于能否证明嘉兴天丰主张的待证事实，待后结合具体争议予以阐述。2．山西金满堂提交的二份《印章交接证明》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认定。该证据可证明山西金满堂与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之间印章交接事实，而不能证明山西金满堂的印章交由嘉兴天丰保管，且案涉备忘录上山西金满堂的印章由嘉兴天丰加盖的事实；3．山西金满堂和北京誉高共同提交的《资料报送清单》与嘉兴天丰提交的《资料报送清单》相同，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山西金满堂和北京誉高主张的待证事实，待后结合具体争议予以阐述。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述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1月18日，北京誉高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将公司持有的乌行107235274股股份（占乌行注册资本2.68%）转让给山西金满堂；2．全力配合办理本次股份转让的所有手续。同日，颐和黄金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作为回购担保人，与北京誉高和山西金满堂签署《股份转让协议》；2．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且山西金满堂要求回购其受让的乌行全部股份情况下，公司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同意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差价补偿条款履行相应的差价补偿担保义务。次日，山西金满堂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受让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107235274股股份；受让完成后，公司将持有乌行107235274股股份，占乌行注册资本的2.68%；2．全力配合办理本次股份转让的所有手续。 2018年1月22日，山西金满堂（甲方、受让方）与北京誉高（乙方、转让方）、颐和黄金（丙方、回购连带担保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8）字第005号］，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乌行107235274股股份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每股3.95元，转让款总金额为423579332.30元；甲乙双方完成本协议签署之后，在3.1款约定的投资先决条件具备，且乙方和丙方将股东会决议原件交给甲方之日起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一笔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在甲乙双方把股权转让的资料递交到乌行董事会办公室并经审核接收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完成支付乙方全部剩余股份转让款373579332.30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尽快按照标的公司（乌行）的要求，将本次股份转让的全部书面材料准备完毕，并递交至乌行。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按照第3.1、3.2条规定执行应分别将本次股份转让的情况书面通知标的公司并申请由标的公司协助控制其持有的相应股份。如在材料准备、会议召开、上报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股份过户等一切与股份转让相关过程中，需要乙方配合的，乙方必须无条件积极予以配合。协议各方还就“甲方的回购权利与差价补偿的权利”“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1月30日，嘉兴天丰（甲方）与山西金满堂（乙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向北京誉高本次购买乌行股份43317486股，投资款171104069.973元（具体以实际到账为准）。乙方作为拥有乌行股东准入资格的公司，现甲方将该投资款委托乙方代为投资入股至乌行，以乙方名义持有乌行股份，乙方同意甲方委派高管以乙方名义行使投资权益和乌行股东权益。委托期限为5年；乙方不对甲方委托投资的财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但是乙方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对因恶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甲方委托投资的财产遭受损失的，需承担所有赔偿责任。 2018年3月21日，山西金满堂（甲方）与嘉兴天丰（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以下情况签署该协议：1．2018年1月18日，甲方股东赵文、白志强与嘉兴崇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嘉兴天丰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其关联企业（以下简称“嘉兴崇邦”）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赵文、白志强已确定将其各自持有甲方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嘉兴崇邦及其关联企业（含其指定的第三方，下同）。2．乙方系嘉兴崇邦指定的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3条第3.1款所述投资项目的履约方。乙方拟以甲方名义受让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的部分股份（以下简称“投资项目”）。但因时间紧迫，乙方来不及在完成对甲方收购之后再操作投资项目，为此，乙方提出在对甲方收购完成之前，先由甲方出面与北京誉高公司签约的要求。3．甲方同意乙方的要求，即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出面配合乙方与北京誉高签订《乌鲁木齐银行股份转让协议》等必要法律文件，并由甲方按照乌行的要求完成股份受让相关资料报备工作（以下简称“合作事项”）。4．嘉兴崇邦已对甲方的资产、资质及经营情况进行了全面了解，认可甲方的财务情况和资质符合认购乌行股份的主体资格要求，并认可受让甲方股权后能够实现乙方投资乌行的合同目的。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事项1.1乙方拟委托甲方代为执行合作事项；甲方对此予以同意。为此，双方一致同意合作事项分为以下两步操作：1.1.1甲方应乙方之要求先以甲方名义与北京誉高签署相关《股份转让协议》，由甲方代乙方实际履行《股份转让协议》；1.1.2在合作事项完成后，乙方按照嘉兴崇邦与甲方股东赵文和白志强签署的《金满堂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完成对甲方的收购（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二）《股份转让协议》的签署及股份转让款的支付……3.5自本协议第四条第4.1款所述过渡期届满之时起，直至甲方股权交割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这段期间，为甲方原股东赵文和白志强为嘉兴崇邦和乙方代持甲方股权期间（以下简称“股权代持期间”）。在股权代持期间，虽然赵文和白志强为甲方名义上股东，但赵文和白志强实际上既不享受实际股东权利，亦不承担任何法律上的股东责任，标的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管理活动与甲方原股东赵文、白志强无任何关系；甲方存续期间因乙方原因产生的新负债亦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甲方原股东赵文、白志强无关；因甲方原股东赵文、白志强的个人原因导致甲方产生的新负债均由赵文、白志强承担。（详见《金满堂股权转让合同》之附件—《股权代持协议》）。（四）过渡期安排4.1合作事项的过渡期为：自甲方股东赵文、白志强与嘉兴崇邦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完成支付北京誉高全部股份转让款，且甲方原股东赵文和白志强与乙方对甲方资产负债情况进行梳理和交接确认，甲方的所有证照、印鉴全部移交给乙方，并签署《资产负债交接确认函》等确认文件之日止的期间（原则上应为20个工作日以上，60个工作日以内）。4.2在过渡期内，乙方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在乙方打款到甲方托管账户第一笔股份转让款之前，将甲方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银行预留印鉴）收缴保存并监管甲方使用。……6.1甲乙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第三条第3.1款中所述（2018）字第005号《乌鲁木齐银行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由颐和黄金向甲方提供股份回购担保和差价补偿担保，具体内容详见（2018）字第005号《乌鲁木齐银行股份转让协议》第6条。（七）股权转让及合作报酬7.1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第三条第3.4款约定的过渡期届满之日起3日内，按照《金满堂股权转让合同》第2条的约定，一次性支付甲方原股东或其指定的第三方700000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合作费用。……11.9如果发生以下情况之一，视为本次交易失败：1）如在（2018）字第005号《乌鲁木齐银行股份转让协议》项下全部股份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起90天内，如果乌行董事会未能召开或董事会未能通过同意北京誉高将其持有的乌行股份转让给甲方的决议；2）在前述90日期限内虽已获得乌行董事会决议通过，但最终未能获得新疆银监局的备案。11.10在上述11.9约定的本次交易失败情况下，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股权转让款，从该款项进入甲方账户之日起到该款项返还乙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且甲方在返还乙方本息同时应补偿乙方的实际损失，具体金额届时双方另行商定。11.11如果是由于前述11.9原因之外的其他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投资项目终止的，则甲方应返还乙方全部股权转让款以及该款项进入甲方账户之日起到该款项返还乙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十四）生效及其他……14.2甲乙双方曾于2018年1月30日签署《委托投资协议》，本协议系对《委托投资协议》的补充，内容存在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14.3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立即生效。 2018年3月21日，颐和黄金向嘉兴崇邦及其关联方出具《担保函》［编号：（2018）保字第002号］，载明：根据贵公司与山西金满堂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我公司承诺如下：在山西金满堂转让股权前（或签署的代持协议生效前）因该公司行为产生的或有债务给贵公司收购后造成实际损失；或在此期间因赵文、白志强个人对外提供担保、举债等对山西金满堂不利的行为给贵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我公司愿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9年1月11日，北京誉高、嘉兴天丰、山西金满堂签订《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载明：鉴于：北京誉高共持有乌行148500000股股权，嘉兴天丰意向购买上述股份，山西金满堂作为投资主体，受让上述股份，并和北京誉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经过各方的共同努力，截至本备忘录出具之日，已经完成了106608625股的股权销售，资金已经由嘉兴天丰支付到山西金满堂，并已经支付给北京誉高39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了更好地完成后续的工作，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对有关事项签订如下备忘录：……4．北京誉高作为股权的出让方，需在2019年春节前向嘉兴天丰书面出具山西金满堂上报给乌行的股东资格审核材料、乌行接收到前述材料的证明文件等。……8．对于后期涉及股权变更需要提供的相关手续，北京誉高及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新疆股权中心的股权登记手续等）。9．以前各方签署的相关协议继续履行，对于合同约定的股权数，以实际成交数量为准。以上备忘录，由嘉兴天丰、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三方盖章，各方各执一份，以便各方遵守执行。 2019年1月11日，北京誉高召开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1．公司对于《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的签署，是公司真实意见的表达，并获得内部的相关授权。2．公司对于持有的乌行并已经实现收款的106608625股的股份，承诺协调乌行在2019年4月中旬最迟不晚于2019年4月底召开董事会。3．公司保证已经签署的相关协议继续履行，对于后期涉及股权变更需要提供的相关手续，公司保证无条件配合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新疆股权中心的股权登记手续等）。4．如果以上未能实现，对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公司负责。 嘉兴天丰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日及2019年1月10日，分别向山西金满堂转账支付250000000元、100000000元、50000000元及21104069.97元，合计421104069.97元。山西金满堂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9日及2019年1月15日，分别向北京誉高转账支付250000000元、100000000元、40000000元及31104069.97元，合计421104069.97元。 2018年11月9日，山西金满堂向乌行报送股份转让相关材料。当日，乌行董事会办公室接收报送资料时在《资料报送清单》上告知：“因本次报送资料所涉及的拟转让的本行股份已设定质押权利，待解除该股份的质押后，我行方可开始办理相关手续（详见告知函）”。并同时向山西金满堂出具了《告知函》，告知该行大宗股份转让的程序。嘉兴天丰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山西金满堂寄送的《资料报送清单》及《告知函》。嘉兴天丰收到前述材料以后，多次联系北京誉高法定代表人贾鹏，询问股份质押解除的进展情况。贾鹏称一直在联系李亚问质押的事，但未能联系上李亚。嘉兴天丰同时也联系了山西金满堂，要求山西金满堂出面督促北京誉高履行股份交割义务，并告知股份质押等情况。 2019年2月2日，嘉兴天丰委托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北京誉高和颐和黄金发送《律师函》，要求：北京誉高、颐和黄金在收到该函之日起5日内立即采取各种措施以保证嘉兴天丰所购买的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106608625股股份得以办理过户登记，并且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2日内回复嘉兴天丰支付的股份转让款440000000元的资金流向与用途、目标股份质押的具体债权情况、目标股份至今未解除质押的原因及解除计划等信息。同时明确：如果未能在上述期限内收到书面意见或者目标股份仍未过户的，均视为明确拒绝完成目标股份的过户。该等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嘉兴天丰有权立即解除本次股份转让的交易，北京誉高应当依法返还嘉兴天丰已经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本金421104069.97元并按照年化8%的标准支付利息，以及赔偿嘉兴天丰为解决此争议发生的各类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支出的费用；颐和黄金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北京誉高和颐和黄金均于2019年2月11日签收嘉兴天丰所发的邮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嘉兴天丰能否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三）北京誉高应否向嘉兴天丰返还股份转让款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四）如北京誉高应向嘉兴天丰返还股份转让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则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应否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理由如下：（1）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股份交易背景为，嘉兴天丰欲购买北京誉高持有的乌行股份，因银行股对股东资格有相应的限制，嘉兴天丰无法直接受让股份，因而经协商委托具有受让银行股份资格的山西金满堂出面与北京誉高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实际出资人嘉兴天丰支付的股份转让款转付给出让人北京誉高，并代为持股。对于嘉兴天丰是真正的股份购买出资人，山西金满堂是受托的代持人这一事实，根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内容反映，北京誉高和颐和黄金完全知情并认可。（2）嘉兴天丰诉讼中主张，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不仅直接参与了股份转让事宜，而且还安排了山西金满堂作为受托代持人。虽然从企业工商登记来看，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三者之间无直接关联关系，但背后实际控制人是相同的。虽然嘉兴天丰该主张无直接证据证明，但是结合在案各证据反映的情况以及庭审中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确认，就案涉股份转让合作事项，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实际上是一体的这一事实分析，嘉兴天丰的主张有一定的依据。（3）《投资合作协议》第11.9条、第11.10条及第11.11条约定了视为交易失败的情形，以及交易失败情形下的责任承担。该协议约定的责任承担，反映出山西金满堂与嘉兴天丰之间并非简单的委托代理关系。因为如果山西金满堂仅仅是受托人，在交易失败的情况下，应由北京誉高将收取的股份转让款返还给山西金满堂，山西金满堂作为受托人，只需在收到北京誉高返还款项的情况下及时将款项转付给委托人嘉兴天丰即可，而无须直接承担返还已付款项、支付相应利息并补偿嘉兴天丰实际损失这一相对较重的本应当由出让人北京誉高承担的责任。山西金满堂在该协议中的承诺，反映出山西金满堂有别于一般的委托代理人，也印证了其与北京誉高之间的特殊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虽然由山西金满堂与北京誉高、颐和黄金签署，但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该协议直接约束嘉兴天丰与北京誉高、颐和黄金。因此，嘉兴天丰有权直接诉请解决《股份转让协议》的争议。《股份转让协议》为本案争议的主要协议，山西金满堂作为嘉兴天丰的股份代持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附属、依赖于《股份转让协议》，《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与《股份转让协议》相互关联，签订的目的均是为了实现案涉股份的转让，均系本次交易框架内的必要的配套协议，属于一个整体，不可缺一。如果《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则山西金满堂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再作为股份代持的受托人，所以，《股份转让协议》争议的解决应当包含所有涉及的交易协议（包括《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的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份转让协议》《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均应认定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嘉兴天丰在本案起诉之前，虽未书面通知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解除相关合同，但是，嘉兴天丰在起诉状中表达了解除相关合同的意思，且该起诉状已经送达给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应认定嘉兴天丰解除相关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书面通知到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故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及颐和黄金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查明的事实看，在嘉兴天丰向北京誉高支付股份转让款之后，虽经嘉兴天丰催告，北京誉高仍未解除案涉股份质押，导致至今无法办理股份转让过户手续，也无证据证明案涉股份交易尚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应当认为《股份转让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的订立目的已无法实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嘉兴天丰有权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及《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同时，嘉兴天丰主张，虽然山西金满堂从表面上看是嘉兴天丰的受托人，但山西金满堂是北京誉高在案涉交易中所推荐的主体，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均属事实上的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亚，其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也确认了该事实。北京誉高未办理股份质押的解除属于重大违约，但山西金满堂故意瞒报乌行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资料报送清单》及附件《告知函》，与其和北京誉高、颐和黄金系关联公司，均受李亚实际控制有着重大的关联关系，也属于作为受托人的重大违约。所以，嘉兴天丰有必要同时解除与山西金满堂之间的委托关系，包括《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本院认为，《委托投资协议》属于委托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作为委托人，嘉兴天丰可以解除该委托合同。《投资合作协议》系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签订，该协议系对《委托投资协议》的补充。在《委托投资协议》解除的情况下，该协议也应一并解除。另外，从协议之间的相互关系来看，如前所述，《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均属于《股份转让协议》的必要附属交易文件，相互间具有整体性，协议签订的目的也均是为了实现案涉股份的转让，在案涉股份交易无法继续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嘉兴天丰也有权依法同时解除《委托投资协议》《投资合作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因北京誉高未能履行股份转让义务，构成重大违约，在案涉股份交易无法完成，相关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约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嘉兴天丰要求北京誉高返还已经支付的股份转让款421104069.97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和时间起算点。由于《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交易未能完成情形下的处理问题。对于利率，嘉兴天丰请求按照年化8%的标准计算。从《股份转让协议》相关约定来看，有其合理性，因为《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了“甲方（山西金满堂）的回购权利与差价补偿的权利”。其中第6.3条约定，如果出现第6.2条情况，当甲方要求回购时，丙方（颐和黄金）应按照甲方实际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以及自从实际支付股份转让款之日起至乙方（北京誉高）实际支付赎回价款完毕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作为回购价格，……丙方逾期支付回购价款及利息的每日将按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罚息。该条款系包括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颐和黄金在内的协议各方均知晓并接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如按此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当事人预期。不过，参照《投资合作协议》第11.9条、第11.10条以及第11.11条当中约定的交易失败情形下山西金满堂款项返还时的利息计算标准来计算北京誉高应承担的利息损失，更切合本案实际情形。因为该协议约定，在交易失败的情况下，山西金满堂在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同时，还应支付从该款项进入山西金满堂账户之日起到该款项返还嘉兴天丰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年利率8%是《股份转让协议》各方为确定回购价格而采用的利息计算标准，并非股份未能转让情况下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案涉股份交易因质押未解除而无法继续进行，事实上该交易已经失败，因此参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嘉兴天丰的利息损失相对更为合理。对于当事人而言，也未超预期。至于时间起算点，因山西金满堂系受嘉兴天丰委托向北京誉高支付款项，故利息应自北京誉高收到款项之日起算。嘉兴天丰主张从其款项汇付山西金满堂之日起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山西金满堂的责任问题。《投资合作协议》第7.1条约定，在委托事务完成以后，嘉兴天丰应向山西金满堂原股东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一次性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合作费用。该约定表明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之间属于有偿委托。根据嘉兴天丰诉讼中陈述，嘉兴天丰在订立合同之前知道案涉拟转让股份存在350000000元的质押，办理完解除质押手续后，其所支付的款项数额肯定能够解除质押，但是其事后才知道质押没有解除。而据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诉讼中陈述，在乌行告知案涉股份因存在质押而无法办理股份转让过户手续以后，之所以没有及时告知嘉兴天丰这一情况，是因为其三方还在想办法解除质押，也在履行向相关部门上报有关资料的义务，在此过程中没有必要告知嘉兴天丰。后来因为李亚失联，大家均不清楚此事该如何操作，也做不了主，所以没有结果。《委托投资协议》第七条“乙方（山西金满堂）责任”约定：“乙方不对甲方（嘉兴天丰）委托投资的财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但是乙方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对因恶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甲方委托投资的财产遭受损失的，需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山西金满堂于2018年11月9日向乌行报送资料，乌行在当日接收资料时即告知因案涉股份设定了质押，只有在质押解除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早在2018年3月22日，北京誉高就已经收到嘉兴天丰经由山西金满堂转付的250000000元的转让款，按理，北京誉高在已经收到大部分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即应当想办法解除质押，以备后续履行过户义务。山西金满堂在2018年11月9日得知质押仍未解除的情况之后，作为受托人，按理应当及时将这一情况告知委托人嘉兴天丰，以备嘉兴天丰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但是山西金满堂并未将这一情况及时告知嘉兴天丰，以致嘉兴天丰在此之后又分三次合计向北京誉高支付了剩余171104069.97元的转让款。嘉兴天丰主张山西金满堂存在重大过失，理由成立。依据《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山西金满堂应当就嘉兴天丰2018年11月9日之后支付171104069.97元股份转让款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颐和黄金的责任问题。嘉兴天丰主张，颐和黄金既要为山西金满堂对嘉兴天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要为北京誉高向嘉兴天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嘉兴天丰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1）颐和黄金在《担保函》中表示：根据嘉兴天丰与山西金满堂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该公司承诺如下：在山西金满堂转让股权前（或签署的代持协议生效前）因该公司（即山西金满堂）行为产生的或有债务给嘉兴天丰收购后造成实际损失；或在此期间因赵文、白志强个人对外提供担保、举债等对山西金满堂不利的行为给嘉兴天丰造成实际损失的，该公司愿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担保函》中所涉“山西金满堂转让股权”系指山西金满堂的股东赵文、白志强将持有的山西金满堂股权转让给嘉兴天丰，“签署的代持协议”是指山西金满堂原股东赵文、白志强为嘉兴天丰代持山西金满堂的股权。嘉兴天丰意图通过收购山西金满堂全部股权的方式以实现对乌行的投资。为了避免在山西金满堂股权转让之前或者与赵文、白志强签订的代持协议生效之前，由于山西金满堂的公司行为或者股东赵文、白志强的个人行为给公司造成不利而产生的隐形债务造成嘉兴天丰的损失，由颐和黄金对该损失赔偿提供担保。本案所涉山西金满堂给嘉兴天丰造成的损失，并不在颐和黄金该《担保函》所承诺担保的范围，因此不能作为嘉兴天丰要求颐和黄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2）《股份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是“甲方（山西金满堂）的回购权利与差价补偿的权利”。其中第6.2条约定：“丙方（颐和黄金）承诺，出现以下任一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按照本条约定，购回所有甲方本次股份转让所取得的股份：（1）……（2）乙方（北京誉高）、标的公司（乌行）和丙方（颐和黄金）违反《股份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约定（注：原文如此表述），经甲方（山西金满堂）通知后5个工作日仍未修正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甲方损失等违约责任。”从上述约定来看，出现第6.2条（2）约定的情形，甲方享有的是要求丙方按照该条约定购回所有甲方本次股份转让所取得的股份的权利。股份交易完成之后始有回购之可能。颐和黄金2018年1月18日股东会作出的决议是同意作为回购担保人，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并承担差价补偿担保义务。《股份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也是颐和黄金的回购与差价补偿义务。案涉股份交易尚未完成，尚不涉及回购事宜，更不能以此作为要求颐和黄金对北京誉高向嘉兴天丰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综上所述，北京誉高案涉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案涉股份交易无法完成，嘉兴天丰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四份与股份转让直接相关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解除相关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北京誉高、山西金满堂和颐和黄金。《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该规定，嘉兴天丰关于确认相关协议解除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嘉兴天丰诉请北京誉高返还其已付股份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及同时由山西金满堂对其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其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嘉兴天丰主张颐和黄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与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及颐和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及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关于银行股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解除； 二、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转让款421104069.97元，并支付该款自进入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账户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其中：250000000元自2018年3月22日开始计算，100000000元自2018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40000000元自2019年1月9日开始计算，31104069.97元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 三、如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未能按前项确定的金额向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返还款项，则由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以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1月9日以后所收取并应返还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171104069.97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总额为限，向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531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8178元，由北京誉高航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45269元（其中的879560元由山西金满堂珠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由嘉兴天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129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骆苏英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