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4439号原告：林俊仁，男，1946年11月23日出生，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江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鹍，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思芸，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俊仁与被告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闵所)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俊仁，被告新闵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鹍、姚思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俊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的侵害、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对原告恶劣的社会影响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福公司)、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福公司)、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福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当时主办法官不予接受，只能改为破产申请，法院才裁定同意，并且指定被告作为原告暨“三福公司”(昌福公司、同福公司、堂福公司合称“三福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其中周邦伦系管理人中参与破产重整工作的组成人员。被告在破产重整清算过程中不负责任，滥用管理人职权，导致原告财产损失巨大。被告甚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提出对原告暨“三福公司”资产进行“破产重整出资权”拍卖，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及债权人的权利，还宣布是对法律规定的创新。被告至今都没有完成破产重整方案，“三福公司”除了其中拥有的154亩土地的同福公司被非法变更法人之外，另外两家公司法人并未变更。原告至今仍然身负债务，生活非常困难。原告作为香港永久性居民，却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限制出境，至今仍然不能回到香港享受医疗社保等待遇。如果破产重整终结，原告根本不应再承担任何债务。在原告受到管理人严重侵害的情况下，被告仍不罢休。2019年5月16日，被告在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的新闵论坛和网络平台公众号上发表了新闵经典：《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三福公司”合并重整为例》一文，该文信口雌黄，罔顾事实和法律，轻浮狂躁地进行调侃，公然歪曲事实，捏造“三福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管理混同的事实，大肆污蔑“三福公司”暨原告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权损害债权人利益，隐瞒真相，编造谎言，对原告极尽污蔑之能事，以便达到欺骗法官，欺骗社会，欺骗债权人，甚至妄想欺骗世界银行，污蔑贬损原告的目的。紧接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主任，江净本人在2019年5月16日14：50在微信朋友圈大量转发周邦伦的文章，并证实“三福公司”破产重整案是测评中国营商环境指标时，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向世界银行报告的典型案例之一。江净大量转发周邦伦的文章，并发表对“三福公司”的负面评价。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大量违法传播侵害原告的不实信息文章等，在被告的虚假宣传和对原告人格的污蔑贬损下，原告名誉遭受严重贬损降低，人格尊严遭到严重侵害。二百多位债权人受此影响，大都认为原告是骗子商人，导致不断对原告进行攻击，不断向原告加剧讨要债务。社会上对原告失去应有的理解同情。被告甚至还把原告的名誉权、人格权侵害扩散到了世界银行和国际社会，导致原告的人格权、名誉权以及“三福公司”的法人名誉权受到被告的严重侵害。被告不但为原告的财产权带来了巨大侵害，而且对已经七十多岁的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同时，被告的违法侵权行为不但为社会造成了大量失业，而且还导致二百多位债权人的损失得不到应有的清偿，为社会造成了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因此，被告给原告的生活、工作、名誉、人格尊严等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给原告心灵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痛。被告的卑劣行径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以及“三福公司”的法人名誉权等，原告特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希望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新闵所辩称，被告从未侵害过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主观上没有损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结果上没有因为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名誉受损，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三福公司”合并重整为例》一文系该所周邦伦律师个人文学创作。发布文章，是所内交流办案经验，并无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原告所说的捏造的事实，都是经过法院裁定确定的事实，并不是被告所捏造的，三福公司的案例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推荐到世界银行，是高院告知被告的。三福公司破产案中，主体是三个公司，被告只是三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并不是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原告自己对外的负债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告以自己的身份为三福公司的多笔债务提供担保，债权人有权要求原告承担责任。原告被长宁区人民法院限制出境，是因为其债权人诉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进入强制执行，并不是因破产重整案件所致。三福公司破产重整是原告自行向法院申请。破产案件中债权清偿率的提高，实际也挽回了原告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俊仁原系同福公司、堂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昌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同福公司、堂福公司、昌福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院受理后指定被告新闵所为前述三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2月29日，该院作出(2015)浦民二(商)破字第3、4、5号民事裁定，查明“昌福公司、同福矽晶公司及堂福公司组织机构、主要营业场所一致，部分财务账目混同，财产权属不明，具有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定“一、昌福公司、同福矽晶公司及堂福公司的情形已构成公司间人格混同。如继续分别清算，将难以有效确认财产归属、影响审理效率，不利于债权人得到合理清偿”，裁定：“一、对债务人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进行合并破产；二、自2016年3月1日起对债务人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进行重整。”此后，未有单位和个人在重整期限内缴纳保证金并提交重整草案。该院于2017年5月15日裁定准许再次重整。该次重整采用“拍卖重整出资权”方式进行。重整期内，三福公司的重整出资权以3亿元拍出，管理人根据投资款金额制作了重整计划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并通过。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裁定：“一、批准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5月16日，被告新闵所律师周邦伦通过被告在微信注册的公众号“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发布了题为《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三福公司合并重整为例》的文章。该文称：“关联公司或公司与股东之间因人格混同致使关联各方对外连带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我们通常会用‘刺破公司面纱’来形容这样的问题，而该种制度的产生是为了惩罚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权损害他人利益的社会主体。那么在破产中若是遇见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时，要如何将该制度与破产制度相结合便是本文的精神内核，而其外在表现便是关联企业合并破产制度。笔者将从一个案例入手，浅谈一下关联公司合并破产在司法实践中的前世今生……毁灭法人最直接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形式毁灭，一种是灵魂毁灭。所谓的形式毁灭，就是工商注销，而我们这里说的人格否定，其实就是灵魂的毁灭，当灵魂被灭后，那作为法人的人格当然就荡然无存……而其中‘法人人格否定’的直接法律依据便是记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该条三款内容的核心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即我们常说的三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管理混同’……作为破产大法的缔造者，人类为破产大法注入了三种元素：‘清算’、‘剥离’与‘涅槃’。清算之意在于清理和结算公司法人生前事务；剥离之意在于将公司法人的灵魂持有者与法人之间进行剥离，即对于法人的投资者或实际控制人作为法人灵魂的持有者，将在法律上与法人之间关系进行剥离，最后通过涅槃，公司法人归于毁灭，而公司法人的灵魂持有者将不再对法人的灵魂进行持有，灵魂持有者最终涅槃重生……首先在香港开设了香港堂福有限公司，再让香港堂福有限公司与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一起投资成立了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最后为了达成上市的目的，又用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与上海堂福电子有限公司一起投资成立了上海昌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L老板所创立这些公司全都由其个人负责管理，同时上海的三福公司不仅做到了人员、经营地点的混同，甚至还达成了财产混同这一成就……由于L老板为三福公司法人人格否定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并且因三福公司的大部分资产均在上海同福矽晶有限公司，大部分债务则在另外两个公司身上，这使得三福公司的大部分债权人均倾向于将三福公司进行合并破产，不得不说三福公司的合并破产正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产物……其实直接依据的出现是2018年3月6日的《最高法院破产审判会议纪要》……33.实质合并申请的审查。人民法院收到实质合并申请后，应当及时通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并组织听证，听证时间不计入审查时间。人民法院在审查实质合并申请过程中，可以综合考虑关联企业之间资产的混同程度及其持续时间、各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债权人整体清偿利益、增加企业重整的可能性等因素，在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实质合并审理的裁定……让我们回到三福公司破产案中来，合并破产本质到底是什么，用李云龙老师的话来说：‘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结合三福破产案中，我们来感受一下《最高法院破产审判会议纪要》中对于关联企业破产的一些规定到底有多牛逼。首先是三福公司符合合并破产的标准，根据32条的内容，三福公司明显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另外三福公司还有许多的机器设备，而这些机器设备都存放在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中，然而管理人并不能区分这些机器到底是三福公司三家公司哪家公司所有，根据员工描述，这些机器设备属于三家公司共用的，因此如三家公司分开破产，则这些机器无法加以区分……其次，三福公司中的大部分利害关系人均认为应当合并破产，因此33条和34条中的内容也符合三福公司的客观情况，三福公司合并破产是对大部分利害关系人有利的行为……”诉讼中，被告称前述文章系周邦伦以其所办案件事实为基础进行的个人文学创作。周邦伦到庭称该文章系个人创作，非职务行为，其无新闵所公众号管理权限，是通过被告负责公众号的工作人员发布该文章的。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被告提供的三福公司破产申请书、(2015)浦民二(商)破字第3、4、5号民事裁定书、三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有效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对于争议的被告新闵所周邦伦律师撰写的《戏说合并破产创世录——以三福公司合并重整为例》一文，主要以三福公司破产案件为例，就关联企业合并破产进行了论述。文中虽有戏谑之词，然表述的三福公司破产重整过程及三福公司这三家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等事实，均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或认定，文章所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亦无侮辱原告人格的内容，无论周邦伦撰写该文是否系履行职务，均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俊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林俊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秉璋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熊亚娜书 记 员 熊亚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