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8B。法定代表人：付强，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茵，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刚，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兰，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实习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强源公司无需向秦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00元；2.秦刚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强源公司对秦刚进行调岗的事实，对秦刚的工作安排属于本职范畴且完全合理、可行。1.根据强源公司与秦刚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秦刚的工作岗位为：电子工程师，工作任务或职责为：电子工程设计及设备自动化。该工作包含对组件的设计和测试，设计与测试是不可分割的组合工作，开发者每设计一个组件，都需要进行测试确认是否与设计思路一致，才能开展下一步工作。强源公司为秦刚布置的测试工作，属于前述测试范畴，不存在调岗情形。且布置该测试系因秦刚负责的项目研发失败，为发现失败原因，着重开展测试，秦刚却拒绝履行本职工作。2.秦刚在一审称强源公司给其布置的3秒测试频率为一项永远无法完成的工作任务，足以证明强源公司对秦刚的工作要求是不合理的，由此可推断强源公司的行为具有恶意惩罚性质。实际上，强源公司布置的工作内容完全可以在3秒以内完成，甚至可以在1秒内完成，且秦刚在解除劳动合同前也从未就3秒检测频率向强源公司提出过异议。一审在未核实真实测试场景的前提下，采信秦刚的不实陈述，错误认定事实，判决强源公司承担不实过错。二、秦刚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工作，强源公司高薪聘请秦刚却无法实现聘用目的。根据市场行情，秦刚所在岗位的普遍薪资为月薪7000元左右。但由于秦刚具有硕士学位，在应聘之初允诺可以单独完成相关的研发、测试、辅助工作，并在试用期间，向强源公司呈报了一份《电子靶项目的开发计划完成时间表》，显示秦刚预计能够在2018年5月底全面完成电子靶开发任务，基于对知识和人才的尊重，强源公司以超出普遍薪资两倍的酬劳聘请秦刚。但直至2018年12月，电子靶项目仍未取得实质性进展，期间秦刚拒绝提供相关阶段性书面报告，以各种借口推延允诺的完成时间。在2018年12月秦刚提交的《激光电子报靶系统项目进度情况说明》中，秦刚也承认因“本人个人能力有限，未能保证项目在期望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开发验证工作，对此深表遗憾！”三、秦刚消极怠工，经强源公司多次书面催告，仍拒绝履行工作职责，拖累工作进程，给强源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及时止损，强源公司与秦刚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因秦刚负责的研发项目失败，又拒绝进行测试发现失败原因，使得项目被迫搁置，至今未能重启。除前期投入损失，后期还将造成新的损失，为重启项目，强源公司前期多次口头与秦刚协商，秦刚不予回应。秦刚不依约履行劳动合同，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基本规章制度，给强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有权与秦刚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但强源公司仍以保留态度，提前一个月于2019年1月18日向强源公司发出《辞退通知》，期间安排秦刚继续履行本职工作，对秦刚进行考察，如果秦刚能纠正工作态度，将继续留用秦刚。但秦刚在接到书面通知后，仍拒绝完成工作安排。2019年1月23日，强源公司再次向秦刚发出书面《通知》并明确告知“请遵照执行，如未及时到岗，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累计旷工三天予以除名。”2019年1月24日，秦刚继续拒绝工作，强源公司向秦刚发出《警告通知》。在多次书面通知未果的情况下，强源公司终于2019年1月25日正式向秦刚发出《辞退通知》，解除与秦刚的劳动合同。强源公司与秦刚解除劳动合同，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且在有权解除的情况下，仍给予了秦刚极大的让步，不存在向秦刚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四、秦刚在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谎称具备开发能力，强源公司基于对秦刚的信任，全力支持秦刚的研发计划，并委托第三方进行软件支持，致使强源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秦刚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前述第二条秦刚在试用期间向强源公司呈报了预计在2018年5月完成的《电子靶项目的开发计划完成时间表》。为促进该项目的完成，强源公司全力配合秦刚，提供充分的资金支持、技术支持，对秦刚上报的原材料、设备等采购计划无一例外的全部批准购买。秦刚却在一审称“由于强源公司投入研发资金少，研发的项目难度大，导致秦刚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强源公司的研发任务，因此强源公司转而与珠海光格公司、珠海北师大合作新的项目，故秦刚丧失了继续留在强源公司处工作的价值”。事实上，强源公司于2018年8月与北师大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恰恰是为了支持秦刚研发项目的软件需要，该委托投入22万元，后期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信息技术学院项目研发团队在论证秦刚负责研发的硬件方案过程中，发现存在理论性错误，经双方多次探讨未找到可行的弥补方案，致使项目被迫终止，至今尚未重启。强源公司为此所投入的研发资金全部亏损，该损失全因秦刚谎称具备开发能力，无法实现其负责的硬件所致，秦刚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强源公司与秦刚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法合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能够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秦刚辩称：一、强源公司当庭提交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一审强源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一致，与上诉状所列明的事实也不一致。事实上，强源公司所称的秦刚的能力不足、消极怠工造成公司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中，秦刚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强源公司自身因为资金原因停止所涉的项目研发，因此，强源公司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秦刚在一年两个月的工作时间内，完成了两项专业的专利文件的撰写，其中一项申请了专利，目前两项专利均已公示，并且完成了一台抽签机的控制系统设计及调试，至今运行正常。本案涉及的激光枪靶系统，处于研发过程中已经取得的阶段性的成果，一审就此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二、强源公司恶意解除与秦刚的劳动合同关系，对此秦刚提供了录音、照片以及向相关部门投诉的证据予以证实。三、强源公司称由于秦刚的工作能力不足导致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直接的相关证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源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00元；2.秦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日，秦刚入职强源公司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秦刚的工作岗位是电子工程师，工作职责是电子设计和设备自动化，工作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月工资为15000元。2019年1月18日，强源公司向秦刚发出《辞退通知》：“……由于你无法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在2019年1月2日的公司例会上，……你表示仍然需要三个月时间，且不能确保完成。目前已给公司造成近300000元的经济损失。鉴于此况，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时间为通知后一个月。在此期间你负责激光枪靶自动化设备的可靠性测试工作……”。秦刚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上述《辞退通知》，并到新岗位工作。2019年1月25日，强源公司又再次向秦刚发出《辞退通知》，称“……公司给你安排了新的工作之后，你一直拒绝工作，现已有三天时间。公司曾多次口头劝说，并书面警告都无果。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因此现公司决定对你予以辞退……”。秦刚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上述《辞退通知》，并于当日离职。秦刚提交的2019年1月19日的录音资料，经过双方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确认：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强与秦刚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进行过协商未果。付强对秦刚态度恶劣、言语存在威胁之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强源公司对秦刚的辞退是否合理合法，对此评述如下：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强源公司恶意辞退秦刚的主要理由是：由于强源公司投入研发资金少，研发的项目难度大，导致秦刚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强源公司的研发任务，因此强源公司转而与珠海光格公司、珠海北师大合作开发新的项目，故秦刚丧失了继续留在强源公司处工作的价值。强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秦刚发出《辞退通知》，为了达到减少赔偿甚至不赔偿的目的，未经秦刚同意的情况下对秦刚的工作岗位予以调岗，给秦刚布置了苛刻的、无法完成的工作任务，且以2019年1月23-25日的监控视频来构陷秦刚消极怠工三日为由“合法”解除与秦刚的劳动合同，从而企图逃避对秦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强源公司的所作所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5000元/月×1.5×2＝4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强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强源公司已预交），由强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强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受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委托开发自动报靶系统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报靶项目的失败是因为秦刚能力不足，硬件开发存在原理性的错误，导致项目不能进行，导致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严重损失；2.工程师陈泽沛出具的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IT信息记录说明及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秦刚自行拆除了IT监管系统，违反公司制度和监管；3.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强源公司给秦刚复制的3秒测试频率工作为可行、合理的。秦刚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系统是强源公司与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信息技术学院合作联发的所有硬件方案均是双方共同研发确认开发，而强源公司因为资金不足，人力投入也严重不足，欲放弃该项目的继续研发，所以才故意解除与秦刚的劳动合同。所以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信息技术学院陈述的不是事实；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1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至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未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强源公司是否应向秦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对此评析如下：强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辞退通知，并主张秦刚应在2018年5月底全面完成开发任务，但由于秦刚无法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导致项目至今仍未完成，因此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解除与秦刚的劳动关系，并安排秦刚对激光枪自动化设备的可靠性验证和可靠性确认工作，要求其检测频率为三秒。首先，强源公司在本案当中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与秦刚就2018年5月底全面完成开发任务达成一致意见，也无法判断秦刚是否未能完成双方约定的开发任务,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秦刚在本案当中举证其已在工作期间完成了两项发明专利以及激光电子报靶系统项目相关项目。强源公司主张是因为秦刚的原因导致激光电子报靶系统项目不能如期完成并造成公司损失，仅提供了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信息技术学院出具情况说明,而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并未能证明公司的损失数额或损失的原因是由于秦刚个人所造成的。强源公司的举证证明义务尚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强源公司安排秦刚在离职前一个月内进行频率为3秒的相关测试，而秦刚主张该测试的时间明显不合常理，对此强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测试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对此测试的合理性、必要性无法确认。综合上述因素，强源公司对于其辞退秦刚的合法依据、违纪事实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更未能证明公司单方辞退秦刚的合法程序，故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强源公司应向秦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且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强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