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民初4215号 原告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南安市霞美镇泉州（南安）光电产业基地支二路。 法定代表人：蒋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粘小雷，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被告：曹焜春，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耀、章清美，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森，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春、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通公司”)与被告曹焜春、张森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粘小雷、被告曹焜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耀、章清美、被告张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曹焜春、张森支付给慧通公司因李小东死亡赔偿垫付的赔偿款670000元整；2.曹焜春、张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慧通公司将位于霞美镇光电基地支二路的钢结构厂房隔热层装修工程承包给曹焜春、张森负责。死者李小东系曹焜春、张森聘请从事装修工作。李小东于2019年5月23日下午5时许在进行装修工作时从吊顶上意外摔下死亡。经南安市霞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切费用人民币67万元。南安市霞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编号“霞美人调书［2019］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霞美人调书［2019］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慧通公司代表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先行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吕有华（死者李小东之母）后，慧通公司、吕有华、曹焜春、张森四方因李小东意外死亡而引起的一切法律纠纷一次性了结，吕有华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向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三方及有关单位和个人要求承担其他责任；慧通公司代表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三方关于上述赔偿款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三方自行协商或由法院裁决。慧通公司依据霞美人调书［2019］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四方约定共支付67万元后，慧通公司与曹焜春、张森未能达成赔偿责任分担的协议。根据慧通公司与曹焜春签订的《施工协议》，曹焜春承包慧通公司位于南安市钢结构厂房隔热层装修施工工作。《施工协议》约定：“乙方一定注意施工安全，按规范施工避免一切事故的发生，对于乙方在施工中工人的人身保险福利安全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跟甲方无关”。据此，依据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之间的约定，李小东受雇于曹焜春、张森，曹焜春、张森应对李小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曹焜春辩称，一、曹焜春本非本案事故的承包方，其只是慧通公司与张森的中间介绍人，慧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全部转支付给张森，曹焜春并没有从中获利。曹焜春与张森同为四川老乡，曹焜春与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介辉认识。恰巧慧通公司有位于南安市的钢铁厂房隔热层需要进行装修，而张森正好从事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曹焜春就将张森介绍给慧通公司认识。因慧通公司称其只认识曹焜春，不认识张森，所以要求曹焜春与慧通公司工地门卫陈国防签订《施工协议》。但是，施工内容全部是张森负责，曹焜春并未参与其中，对此慧通公司也是知情的。签订《施工协议》之前，曹焜春也多次向慧通公司表明其只是介绍人，实际承包人是张森。《施工协议》签订后，张森具体负责安排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曹焜春仍然继续给鲤城友谊百货贸易有限公司做工，直至2019年5月23日事发当日，曹焜春并未再到霞美镇光电基地支二路过。2019年5月19日，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介辉转账工程款2万元给曹焜春，由于2019年5月15日，因张森急用向曹焜春借款1000元，曹焜春在扣除借款1000元后，于2019年5月19日当日将剩余的19000元全额转账给张森。其在给张森转账的时候说明扣除1000元借款，张森表示同意，并称收到19000元工程款后要先去支付工人工资，曹焜春并未从中获利。由此可见，曹焜春只是中间介绍人，没有实际参与负责、施工，也没有从中获利，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办人是张森。因此，工地发生的安全事故赔偿责任，应与曹焜春无关。二、慧通公司将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其应与张森对死者李小东的赔偿款6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慧通公司将自己的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承包给他人，应选择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人，这样才能尽可能地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才能更大限度地保护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但慧通公司却将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慧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与张森对死者李小东的赔偿款6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曹焜春并非本案事故工程的承包人，其在工程承包中也没有获利，因此工程事故责任赔偿应与其无关。慧通公司将自己的钢铁厂房隔热层装修工作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对死者李小东67万元赔偿款，慧通公司应与实际承包人张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森辩称，张森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他是受雇于曹焜春。作为工程的现场管理，每天的工资是300元，张森与慧通公司以及死者李小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张森并非本案责任主体，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应该由慧通公司及曹焜春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曹焜春提供的友谊超市2019年做工结算，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不予审查。对于曹焜春提供的其于2019年5月26日与陈国防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语音翻译、微信聊天光盘，因曹焜春有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张森提供的调解现场录音，虽曹焜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因慧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张森提供的工资金发放情况说明，因慧通公司及曹焜春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说明系张森自行制作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森申请向泉州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调取2019年5月23日李小东意外坠亡事故的报警记录及相应的询问笔录，该组证据体现事故发生后，泉州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调查的情况，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庭审过程中，张森申请证人陶某、姚某、石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证明曹焜春是老板，张森是现场管理，工资是张森代曹焜春发的。对于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在关于曹焜春是否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进行分析认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1日，慧通公司的管理人员陈国防代表慧通公司作为甲方与曹焜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协议》，慧通公司将其位于南安市钢结构厂房隔热层的装修施工工作承包给曹焜春。2019年5月23日，工人李小东在进行装修工作时从吊顶上意外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25日，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及死者李小东的母亲吕有华在南安市霞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一次性赔偿吕有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切费用人民币67万元；慧通公司代表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先行将上述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吕有华；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关于上述赔偿款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三方自行协商或由法院裁决。调解协议达成后，慧通公司依据约定向吕有华支付了67万元。而后，慧通公司、曹焜春、张森三方对于赔偿责任的分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曹焜春、张森均不具有施工资质。2019年5月19日，慧通公司向曹焜春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20000元，曹焜春扣除张森先前向其借的款项1000元，将19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张森。李小东系张森找来的工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曹焜春或为张森？2、慧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曹焜春或为张森的问题。曹焜春主张因张森与慧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介辉不认识，其代张森与慧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张森。张森主张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曹焜春，其为曹焜春聘请，是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本案所涉《施工协议》系曹焜春与慧通公司的管理人员陈国防所。而对于曹焜春的主张，张森予以否认。曹焜春与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曹焜春有参与本案所涉工程，曹焜春指示张森开展工作；且三位证人的证言均证明曹焜春是老板，张森是现场管理人员，张森代曹焜春发工资，三位证人证言与张森提供的其与曹焜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曹焜春，张森为现场管理人员。故曹焜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慧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慧通公司主张，根据《施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一定注意施工安全，按规范施工避免一切事故的发生，对于乙方在施工中工人的人身保险福利安全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跟甲方无关。”据此，慧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曹焜春与张森均不具有施工资质，慧通公司与曹焜春签订的《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慧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因选人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慧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慧通公司与曹焜春签订的《施工协议》，曹焜春向慧通公司承包位于南安市钢结构厂房隔热层的装修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死者李小东为曹焜春所雇佣，现李小东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坠亡，曹焜春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院酌定曹焜春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慧通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因选人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慧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森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在施工现场不具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让死者李小东进行高空作业导致其坠亡的事故，张森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本院酌定张森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现慧通公司主张曹焜春、张森应向其支付李小东死亡赔偿垫付的赔偿款67万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慧通公司已先行向死者李小东的母亲吕有华支付67万元的赔偿款，故曹焜春应向慧通公司支付其先行支付的赔偿款26.8万元，张森应向慧通公司支付其先行支付的赔偿款20.1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焜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其先行支付的因李小东死亡赔偿垫付的赔偿款26.8万元； 二、张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其先行支付的因李小东死亡赔偿垫付的赔偿款20.1万元； 三、驳回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福建省慧通天下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曹焜春负担4200元，张森负担3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立群 人民陪审员  郭毓锋 人民陪审员  洪小春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纯 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