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7965号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郎家园六号郎园Vintage6号楼6-2。法定代表人：张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舒波，北京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斌，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7号京师律师大厦西门一层016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春秋时代（天津）影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栋，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简称卓然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被告春秋时代（天津）影业有限公司（简称春秋时代天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卓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舒波、王晓斌，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春秋时代天津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返还我公司垫付的宣发费用2000万元；2.判令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发行佣金355.74万元；3.判令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每日向我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23557.4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春秋时代天津公司就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春秋时代天津公司共同负担我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6万元、保险费83220.9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电影联合发行合同》（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我公司一次性垫付2000万元作为宣发费用，并对该宣发费用享有优先回收权，且我公司按照该影片发行总收入的3%收取发行佣金。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的结算周期为影片首轮下映之次日起一个月内，结算后十日内，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将上述宣发费用及发行佣金支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现该影片已于2017年10月30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影院首轮下映，截止2017年10月30日影片累计分账票房为3.08亿元。故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将我公司垫付的宣发费用2000万元及发行佣金355.74万元支付至我公司指定账户。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至今怠于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春秋时代天津公司系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辩称，1.就卓然公司所主张其所垫付的宣发费用2000万元，我公司已向其支付620万元；2.我公司确应向卓然公司支付发行佣金，但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该数额应为2269395.37元；3.涉案项目存在亏损，在亏损的情况下我公司已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不存在拖延付款的主观故意，涉案合同未就迟延支付约定违约金，卓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4.不同意卓然公司关于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春秋时代天津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卓然公司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合作过程中，我公司未曾实施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卓然公司利益的行为，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卓然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15日，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卓然公司签订《电影联合发行合同》，就联合代理影片《空天猎》发行权相关事宜作出约定。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影片的所有宣发费用最多不超过7000万元，其中由卓然公司垫付200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若影片在发行过程中因市场因素而导致宣发费用预算增加，由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自行解决，但不因此影响卓然公司于该影片的权利及相应收益权。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卓然公司按照影片发行总收入（发行总收入=净票房收入*42%）的3%收取发行佣金；发行总收入及/或电影票房分账收入到达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后，第一分配优先级为卓然公司垫付的宣发费用2000万元，第二分配优先级为卓然公司的全部发行佣金；关于结算周期约定，影片首轮下映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双方进行首次结算，首次结算之后，每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双方于下一个周期开始后五日内，对上一个周期进行结算，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十日内，将卓然公司垫付的宣传服务费及相应发行佣金支付至卓然公司指定账户，如逾期支付在30日以内，每逾期一日，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按照逾期应付未付款项的0.1%向卓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如逾期超过30日，则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除应付未付款项及迟延履行金外，还应另行赔偿由此给卓然公司造成的损失。涉案合同亦就相关词汇定义进行了解释：总票房收入为授权代理发行地区各院线公司、影院等发行放映单位形成的原始票房总额；净票房收入为原始票房总额减去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减去增值税金及附加，其中国家电影专项基金为原始票房总额乘以5%，增值税金及附件以国家相关法规、政策规定的交纳比例为准予以扣除，如相关法规、政策对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和增值税金及附加等的比例调整或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则以相关法规、政策的规定为准；发行总收入为净票房收入乘以42%。2017年6月15日，卓然公司向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转账2000万元。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2018年5月16日、2019年3月15日向卓然公司支付2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三笔款项共计620万元，用途分别备注为“前期宣发费”“《空天猎》代垫宣发费”“《空天猎》款项”。2018年8月10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国产影片最终结算表》，载明影片总票房为308075778.8元，净票房为282622137.63元。卓然公司对该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影片总票房为308075778.8元。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增值税增收率为3%，应纳税额=销售额*征收率。伊犁卓然公司主张涉案电影增值税金及附加数额计算方式为原始票房总额（总票房收入）乘以增值税增收率3%。电影《空天猎》于2017年9月29日上映。经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申请，华夏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全国院线及影院发出通知，载明影片《空天猎》放映时间延长至2017年11月30日。伊犁卓然公司认可双方未就影片进行过结算。卓然公司与北京亚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其就本案支付律师费66万元，但卓然公司未就此提交发票。卓然公司为本案支出保险费82450.9元。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春秋时代天津公司。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银行回单、结算表、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保险公司明细表、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与卓然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电影联合发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卓然公司应于合同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垫付影片宣发费用2000万元。该款项已于2017年6月15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卓然公司已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于双方结算后十日内，将卓然公司垫付的上述2000万元宣发费用及影片发行总收入3%的发行佣金支付至卓然公司指定账户。关于卓然公司垫付的2000万元宣发费用部分，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曾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2018年5月16日、2019年3月15日向卓然公司支付2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三笔款项共计620万元，用途分别备注为“前期宣发费”“代垫宣发费”“款项”，在卓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该两笔款项用途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三笔共计620万元款项系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向卓然公司返还其垫付的部分宣发费用。扣除后该620万元后，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仍应向卓然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宣发费用1380万元。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至今未予返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发行佣金部分，涉案合同约定，卓然公司有权按照影片发行总收入的3%收取发行佣金，发行总收入为净票房收入乘以42%，而净票房收入为原始票房总额（总票房收入）减去国家电影专项基金减去增值税金及附加，国家电影专项基金为原始票房总额乘以5%，增值税金及附加为原始票房总额乘以3%。据此，发行佣金的计算方式应为“发行佣金=（原始票房总额-原始票房总额*5%-原始票房总额*3%）*42%*3%”。根据卓然公司、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一致认可影片原始票房总额为308075778.8元，可以计算出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向卓然公司支付的发行佣金为3571214.43元。伊犁卓然公司主张该数额为355.74万元属于自愿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算表，由于该表单系由案外第三方制作，且未对其中净票房数额的计算方式予以阐释，卓然公司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向卓然公司支付发行佣金355.74万元而至今仍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迟延履行金部分。涉案合同约定，影片首轮下映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双方进行首次结算，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十日内，向卓然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宣传服务费及相应发行佣金，如逾期支付在30日以内，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应付未付款项的0.1%支付迟延履行金，逾期超过30日，除应付未付款项及迟延履行金外，还应另行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于双方未进行过结算，故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为影片首轮下映次日起一个月零十日，根据在案证据，影片于2017年11月30日下映，故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付款日期应为2018年1月10日。除2017年7月24日支付的20万元外，就剩余1980万元，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未按照该付款期限向卓然公司支付，故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应向卓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关于迟延履行金的利率，合同约定为日千分之一，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认为卓然公司主张过高，要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综合判断该项违约金利率约定确实过高，调整为年利率百分之十。该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剩余宣发费用1980万元与发行佣金355.74万元之和，即2335.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的标准，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止；以宣发费用1680万元与发行佣金355.74万元之和，即2035.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的标准，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以宣发费用1380万元与发行佣金355.74万元之和，即1735.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的标准，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对于卓然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卓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由于涉案合同中无相关约定，故卓然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股东春秋时代天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卓然公司主张春秋时代天津公司对霍尔果斯春秋时代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支付宣发费用1380万元；二、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支付发行佣金355.74万元；三、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支付三笔迟延履行金，该三笔迟延履行金均按照年百分之十的标准，第一笔以2335.7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止，第二笔以2035.7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第三笔以1735.74万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四、被告春秋时代（天津）影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87元，由原告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春秋时代（天津）影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85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霍尔果斯春秋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春秋时代（天津）影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人民陪审员  李围明人民陪审员  王 建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韩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