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斧牌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洪岳，男，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佛山市斧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斧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洪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斧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洪岳的诉讼请求；2.判令金洪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斧牌家具-订购合同》的约定，订金到账及合同签字回传后20个工作日交货，如果没有按时出货，10天后延误方需赔付每天按总货款0.3%计算的延误费。金洪岳于2017年8月15日将订金转到斧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的银行账户，故斧牌公司的交货日期应为2017年9月12日，延误费应从2017年9月22日起算。斧牌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告知金洪岳交货延期至2017年9月23日，金洪岳直至2018年4月20日前均未作出拒绝收货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金洪岳反而因自身原因多次告知斧牌公司可以迟延出货。斧牌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不存在其他解除合同的事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因此，斧牌公司仅承担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3日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对2017年9月23日后的迟延履行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金洪岳自身原因，导致斧牌公司在2017年9月23日后无法出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斧牌公司造成了场地占用费、保管费等损失，所以金洪岳提出解除合同，由斧牌公司自行处理货物，金洪岳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斧牌公司向金洪岳退还定金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涉案《斧牌家具-订购合同》中既有“预付定金”的约定，也有“订金到账”的表述，两处约定相互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涉案《斧牌家具-订购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其他约定可知，斧牌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没有约定定金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中的“预付定金”应理解为“订金”。金洪岳因自身原因多次告知斧牌公司可以迟延出货，说明斧牌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没有造成金洪岳的损失，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金洪岳存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斧牌公司向金洪岳退还定金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洪岳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金洪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斧牌公司向金洪岳双倍返还定金44056元；2.判令斧牌公司承担本案代理费5000元；3.判令斧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金洪岳、斧牌公司双方通过网络签订一份《斧牌家具-订购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金洪岳以73425元的价格从斧牌公司手中购买礼堂椅165位，定金为22028元，余款51397元；订金到账及合同签字回传后20个工作日交货；预定出货日期到后，如果没有按时出货，10日后延误方需赔付对方每天总货款0.3%的延误费。2017年8月15日，金洪岳将定金22028元转入到斧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银行账号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斧牌家具-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金洪岳于2017年8月15日向斧牌公司交付订货定金22028元，根据合同约定，斧牌公司应于20个工作日即2017年9月12日交货，斧牌公司迟延至2017年9月23日才告知金洪岳可以出货，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应认定为违约，斧牌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金洪岳与斧牌公司工作人员肖浩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斧牌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告知金洪岳交货期迟延至2017年9月23日，金洪岳在此后至2018年4月20日前仍未向斧牌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收货及解除合同，反而多次告知斧牌公司可以迟延出货（未明确具体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金洪岳在斧牌公司告知迟延交货后，并未在合理的期间内明确告知斧牌公司拒绝收货及要求解除合同，由此导致斧牌公司认为双方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并产生场地占用费、保管费等损失，金洪岳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斧牌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违约在先，金洪岳没有及时通知解除合同造成被告亦产生损失，且双方至今未能对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现金洪岳拒绝收货，斧牌公司在微信中也陈述如果金洪岳不要货就自行处理，故本案买卖合同应按解除合同处理。法院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斧牌公司向金洪岳退还定金及赔偿损失合计30000元。至于金洪岳诉请的代理费损失，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代理费损失，该损失不属于斧牌公司在违约前应当或者已经预见的损失，且斧牌公司已承担支付退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金洪岳诉请斧牌公司赔偿代理费损失的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斧牌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洪岳支付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金洪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伯受理费513.20元，由金洪岳负担213.20元，斧牌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斧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一审法院判令斧牌公司向金洪岳支付30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当事人想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订立定金条款，则必须在合同中明确注明“定金”字样，或者在合同明确约定定金罚则，即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虽然双方签订的《斧牌家具-订购合同》中有关于“预付定金22028元”的约定，但该合同同时存在“订金到账”等相关约定，由此可见，该合同关于上述22028元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定金”还是“订金”，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不能简单地根据“预付定金22028元”的约定直接认定该22028元的性质为定金。而且，综合《斧牌家具-订购合同》的上下文分析，金洪岳、斧牌公司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或约定上述22028元的目的在于担保合同的履行。换言之，从涉案合同的条款来看，不能得出双方就定金罚则问题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结论。综上两点，本院认为金洪岳与斧牌公司之间不成立定金合同，因此，金洪岳要求斧牌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金洪岳在2017年9月23日之后仍多次告知斧牌公司可以迟延出货，可见斧牌公司至今未交货并非其单方原因所导致，且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均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意向。因此，在斧牌公司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本院只支持斧牌公司向金洪岳返还已付款项的本金22028元。对金洪岳提出诉讼请求超出22028元的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斧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作出的新的陈述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斧牌家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金洪岳返还220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金洪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斧牌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金洪岳负担2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斧牌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金洪岳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