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杰，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腊风，女，194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庆华，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贺**，男，199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青，男，1976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腊风、康贺**、刘玉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总计不服金额96213.92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康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为无责方。交通事故发生时，康贺**为正常通过红绿灯路口。康贺**在通过路口时，为绿灯，不存在任何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形。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康贺**碰撞到贺腊风，而是康贺**在正常通过绿灯时，贺腊风未注意红绿灯的变化，未注意观察过往车辆，驾驶人力三轮车撞到康贺**车辆的车尾部，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在康贺**车辆正在通行时，贺腊风本应停止驾驶车辆行驶，并等待康贺**车辆完全通过后再继续通行。而本案中贺腊风却是径自撞向了康贺**车辆的尾部。贺腊风驾驶的为人力三轮车，结合贺腊风的年龄，在通过路口时，车速不快，在看到康贺**车辆行驶时，其完全可以停车等待康贺**通过，如贺腊风能够充分注意路况，是不会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因此，本案中贺腊风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康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为无责方。从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可以看出，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为：无法查清贺腊风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通行规定，该事故成因无法认定。从该表述也可以看出，交警队是认定康贺**没有违反交通规则，是没有责任的；只是贺腊风是否违反交通规则无法查清，导致不能判断贺腊风是否为有责方及承担多大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康贺**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康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事故的全部费用，认定事实错误，也对上诉人不公平，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不应向贺腊风赔偿误工费2000元。贺腊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己经71岁高龄，在该年龄其不存在任何工作，结合常识及人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各项生产机能都会下降，在贺腊风己经71岁高龄的情况下，其也不会自己务农，参加耕种，并以此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且贺腊风存在子女，在贺腊风如此高龄的情况下，其子女应当对其尽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贺腊风家庭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就认为贺腊风仍在劳动，并酌情判决支持其误工费2000元，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三、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鉴定费、诉讼费为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间接费用，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鉴定费等间接费用、诉讼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用及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贺腊风辩称：一、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未观察红绿灯变化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这仅是上诉人猜测，事故发生时情况比较复杂，有可能是驾驶员车速过快，导致贺腊风未能及时反应，不能仅依据后续情况来推断。二、贺腊风是有承包地的，在家也是种一些树木来维持生计，虽然岁数较大，也没有退休工资，所以存在一定误工损失。三、诉讼费和鉴定费应当依法判决，一审判决也是适当的。康贺**和刘玉青均未作答辩。贺腊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贺**、刘玉青、人寿财保周口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车损合计11484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康贺**、刘玉青、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9年10月28日9时45分许，贺腊风驾驶人力三轮车沿常州市金坛区东榭村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金武线（305县道）交叉路口处，遇康贺**驾驶豫Ｐ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金武线（305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两车相撞，致贺腊风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1日，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经调查，无法查清贺腊风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通行规定，事故成因无法认定。康贺**驾驶的豫Ｐ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康贺**称豫Ｐ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虽然登记在刘玉青名下，但刘玉青已于事发前将该车辆出卖给康贺**，属于其所有。2.事故发生后，贺腊风即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肋骨多处骨折（2-7）、创伤性胸腔积液、创伤性皮下气肿、胸壁挫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创伤性牙齿脱落、多处开放性伤口（颌面部、右膝）、脑震荡等。贺腊风因交通事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34944.2元。3.经贺腊风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贺腊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7月2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贺腊风6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贺腊风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贺腊风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360元。4.贺腊风提供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旨在证明贺腊风从事种植业，按照平均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3080元（39463元÷360天×120天）。经质证，康贺**、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贺腊风家庭有子女与贺腊风，且贺腊风已71周岁，该承包土地应由其子女在进行种植。作为农村人员，每家都分有承包地，不能仅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贺腊风现仍在进行耕种，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损失。该院认为，贺腊风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误工费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但考虑到贺腊风身体状况及农村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应予以适当补偿，该院酌定2000元为宜。5.车损：贺腊风主张车损720元，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等主张贺腊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受损车辆的实际损失。贺腊风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事故造成车辆的具体损失，但人力三轮车确因交通事故受到一定损坏，因此对该项损失应予适当考虑，该院确认车损以3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贺腊风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事故发生时康贺**驾驶机动车，贺腊风驾驶非机动车。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经调查认为该起事故成因无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康贺**作为机动车一方，应举证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交通安全有关规定，且其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康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对贺腊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康贺**驾驶的涉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此贺腊风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康贺**予以赔偿。康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主张该车属其所有，该院予以采信。贺腊风要求刘玉青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起事故造成贺腊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4944.2元。根据有关规定，该医疗费用按照10%比例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故扣除的医保外用药费用为3494.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29日=1450元。3.营养费：12元/日×60日=1200元。4.护理费：贺腊风主张护理费80元/日×90日=7200元，符合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贺腊风主张残疾赔偿金47214.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和伤残情况，贺腊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车损：300元。9.交通费：贺腊风主张交通费800元，但未提供正式票据。结合其住院天数、就复诊次数、鉴定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贺腊风的交通费以400元为宜。上述各项损失共计99708.34元，其中所扣除的医保外用药费用3494.42元，按责应由康贺**赔偿。其余96213.92元，全部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由人寿财保周口公司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康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贺腊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3494.42元；二、人寿财保周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贺腊风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96213.92元；三、驳回贺腊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9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360元，合计4659元，由贺腊风负担614元、康贺**负担142元、人寿财保周口公司负担3903元（此款贺腊风已预交，康贺**、人寿财保周口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贺腊风）。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现并无证据显示贺腊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所载明的情况，确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损失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虽贺腊风发生事故时年龄较大，但其家庭仍有承包农田，在贺腊风受伤后，其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势必受到一定影响，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其通过劳作而获得相应收入无法实现，一审综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贺腊风误工损失2000元尚属合理。三、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条文将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列入“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中，故鉴定费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该条文并不包含“不向人民法院交纳的就不属于诉讼费用”的含义，上述条文中所称的“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是指在举证阶段确定预交费主体的原则，而非裁判结果出现时最终确定鉴定费由谁承担的原则，如将“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理解为最终承担原则并不符合法律逻辑。上述办法第二十九条又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贺腊风为获得车辆损失的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寿财保周口公司被依法判令向其支付相应费用，系败诉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周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周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