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15703号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993D。 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继超（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环东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22119310H。 法定代表人：罗怡，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朱莲珍，女，汉族，1966年5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封正祥，男，汉族，1952年10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实业）与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开）、封正祥、朱莲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翔实业法定代表人黄启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继超、樊俊、被告鸿翔房开法定代表人罗怡、被告封正祥、朱莲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翔实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封正祥与朱莲珍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告封正祥系被告鸿翔房开原股东，2015年5月14日止，被告封正祥享有50%股权，罗怡享有50%股权。2015年6月11日被告封正祥将享有的50%股权转让给朱莲珍，约定支付转让对价400万元后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但没有任何的支付对价凭证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中，明显属于空转。2008年4月，麻园社区居委会向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毕节地区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2013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封正祥与毕节地区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毕节地区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二楼营业用房分割协议》关于一楼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59号认定，因封正祥缺乏合法依据与鸿翔实业公司签订《分割协议》，故无权处分鸿翔实业公司的麻园商场一二楼门面，被告封正祥取得一二楼商场326.34平方米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封正祥、罗燕依法返回鸿翔实业公司的一二楼门面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鸿翔实业公司就封正祥、罗燕损害公司利益提起诉讼，根据生效判决，封正祥、罗燕应共同赔偿鸿翔实业公司损失2,122,168.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恶意损害原告债权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查清相关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鸿翔房开口头辩称：鸿翔房开是独立的法人主体，鸿翔房开与鸿翔实业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股东转让股份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起诉鸿翔房开系主体不适格。 被告封正祥口头辩称：一、原告诉状中所述的股份空转，是原告想象；二、原告诉状的时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无效的；三、被告封正祥和原告鸿翔实业有债权无债务关系。 被告朱莲珍口头辩称：空转事实不存在，我和封正祥有债务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所举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所举证据1：（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罗燕和被告封正祥应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鸿翔实业公司一楼房产证为毕节市（转）字第（2004）0780号以及房产证为毕节市（转）字第（2004）0779号面积共652.68平方米房产；2、罗燕和被告封正祥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22168.81元。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被告封正祥质证意见：（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不是生效判决书，生效判决是二审判决书，且与本案有关，认可（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全部与本案无关；被告朱莲珍质证意见：与转让协议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生效判决书）只能证实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2：毕节市鸿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申请书1份、股权转让协议1份、鸿翔房开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1份、罗怡、封正祥、朱莲珍的身份证、联络员信息各1份、股东决议1份、营业执照2份、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税务登记证1份。证明目的：被告存在恶意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转让行为依法应撤销。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空转和恶意转让。被告封正祥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工商备案，并不存在恶意，工商股权转让是按照法律相关规定，经过股东会决议，报工商部门审查登记后即为合法的股权，所以原告的证据清单是违法的，被告朱莲珍质证意见：与被告鸿翔房开、封正祥质证意见一致。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能证实被告封正祥将其50%股份转让给被告朱莲珍，且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封正祥所举证据1：借款借条5张、收条1张、银行流水4张（其中1张有2笔）。证明目的：从2011年6月9日至2014年3月13日，我向朱莲珍共借款430万元用于买土地从事房地产行业，因为朱莲珍是我侄女，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借条，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对于各张借条以及收条上的形成时间，原告保留对各借条及收条上的手写部分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鉴定申请，反面证实被告封正祥与朱莲珍之间存在拼凑涉案400万借款的嫌疑，恳求法庭对于朱莲珍所借400万的合法性予以核实，将本组证据中所涉及的银行卡流水从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银行流水依法调取，若存在伪造虚假事实，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相应的处分；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不清楚，被告朱莲珍质证意见：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质证虽对借条有异议，且申请对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结合银行流水与被告之间的陈述，该证据能证实被告封正祥向被告朱莲珍借款430万元（银行转款430万元），被告封正祥用股权抵扣被告朱莲珍400万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朱莲珍所举证据名称和证明目的与封正祥一致，原告质证意见也一致，被告鸿翔房开质证意见也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系亲戚关系。2011年6月9日、2012年5月23日、2013年8月9日、2014年2月21日、3月13日，被告封正祥5次向被告朱莲珍借款共计430万元（银行转账为430万元），并出具借条5张，后被告封正祥一直未返还借款。2015年6月11日，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被告封正祥将持有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5日登记成立，在2015年5月14日前，公司投资者（股东）为被告罗燕持股77%，封正祥持股23%）50%的股份计400万转让给受让方（乙方）被告朱莲珍，受让方被告朱莲珍同意接受；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鸿翔房开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2015年6月10日，被告鸿翔房开《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讨论了公司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经代表10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公司股东封正祥将持有鸿翔房开50%的股权，计400万元，转让给朱莲珍50%的股权，计400万元。二、公司修正案经全体股东签字后报工商局备案。封正祥、朱莲珍、罗怡分别签字；决议还载明其他事项；《章程修正案》载明：原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封正祥,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姓名：罗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现修改为第三章第六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姓名：封朱莲珍,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6月11日，姓名：罗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时间：2015年5月14日。此外还载明其他事项。2015年6月11日，被告鸿翔房开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股东登记变更，并于当日完成相关手续。 又查明：原告鸿翔实业由麻园社区居委会出资80%，被告封正祥出资20%设立，1998年至2006年初被告封正祥担任鸿翔实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封正祥于1994年任七星关区市东办事处麻园社区居委会（原麻园村）副村长、后历任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职。2004年5月18日，被告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毕节地区鸿翔实业公司麻园商场一、二楼营业用房分割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割协议书》），明确商场一楼652.68平方米属封正祥集资，分割给被告封正祥，二楼营业用房无人集资属公司所有。同日，被告封正祥到毕节市房产局申请办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名下，另一半（326.34平方米）登记在其妻罗燕名下。2008年4月17日，麻园社区居委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产权归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2011年5月，鸿翔实业申请作为该案原告参加诉讼。2012年11月10日，麻园社区居委会、鸿翔实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封正祥将麻园商场一楼营业用房予以退回。2013年5月24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内容为罗燕和被告封正祥分别退还位于毕节市的营业用房合计652.68平方米给鸿翔实业；2004年5月18日，被告封正祥与鸿翔实业签订《分割协议书》中关于鸿翔实业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产权属被告封正祥所有的内容无效。该案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以（2014）民提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年3月5日，鸿翔实业作为原告，以罗燕、封正祥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罗燕、封正祥赔偿占用门面期间的租金损失5087786.00元。2015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4）黔七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封正祥赔偿鸿翔实业将麻园商场一楼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652.68平方米，使用面积592平方米）转移为个人所有给鸿翔实业造成的经济损失5087786.00元，被告封正祥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黔05民终19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罗燕、被告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双方对此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被告封正祥与朱莲珍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原告鸿翔实业与被告封正祥有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判决罗燕、被告封正祥返还鸿翔实业租金968,363.08元并赔偿租金损失1,103,805.73元，且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封正祥及被告朱莲珍能举证证明被告封正祥因向被告朱莲珍借款430万元（银行转账为430万元），原告虽对此有异议，且申请对相关证据予以鉴定。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其理由为：首先，被告封正祥承认自己是借款人，并出具书面借条和提供银行转款凭证，其次，被告朱莲珍陈述其通过相关人员向被告封正祥出借共430万元的事实，再次，原告虽对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有异议，且申请对借条的墨迹及手印、印泥、形成时间鉴定，但借款系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达成口头协议，即使无书面的借条，只要有借款的事实存在（本案中至少体现为双方的陈述及银行转账流水），也应认定为被告封正祥与朱莲珍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被告封正祥与朱莲珍双方认可借款事实，并有银行流水，故可认定被告朱莲珍转款给被告封正祥，况且双方认可转款系借款。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转款凭证不是被告封正祥向被告朱莲珍的借款，也不能说明该转款凭证不是借款而是其他资金往来的合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故可认定，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封正祥用其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抵偿被告朱莲珍借款，明确股东为被告朱莲珍的协议，于理于法有据，且该转让行为已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确认。故原告认为被告封正祥转让其在被告鸿翔房开的股权系无偿转让财产，恶意损害原告债权利益，明显属于空转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封正祥虽对原告负有债务，但被告封正祥转让股权给被告朱莲珍的行为，不属于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系用股权充抵借款）。因此，该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原告不能举出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5年6月11日，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对被告封正常祥及朱莲珍抗辩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虽然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的性质，但不能认定变更登记之日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故被告正常祥及朱莲珍的该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鸿翔实业要求撤销被告封正祥与被告朱莲珍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的《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詹 伟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