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8288号原告：唐小明，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璇，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春风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杰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新，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告：汪业成，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告：张硕，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羽，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月，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小明诉被告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昕，被告宜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羽、姜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款7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宜春公司签订同茂路口跨线桥工程劳务合同书（下称涉案合同），被告宜春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山市东升镇G105国道同茂路口跨线桥工程（下称同茂跨线桥工程）路基及排水工程的劳务（下称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承包的范围为临时设施、人工、包机械（具），包周转及消耗材料（模板、架子、设备、铁钉、焊条、铁丝等）、包水电、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的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数量及价格、双方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如期完成了工程建设。2014年10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由被告宜春公司按2480000元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宜春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如期付款，截至起诉之日仍拖欠700000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宜春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合同无效，对工程量清单签名是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私自签名，并未经被告宜春公司确认，被告宜春公司对工程量的金额也不认可。根据2013年8月21日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提供的承诺书，该项目公章仅限项目部资料使用，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协议等重大事项；所有的合同、协议由被告宜春公司派驻或指定的公司正式员工签订方才有效；如有瞒着公司签订合同、协议、承诺、欠条等一切事项，均由盖章人、签订人自行负责。涉案合同并没有被告宜春公司的正式员工签名确认，只有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署名，构成无权代理，签署的合同无效。同理，工程量清单亦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签署，未经被告宜春公司确认，被告宜春公司不予认可。第二，本案所欠工程款应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负责支付。该项目实际上是被告宜春公司承包给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三人，该三人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2014年12月18日，被告宜春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本案实际拖欠工程款的为该三人，应由该三人支付给原告。第三，被告张志新、汪业成非法转包并未征得被告宜春公司同意，系擅自用内部印章签署合同，超过被告宜春公司授权，且原告也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工程经过被告宜春公司的财务与被告汪业成对账在2017年10月已经全部付清，被告张志新、汪业成也出具承诺说明原告的劳务分包已经结清，原告也曾经发过已经结清劳务款的工作函给被告宜春公司，故被告宜春公司与原告之间应付工程款已经结清。至于原告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之间内部工程款的实际结算属于其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据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的核对，被告张志新、汪业成明确确认暂扣300000元的工程款。原告起诉被告宜春公司无理，被告宜春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对于违法转包的，仅应该在欠付工程款幅度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而被告宜春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的结算书证明对原告的劳务分包款已经结清，故原告的起诉金额应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承担，与被告宜春公司无关。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辩称，第一，同茂跨线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该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举行开工典礼，2014年8月份竣工，发包人中山市公路局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完毕工程款33085607.04元给承包人即被告宜春公司，被告宜春公司收到款项后共计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代缴税款、扣除管理费（105万元）等各项费用25594609.87元，尚欠工程款7490997.17元。第二，被告宜春公司私自与乳源瑶族自治县振华建筑装修工程部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虚构机械交易合同关系，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转款10万元，2014年5月30日转款15万元（备注还款），2014年8月11日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1日转款35万元，共计70万元。以上转款未经实际施工人同意，且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项目直接发生的机械费共计237365元，被告宜春公司将本属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转入他人，实际施工人对此不认可，该费用应计入被告宜春公司未付款项中。第三，被告宜春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转给中山市板芙镇俊华装饰工程部140万元，该笔转款为被告宜春公司虚构交易，私自转款。该费用应计入被告宜春公司未付款项中。第四，同茂跨线桥工程项目部公章是由被告宜春公司的员工黄晓明管理，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对外签订的合同包括涉案合同都是经过被告宜春公司允许的，从账户上被告宜春公司也曾直接支付过工程款给原告。第五，被告宜春公司说被告汪业成与被告宜春公司的财务在2017年10月进行对账，但根据发票显示，建设方公路局曾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尾款2395607.04元给被告宜春公司，显然被告宜春公司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还有工程款尚未结清，其金额远远超过原告起诉的金额。另外，被告宜春公司说曾与被告汪业成的对账中，只是对支付款项进行计划，有无实际支付，在没有看到银行回单的情况下不予认可，即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尚未实际履行。第六，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被告宜春公司、汪业成之间结算是在2018年，故对原告提出的利息不予认可。原告承办的涉案劳务工程是被告宜春公司作为总承包实施的工程项目，原告的劳务款70万元尚未支付，应由被告宜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进行支付。被告汪业成作为代表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被告宜春公司盖了项目公章，因此原告与被告宜春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只是作为代表签字，原告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宜春公司是涉案劳务工程所在的同茂跨线桥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山市公路局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原告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均无建筑施工劳务企业资质。2013年12月3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抬头注明为“江西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G105线同茂路口跨线桥项目经理部”，落款处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签名，同时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签订了涉案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包括：承包项目为同茂跨线桥工程项下的涉案劳务工程，乙方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按审核的工程量计价，支付金额为计价总额的80%，其余20%作为乙方质保金保留在甲方财务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乙方剩下款项在与甲方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完成。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经完工验收。2014年10月26日，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在原告出具的结算明细表上签名同意按2480000元进行结算。期间，原告已收取涉案劳务工程的工程款1780000元，其中有300000元是由被告宜春公司支付，其余部分是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支付。2018年5月18日，中山市公路局曾对被告宜春公司的付款申请作出同意付款的审批。相应的审批表反映，同茂跨线桥工程结算价为34102663.04元，此前已付金额为30690000元，本次支付金额为2395607.04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原告认为是被告宜春公司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被告宜春公司和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均认为是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而对于被告宜春公司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之间的关系，被告宜春公司认为是挂靠关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则认为是分包（转包）关系，但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对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原告称是由原告及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签名后，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拿回去盖章，次日再交给原告。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对此予以确认，并称被告张志新、汪业成系亲眼看着被告宜春公司的员工黄晓明加盖了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被告宜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该项目经理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诉讼期间，本院依被告宜春公司申请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合同落款甲方处所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6日，该中心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9）文鉴字第A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涉案合同落款甲方处所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与样本印章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当事人当庭质证，被告宜春公司确认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结论，原告和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确认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并称被告宜春公司可能有多枚印章。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甲方亦即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是谁？2.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涉案劳务工程的付款责任是否成立？关于涉案合同的甲方亦即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是谁的问题。首先，结合各方的相关陈述可知，各方对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是涉案合同的甲方亦即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原告诉讼主张被告宜春公司也是涉案合同的甲方亦即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主要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的抬头注明甲方为“江西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G105线同茂路口跨线桥项目经理部”，且落款的甲方处同时加盖有项目经理部印章。但因：其一，如原告所述，其并未亲眼看到被告宜春公司盖章，该印章也未经被告宜春公司确认，即仅有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单方陈述该印章系由被告宜春公司员工黄晓明所盖；其二，经本院委托有法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涉案合同落款甲方处所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与样本印章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原告该主张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不应予采纳和认定。因此，应认定涉案合同的甲方亦即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人是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涉案劳务工程的付款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如上述认定，原告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之间就涉案合同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劳务企业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因原告已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施工，且已完工验收，故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原告诉讼主张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承担涉案劳务工程的付款责任有理，本院予以认定。则在双方已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结算且对尚欠工程款数额700000元均无异议的场合，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如前述，被告宜春公司是涉案劳务工程所在的同茂跨线桥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同时其亦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分包人。则无论如被告宜春公司所称其与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之间是挂靠关系或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如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所称其与被告宜春公司之间是分包（转包）关系，原告诉讼主张被告宜春公司承担涉案劳务工程的付款责任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告对被告宜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唐小明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唐小明垫付，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并迳付给原告唐小明，本院不另行收退）；鉴定费9072元，由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负担（该款已由被告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被告张志新、汪业成、张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告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庆争审判员  司 薇审判员  唐 成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尧敏郭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