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冠北，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仲瑜，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玉，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炎，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瑜，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冠北、方仲瑜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炎、方德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冠北、方仲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刘国炎、方德瑜连带向刘冠北、方仲瑜返还款项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刘国炎、方德瑜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刘国炎、方德瑜尚欠刘冠北、方仲瑜借款本金总额的事实认定错误，刘国炎、方德瑜尚欠刘冠北、方仲瑜借款本金70万元有事实依据。1.刘冠北、方仲瑜起诉借款70万元，一审法院却错误的理解为我方主张欠款总额为60万元，且也忽视了刘冠北、方仲瑜在辩论阶段明确欠款总额为70万元的主张。2.但一审法院遗漏了2017年10月20日我方向刘国炎、方德瑜转账的30万元。3.一审法院判决刘国炎、方德瑜须尚还刘冠北、方仲瑜59.85万元，同时又说另59.1万元我方可以再另案主张，则刘国炎、方德瑜尚欠刘冠北、方仲瑜118.95万元，也与事实不符。4.刘冠北与方德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方德瑜也确认了刘国炎、方德瑜尚欠刘冠北、方仲瑜70万元（2月13日的语音中方德瑜明确尚欠70万元），双方实际对尚欠数额是没有争议的，但一审法院却忽视了这一关键证据。5.微信转让1500元的问题，刘冠北、方仲瑜借给刘国炎、方德瑜的均是大额，且刘冠北、方仲瑜也有微信转账给刘国炎、方德瑜的习惯，一般借款也都会凑够一个整数。在微信语音中刘国炎、方德瑜也确认尚欠70万元，因此刘冠北、方仲瑜己完成1500元的出借义务符合事实和一般交易习惯，应以采信。二、关于微信证据问题，刘国炎、方德瑜拒绝当庭质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不质证的理由也不正当，也无证据支持。该证据法庭应当组织质证（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采信该证据），并甄别后以决定是否采纳。而该微信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纳，并确认刘国炎、方德瑜尚欠刘冠北、方仲瑜70万元。1.刘国炎、方德瑜拒绝质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法院应组织质证，证据不仅是让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同时也是让法院进行甄别审查，法院也有义务和权利进行审查。三、应当判决刘国炎、方德瑜承担连带责任。1.方德瑜作为刘国炎的妻子在微信语音中不仅明确了尚欠我方70万元，且在微信上说：“不是说我们不愿意给钱你们”，“说我两夫妻诈骗都好，不是没能力还钱给你，不用逼成这样吧，只是欠你70万又不是欠你成百万”，表明方德瑜是清楚借款的事实，且有共同意思的表示，明确表示“我们”是愿意还钱，只是暂时还不了。2.己偿还的20万元，是通过方德瑜的账户偿还的，且在微信中方德瑜也说“你那90万我己还了20万”。由此可以看出，借款是出于刘国炎与方德瑜共同的意思，共同偿还也是双方共同的意思。刘国炎、方德瑜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我方一审承认扣除之后的利息，实质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有两笔是我方自愿支付利息，超出法律保护利息金额应作为本金扣除，我方承认欠对方641500元。除了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外，双方没有别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提交一份统计表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说明，其他的由法院依法判决，只要不超过641000元本金我方都可以接受。本案借款金额已经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是刘国炎单方向刘冠北、方仲瑜借款。利息是没有约定的，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问题。刘冠北、方仲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国炎、方德瑜连带向刘冠北、方仲瑜返还款项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冠北与方仲瑜之间、刘国炎与方德瑜之间系夫妻关系，方仲瑜与方德瑜之间系姐妹关系。刘冠北、方仲瑜称2017年9月刘国炎、方德瑜说服刘冠北、方仲瑜购买厂房，刘冠北、方仲瑜遂基于双方亲戚关系委托刘国炎、方德瑜代为购买厂房。2017年9月刘冠北、方仲瑜曾多次向刘国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具体如下：2017年9月11日支付4.85万元；2017年9月21日支付30万元；2017年9月25日支付25万元；以上合计59.85万元。另外，刘冠北、方仲瑜称其曾向刘国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500元。此后，刘国炎未能还款，刘冠北、方仲瑜遂于2019年3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诉讼中，刘国炎、方德瑜称不存在刘冠北、方仲瑜主张的代为购买厂房，刘冠北、方仲瑜向刘国炎转账支付的均为借款；确认刘冠北、方仲瑜向刘国炎已转账支付借款84.1万元，具体如下：2017年9月11日分别支付24.25万元、4.85万元；2017年9月25日支付25万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30万元。刘国炎已于2019年3月12日委托方德瑜向刘冠北还款20万元，尚欠借款64.1万元，暂无经济能力偿还；前述64.1万元是刘国炎欠刘冠北、方仲瑜的，并非刘国炎、方德瑜欠刘冠北、方仲瑜的。诉讼中，根据刘冠北、方仲瑜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刘国炎、方德瑜价值70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刘冠北、方仲瑜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4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冠北、方仲瑜主张其与刘国炎、方德瑜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刘国炎确认刘冠北、方仲瑜本案主张的款项均系刘冠北、方仲瑜向刘国炎支付的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刘冠北、方仲瑜亦同意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故一审法院采信刘国炎该辩解，认定刘冠北、方仲瑜与刘国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刘冠北、方仲瑜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9月21日、9月25日向刘国炎转账支付借款59.85万元，有刘冠北、方仲瑜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为证，刘国炎亦当庭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冠北、方仲瑜称其曾向刘国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500元，但刘冠北、方仲瑜既不清楚转账人、转账时间，亦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冠北、方仲瑜关于15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国炎确认收到刘冠北、方仲瑜借款84.1万元，但除2017年9月25日刘冠北向刘国炎转账支付的25万元外，刘冠北、方仲瑜主张的其他借款与刘国炎确认收到刘冠北、方仲瑜支付的其他借款均不一致，故对刘国炎确认收到刘冠北、方仲瑜支付的借款84.1万元，除双方均确认的2017年9月25日25万元外，其余59.1万元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刘冠北、方仲瑜可另案主张。刘国炎辩称其曾于2019年3月12日委托方德瑜向刘冠北还款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理应清偿，刘国炎未能偿还刘冠北、方仲瑜借款59.85万元，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故刘冠北、方仲瑜要求刘国炎偿还借款59.85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冠北、方仲瑜本案诉求主张的借款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冠北、方仲瑜与刘国炎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根据前述规定，刘冠北、方仲瑜要求刘国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日起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是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方德瑜本案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国炎本案欠款数额较大，刘冠北、方仲瑜虽主张方德瑜曾确认欠款事实，并提交微信聊天结论截图及文字记录为证，但前述证据中方德瑜的陈述均为语音，刘冠北、方仲瑜未提交相应音像实体证据，双方亦未当庭质证，刘冠北、方仲瑜就方德瑜微信语音所作文字记录为其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刘国炎、方德瑜亦予否认，故刘国炎、方德瑜关于方德瑜确认本案欠款事实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冠北、方仲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刘国炎、方德瑜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前述规定，刘冠北、方仲瑜主张方德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国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冠北、方仲瑜支付借款本金59.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9.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冠北、方仲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420元(刘冠北、方仲瑜已预交)，由刘国炎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冠北、方仲瑜。二审中，刘冠北、方仲瑜提交两组证据，一是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翻译，证明案外人与方德瑜通话中确认了买厂房的事，是夫妻一致意思表示；二是微信语音光盘，证明方德瑜确认欠款70万元的事实，且是夫妻一致意思表示。刘国炎、方德瑜对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方违反举证规则，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由法院确定。退一步说，即使借款人是刘国炎，因为刘国炎当时被刑拘，方德瑜对整个借款事实都是不清楚的，方德瑜与方仲瑜是亲姐妹，微信说的话也未必是方德瑜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代表刘国炎作出承诺。二审中刘国炎、方德瑜提交一份银行转账明细清单，表明双方在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及2018年3月12日的资金往来，并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说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刘国炎向刘冠北、方仲瑜支付借款本息是否正确；二、方德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刘冠北、方仲瑜在一审法院释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后，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刘国炎、方德瑜承担70万元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应在刘冠北、方仲瑜该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诉讼中，刘冠北、方仲瑜对该70万元借款的交付所举证据为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2017年9月11日、9月21日、9月25日向刘国炎转账支付借款59.85万元，刘国炎亦当庭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冠北、方仲瑜上诉称方德瑜在微信中确认欠款70万元问题，首先，方德瑜并非借款人，即使其在微信中有该表述，也应有证据证明系代表刘国炎确认借款数额，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刘冠北、方仲瑜主张借款为70万元，就应依法提供已实际交付借款给对方的证据作为事实依据，这是因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的属性，必须以借款的交付作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刘冠北、方仲瑜举证向刘国炎转账支付借款为59.85万元，现以方德瑜微信表述请求认定借款70万元，显然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刘国炎、方德瑜提交一份银行转账明细清单，表明双方在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及2018年3月12日的资金往来，并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说明，认为只要不超过641000元本金其都可以接受，该清单虽然也包括涉案借款，但主要是对双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的汇总，并非是对刘冠北、方仲瑜所诉本案借款的抗辩，借款及还款情况均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应不予审理，超出本案部分双方应另寻法律途经解决。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审查，首先刘冠北、方仲瑜所诉借款均是直接汇入刘国炎账户，并无方德瑜参与；其次本案欠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最后刘冠北、方仲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刘国炎、方德瑜二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本案事实和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冠北、方仲瑜主张方德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冠北、方仲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刘冠北、方仲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