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7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彭玉梁，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上诉人（一审原告）：汤本雄，男，汉族，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兵，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韩铭深，男，1954年1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精，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韩秀婷，女，汉族，1990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铭深，男，1954年1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系上诉人韩秀婷之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注册号**。代表人：韩秀婷。上诉人彭玉梁、汤本雄、韩铭深、韩秀婷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建材厂（以下简称创兴建材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玉梁、汤本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韩铭深、韩秀婷共同承担并支付合伙期间债务2084521.35元以及改判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共同向彭玉梁、汤本雄赔偿机器设备损失2261650元；2.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伙总债务以及韩铭深、韩秀婷应承担的合伙期间债务的金额有误。主要体现在：1.《关于的补充协议》明确合伙体尚欠彭玉梁、汤本雄各675925.55元，共计1351851.1元，该金额是已经扣除了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投资金额之后的实际应还款项。这一点一审法院也予以明确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在计算合伙总债务及各合伙人应分担的比例时却出现矛盾。实际计算上，要么单独认定韩铭深、韩秀婷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各675925.55元,共1351851.1元；要么将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投资金额计入总债务后，由各合伙人按照合伙比例分担。一审法院既扣除120万元，又将补充协议明确确定所欠彭玉梁、汤本雄的1351851.1元再次按照合伙比例分担，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债务第5项，即所谓的租金68万元有误。首先，该租金不应计算，补充协议确实有约定两年内出现终止合伙的情况需计算租金，但是具体还要看终止合伙的原因。本案终止合伙原因在于韩铭深、韩秀婷特别是韩铭深违反协议约定，侵占合伙人资产，违法获取贷款用于个人用途。一审法院支持计算租金明显是支持违法行为，保护非法利益。这与法律所倡导的合法原则及公平原则背道而驰。其次，即使应该计算该68万元租金，一审法院也出现计算错误。在计算韩铭深、韩秀婷应承担的合伙期间债务时，一审法院没有将该68万元租金作为合伙人共同债务由各合伙人共同分担，而是直接全额扣减，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第三项对设备损失赔偿款的认定没有体现公平合理原则，仅认定100万元明显偏低。考虑到该批设备全部被韩铭深、韩秀婷用作抵押贷款150万元，按照常理，银行贷款时评估该批设备价值后不会完全按照评估价值发放贷款，而是会再打折，以保证一定的资产贬值率和变现成本。本案中，银行在打折之后仍发放贷款150万元，可以估算该批设备的价值不应低于15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仅认定彭玉梁、汤本雄的设备损失100万元是不合理的。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彭玉梁、汤本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且彭玉梁、汤本雄提供的设备废旧，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损失赔偿款100万元过高。《合作经营协议》第10条已经明确工厂正常投入生产后若三个月没有盈利处于亏损状态，双方的合作关系就转为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韩铭深、韩秀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玉梁、汤本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玉梁、汤本雄负担。事实和理由：韩铭深、韩秀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彭玉梁、汤本雄的诉讼请求。一、双方签订协议后，彭玉梁、汤本雄提交的设备除了两台是新设备外，其余都是旧设备，导致设备不能配套使用，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彭玉梁、汤本雄承担。二、工厂投入生产未超过三个月，双方的合作关系就转为租赁关系，一审判决关于租金68000元认定存在错误，不应是彭玉梁、汤本雄的损失。彭玉梁、汤本雄答辩称：一、关于投入的问题，所有设备资金基本是彭玉梁、汤本雄个人投入，总投入资金超过500万元，相关资金支付员工工资、原材料选购等，这部分证据彭玉梁、汤本雄暂无法提供，但实际损失远不止这些。韩铭深、韩秀婷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只提供一个工厂。二、至于彭玉梁、汤本雄提供设备的新旧问题，彭玉梁、汤本雄购买新设备有合同发票，此后韩铭深私自把设备出卖，当时彭玉梁、汤本雄也看到设备被荒废。但上述设备的价款远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100万元。因设备已转让无法评估，所以按照韩铭深、韩秀婷当初向银行贷款150万元来计算，合理有据。三、合伙期间的债务在双方所签的《关于的补充协议》附件二中体现，该债务已扣除韩铭深、韩秀婷所欠部分，一审判决又对其进行分割，实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协议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其对租金的判定错误。合伙关系因韩铭深的原因而被迫终止，韩铭深、韩秀婷所述设备不能配套导致不能投入生产，毫无依据，工厂不能投入生产的原因是生产的材料不能达标，与设备无关。创兴建材厂答辩称：以韩铭深、韩秀婷的上诉意见为准。彭玉梁、汤本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解散合伙关系；2.判令韩铭深、韩秀婷共同承担并支付合伙期间债务2084521.35元；3.判令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共同向彭玉梁、汤本雄赔偿机器设备损失2261650元；4.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化工建材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4年9月13日，投资人为韩秀婷。2014年8月5日，该厂名称变更为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建材厂，即创兴建材厂。韩铭深与韩秀婷是父女关系，韩铭深亦是创兴建材厂的实际经营者。2013年1月1日，彭玉梁（丙方）、汤本雄（丁方）与韩铭深（甲方，场地提供人）、韩秀婷（乙方，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法定代表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四人成立新的合作体共同经营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下称“合作体”，合作体成立后使用的工商营业执照为“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甲方以原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内余下的空地约共8000平方米，厂房约5600平方米，具体范围按场地及厂房示意图、附表1和附表2、附图1、2为空地厂房场地，附表3为机械设备明细表，等价值230万元作为股份投入合伙体。二、乙方拟将原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的工商营业执照（乙方为法定代表人）作股份投入合伙体。三、丙方拟投入新的机械设备费用及流动资金共价值不少于60万元作股份投入合伙体。四、丁方拟投入新的机械设备费用和流动资金共价值不少于60万元作为股份投入合伙体。五、以上四方投入股份后，该合作体（以后改称为“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股份分配为四方各占25%，丙方、丁方所投入的机械设备和固定资金即股金，必须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分二期汇到清新县创兴化工建材厂的专项建厂账户内。第一期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前，包括机械设备金。第二期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前到齐，包括机械设备费及原材料费用。投产前期，三个月内，丙丁方所投入的资金基本由丙丁方自行决定使用。六、合作期间各方所投入的资金、机械厂房及场地统一由合作体使用到合同期满或到合同终止时，各方所投入的原则上归各方所有，期满后，丙丁方投入的设备可移动的，可由丙丁方搬走，但固定的不得移动的基础设施，不得作破坏性的搬走。九、合作期由2013年1月3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十、甲乙方同意丙丁方自签订本协议后，用两个月时间来完成机械设备进场，安装调试至正常开工投产（在此期间所有的费用由乙方和丙方负责）。若在正常投产后三个月内，甲乙方看不到发展前景和利润收益时（所谓利润是甲乙方所得到的每个月收益，还不如将空地每平方米5元，厂房每平方米8元按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出租的所得收益），甲乙方有权终止合作或可由甲方将合作改为租赁给丙丁方使用，租赁条件由甲方提供。十二、合作体在合作期内，创兴建材厂的行政章、业务章、财务章统一由甲乙方持有和管理，以便统一合法使用。2013年11月11日，韩铭深（甲方）、韩秀婷（乙方）与彭玉梁（丙方）、汤本雄（丁方）在广东某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确认前述《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照约定对合作体进行了前期投入，但因种种原因，合作体至今仍未能正式投产，为了合作体早日投产，创造利润，四方决定签订该补充协议，各方共同确认：一、各方投入合作体的设备、资金情况：1.甲乙方共同投入为创兴建材厂的原有设备、原材料、办公用品、原生产经营场所（约5600平方米厂房和约8000平方米空地）（详见附件1）；2.丙方投入为汇入合作体专项建厂账户的资金22万元、为合作体代付的资金455925.55元及设备（详见附件1）；3.丁方投入为合作体代付的资金675925.55元及设备（详见附件1）。二、合作体现状：1.合作体从2013年1月1日成立，但至今仍未能正式投产，没有任何盈利；2.各方各自的原始投入属于合作体股本的资产（详见附件1）；3.属于合作体共同举债出资购买的设备以及基建（详见附件1）；4.合作体目前的负债如下（详见附件2）：（1）内债：欠丙方、丁方各675925.55元；（2）外债：欠应付未付设备、基建款777232.5元、对外借款40万元，合作体目前的负债除所欠的对外借款按照每月2%计付利息外，其他负债均不得计算利息；5.各方持股比例持有情况为甲乙两方共同持股50%，丙、丁两方各占合作体25%的股份。三、合伙存续期间，各合伙人各自的原始投入（包括设备、不动产）由全体合伙人依照本协议共同管理和使用，但各合伙人的原始投入的所有权归属各方各自所有。合伙期满或终止后，各合伙人各自的原始投入原则上归属各方所有，可移动的可各自搬迁离开，合伙期间新增的固定设备设施基建归属甲方和乙方所有，但如出现需要合伙人共同投资购买的新增可移动设备、生产线，新增可移动设备、生产线属于全体合伙人按股份比例共同所有。五、合伙人会议由全体合伙人组成，是合作体的权力机构。如以合作体名义提供担保或贷款，必须经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八、特别约定条款：1.丙丁方每月自愿各自向合作体交付6万元，用于合作体归还外债之专项用途，直至合作体所欠外债本息全部归还完毕，作为补偿条件，甲乙两方同意，如当合作体利润少于或等于12万元，合作体当月的所有利润归属丙丁方所有，如当合作体利润大于12万元，其中的12万元利润分配于丙丁方，超出12万元的利润部分直接用于偿还合作体的外债；3.若合作体连续亏损三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原《合作经营协议》和本补充协议，各方终止合伙关系，如终止合伙，善后有关事宜另行协商；4.乙丙丁三方确认，甲方提供给合伙体使用的厂房、空地如出租给他人使用每月租金标准应不低于68000元，如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出现终止合伙的情况，四方均同意按照每月68000元的租金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计算合作体拖欠甲方的租金，将该部分租金合计68万元视为合作体所欠甲方的债务，与合作体所欠丙丁方的债务一样同等对待来进行合伙清算。第十条，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化工建材厂非因合作体业务需要对外经营的所有事务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清远市清新区创兴化工建材厂独立负责承担，与合作体无关。本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继续按照原《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执行。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3月4日，韩铭深委托律师向其他合作方发出《律师函》，声明因合作体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超过三个月仍未能正式投产，且连续亏损，故其决定解除四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关于的补充协议》，终止四方的合伙关系，合伙体自本律师函成功送达时解除，合作体于2014年3月10日暂停一切运作，直至四方协商完有关善后事宜为止，并召集各方于2014年3月13日召开合伙人会议协商有关终止合同后的善后事宜。2014年3月13日，韩铭深与汤本雄、彭玉梁三方经协商就创兴建材厂合作体暂停运作的事宜，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体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暂停运作，四方在2014年3月底前完成对合作体的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及协商处理合作体事宜，若谁要求合作体继续运作的，则签订本协议后所产生的费用及债务由该方承担，与其他人无关。若2014年3月底后合作体仍有运作的，则要求运作一方需从2014年4月1日起计付租金68000元/月给韩铭深。汤本雄、彭玉梁自愿承担安装水管的费用及2014年3月14日和同月15日合作体因运作而产生的一切费用。2014年3月之后，创兴建材厂由韩铭深、韩秀婷继续经营。后因无法继续经营，韩铭深于2017年7月6日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厂房租用地转让合同》，双方约定陈某以245万元转让费接收韩铭深所建厂房及厂房内的建筑物、办公用品、配套设施、地磅。韩铭深方于2017年7月18日向某信用社清偿了所有贷款本息。因转让合同约定厂房内的生产机械设备归韩铭深所有，并需在两个月内把机械设备全部清走。为此，韩秀婷书面授权韩铭深全权处置厂内全部生产设备。2017年9月5日，经韩铭深同意，创兴建材厂内所有机械设备以18万元的价款进行了处置。在此期间，彭玉梁、汤本雄方因与韩铭深就厂内机械设备处理问题而报警，但未予立案。另查明一，2014年4月8日，创兴建材厂作为借款人，韩铭深、韩秀婷作为保证人，并以创兴建材厂内的机械设备（包含彭玉梁、汤本雄投入合伙体的机械设备）作为抵押，向某信用社抵押贷款150万元。后因创兴建材厂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被某信用社起诉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因此查封了抵押的机械设备。该诉讼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人民法院拟执行查封的机械设备，彭玉梁、汤本雄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人民法院以查封的机械设备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仅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公示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为由，裁定驳回彭玉梁、汤本雄的异议。另查明二，彭玉梁、汤本雄投入合作体的大部分设备是从其原经营场所搬移过来的旧设备，其中一台湖南岳阳大力神牌高梯度磁选机是因此次合作而新购的设备，彭玉梁、汤本雄为此支付设备款80万元。另查明三，彭玉梁代合作体于2013年6月21日向案外人黄宝新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分，彭玉梁于2016年7月31日向黄宝新偿还本息688000元。另查明四，《关于的补充协议》中所列外债777232.5元中包含欠案外人陈某基建款278844元，韩铭深与陈某于2016年10月28日协商以21万元价款了结该欠款，后韩铭深代为支付了该21万元款项。诉讼中，彭玉梁、汤本雄补充陈述，其主张的债务构成为：1.合作期间，扣除了韩铭深、韩秀婷应承担的份额之后还各欠彭玉梁、汤本雄675925.55元，合共1351851.1元；2.欠黄某的借款本息688000元，一半份额即344000元；3.设备款、基建工程款777232.5元（包含欠陈某的工程款278844元，其他工程设备款498388.5元），一半份额即388616.25元。以上三项合计2084521.35元。关于设备损失，创兴建材厂用于抵押贷款150万元，该批设备中湖南岳阳大力神牌高梯度磁选机有明确的合同及汇款依据，其他部分设备是彭玉梁、汤本雄从位于江西省的工厂搬迁过来，金额由彭玉梁、汤本雄按市场价值估算，考虑银行贷款时评估该设备价值再打折之后仍发放贷款150万元，可以估算该批设备的价值不应低于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韩铭深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民商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因当事人未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该案属债权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内地，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该案争议的准据法。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一审法院针对彭玉梁、汤本雄的诉讼请求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韩铭深在2014年3月4日向其他合作方发出《律师函》声明要解除合同，暂停运作，四方在2014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商定合作体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暂停运作，四方在2014年3月底前完成对合作体的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及协商处理合作体事宜。事后，彭玉梁、汤本雄未要求合作体继续运作，创兴建材厂由韩铭深、韩秀婷单方继续经营。由此可以认定合作各方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当日即2014年3月13日已合意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解散了合伙关系，各方未实际进行清算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解除。合同约定韩铭深、韩秀婷在合作体正常投产后三个月内看不到收益和利润前景时，有权终止合作或将合作改为租赁给彭玉梁、汤本雄使用。首先，合作体并未正式投产过；其次，合作改为租赁未经过协商并经双方确认；再次，在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书》中约定，谁要求合作的需从2014年4月1日起计付租金，此处要求合作应以明示方式表示，而实际上双方都确认彭玉梁、汤本雄在2014年3月底即已撤场，彭玉梁、汤本雄未实际使用创兴建材厂的厂房及设施进行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韩铭深、韩秀婷辩称的双方由合作关系转为租赁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合伙债务的承担。合作四方约定的股权比例为四人各占25%，各方对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亦应按此比例进行分担。由于双方在解除合同时未进行实际清算，双方亦未制作并保留经营期间的账目，现创兴建材厂的厂房现已转让予他人，相关设备亦已被变卖，客观上已无评估或清算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只能参照双方在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结合该案现有证据对合伙债务及设备损失进行认定。依此，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包括以下部分：1.彭玉梁、汤本雄分别代付资金675925.55元，合计1351851.1元（因补充协议已明确为内债，即协议中确定的内债金额应已扣除了按约定应由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投资金额）；2.彭玉梁、汤本雄代付的应付设备、基建款为498388.5元（补充协议中列明的应付未付设备、基建费为777232.5元，扣除欠陈某的工程款278844元，即除此之外的其他设备、基建款应为498388.5元，因韩铭深、韩秀婷在合作期间未实际投入现金，该案无证据显示韩铭深、韩秀婷代为支付了该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彭玉梁、汤本雄支付）；3.由韩铭深、韩秀婷代付的陈某工程款21万元（彭玉梁、汤本雄认为该21万元是韩铭深、韩秀婷变卖其原材料所得，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韩铭深、韩秀婷辩称基建合同是彭玉梁、汤本雄所签，应由彭玉梁、汤本雄承担偿还义务，但基建合同是为合作体经营所需而签，相应工程款也应由合作体承担）；4.彭玉梁代还的借款本息688000元（补充协议对此有约定，且按实际借款期限、利息标准计算的本息金额高于688000元，彭玉梁按688000元偿还合法有据）；5.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应支付给韩铭深的租金68万元（补充协议第八条第4点约定，如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出现终止合伙的情况，四方均同意按照每月68000元的租金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计算合作体拖欠韩铭深的租金，该部分租金合计68万元视为合作体所欠韩铭深的债务，与合作体所欠彭玉梁、汤本雄的债务一样进行合伙清算）。综上，合作四方在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合计3428239.6元，彭玉梁、汤本雄共负担50%即1714119.8元，韩铭深、韩秀婷共负担50%即1714119.8元。因彭玉梁、汤本雄共同提起该案诉讼，两方代付设备款的份额亦未明确，韩铭深、韩秀婷是父女关系，两人在诉讼中明确其属共同经营，亦为利益共同体，故一审法院在确定责任分担时不再明确四人各自份额，而是按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两方来分担责任，两方的内部责任份额由其自行协商分担（以下亦同）。再依据两方实际代付金额的情况，韩铭深、韩秀婷共应向彭玉梁、汤本雄支付合伙债务垫付款824119.8元（1714119.8元-21万元-68万元）。除此之外的损失，即彭玉梁、汤本雄投入120万元股金的损失，韩铭深的厂房租金损失、韩秀婷经营创兴建材厂的预期利益损失，均属合作体共同经营产生的损失，双方在商定合作时已以此作价相应股权进行了投入，其损失也应各自承担，不另作分担。三、关于彭玉梁、汤本雄的设备损失。合作各方在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体重大事情由一半以上股东同意，以合作体名义贷款的，必须经过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未经彭玉梁、汤本雄的同意，在合作各方协议暂停合作体运作后再向银行贷款150万元，故该债务属于韩铭深、韩秀婷的单方债务，与合作体无关。另一方面，韩铭深、韩秀婷私自将属于彭玉梁、汤本雄的机械设备用于贷款抵押，涉讼后抵押设备被查封，导致彭玉梁、汤本雄无法及时取回应属于其所有机械设备（按约定各自投入的设备归各自所有），直至设备最后被韩铭深、韩秀婷变卖，彭玉梁、汤本雄对此无过错，而设备一直处于韩铭深、韩秀婷的监管和控制下，韩铭深、韩秀婷依法应承担赔偿彭玉梁、汤本雄设备损失的责任。由于设备已被变卖，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只能结合彭玉梁、汤本雄购买湖南岳阳大力神牌高梯度磁选机时支付的价格并结合韩铭深、韩秀婷抵押贷款金额酌定彭玉梁、汤本雄的设备损失金额为100万元（综合考虑设备中有部分设备是韩铭深、韩秀婷和合作体共有的设备，及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其他设备的折旧率等），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应赔偿予彭玉梁、汤本雄。彭玉梁、汤本雄主张的损失金额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确认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3月13日解除；2.韩铭深、韩秀婷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伙债务代付款824119.8元予彭玉梁、汤本雄；3.韩铭深、韩秀婷、创兴建材厂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备损失赔偿款100万元予彭玉梁、汤本雄；4.驳回彭玉梁、汤本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1569.37元，由彭玉梁、汤本雄共同负担20352.3元，韩铭深、韩秀婷共同负担21217.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因韩铭深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彭玉梁、汤本雄向创兴建材厂投入资金及机器设备，各方共同经营。但该厂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也即创兴建材厂不属于该法调整的范围。案涉合伙体所欠债务包括欠彭玉梁、汤本雄款项各675925.55元，韩铭深支付的工程款21万元，彭玉梁代偿的借款本息688000元以及合伙欠韩铭深的租金68万元。另外，一审认定的基建费498388.5元，彭玉梁、汤本雄主张称其已代创兴建材厂支付，韩铭深、韩秀婷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各方未举证证明也没有案外人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创兴建材厂没有其他债务。上述债务中，各方当事人仅对彭玉梁、汤本雄款项各675925.55元及合伙体欠韩铭深的租金68万元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期间仅对上述两笔债务进行分析。因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债”如何分担；二、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如何分担；三、彭玉梁、汤本雄的设备损失价值以及该损失应如何负担。在讨论本案争议焦点前，应先论述合伙体对合伙人负债后，在合伙体无法清偿、需要合伙人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况下，合伙人内部如何分担的问题。第一，无论债权人是否为合伙人，上述债务均属于合伙体创兴建材厂的债务，在法律未规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合伙的一般债务处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即合伙体的案涉债务应由四名合伙人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因此，即便是合伙人作为债权人的合伙债务，除非有明确约定，否则也应按照合伙比例由包括债权人在内的合伙人进行清偿。第三，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分别作为两方利益共同体，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彭玉梁与汤本雄权利义务相同，韩铭深、韩秀婷亦如此。案涉债务中，债权人分别为彭玉梁、汤本雄方与韩铭深、韩秀婷方，也即两方互负债权债务。因此，彭玉梁、汤本雄向合伙出借的款项以及创兴建材厂欠韩铭深的68万元租金，应由彭玉梁、汤本雄与韩铭深、韩秀婷根据合伙比例分担。彭玉梁、汤本雄分担的创兴建材厂欠彭玉梁、汤本雄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之规定，该部分债务因主体混同而消灭；同理，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欠韩铭深的68万元租金中韩铭深、韩秀婷分担的部分，也因债权的权利义务主体混同而消灭。综上各点，即可得出如下结论：彭玉梁、汤本雄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债权以及创兴建材厂欠韩铭深的68万元租金，应在四名合伙人当中按照合伙比例（彭玉梁、汤本雄方各25%，韩铭深、韩秀婷方共50%）分担，同时其各自应分担的以其自身作为债权人的该部分债权应予以消灭。得到上述结论后，再来讨论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补充协议附件二约定，合伙体所欠彭玉梁、汤本雄内债各675925.55元。彭玉梁、汤本雄认为，一审法院处理上述债务（由四人按合伙比例分担）有误，应仅由韩铭深、韩秀婷负担该债务，或者在加上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后再行由四人按合伙比例分担。首先，根据本院得出的上述结论，彭玉梁、汤本雄的1351851.1元债务有50%由其二人负担并因主客体混同而消灭，一审法院判定由韩铭深、韩秀婷根据合伙比例负责50%即675925.55元正确。至于应否在加上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后再行由四人按合伙比例分担，因120万元是二人投入合伙的出资，在其出资后已转变为合伙体的资产。虽然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的原始投入归各自所有，但货币属于一般等价物，在彭玉梁、汤本雄出资后该120万元已经依据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交给合伙体使用。如彭玉梁、汤本雄要取回该120万元，应根据案涉两份协议约定向创兴建材厂主张。本案中，因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创兴建材厂尚有未处分财产或者已处于清算阶段，因此本院对彭玉梁、汤本雄投入的120万元不予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补充协议第八条第4项约定租金68万元视为合伙体所欠甲方的债务，与合伙体所欠丙丁方的债务一样同等对待来进行合伙清算。也即创兴建材厂欠韩铭深68万元租金，并由四合伙人负担该债务。至于韩铭深、韩秀婷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已转为租赁合同关系，因案涉合伙协议第十条仅约定：“正常投产后叁个月内，甲乙双方看不到发展前景和利润收益时”，并未作更进一步约定，其主张无事实依据。至于计算租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该条件为“如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出现终止合伙情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计算租金的条件显然已经成就，创兴建材厂给韩铭深计付租金有事实依据。因此，该债务已经发生，且同样应按照合伙比例在四人之间分担，即彭玉梁、汤本雄负担34万元，韩铭深、韩秀婷负担34万元。又因债权债务主体混同，韩铭深、韩秀婷负担的34万元债权消灭，彭玉梁、汤本雄应向韩铭深、韩秀婷支付34万元。根据本院得出的结论以及综合上述对案涉债务的分析，韩铭深、韩秀婷应按照合伙比例50%分担创兴建材厂的债务如下：欠彭玉梁、汤本雄内债共1351851.1元、彭玉梁代偿的借款本息688000元、彭玉梁、汤本雄支付的基建费498388.5元，共2538239.6元。即韩铭深、韩秀婷应向彭玉梁、汤本雄支付1269119.8元（2538239.6元×50%）。彭玉梁、汤本雄应按照合伙比例50%分担创兴建材厂的债务如下：韩铭深支付的工程款21万元、欠韩铭深的68万元租金，即彭玉梁、汤本雄应向韩铭深、韩秀婷支付44.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上述两方互负金钱债务已经到期，可以相互抵销，即韩铭深、韩秀婷应向彭玉梁、汤本雄支付824119.8元（1269119.8元-44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第一项判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彭玉梁、汤本雄按照案涉合伙协议约定保留提供给创兴建材厂的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该批机器设备被韩铭深私设他项权并被另案拍卖，致彭玉梁、汤本雄的所有权灭失，因此韩铭深应赔偿彭玉梁、汤本雄的机器设备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彭玉梁、汤本雄的机器设备损失为100万元，彭玉梁、汤本雄上诉称该认定偏低，应予调整。但因案涉机器设备已灭失，客观评估其价值已不可能，虽然彭玉梁、汤本雄称银行评估该批机器设备价值为150万元，但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及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客观反映案涉机器设备的价值。因此，彭玉梁、汤本雄、韩铭深、韩秀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玉梁、汤本雄、韩铭深、韩秀婷的上诉请求全部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9.66元，由上诉人彭玉梁、汤本雄负担32298.46元，由上诉人韩铭深、韩秀婷负担120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