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英杰，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   托诉讼代理人：于航，北京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琴，女，1949年12月31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侯丽娟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内蒙古金矢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曼妮，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侯丽娟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内蒙古金矢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建芝，女，1957年1月8日出生，住包头市。   上诉人尚英杰、郭艳因与被上诉人侯丽娟，原审第三人张建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期间，侯丽娟于2019年7月5日死亡，本院作出（2019）内02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审理。张秀琴、高曼妮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侯丽娟的继承人替代侯丽娟承担诉讼的相应权利及义务，本院作出（2019）内02民终12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张秀琴、侯丽娟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英杰、郭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侯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侯丽娟通过银行转款、信用卡支取、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了1880000元借款，有郭艳出具的《借款条》以及侯丽娟给上诉人郭艳的银行打款流水能够证实。因此郭艳与侯丽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侯丽娟履行了出借义务，郭艳有义务及时偿付欠款。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因郭艳在一审开庭时自认所借款项用于经营美容院，故能够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尚英杰对借款事宜知情，其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本案的实际是侯丽娟并未向郭艳支付借条所载明的1880000元，按照法律的规定，郭艳所签署的借款条并未生效，郭艳与侯丽娟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款项的交付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本案中，侯丽娟虽举郭艳所签署的借条，但并无相关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同时侯丽娟属于普通单位职工，工资收入一般。按常理推断，并不可能在没有偿还能力的前提下，在近两年的时间中一直向外举债为郭艳借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侯丽娟给郭艳的银行打款流水能够证实其交付了相关款项，但通过一审开庭时郭艳与侯丽娟所举证据（部分银行流水）可以发现，郭艳向侯丽娟转账的金额，远远大于侯丽娟向郭艳转账的金额，侯丽娟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是否向郭艳支付了《借款条》中所列明的金额。综合全案证据，虽然郭艳与侯丽娟之间均存在经济往来，但侯丽娟向郭艳的转款数额远远达不到侯丽娟向郭艳的转款数额，侯丽娟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郭艳支付了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侯丽娟向郭艳支付款项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二、一审法院对郭艳在一审开庭中的辩解“断章取义”，造成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郭艳出具借条后，郭艳向侯丽娟通过银行及微信转款共计620358.44元，应视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相应予以扣减。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郭艳从未自认欠侯丽娟钱款，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郭艳计算自2017年1月14日以后，向侯丽娟转款的具体金额，郭艳在一审时屡次强调，上述款项往来并非借款或者还款（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直接认定郭艳自2017年1月14日以后向侯丽娟转账的金额均系向其还款，但对2017年1月14日之前，郭艳向侯丽娟转账均视而不见，该认定系“断章取义”的认定，不仅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严重的侵害了郭艳的合法权益，更加对司法权威造成极大的损害。   三、郭艳与侯丽娟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   侯丽娟在一审中诉称郭艳自2015年起，因资金周转需要，经常向其借款。侯丽娟以交付大额现金、出借本人信用卡及对外借贷等方式给郭艳提供借款。而郭艳认为，郭艳与侯丽娟之间的账务往来记录系共同经营出资，而非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请款以及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审查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结合侯丽娟自身情况可知，侯丽娟作为普通的单位职工，其经济能力状况较为一般，在这种条件下，其大力举债，为郭艳借款，不符合常理。而根据其自述款项大部分来源系信用卡套现及小额贷款公司，此类借款会产生高额的利息以及手续费，但其与郭艳所签署的借条中并无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种借款行为会造成其自身需要为郭艳的借款而补贴利息，郭艳与侯丽娟之间的此种借款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   四、综合全案证据，郭艳称其与侯丽娟之间系合伙经营的抗辩符合法律逻辑。郭艳陈述其与侯丽娟系朋友关系，经二人合议，共同出资经营服装店及美容店。而侯丽娟利用向第三方的借款出资经营，后因市场因素导致经营不善，所投入款项亏损，而二人在亏损后，借用朋友的信用卡垫还的方式倒贷。综合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发现，侯丽娟与郭艳、尚英杰，张建芝以及侯丽娟的亲属侯丽霞、齐燕、聂晓红之间均有转账记录，款项从2元至上万元不等，而且转款时间相对集中。同时，郭艳向侯丽娟转账的数额接近伍百万元，而侯丽娟向郭艳转账仅为五十万元左右，上述所有证据均可以证明郭艳、侯丽娟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郭艳签署借款单后，侯丽娟并未向人郭艳支付相应的款项，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侯丽娟经济能力状况较为一般，其向外大力举债为郭艳借款的行为，会导致其借款产生高额的利息及手续费，但郭艳所签署的借条中并无借款利息约定。加之郭艳与尚英杰之间的银行卡转账金额已经远大于侯丽娟所诉金额，且侯丽娟、郭艳、尚英杰以及上述三人的亲属等多人在银行卡流水中出现。此种借款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   五、本案所争议款项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首先，尚英杰与郭艳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并不在同一公司工作，除家中必要开支外，二人的经济相互独立，且侯丽娟所主张郭艳借款前后，尚英杰家中并未添置贵重物品或者购买房屋、车辆行为，该笔借款显然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综合全案证据，侯丽娟所举证均为其与郭艳之间的借贷行为，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尚英杰是否真实借款或者借款项用在了夫妻共同生活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尚英杰认为本案所争议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或者共同生活。   六、尚英杰的银行卡并非本人使用，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郭艳当庭自认，尚英杰的银行卡由郭艳所持有并使用，综合侯丽娟与郭艳所提交的划卡记录也可以发现，在银行流水中多次短时间内侯丽娟、侯丽霞、郭艳的密集的划卡记录，也可间接证明尚英杰的银行卡并非本人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侯丽娟并未举证证明郭艳是否向侯丽娟借款的直接证据，侯丽娟与郭艳之间是否发生借款不得而知；其次，侯丽娟所诉金额巨大，远远超过家庭正常花费，且侯丽娟并没有证据证明尚英杰对上述借款明确知晓并使用。尚英杰对所有借款未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尚英杰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   张秀琴、高蔓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侯丽娟与郭艳之间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郭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同意在《借款条》中签字捺印，说明其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是完全认可的，《借款条》应当作为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合法有效凭证。特别说明的是，由于本案借款来源包含外人借款、信用卡及贷款三部分，相应的，侯丽娟向郭艳支付借款的方式包含现金支付、银行转账、授权郭艳支配信用卡等多种情形，侯丽娟在一审中举证的银行流水已经证明相应资金转至郭艳本人或其实际控制的银行账户，同时，郭艳自认其实际占有使用答辩人信用卡的事实。因此，侯丽娟与郭艳达成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侯丽娟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郭艳、尚英杰片面强调郭艳与侯丽娟相互间转款金额的不对等性，意图以此抗辩侯丽娟未支付借款，明显错误。第一，郭艳长期利用侯丽娟信用卡套现，循环往复，由此产生大额的流水。第二，侯丽娟以个人名义向银行或小贷公司申请的贷款全部交由郭艳使用，之后郭艳按期将还贷金额转至侯丽娟账户，是用于偿还银行或小贷公司的贷款，并非是郭艳向侯丽娟偿还借款。第三，微信转账的相当一部分金额，是郭艳通过侯丽娟代为向其他债权人支付借款利息，也并非是郭艳向侯丽娟偿还借款。因此，郭艳、尚英杰片面强调银行流水，不足以抗辩侯丽娟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不足以质疑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   二、侯丽娟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还款金额。   三、郭艳、尚英杰认为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非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明确要求由被告作为适格举证责任主体，且必须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结合本案，郭艳、尚英杰以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进行抗辩，但却未能充分、有效举出相关证据，仅仅是对借贷的合理性进行推论，郭艳、尚英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尚英杰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诉讼债权债务发生在郭艳与尚英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借款均转至尚英杰的银行账户中，尚英杰对该借款知情，且郭艳自认将借款用于经营生意，所得利益应当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郭艳、尚英杰意图以尚英杰不持有本人银行卡来抗辩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不持有不等同于不知情。事实上，只有尚英杰授权郭艳持有并使用，郭艳才能顺利在银行办理各笔款项。因此，本案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尚英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侯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艳、尚英杰、张建芝偿还借款1519376元；2．案件受理费由郭艳、尚英杰、张建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郭艳给侯丽娟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郭艳向侯丽娟累计借款共计人民币1880000元，各项包括：信用卡410000元，外人借款800000元，贷款670000元，特此为证。侯丽娟通过银行转款、信用卡支取、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了借款。出具《借款条》后，郭艳向侯丽娟通过银行转款488481元、通过微信转款131877.44元，共计620358.44元。郭艳与尚英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7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郭艳向侯丽娟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款条》及侯丽娟给郭艳的银行打款流水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侯丽娟履行了出借义务，郭艳有义务及时偿付欠款。关于欠款金额，郭艳于2017年1月14日所打《借款条》的借款金额为1880000元，在此之后，郭艳向侯丽娟通过银行及微信转款共计620358.44元，即欠款金额应为1259641.56元。关于侯丽娟主张尚英杰应与郭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英杰虽未在《借款条》上签字，但郭艳认可侯丽娟打款均用于其经营美容院生意，且有部分款项转到尚英杰的银行账户中，故能够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尚英杰对借款事宜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尚英杰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郭艳抗辩称其与侯丽娟系合伙关系，侯丽娟向其打款是合伙经营款项，给侯丽娟出具《借款条》是出于朋友情谊而非借款，因其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郭艳、尚英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侯丽娟借款1259641.56元；二、驳回侯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转账流水，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核对。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三是尚英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郭艳、尚英杰主张，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郭艳与侯丽娟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侯丽娟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案涉《借款条》中载明借款的组成包括信用卡、向外人借款、贷款，虽然侯丽娟提供的转款凭证与《借款条》中载明的数额不能完全对应，因郭艳与侯丽娟经济往来较多，涉及金额较大，并且案涉《借款条》属于具有双方结算性质的凭证，应当予以认定。郭艳、尚英杰提出，郭艳向侯丽娟转账数额明显大于侯丽娟向其转账，因郭艳向侯丽娟转账中，绝大多数款项为偿还其使用的侯丽娟信用卡，因此该项上诉理由不能采信。郭艳、尚英杰主张，案涉《借款条》未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常情、常理，从案涉款项流转以及双方账目往来中可以证实，郭艳存在通过侯丽娟向其他人偿还利息的情况。另外，本院审理的郭艳与马丹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亦存在以马丹君名义向小贷公司贷款、马丹君申办信用卡交付郭艳使用的情况。综合以上情况，案涉借款应当实际发生。   关于尚英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发生于郭艳与尚英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侯丽娟向尚英杰的银行卡转款，应当认定尚英杰对借款知情。郭艳主张其一直使用尚英杰银行卡的抗辩，不能对抗案涉借款进人尚英杰个人账户的事实，因此尚英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尚英杰、郭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4元，由郭艳、尚英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盛时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