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第19层。负责人：冯伟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良，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4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军，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媚，女，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香，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香港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P761866（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连，女，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2************4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仁，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2************4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燕，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尖达，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春，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地址：安徽省界首市************，公民身份号码：342************810。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尖达，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被上诉人叶尖达、王福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改判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从30000元改判为3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车辆年检有效期到2018年6月，事故发生时没有年检记录，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二、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虽然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所签，但不影响免责条款的生效。三、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交通费及住宿费，且被上诉人居住在惠州不应支持住宿费。被上诉人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叶尖达、王福春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249.71元、死亡赔偿金204875元、丧葬费46784.5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0000元、住宿费40000元、交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共计412909.21元，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偿（412909.21元-交强险116249.71元）×50%+116249.71元=264579.46元，被告叶尖达、王福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13时50分许，叶尖达驾驶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沿G32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惠阳区平潭镇G324线825KM+720M处时，与林惠军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该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载钟娥发生碰撞，造成钟娥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惠军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叶尖达与林惠军负事故同等责任，钟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钟娥当即被送往惠阳区平潭镇中心卫生院急救，当天转往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用去医疗费6249.71元。原告提供住宿费发票20000元主张住宿费；原告主张参加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15000元、误工费3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钟娥出生于1935年2月9日，其户口簿的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开庭结束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钟娥生前居住地惠阳区平潭镇平潭村委会沙梨园1号进行查看，其房屋距平潭中学约100米，属于城乡结合部。钟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儿子林惠良、林惠军，女儿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王福春是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叶尖达借用该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事故后，惠阳交警于2019年2月23日委托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对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行驶系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验鉴定，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的功能有效，未检见安全隐患；信号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相关安全技术标准，存在安全隐患。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开庭时，王福春提交了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显示该车已补办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另查明，王福春作为投保人为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之1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王福春认为大地保险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处“王福春”的签名并非王福春本人书写，申请对《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处“王福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根据王福春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王福春”手书签名不是王福春书写。王福春预交鉴定费4600元。开庭时，被告王福春表示，如果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那么王福春自愿承担笔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叶尖达与林惠军负事故同等责任，钟娥无责任。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和实体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因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未年检，本案存在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以及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将车辆未年检作为免除其责任的事由，本院认为，车辆年检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管理车辆的行政措施，并且，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王福春”的签名经鉴定，并非王福春本人书写。大地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免责条款无效。因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该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作为粤L****6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及业商三者险的保险人，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仍有不足的，由叶尖达赔偿；王福春出借车辆给叶尖达，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借，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赔的款项应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6249.71元。2.死亡赔偿金：钟娥生前的居住地属于城乡结合部，因此，死亡赔偿金根据钟娥的年龄，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年，即204875元。3.丧葬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6784.50元。4.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的客观需要，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分析，酌情支持3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钟娥死亡，原告为此遭受极大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赔偿。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诉请7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第1项费用6249.7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赔偿；上述第2至5项费用共计351659.5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因林惠军同意交强险赔偿限额优先满足本案的赔偿，故此款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不足的部分241659.5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50%即120829.75元。对于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因此被告叶尖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王福春自愿承担笔迹鉴定费46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中赔偿116249.71元给原告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20829.75元给原告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三、驳回原告林惠良、林惠军、林惠媚、林惠香、林惠连、林惠仁、林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6元，被告叶尖达负担2428元；司法鉴定费4600元，由被告王福春负担（王福春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当中，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一审酌情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25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徐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