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东兴片区******。法定代表人：游秀洪，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秀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唯一茗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附6室。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智伟，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斌，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唯一茗家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8189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虽确认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但却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的理由：一是报警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作协议规定之提前终止合同行为的事实；二是《送货单》物品因没有标明价格，不能证明支付货款的事实；三是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协议规定销售规定之外的产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有三：一、报警回执系公安机关给予投诉举报人受理的一种凭证方式，它一般不会写明什么内容(任何内容的报警公安机关都不会写明内容，所有的报警受理均是以这种格式给报警人作为受理的凭证)。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意志认为报警回执没有写明具体内容而否定被上诉人没有提前终止合同有悖事实和法律依据(注：因上诉人无权让公安机关出具报警具体内容证明，为证明上诉人报警的具体内容，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一并提交调取报警内容的申请)。理由是上诉人在2019年4月17日起诉被上诉人时，《合作协议》尚在活动时间内(注：活动从2018年7月1日始至2019年6月29日止)，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撤场，完全可以用事实说话。但被上诉人从接到上诉人起诉状、开庭审理、开庭后的补证质证期间并没有举证反证。二、《送货单》虽没有标明价格，但物品是事实，而且这些物品：一是可以通过上诉人在市场上同类物品价格作参照；二是在开庭审理后补证时，上诉人已经就价格问题向主审法官作了释明，主审法官并没有提出异议；三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物品的价格(见新证据2)；四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举证物品价格与上诉人在市场上同类物品价格不同。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店铺、工厂店除只能正常销售约定俗成商品外，其他不是上诉人的商品一律不可以进店销售，如日后在店里发现一件罚款1万元。为支持上诉人的起诉主张，上诉人通过照片和视频予以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但其并没有举证进行反证。试想，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没有违反两份合作协议，一是为什么要清空商品提前撤场呢?二是为什么开庭至今除口头否定事实外，一份证据都没有提供法庭以证明自己“清白”呢?从另一层面上讲，正是因为被上诉人销售其他商品被发现后，害怕被罚款，才会不告诉上诉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清空商品撤场一走了之。这种情形就犹如肇事者害怕被迫究法律责任而逃匿现场是一模一样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且这种证据符合日常规则，而被上诉人只是空口“否认”，没有有力证据抗辩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违反证据举证规定。此外，从证据属性之证明力而言，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远大于被上诉人的空口否认。可见，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的证据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行为，且这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于理、于事不通。上诉人对此不服，特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8189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公平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南通唯一茗家纺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请贵院查明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报警是因为被上诉人撤场，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在店铺内经营，需要强调的是无论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还是庭审查明程序，都证明了合作协议签订的原因是上诉人拖欠的被上诉人的货款541691元，上诉人本应诚信的支付货款和利息。被上诉人在货款收回无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体谅上诉人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用这种方式来偿还货款，可见合作协议的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寄希望于顺利通过销售出货物来抵偿被欠的货款，被上诉人完全没有理由撤场，也没有理由违约。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经过涂改而且没有标明价格，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说的供货数量和价值。而且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可以抵消欠款的是销售出去的货物的供货款，从本案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来看，货物根本没有销售出去，完全达不到冲抵货款的条件，既不是货款的销售额，也不是单纯的原告的全部供货款，故上诉人要求冲抵货款，以及被上诉人反欠32939.82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的行为违反《合作协议》和《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并赔偿原告32万元损失和32939.82元货款及以上损失利息,利息具体按同期银行贷款支付；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将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为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一审辩论终结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南通唯一茗家纺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以甲方店铺专卖店、工厂店名誉，抬头来策划进行促销活动，专卖店和工厂店，甲方原则上负责供80%货品，乙方负责供20%货品，乙方产品供货系列：a、套件系列2款；b、被子系列1款；c、枕芯系列2款；d、夏季系列2款；e、单品系列1款；f、婚庆系列1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活动开始每天销售额均由乙方收取，直至销售出甲方供应货品的供货款抵清前期甲方所欠乙方欠款￥541691元，后期乙方货款收齐之后，乙方给甲方一个星期结算一次，结算方式：以每个店铺销售款30%结算进货款；乙方在促销活动开始直至结算，如销售出甲方供应货品的货款不足以支付前期甲方欠乙方的总欠款，则甲方仍应支付之前欠款的全部货款；促销活动、产品授权委托时间从2018年7月1日--2019年6月29日止；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活动期结束，双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赔偿对方20万元违约金。双方均盖章签字确认。2018年7月9日，双方就上述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以甲方店铺专卖店、抬头来策划进行促销活动。乙方产品供货系列以下：A、套件系列一款磨毛四件套（床单和床笠款）；B、散件系列一款（枕套、床单、被套）；除以上二款商品可以在店里正常销售，其它不是睡冬宝的商品一律不可以进店销售，在7月12日前必须清理完毕，如日后有在店里发现一件罚款1万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以赔偿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为证明货款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销售出库单、对账单、付款明细予以证明。其中，经被告授权人员莫贤集签名确认的销售出库单仅显示送货数量，产品名称，并无标注价格；对账单、付款明细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无被告盖章确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再查，原告称被告提前撤场，且于促销期间在专卖店内发现其违约售卖其他品牌产品12件构成违约，并提交了《报警回执》、图片及视频光盘予以佐证。其中，《报警回执》并无载明报警事由、调查情况等；照片及视频亦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地点、物件品牌等。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唯一茗家纺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虽被告辩称《补充协议》未加盖被告公章，不予确认其真实性，但上述合同显示“乙方签字人”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某1，结合合同内容，应认定其签名行为系代表被告履行职务的行为，在被告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理由，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支付货款32939.82元，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被告支付货款的前提系原告的供货款已抵清前期所欠被告的货款541691元，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并无标注产品价格，即无法证明其供货货物的价值；对账单及付款明细均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被告违约并赔偿32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双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赔偿对方20万元违约金；且除双方约定的特定产品外，非原告商品进店销售的，一件罚款1万元；首先，原告提交《报警回执单》欲证明被告单方撤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该回执仅系公安机关对群众报警受理的凭据，并未提及原告所述的因被告撤场而无法寻找的情形；其次，原告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无法证实其拍摄的时间地点即不能认定原告系于促销活动期间在专卖店中拍摄。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所称属实，仅凭上述图片视频亦无法认定原告所摄的非其提供的商品是否为双方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被告自行供货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仅凭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2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为6594元（原告已预交），均由原告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经销商品价格明细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经销商品价格明细表》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经销商品价格明细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而且加盖了第三方的印章，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该价格表所体现的品名和价格均无法与涉案的货物有相应的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货款32939.82元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3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货款。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结算方式条款中约定“活动开始每天销售额均由乙方（被上诉人）收取，直至销售出甲方（上诉人）供应货品的供货款抵清前期甲方所欠乙方欠款541691元，后期乙方货款收齐之后，乙方给甲方一个星期结算一次，结算方式，以每个店铺销售额30%结算进货款。”，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结算支付货款，是在其销售的供货款已抵清欠款541691元的情况下结算支付，而上诉人提供的拟证明其所供货物价值523717.5元的《对账单》无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销售出库单》未显示所供货物价格且有涂改痕迹，其二审提交的《经销商品价格明细表》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品种和价格，且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出的货款已超过上诉人所欠欠款541691元，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损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及违约销售非双方约定产品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上诉人提交的《报警回执单》并未显示被上诉人存在撤场而无法寻找的情形，其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无法显示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也无法证明所拍摄的产品为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所售的非双方约定的产品，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上诉人广东睡冬宝生态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