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临朐支公司，住所地临朐县城龙泉路1号。 负责人：陈永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良，男，199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系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振波，男，199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敬，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林，男，198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东城街办嵩山路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吕传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先栋，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临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临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振波、陈万林、临朐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临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被上诉人兰振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敬，被上诉人长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先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临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24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费用由兰振波、陈万林、长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约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由该险种与其它具有相同保障的保险按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核实其它保险赔付情况，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兰振波作为一起交通事故的受害者，有权利向第三者车辆，即鲁Ｌ×××××方主张相应的保险权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付，并非独立的赔偿责任，依合同约定与其它保险共同承担。而一审法院并未对其它保险赔偿责任及实际赔付情况进行调查，案件事实尚未查清。2.人寿临朐公司提出应由鲁Ｌ×××××方在投保险种内向兰振波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属于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可本案是合同违约责任纠纷，而其它保险应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恰恰就是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将该事实以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评判，而不能以属于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范围为由予以排除。3.刘祥杰作为鲁Ｌ×××××的登记车主及投保义务人，应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如果未投保交强险，由投保义务人承担该险种的赔偿责任。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如鲁Ｌ×××××未投保交强险，应由登记车主刘祥杰承担该险种赔偿责任，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各自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兰振波损失。一审法院未将实体赔偿义务人刘祥杰列为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特向贵院上诉，请求准予如上所请。 兰振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运公司答辩称，人寿临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万林未答辩。 兰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万林、长运公司、人寿临朐公司赔偿兰振波医疗费5546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伤残赔偿金97782元、误工费18882.5元、护理费13002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11.5元，共计192967.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万林、长运公司、人寿临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长运公司以其所有的鲁Ｖ×××××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临朐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4个，每人责任限额为6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30日0：00时至2019年9月29日24：00时止，特别约定本保单不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6日02时40分许，陈万林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沿临朐县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创新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南环路由东向西过路口行驶的赵光良驾驶的鲁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陈万林、兰振波（VLT055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万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光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兰振波无责任。兰振波伤后当日在临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并于当天转到潍坊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4天，共花费医疗费55469.73元。一审法院根据兰振波的申请，依法委托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兰振波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兰振波之伤情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休治期自受伤日起二百五十天，无后续治疗费认定；3.被鉴定人伤后需要他人护理九十天，其中三十天内需要二人护理，六十天内需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伤后营养期限九十天，营养费预计2700元。兰振波支付鉴定费2200元。陈万林及长运公司质证认为休治期过长，人寿临朐公司质证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休治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长，鉴定费属于财产损失不在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陈万林、长运公司、人寿临朐公司均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除了上述医疗费55469.73元、鉴定费2200元外，兰振波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20元（64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为97782元（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30%）、误工费为18882.5元（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4.65元/日+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0.88元/日=75.53元/日，75.53元/日×250天）、护理费13002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35元/天，30天×2人×108.35元/天+60天×1人×108.35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兰振波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主张由法院酌定）、病历复印费11.5元（有复印费单据为证）。人寿临朐公司认为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4.65元/日计算，护理费不认可城镇标准，复印费属于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陈万林、临朐长途运输公司及人寿财险潍坊临朐支公司均认为交通费1000元没有交通费单据不予认可，对其余损失数额及计算标准当事人均无异议。庭审中，陈万林提供了鲁Ｖ×××××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陈万林的机动车驾驶证，人寿财险潍坊临朐支公司质证无异议，但表示鲁Ｖ×××××号小型轿车经过压缩天然气改装，需庭后核实该改装是否属于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当庭限令人寿临朐公司庭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核实意见，逾期未递交视为其认可该改装不属于免赔情形。在上述期限内一审法院未收到人寿临朐公司的书面核实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兰振波乘坐长运公司所有的鲁Ｖ×××××号小型轿车，双方之间成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临朐长途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乘客兰振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鲁Ｖ×××××号小型轿车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兰振波受伤，临朐长途运输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认定驾驶员陈万林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并且陈万林对兰振波要求其与长途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持异议，因此，陈万林与长途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对兰振波的伤情所作的鉴定意见，陈万林、长途公司、人寿临朐公司质证时虽提出异议，但其既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兰振波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兰振波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长途公司、陈万林应赔偿兰振波损失如下：医疗费55469.7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920元、伤残赔偿金97782元、误工费18882.5元、护理费13002元、营养费2700元、法医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11.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92167.73元。鲁Ｖ×××××号小型轿车由长途公司在人寿临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人寿临朐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兰振波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兰振波的上述损失均系因人身遭受损害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且鉴定费是为确定兰振波伤情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均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本案系合同违约责任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人寿临朐公司主张兰振波的损失首先由事故对方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行赔偿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寿临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兰振波（兰振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青州支行，账号：62×××75）医疗费55469.7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920元、伤残赔偿金97782元、误工费18882.5元、护理费13002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11.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92167.73元；二、驳回兰振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兰振波负担128元，由陈万林、长运公司负担2022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临朐公司提交证据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原件一份，该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证明依据该条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他保险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人寿临朐公司不予承担。 证据2.投保单原件一份，证明人寿临朐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 证据3.（2018）鲁07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是合法有效的。 经质证，兰振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是合同纠纷、侵权责任纠纷相竞合，兰振波有权选择按合同纠纷处理，该三份证据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抗辩理由是适用侵权责任纠纷非合同纠纷。长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2018）鲁07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书，结果并没有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也就是说本案人寿临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人寿临朐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民事判决书，形式完备，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寿临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兰振波乘坐长运公司所有的鲁Ｖ×××××号小型轿车，双方之间成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长运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乘客兰振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伤乘客兰振波可选择侵权之诉或违约之诉进行诉讼。本案兰振波选择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进行诉讼，系合同违约之诉，应按照有关合同法的法律法规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事故相对方并无不当，人寿临朐公司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兰振波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作为承运人的长运公司未尽到其将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运公司在人寿临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亦未超出人寿临朐公司的保险金额范围，人寿临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临朐公司上诉主张长运公司的损失应由与该险种相同保障的保险按比例承担责任，应先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承担部分，对此，长运公司、兰振波均不予认可，人寿临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长运公司有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且事故相对方车辆应否承担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人寿临朐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寿临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临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