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08行初886号 原告黄淑水，男，汉族，1975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饶平县。 委托代理人王素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谈强，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深南中路1025号新城大厦9楼南楼、10楼至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C9219X4。 法定代表人罗乐宣，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苏俊，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中海，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006940132H。 法定代表人段宇飞，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瑞洁，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淑水（以下简称原告）因不服被告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处理以及被告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素红、谈强，被告市卫健委委托代理人苏俊、曹中海，被告省卫健委委托代理人姚瑞洁、苏兴晃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5日，被告市卫健委作出《关于黄淑水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的复函》（深卫计信函〔2018〕251号，以下简称251号复函），对原告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的投诉事项重新进行调查和认定后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一）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在书写、修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时存在篡改、伪造的行为。（二）对于深圳市人民医院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被告市卫健委已依法给予该院罚款4000元的行政处罚和不良执业行为记分2分；对医师付艳某、曹某、刘晓某分别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和不良执业行为记分1分。原告不服，向被告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粤卫行复〔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 原告诉称，原告系患者黄杨琪的父亲，2017年10月24日17:00，患者黄杨琪因反复发热22天，皮疹12天入住深圳市人民医院，10月25日09:00转入重症监护病房，11月11日01:35死亡。之后，原告查看了患者黄杨琪的电子病历，发现深圳市人民医院多次篡改患者黄杨琪的病历，导致最终打印的纸质版病历不能反映患者黄杨琪真实的病情变化与诊疗经过。2018年4月9日，原告向深圳市医管中心申请调查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一事。2018年5月8日，深圳市医管中心将申请移送被告市卫健委办理。2018年7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深卫计信函〔2018〕121号《关于黄淑水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调查结果的函》（以下简称121号函），原告不服，向被告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卫行复〔2018〕42号，以下简称4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上述121号函，并责令被告市卫健委对原告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12月5日，被告市卫健委作出251号复函，原告不服于2018年12月再次向被告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受理后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原告认为,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患者黄杨琪住院期间的电子病历，可知深圳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黄杨琪的病历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明显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具体包括修改内容违法、修改人员违法和修改时间违法。第二，深圳市人民医院修改后的病历（纸质版病历）与患者黄杨琪的实际情况不符，无法真实地反映患者黄杨琪当时的临床表现，也无法判断深圳市人民医院所出的治疗措施。以患者黄杨琪的皮肤情况为例，医生书写的《首次病程记录》记录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17时31日分，描述的皮肤情况为“前胸可见斑丘疹”。护士书写的《护理记录单首页》记录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17:10分，审核时间为10月24日17:20分，记载“皮肤状况异常：前胸斑疹”。但电子病历修改痕迹中显示：患者入院时《首次病程记录》与《护理记录单首页》均记载“皮肤正常，未见皮肤皮疹”。付艳某医师在第四次修改《首次病程记录》时，也就是10月24日21:20时修改为“前胸可见斑丘疹”，护士张泽某在12月5日（患者的死亡时间为11月11日）修改《护理记录单首页》时将皮肤情况修改为“皮肤状况异常：前胸斑疹”。由此可见，单纯从纸质病历来看：患者入院时前胸斑丘疹。如果结合电子病历修改痕迹来看：患者入院时医生、护士均记载患者皮肤正常，最早记录患者皮肤出现皮疹的是在21:20。根据原告及患者其他陪护人员陈述，患者入院时没有皮疹，入院后使用了药物才出现皮疹。据上可见，深圳市人民医院最终的纸质版病历所记载的情况与患者黄杨琪病情不符。这样的例子在案涉病历中还有很多，不一一陈述。第三，相关司法解释和判例对病历的实质性修改认定为影响病历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2点的规定及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书》中医方将胎心监测报告单上的时间由2:00改为5:00,即被法庭认定为“篡改”。本案中，深圳市人民医院将患者黄杨琪临床表现由正常改为不正常，将有改为无，严重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也不属于“病历仅存在错别字、未按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等形式瑕疵的”情形，严重影响了病历的真实性，构成篡改。第四，被告市卫健委仅参考专家的意见作出251号复函，缺乏充足的依据。被告省卫健委撤销被告市卫健委的121号函的理由有三点，即:1.修改幅度超过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所规定的病历修改范畴；2.相关专家的意见过于笼统，且将修改情况界定为“完善、补充病历”时，未给予合理的专业解释，也未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3.被告市卫健委虽针对相关修改情况组织开展了较为细致的调查和研究，但未在121号函及行政复议答复中做出相对具体的分析和论证。因此，被告市卫健委在121号函中所作的结论亦属于依据不足。随后，根据被告市卫健委的表述，其组织了7位专家对涉案病历修改内容进行重新审查，专家对原告提出的病历改动内容逐一发表专家意见，且专家一致认为涉案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修改涉案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姑且不论被告市卫健委在作出251号复函过程中聘请专家审查的行为是否有合法的依据，即使专家对病历改动内容逐一发表专家意见，也仅仅是针对笼统专家理由的具体化，系对以上三点撤销理由中第二点某一部分的强化，但仍然不足以弥补其他几点理由。因此，被告市卫健委仅仅参考专家意见，即认为涉案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修改涉案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得出“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在书写、修改患者住院病历时存在篡改、伪造的行为”的结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被告市卫健委作出251号复函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第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251号复函前，组织专家对涉案病历修改内容重新进行审查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操作程序存疑。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的调查是卫生行政部门即被告市卫健委的法定职责。该法律法规没有授权被告市卫健委有权组织相关专家对相关事实予以评定，也没有规定相关专家的意见可以作为被告市卫健委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没有对原告提出的调查事项进行分析说明，没有说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没有告知原告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救济措施，违背程序正当原则。第三，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告市卫健委作为行政机关，其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告知原告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但被告市卫健委仅载明了相关结论，并没有表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应依法被撤销。三、在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严重程序问题，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被告省卫健委作出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四、被告省卫健委进行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告曾经提出申请行政复议听证的请求，但被告省卫健委未予支持，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国家卫生计生委行政复议与行政应诉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广东省卫生计生委行政复议与行政应诉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在申请人提出要求时，行政复议机关应当采用听证的方式进行行政复议审查。原告曾向被告省卫健委提出听证申请，但被告省卫健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既未予以回复，又不实际举行听证程序，而仅仅以“原告本次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和理由与上次基本一致，其关于复议听证的请求本机关亦不予支持”为由直接驳回原告的听证申请，被告省卫健委未经听证直接作出维持251号复函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实际上剥夺了原告依法进行听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并重新对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相关的问题进行调查；2.撤销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一、被告市卫健委所作的251号复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第一，被告市卫健委通过全面充分调查，在251号复函中明确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在书写、修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时存在篡改、伪造行为依据充分。首先，对于原告的投诉事项，被告市卫健委依法调取并核查了患者黄杨琪的纸质病历复印件和电子病历，并向涉案医务人员就原告投诉涉及的病历修改内容进行询问，制作了相应的《现场检查笔录》和《询问笔录》，并组织专家进行审查、判断，已经履行了全面充分调查的义务。其次，根据被告市卫健委对涉案医师的询问笔录以及对涉案病历的审查，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存在篡改病历行为。在对涉案医务人员的询问中，涉案付艳某医师称：将“按规律服药”修改为“未按规定服药”是考虑到患者病情危重，吴诗某主任提出对其病例进行完善，期间多次询问患者父亲，患者父亲表示患者平时未按规律服药；将“否认食物药物过敏史”修改为“否认食物过敏史”是因为患者有“依替敏星”过敏史，这个是在患者病例上一直都有记载的；鉴别诊断部分增加“淋巴瘤”的相关内容是因为这个患者入院时诊断不清楚，所以考虑这个患者不能排除淋巴瘤，EB病毒感染的可能，修改是对病历的完善；将淋巴结“质中”改成“质硬”、“活动度尚好”改为“活动度一般”，是因为患者颈部肿大的淋巴结数量较多，不同医生查房意见不同；在抢救记录中增加“左肾区叩痛阳性”是因为抢救时患者左肾区叩痛，此前的抢救记录中没有写进去，是补充病例。涉案刘晓某医师称：黄杨琪的病情发展很快，病情很重，虽然患者于2017年10月25日转出原来的科室，但科室内部仍然对患者的病情进行讨论，将吴诗某主任对患者病因分析加补充到查房记录中；至于原告提到的在患者死亡多日后，医方仍对病历实质内容进行修改，根据询问笔录中涉案洪澄某医师所称是根据深圳市人民医院病历管理相关规定，所有住院患者，如果其出院，会书写出院小结并在入院记录里补充出院诊断，如果其死亡，会书写死亡记录并在入院记录补充死亡诊断，对于患者黄杨琪的死亡诊断是科室经过讨论后形成的统一意见，对其病历的完善是根据医院相关规定进行的。对其他医务人员的询问，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存在篡改病历行为。最后，被告市卫健委分别两次组织专家对涉案病历进行审查、判断。专家一致认为并不存在病历篡改行为。被告市卫健委最初委托的五位市内专家对原告提出的关于患者黄杨琪电子病历内容进行一一核对，一致认为：1.改动的内容均涉及对具体事实的描述，未发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之处，对患者诊断、治疗、预后没有影响，是为了完善、补充病历，没有篡改病历的嫌疑；2.深圳市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书写患者黄杨琪的首次病程记录、入院记录、抢救记录、转出记录、转入记录、死亡记录时，都在规定的完成时间内完成后，允许医生进行合理的修改和完善。符合正常的临床工作模式；3.深圳市人民医院感染内科医生在患者及纸质病历转重症医学科之后，仍对感染内科的病历内容进行改动，为完善病历还是可以修改的，但是感染内科与重症医学科之间存在交接不畅的问题；4.深圳市人民医院在电子病历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在涉案的121号函被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4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并责令重新处理后，被告市卫健委经被告省卫健委同意并协调组织的主要为市外专家的7位专家再次对涉案病历修改内容进行审查，7位专家一致认为：涉案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修改涉案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但在部分修改部分存在不按规定修改的情况，该院病案管理存在管理漏洞，建议加强管理，督促改进。因此，对于原告的有关病历篡改的投诉事项，被告市卫健委通过全面充分的调查，未发现有效证据证明病历篡改存在，且经两次组织专家进行审查、判断，专家—致认定不存在病历篡改、伪造行为的情况下，做出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在书写、修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时存在篡改、伪造行为的结论，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被告市卫健委依据其对涉案医院以及涉案医务人员所做的处理事实，向原告进行告知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前述，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于2018年8月10日按照《广东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给予不良执业行为记2分，并于2018年8月I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卫医罚[2018]64号），对医院处以罚款4000元，责令其立即改正。同时，还向医院送达《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严格按照规定规范病历书写和管理行为。对于涉案的付艳某、曹某及刘晓某等医护人员存在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违法行为，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和15日对上述三名医生给予“警告”行政处罚，并责令立即改正，同时，按照《深圳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分别给上述三位医生记1分，并送达《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上述三名医生严格按照规定规范病历书写和管理。被告市卫健委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等相关规定对涉案病历资料是否符合要求作出认定并依法作出处理，其相应处理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告市卫健委根据其对涉案医院和医护人员已经作出的处理行为向原告作出如实告知，相应告知内容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告市卫健委作出251号复函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前述，被告市卫健委对于原告的投诉事项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在其对原告作出的121号函被复议机关撤销并被责令重新处理后，被告市卫健委对涉案投诉事项重新进行调查，另行组织专家进行审查、判断，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51号复函送达原告。被告市卫健委所做251号复函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复议机关所做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被告市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并提供相应证据和依据，基于251号复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间内作出维持251号复函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原告要求撤销251号复函和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判令被告市卫健委重新进行调查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告市卫健委所作的251号复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告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省卫健委辩称，一、被告省卫健委是被告市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对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管辖权。二、对于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卫健委已依法受理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复议处理，根据调查处理掌握的事实及原告的申请请求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关于复议程序的有关规定。三、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告市卫健委在2018年10月9日收到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42号行政复议决定后，组织专家重新开展审查讨论，并在2018年12月5日重新作出251号复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程序及处理时限要求。重新作出的251号复函对原告提出的十四项病历改动内容逐—予以专家论证的方式予以审核并由专家出具意见，并按照专家一致认为涉案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修改涉案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的意见答复原告。同时，将涉事医院及医院的不规范行为的处理情况告知原告。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省卫健委综合原告和被告市卫健委在复议程序提供的材料，并结合调查情况，按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251号复函，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四、行政听证程序并不属于复议程序中必须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复议审查程序是否需要举行听证会，应由被告省卫健委根据案情实际复杂程度进行决定，并不属于法定的必经程序，原告认为被告省卫健委没有召开听证程序，剥夺了其听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女儿黄杨琪于2017年10月24日入住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入重症监护病房，2017年11月11日死亡。2018年5月8日，被告市卫健委收到深圳市公立医院管理中心作出的《关于移交黄淑水反映市人民医院医生篡改病历的函》。2018年5月28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同年5月28日、6月5日、6月7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2日、6月21日、6月22日、6月25日、6月26日、6月28日、6月29日，被告市卫健委分别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干事杜玉某、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某、感染内科副主任医师刘晓某、ICU副主任医师洪澄某及感染内科护士张泽某、ICU主治医师刘晓某及ICU主治医师王某、ICU住院医师刘振某、感染内科护士陈银某、重症医学科医师陈友某、信息科的工程师刘万某、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某及医务科主任陈某、ICU主任医师刘雪某及重症医学科住院医师黄泽某、ICU副主任医师文舜某、感染内科主治医师曹某、重症医学科医师陈友某及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时，被告市卫健委还核实了上述医务人员的资质，并调取了涉案病历及电子病历修改痕迹。根据调查结果，被告市卫健委于2018年7月25日向深圳市公立医院管理中心作出121号函，主要内容为：1.依据现有证据并参考专家意见，目前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的行为；2.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被告市卫健委正依法对该院（即深圳市人民医院）及相关人员进行处理。原告不服，向被告省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卫健委受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42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121号函，并责令被告市卫健委对原告的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 后被告市卫健委对原告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的投诉事项重新进行处理。2018年11月28日，深圳市卫生监督局组织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广东省鹏浩律师事务所、深圳大学总医院7位专家对原告提出的关于患者黄杨琪电子病历改动内容进行一一核对，一致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书写、修改这份病历（即患者黄杨琪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但是在部分修改部分存在不按规定修改的情况。该院病案管理存在管理漏洞，建议加强管理，督促改进。 2018年12月5日，被告市卫健委向原告作出251号复函，具体内容如前所述。原告仍不服，向广东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 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作出《广东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当场记分通知书》（[深医]〔2018〕年第010045号），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依据《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深圳市人民医院记2分。同年8月15日，被告市卫健委分别对付艳某、刘晓某和曹某作出《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对上述三人未按规定书写患者黄杨琪的住院病历的违法行为依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警告行政处罚，同时对上述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依据《深圳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记1分。同年8月17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卫医罚[2018]64号），查明深圳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书写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过程中存在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和《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的规定，决定给予深圳市人民医院罚款人民币4000元，同时责令深圳市人民医院立即改正违法行为。 以上事实有《关于移交黄淑水反映市人民医院篡改病历的函》《现场笔录》《询问笔录》、121号函、42号行政复议决定、251号复函、3号行政复议决定、《广东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当场记分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深圳市人民医院及相关医务人员修改患者黄杨琪病历问题的专业意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市卫健委认为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伪造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原告认为患者黄杨琪病历有多处修改，与实际情况不符，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针对原告提出的投诉，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参与诊疗患者黄杨琪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包括感染内科和重症医学科的主治医师、医护人员。从调查情况来看，相关人员对病历的修改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并且，被告市卫健委还邀请相关专家对患者黄杨琪的病历修改情况进行审查，专家评判认为上述修改对诊断、治疗并没有影响。“修改”和“篡改”，虽仅一字之差，但性质迥异。篡改，一般是指通过主观取舍或者修改病历，使病历不能反映真实的诊疗过程。原告失女之痛，固然让人同情，但其对医疗机构篡改病历之指责，亦需要相应的事实依据。从被告市卫健委的调查并结合医疗救治实践来看，并不足以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行为，被告市卫健委得出该结论并无不当。与此同时，被告市卫健委也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行为构成了“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也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和付艳某、刘晓某、曹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果原告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诊疗不当存在医疗过错或者医疗事故，应循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关于原告认为251号复函中没有告知救济途径的意见，由于该项权利告知仅影响原告的起诉期限是按六个月还是一年计算的问题，与处理程序本身无关，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省卫健委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要求被告市卫健委进行答复。后被告省卫健委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省卫健委没有进行听证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听证不是法定必经程序，而是由复议机关根据案件重大、复杂程度决定是否进行，因此，被告省卫健委没有进行听证不属于程序违法。由于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并无不当，因此，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以及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淑水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黄淑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董  黎  敏 人民陪审员 孟    莹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小玲（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