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刑核56434757号 被告人谢海军，男，汉族，1978年8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耒阳市灶市街道办事处花石村**。2001年5月22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8年8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4月9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海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湘04刑初2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谢海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将本案依法报送本院核准。应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胡娟律师为被告人谢海军提供辩护。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谢海军与离异妇女即被害人刘某1于2012年左右结婚，婚后生育有两个女儿。后刘某1前往广东务工，与谢海军两地分居，聚少离多，感情逐渐变淡。2018年12月底，刘某1从务工地返回耒阳市灶市街道办花石村6组的家中，向谢海军提出离婚，谢海军不同意。2019年1月10日11时许，刘某1带大女儿谢某1离家后一直未回。当日19时许，谢海军拨打刘某1电话无人接听，后拨打刘某1父亲即被害人刘某2（殁年62岁）的电话，得知刘某1在娘家。谢海军在电话中要求刘某1回家，刘某1及刘某2均予以拒绝。谢海军即骑摩托车带上小女儿谢某2到刘某2家，要求刘某1回家，遭到拒绝后将谢某2也留在刘某1处准备离开。谢某2因不愿留下开始啼哭。刘某1的母亲即被害人龙某称已经带了谢某1，不愿再带谢某2。谢海军认为刘某1闹离婚不管谢某2都是因为刘某2夫妇看不起自己，遂责骂刘某2夫妇。刘某2在客厅门口边骂谢海军，边走上前打了谢海军一巴掌。谢海军就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把杀猪刀走进客厅，刘某2见状从客厅拿起一把火钳与谢海军对打。谢海军持杀猪刀朝刘某2的头部、胸部等处捅刺、砍击数刀，致刘某2倒地。刘某1、龙某见状先后上前制止，谢海军持刀朝刘某1、龙某砍击并致两人均倒地昏迷，其中刘某1的头左枕部、颈部等处被砍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龙某的头顶部、左某3、左耳廓处及左臀部等处被砍伤，经鉴定亦构成轻伤二级。后谢海军还捡起火钳朝刘某2、龙某身上打击数下，再扔下火钳，将杀猪刀放回摩托车上，将两个女儿送回家后外逃。刘某2、龙某、刘某1均被送医救治，刘某2于1月30日因医治无效死亡。3月24日，谢海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载明，现场位于耒阳市灶市××村××组××层楼房××楼，该房屋坐东朝西，为二室二厅结构，大门位于房屋西北角，由大门进入客厅，客厅东墙中间有一过道，过道北边依次是主卧室、次卧室，过道南边依次是餐厅、厨房、卫生间。客厅近大门处有两处血泊、两处滴落状血迹和一处擦拭血迹；过道处装有一门，靠客厅一侧的门上、墙边均有挥洒滴落状血迹；客厅近过道北侧有一冰箱；次卧近门处有一擦拭血迹；厨房大门西墙上亦有一擦拭血迹。案发当天，公安机关从谢海军家室外摩托车上提取作案工具刀一把；谢海军归案后，公安机关从花石村16组刘某2旧房过道处提取火钳一把。谢海军归案后，对作案现场、火钳、作案后裤子扔弃地点、放刀位置均进行了指认。 2、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2019］54号物证鉴定书，经鉴定，客厅地面血泊、客厅冰箱上点状血迹、厨房开关处血迹与刘某2口腔拭子的ＳＴＲ分型似然比率（ＬＲ）达到4.51×1026以上；客厅通向房间过道上点状血迹、卧室开关上血迹与刘某1的口腔拭子的ＳＴＲ分型似然比率（ＬＲ）达到1.37×1030以上；谢海军家房屋外摩托车上提取的杀猪刀刀身处血迹与龙某血样的ＳＴＲ分型似然比率（ＬＲ）达到3.02×1027以上；刀尖处血迹、刀刃处的两处血迹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包含了龙某、刘某1的基因型；刀柄处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1的基因型。 3、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死者刘某2头顶枕部见一6.6厘米长的线条状头皮愈合疤痕，边缘整齐，对应颅骨处见一3.5×0.6厘米大小的颅骨外板骨质缺失区。左枕部见两条长分别为1.2厘米、2厘米的头皮愈合疤痕，疤痕边缘整齐。头左某3头皮凹陷处解剖可见一约12×8.5厘米大小的颅骨缺损区，缺损区内对应硬脑膜可见线条状缝合。左鬓角处及左耳垂处见两条长分别为3.2厘米、2厘米线条状皮肤愈合疤痕，疤痕边缘整齐，该伤痕经左侧颅中窝致左侧颅中窝对应大脑碎裂区，形成一连通创道。大脑组织双额叶部及右枕叶部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中窝对应大脑组织处可见一5厘米长的脑组织碎裂区，碎裂面较整齐。左胸部处有3.4厘米及9厘米线条状皮肤愈合疤痕，对应左胸部胸壁、胸大肌、胸小肌均有缺损，胸膜破裂，左侧第4肋骨被劈开，左上肺前段有2厘米伤口。死者头额顶部、右眉外侧处、右额部下方、左某1处、右鼻翼处、上口唇上方、右嘴处、左某2腿上段外侧均有皮肤愈合疤痕，疤痕边缘整齐。双眼周围、右耳周围、右颈部周围、右胸部外侧、左胸部乳头上方、右手腕外侧、右手腕内侧、右肘关节内侧、右上臂内侧、左肘关节内侧、左上臂内侧等处均有皮肤青紫。经鉴定，死者刘某2符合头面部遭受锐器（如：刀类）作用，造成颅骨骨折及脑组织损伤，最终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胸部损伤在死者刘某2死亡过程中起到促进作用。 4、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技鉴（法临）［2019］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被害人龙某头顶部、左某3、左耳廓处、左手食指根部指背处、左臀部均有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左手拇指掌侧、左前臂外侧均可见皮肤青紫。经鉴定，龙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技鉴（法临）［2019］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被害人刘某1颈部活动部分受限，头左枕部、左耳下方左侧颈部上方、颈后部、左手掌近指根掌缘及小指连接手掌掌侧、左手小指近指节掌侧及小指连接手掌掌侧均可见线条状皮肤疤痕，上述皮肤疤痕边缘整齐。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6、被害人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0日吃完晚饭后，她和老公刘某2、女儿刘某1及谢海军的大女儿谢某1在客厅沙发上坐。大概7时许，谢海军打了刘某1的电话没有打通，又打刘某2的电话，说要接刘某1回家，刘某2和刘某1都在电话里说当晚就在娘家睡。过来一会，谢海军开摩托车带着小女儿谢某2到她家叫门，刘某2去开门，门还没打开时，就听到谢海军站在院子里骂人。刘某2说了谢海军几句，谢海军从摩托车上拿了一把尺把长的刀，冲到屋里来一把将刘某2推倒在地，拿起刀朝刘某2的头部猛砍。刘某1看到后去劝架，也被谢海军推倒在地上，脖子上被砍了一刀。她走到谢海军面前去拉，也被谢海军砍倒在地，头部和腿上被砍了3、4刀。她爬到院子里大喊“有人杀人了，救命啊”，后来就晕倒了。他们与谢海军没有什么矛盾，她估计是刘某1给前夫的女儿买了一套衣服，谢海军不高兴。龙某经对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女婿谢海军。 7、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2019年1月10日晚上6时许，她和父亲刘某2、母亲龙某、大女儿谢某1在她父母家烤火、看电视。晚上7时许，谢海军骑着摩托车带着小女儿谢某2到她父母家敲门，谢某1跑过去开门，因为人矮没有打开。她父亲见状起身去开门，刚把门打开，谢海军就拿了一把长刀朝她父亲身上捅了一刀，她没看清具体捅在什么部位，之后谢海军把她父亲按倒在地，拿着刀朝她父亲身上一顿乱捅、乱砍。她见状冲过去挡住谢海军，结果谢海军拿着长刀朝她头上、脖子上、手上一顿乱捅、乱砍，她受伤倒地昏迷了过去。她苏醒后看到妈妈倒在屋外的阶级上，谢海军和两个女儿都不见了。谢海军是因为她帮女儿刘某买了一套衣服生气了，才拿刀伤害父母及她本人的。她长期在外地打工，与谢海军两地分居，聚少离多，感情一般。 8、证人谢某1的证言，2019年1月10日晚上她、外公、外婆和妈妈四个人在外公家看电视。后来爸爸开车带妹妹到外公家里来了，她听到妹妹在屋外边哭。爸爸要把她和妈妈接回家，妈妈说不回家，外公说要他们住几天再回家。后来爸爸和外公吵了起来，外公用手打爸爸的脸，外婆和妈妈也上来打爸爸。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尖尖的刀来杀妈妈外公他们。爸爸右手拿刀先砍的妈妈，然后又砍了外公的眼睛，外公被砍后倒在家里。外婆也被爸爸砍倒在屋外面。外公、妈妈和外婆都没有拿东西，就是用手打爸爸。 9、证人刘某3的证言，案发当天，她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到隔壁的刘某2和一男子在自家门口搏斗，凶手拿了利器。搏斗一会儿，刘某2捂着眼睛部位回了家里，凶手发动停在围墙外的摩托车带了自己的小孩离开了。刘某2的老婆在院子大喊杀人了救命，被那个凶手弄了一下就摔倒在坪里。 10、证人刘某4的证言，2019年1月10日19时20分许，他刚下班回到家，隔壁邻居谷永红敲他家的窗户玻璃讲他大哥刘某2在家里不知和谁在吵架，要他过去看看。他刚出来就看到刘某1坐在湾里组长家门口，身上一身血。他问刘某1出了什么事，刘某1说她爸妈被人砍坏了。他跑到刘某2家一看，龙某被砍伤躺在屋前的坪里。他敲门后刘某2打开门，之后躺在屋门口不得动。刘某2一身全部是血，耳朵里面都在流血。他马上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120报警。他扶起刘某2坐在门口，看到刘某2胸部、头部受了伤，坐都坐不稳。后面他听龙某讲是“海古”砍的，“海古”是龙某的女婿谢海军。 11、证人谢某的证言，他住的老屋与弟弟谢海军家只有十多米的距离。2019年1月10日晚上6时许，他听到谢海军的小女儿在哭，谢海军声音很大的在打电话，要刘某1送大女儿回家。打完电话后不到一分钟，他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估计是谢海军骑摩托车出去了。大概过了20分钟，谢海军带着两个女儿回到他家中，将两个女儿推给他，说刘某1家里太欺负人了，还说刘某1背叛他，要杀掉刘某1一家人。他拉住谢海军劝说，谢海军逐渐清醒，告诉他自己已经杀了刘某1一家三口，要他帮忙照顾两个女儿，然后从老屋后面的山上走了。他当时看到谢海军手上有血。刘某1家说要分开，大女儿归刘某1，小女儿归谢海军，谢海军觉得太欺负人了。谢海军一直在家打工，和刘某1时不时为了钱吵闹。他看过刘某1的车票，刘某1是2018年12月26日从东莞经广州到家的。 12、证人刘某5的证言，2019年1月26日18时06分，谢海军用133××××2472的中山号码给他打电话，问他现在家里这边会不会抓自己，并说自己在中山大涌青岗，他让谢海军先回来再说。1月30日早上，他打这个电话，一个说普通话的人说谢海军回了老家。1月30日16时许，医院给他打电话说父亲刘某2不行了，他们将人接回来不久父亲就去世了。 13、证人封某的证言及离职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月13日，他在中山市大涌镇大业路的家俱厂招了一个叫谢某的耒阳籍男子，该男子1月26日离职。离职时，该男子借用他号码为133××××2472的手机打了电话给自己哥哥，由于说的方言，他听不懂。经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谢海军身份证大头照，封某确认谢海军即是他们招的自称为“谢某”的工人。封某还提供了签名为“谢某”的离职协议书和“谢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14、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01）耒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载明，被告人谢海军因犯强奸罪于2001年5月22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于2008年5月8日刑满释放。 15、被告人谢海军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海军持杀猪刀行凶，朝被害人刘某2、龙某、刘某1的头部等处多次捅刺、砍击，致刘某2死亡，龙某、刘某1轻伤，谢海军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谢海军作案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谢海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刘某2存在明显过错；部分物证、痕迹提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未附物证登记表、鉴定资质证书，未制作指认笔录，未指认作案用杀猪刀和火钳；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谢海军因认为刘某1与自己闹离婚是因为刘某2夫妇看不起自己导致，刘某2身为岳父在遭到谢海军责骂以后打击谢海军一巴掌，谢海军即持刀行凶，不宜认定刘某2具有过错；针对部分物证在提取、指认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已进行了补证说明，且该程序瑕疵的存在明显没有严重到影响司法公正的程度；一审庭审当中，谢海军对作案用杀猪刀、火钳已辨认确认，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谢海军将对妻子的不满迁怒于岳父母，先后持杀猪刀、火钳朝刘某2、龙某及刘某1重复捅刺、砍击，造成一死两轻伤的严重后果，谢海军犯故意伤害罪的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判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谢海军具有自首情节，对谢海军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初26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谢海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唐瑞龙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夏志华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