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3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庞东红，男，汉族，1972年4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玲，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贞，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綦鸿洋，男，汉族，197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再审申请人庞东红因与被申请人綦鸿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庞东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綦鸿洋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之间存在800多万的转账记录，而且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买卖、合伙及其他资金周转关系，一、二审法院却将其中的700多万认定为支付钢材款（买卖关系），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而且必然会损害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的其他法律关系，导致各法律关系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綦鸿洋主张双方之间所有的转账均是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购买钢材款，但实际上其已在双方之间借款纠纷案中确认双方还存在借款关系、合伙关系、其他资金周转关系，（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此亦查明属实）这当中每一个法律关系都必定涉及资金的互相牵连，并且每一个法律关系所发生的资金往来都是非常巨大的，因此才造成双方之间存在800多万的往来转账记录。但一、二审法院仅凭借綦鸿洋提交的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的自制明细表、送货单等证据，就将双方发生的其中700多万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再审申请人向綦鸿洋支付钢材款，这是非常不合理的。由于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多个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之间的款项来往事实上如何分配、如何理清是一个未明确且非常复杂的问题，在綦鸿洋未提供确切有效证据证明，并且本案证据已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款现结的情况下，即使再审申请人未能就已支付完全部钢材款进行举证，一、二审法院也不能就此简单地认定双方其中绝大部分的转账记录就是再审申请人向綦鸿洋支付的钢材款。这不仅会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明，还必然会导致双方其他两个还正在审理当中（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纠纷）的案件无法理清双方之间款项的往来事实，将严重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益，对所有案件的审理造成一定的干扰。（二）綦鸿洋所提交的关于证明其送货的数量和价值方面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而且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向再审申请人送货的实际数量和价值，但一、二审法院却在綦鸿洋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采信这些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是严重错误的。1、一、二审法院采信綦鸿洋提交的“进货量明细表”，并据此认定货物金额，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本案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对綦鸿洋提供的“进货量明细表”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綦鸿洋提供的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的57份送货单中，再审申请人只是确认了由庞东红签名的4张送货单，陈述其签收的送货单上的货物（主要是广东韶钢）的单价与进货量明细表上的价格差不多，但并没有确认进货量明细表中的单价，更没有对其他53张没有庞东红签名的送货单中的货物（綦鸿洋诉称全部为非广东韶钢）的单价予以确认。事实上，再审申请人向綦鸿洋采购钢材时约定的价格是按照出厂价加价60元／吨进行结算（即每吨价格比网上交易价格低300元左右）。綦鸿洋提供的送货单均没有标注所送钢材的品牌、厂家、级别、单价，且綦鸿洋提供的送货单中含9张收据，但大部分收据连钢材的数量（吨数）都没有记录，綦鸿洋凭什么计算送货数量。两审法院凭什么认定綦鸿洋提供的自行制作的并没有庞东红签名确认的进货量明细表。两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陈述完全予以曲解，仅因再审申请人确认了有庞东红签名的4张送货单并称（广东韶钢）单价与进货量明细表中的（广东韶钢）单价差不多就据此认定綦鸿洋提供的自行制作的并没有再审申请人签名确认的进货量明细表，从而认定不同品牌、厂家、不同规格的钢材单价，认定了货物总金额，这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从綦鸿洋提交的《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3#商业楼钢材进货量明细表》中也可以看出标注的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钢材价格差别很大。即使是同一厂家、同一品牌的钢材不同日期的价格差别也很大。如果綦鸿洋作为证据提交的送货单属实，再审申请人在收货后三、四年都没有付清货款，綦鸿洋又如何仅凭未标注厂家、未标注品牌的送货单制作出《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3#商业楼钢材进货量明细表》。綦鸿洋如何证明该日送货的就是该品牌、该厂家的钢材。且钢材价格是随时波动的，如果送货单真实，綦鸿洋提交的钢材送货单却全部没有标注单价及钢材品牌。送货到工地，不注明单价、品牌，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的单价、没有明确的品牌，日后依据什么标准结算。綦鸿洋作为一名专门从事钢材销售多年的商人，在钢材大量送货后无须标注单价及钢材品牌，不怕日后结算发生争议，只能有一个合理解释，那就是钢材款是即时结清的，才无须标注单价、品牌。2、一、二审法院对綦鸿洋提供的“南庄罗南村送货明细表”予以采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因185××××0006的电话号码无法查明开户人身份，一审法院对该号码的短信内容不予采信，即“南庄XX村送货明细表”中的货物数量（吨数）是不能确定的。此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綦鸿洋送货数量可以按照《五金速查手册》的理论来计算，綦鸿洋声称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四张送货单的重量是按照《五金速查手册》计算毫无依据，綦鸿洋提供的12张罗南村送货单根本没有记载钢材品牌、吨数、单价。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自称结合《五金速查手册》，并按照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在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工地的交易习惯来对綦鸿洋自行制作的“南庄XX村送货明细表”予以采信，这是非常荒谬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定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在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工地的交易习惯是根据《五金速查手册》的理论来计算送货数量（吨数），而且以此来推算送货数量极易产生纠纷、极其不符合常理。3、一、二审法院对綦鸿洋提供的“清远XX镇送货明细表”予以采信同样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无论綦鸿洋提供的两张送货单是否真实，但送货单中对钢材的数量、金额均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自称结合《五金速查手册》，并按照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在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工地的交易习惯来对綦鸿洋自行制作的“清远XX镇送货明细表”予以采信，同样非常荒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定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在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工地的交易习惯是根据《五金速查手册》的理论来计算送货数量（吨数），而且以此来推算送货数量极易产生纠纷、极其不符合常理。（三）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货款现结，再审申请人已经全部支付了货款，一、二审法院对这些证据视若无睹，从而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1、一、二审法院对綦鸿洋提供的再审申请人与蔡X扬的录音内容证明的事实视若无睹，对綦鸿洋和再审申请人的交易习惯作出违背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对綦鸿洋提供的再审申请人和蔡X扬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然而綦鸿洋在向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稿中刻意将对綦鸿洋不利的通话内容隐去，足见綦鸿洋毫不诚信。再审申请人在2018年2月8日将通话内容文字稿重新整理，其中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蔡X扬也确认再审申请人和綦鸿洋是搭档关系；再审申请人与他人的买卖交易习惯是支付完货款后没有将送货单收回；再审申请人收货有时是直接支付现金，有时是直接给付支票，货款基本都是即时付清。綦鸿洋从再审申请人处收取了大量现金及支票，货款早已经结清。綦鸿洋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綦鸿洋的交易习惯，同样是再审申请人在支付完货款后没有收回送货单原件，綦鸿洋不能仅以其持有送货单作为债权凭证，诉请再审申请人拖欠货款，而且再审申请人有用现金或第三人开具的支票支付货款的习惯，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完毕货款，否则綦鸿洋不可能在送货后长达4年都没有向再审申请人追讨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拖欠綦鸿洋1752595.05元货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綦鸿洋主张按《五金速查手册》计算送货数量，按网络交易价格计算单价，既不属实，不符合钢材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綦鸿洋的主张予以确认，认定綦鸿洋自行制作的没有再审申请人确认的《XX国际汽车商业中心3#商业楼钢材进货量明细表》《南庄XX村送货明细表》《清远XX镇送货明细表》，从而对綦鸿洋送货数量、单价作出错误认定，对应付货款总额作出错误认定。事实上，钢材送货后必然要通过过磅核实重量是常识，也是钢材交易的惯例。再审申请人向綦鸿洋采购钢材时约定的价格是按照出厂价加价60元／吨进行结算（即每吨价格比网上交易价格低3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定綦鸿洋主张的送货数量、单价均毫无依据，是错误的。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涉案的送货单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拖欠货款，涉案钢材货款是在綦鸿洋送货时即时结清的，再审申请人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綦鸿洋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綦鸿洋与庞东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何认定涉案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綦鸿洋主张庞东红拖欠货款，并提供送货到涉案三个工地的送货单及送货明细表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上述送货明细表的内容以及庞东红对其中四张送货单的签字行为、庞东红雇佣人员的签字行为、庞东红所有的手机发给綦鸿洋的短信内容，上述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綦鸿洋根据庞东红的要求向涉案的三个工地送出相关的货物，足以证明綦鸿洋与庞东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庞东红否认其与綦鸿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綦鸿洋主张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庞东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綦鸿洋与庞东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綦鸿洋主张其与庞东红之间约定的货物单价系按照当时市场单价进行结算，货物重量是根据长度×密度×厚度进行计算，密度是根据《五金速查手册》计算，厚度是根据庞东红的要求定做。结合庞东红在庭审中认可綦鸿洋送往岭南国际工地货物的明细表中的单价与庞东红提出的单价差不多，以及庞东红所有的手机发给綦鸿洋的短信内容，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应认定綦鸿洋的主张更为符合常理。庞东红主张其与綦鸿洋的交易习惯系即时结清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庞东红共欠綦鸿洋货款本金1752595.05元，并无不当。现庞东红申请再审，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庞东红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庞东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