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6915号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路1号懋隆创意产业园B座203。法定代表人：聂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九华，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4915号16幢（上海影视乐园内）。负责人：吕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杰，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达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简称吕赢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九华、杨丹，吕赢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达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吕赢工作室支付我公司合同尾款343944.44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吕赢工作室支付我公司违约金68788.89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吕赢工作室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协助拍摄协议书》（简称协助拍摄协议），约定我公司受托协助吕赢工作室进行网台剧《忽尔今夏》（简称涉案电视剧）的拍摄工作及其他相关工作事宜，具体包括组建该剧相关团队、推荐相关人员的人选以及为该剧拍摄期间提供后勤保障工作，吕赢工作室向我公司分三笔支付协助拍摄费用1487500元。协助拍摄协议签署后，我公司严格按照吕赢工作室的要求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吕赢工作室尚欠343944.44元协助拍摄费用未付，构成违约。我公司催告多次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吕赢工作室针对本诉答辩称，达达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协助拍摄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仅推荐了编剧赵夏盈、导演吕赢及执行制片人王锋三位剧组人选，其他演职人员并未进行推荐，达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我工作室不仅不应当支付剩余费用，相反达达公司应当退还我工作室超额支付的协助拍摄费用。请求驳回达达公司的本诉请求。吕赢工作室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达达公司返还我工作室预付的协助拍摄费用474180.56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协助拍摄协议约定，达达公司负有协助组建该剧相关团队、推荐相关人员人选并提供拍摄后勤保障两方面义务。但是达达公司仅完成了很小一部分工作，其仅推荐了编剧赵夏盈、导演吕赢、执行制片人王锋，对于协助拍摄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其他全部几十人演职人员均未推荐。根据违约条款的约定，在达达公司违约情况下，我工作室有权扣减相应酬金。鉴于达达公司仅完成了大概45%的工作，故对于我工作室超额支付的协助拍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我工作室提出上述反诉请求。达达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我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履行了协助组建了协议约定的所有主创人员。虽然涉案协助拍摄协议系2017年8月1日签订，实际上我公司早在2016年即开始了涉案电视剧的协助拍摄工作。具体包括：1.2016年12月就与吕赢工作室的负责人吕赢签署了导演聘用合同，由吕赢在充分考虑我公司意见情况下确定主演人员及摄制人员及其他相关工作安排。吕赢是我公司为涉案电视剧剧组推荐的导演，我公司已经通过导演聘用合同明确了我公司与吕赢的权利义务，该剧的美术组是导演吕赢推荐并确认，造型、梳化组则是美术指导推荐并确认，演员则是由我公司、导演、执行制片人、制片主任共同推荐并经投资人认可最终确认的。2.我公司与该剧执行制片人王锋在2017年6月1日签订了《执行制片人聘用合同》，根据约定内容，由王锋作为我公司授权代表与演、职员签署合约，组建剧组，并负责剧组人员的交通及拍摄地食宿。王锋是我公司向剧组推荐的执行制片人，该剧的摄制组就是由导演吕赢和执行制片人王锋推荐并最终确认的。3.早在2016年12月19日，我公司即与该剧的编剧赵夏盈签订了《忽而今夏剧本委托创作合同（改编）》及补充协议，完成了涉案电视剧剧本的改编工作。4.该剧制片主任王利也是我公司推荐并最终确认的。5.根据该剧片尾署名，该剧制片助理宋扬、于昕彤均是我公司职员，担任了制片助理岗位，并提供了剧组的后勤保障服务工作。第二，该剧于2017年7月26日即已经开机，协助拍摄协议系涉案电视剧开机后签署。在签署该协议前，我公司就已经与吕赢工作室及投资人重庆完美君柏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所以就前期我公司提供的协助拍摄服务同样属于协助拍摄协议的内容，吕赢工作室也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前两笔协助拍摄费用，只是因为吕赢工作室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只支付了第三笔的部分协助拍摄费用，其付款行为也是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佐证。吕赢工作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我公司不需要返还任何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吕赢工作室的反诉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本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日，吕赢工作室（甲方）与达达公司（乙方）签署协助拍摄协议，约定：甲方受投资方及出品方（简称完美公司）委托，负责完美公司投资并出品的网台剧《忽而今夏》的制作工作。乙方是中国依法成立的影视公司，具有丰富的影视制作、制片管理、影视宣传经验。甲方委托乙方协助本剧的拍摄工作及其他相关工作事宜。拍摄地点为北京、青岛，拍摄周期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0月26日，计划播出平台腾讯视频，集数30集。合作内容包括：1.乙方负责组建本剧的以下相关团队及推荐以下相关人员的人选。组建以下相关团队及人选时，乙方应提供其基本资料给甲方参考，并得到完美公司认可。本剧剧组与以下相关团队及人员签订了岗位合同后，乙方即完全履行了工作职责。（1）所有主创团队。主创团队的岗位包括：编剧、导演组、部分主演、美术指导及美术组人员，造型指导及梳化组人员、摄影指导及灯光摄影组人员；（2）执行制片人王锋；（3）制片主任王利。2.乙方负责本剧拍摄期间提供后勤保障。具体费用明细以本剧剧组与岗位人员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实际支出为准。相关费用经甲方及完美公司确认后，需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相关人员罢工、不能按时完成工作，相关责任及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报酬及支付方式：1.乙方履行了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约定的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协助拍摄费用1487500元。2.具体支付方式为：（1）自本合约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酬金的40%，即595000元；（2）开拍周期过半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酬金的30%，即446250元；（3）关机之日支付总酬金的30%，即446250元。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如甲方未依约定将乙方酬金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视为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支付酬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2.如乙方未依约定履行职责，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酌情扣减乙方相应的酬金。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7月26日开机拍摄，于2017年10月23日关机杀青。期间，吕赢工作室于2017年8月2日向达达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协助拍摄费用595000元，涉案电视剧杀青后，吕赢工作室于2017年11月9日向达达公司支付第二笔协助拍摄费用446250元，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了协助拍摄费用102305.56元。2018年4月19日，该剧在腾讯视频网站上线播出。涉案电视剧片尾的导演组、制片组、摄影组、灯光组、录音组、剪辑组、美术组、道具组、造型组、跟组宣传、车队、主演等演职人员得署名显示。该剧总导演为吕赢，编剧为赵夏盈、马郁，制片人为吴志非，执行制片人王锋、杨宁、刘荑丝，制片主任王利，制片助理为宋扬、于欣彤、周楚涵，等等。吕赢工作室认可达达公司向涉案电视剧剧组推荐了导演吕赢、编剧赵夏盈、执行制片人王锋，认可达达公司员工宋扬、于欣彤在拍摄期间提供了部分后勤保障服务，但否认达达公司向剧组完全履行了推荐其他主创人员人选的义务。为证明达达公司尽到了协助拍摄义务，达达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其与执行制片人王锋签署的一份《执行制片人聘任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王锋担任该剧执行制片人，负责执行该剧摄制资金预算、摄制计划及用款计划等文件。王锋合同义务包括：由王锋与导演共同商定摄制组工作人员名单，并组建本剧摄制组；王锋作为达达公司授权代表与演、职签署合约，组建剧组并负责剧组人员的交通和拍摄地的食宿，负责保障拍摄任务的完成；负责联系本剧外景拍摄地点、影棚，租用存放设备和道具等物品的场地，负责安排相关设备购置、租用或委托制作，负责保管拍摄素材带并入库及其他达达公司要求的相关事项。达达公司据此主张其作为吕赢工作室的受托方，已经聘用涉案电视剧的执行制片人王锋作为授权代表履行了向剧组推荐主创人员的义务。根据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巍与涉案电视剧投资方完美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剧制片人）吴志非之间的在开机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聂巍在涉案电视剧开机前就美术组、摄影组、制片主任的人选问题与吴志非进行了沟通和反馈。根据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聂巍与执行制片人王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8日上午涉案电视剧全剧组成功召开了一次剧组会议，导演组亦被通知参加了该次全剧组会议。吕赢工作室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电视剧拍摄过程中曾向达达公司提出过有关达达公司存在未完全履约义务的任何异议，亦未就涉案电视剧拍摄杀青后其继续支付第二笔、第三笔协助拍摄费用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达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之间的矛盾作出合理解释。另查，达达公司早在2016年12月涉案电视剧前期筹备阶段，既以自己名义与导演吕赢及编剧赵夏盈签署了相关聘用合同，并实际参与了涉案电视剧的部分摄制工作。以上事实，有聘用合同书、协助拍摄协议、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协助拍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达达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涉案协助拍摄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从而判断吕赢工作室是否应当支付尾款，达达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部分酬金。根据涉案协助拍摄协议的约定，达达公司作为受托人，其合同义务包括两方面，第一是负责组建涉案电视剧相关团队、推荐相关人选；第二是负责为涉案电视剧拍摄期间提供后勤保障服务。针对第一个合同义务，协助拍摄协议明确约定了达达公司作为受托人的履约标准，即“本剧剧组与以下相关团队及人员签订了岗位合同后，乙方即完全履行了工作职责”。根据查明的事实，达达公司为剧组和投资方推荐了编剧赵夏盈、导演吕赢、执行制片人王锋、制片主任王利，根据片尾署名情况可以认定，涉案电视剧最终实际使用了上述人员担任相应职务。根据达达公司与执行制片人王锋之间的聘用合同的约定，王锋作为达达公司聘用的人员，有义务代表达达公司负责参与剧组主创团队其他人员的筹建。因此，基于王锋的双重身份，王锋在涉案剧组的履职行为亦应当同时认定为代表达达公司履行涉案协助拍摄协议行为。按照一般影视行业惯例，组建剧组后方进行开机拍摄，结合涉案电视剧剧组在2017年6月8日召开全剧组会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电视剧剧组在2017年6月8日前即组建完成。涉案电视剧于2017年7月26日开机，涉案协助拍摄协议签订于2017年8月1日，因此，在涉案协助拍摄协议签署时，涉案电视剧剧组实际上就已经完成组建，涉案协助拍摄协议所约定的相关团队已经确定，按照协助拍摄协议所约定的履约标准，本院认定达达公司完全履行了第一项工作职责，不存在违约。即便达达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直接进行相关团队推荐，但从实际结果来看，达达公司已经通过王锋的实际参与及其他团队的推荐，间接完成了吕赢工作室签署涉案协助拍摄协议所要达到的协助建组的合同目的，吕赢工作室在涉案电视剧杀青后仍然按照协议约定的第二笔金额继续向达达公司支付协助拍摄费用的行为亦可以佐证前述认定。吕赢工作室在诉讼阶段提出违约抗辩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项合同义务，达达公司派驻其工作人员宋扬、于欣彤实际跟组拍摄，期间代表达达公司提供了拍摄期间的剧组后勤保障服务，涉案电视剧亦于2017年10月23日拍摄完成，随后成功在腾讯视频上线，吕赢工作室未举证证明达达公司在后勤保障服务方面存在违约，故对于吕赢工作室提出的达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后勤保障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达达公司履行了协助拍摄协议约定的义务，吕赢工作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协助拍摄费用。达达公司要求支付协助拍摄费用尾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协助拍摄协议约定，如吕赢工作室未依约定将乙方酬金转入达达公司指定账户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视为吕赢工作室违约，应向达达公司支付酬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因此，达达公司本案主张违约金的诉求，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达达公司以吕赢工作室欠付的协助拍摄费用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达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出了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能够弥补因吕赢工作室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于达达公司另行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达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吕赢工作室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协助拍摄尾款343944.4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8788.8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9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达达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1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负担7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吕赢影视文化工作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裘 晖审 判 员  乔 迪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