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信，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亮，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会玲，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博军，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辉，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乐中核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红河镇理稼庄子村和顺小区3栋5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智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吴继信因与被上诉人宋会玲、吴博军、李海辉、昌乐中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乐中核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继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于2017年5月2日解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吴继信主张收回的土地已被李海辉善意承包是错误的。2006年12月1日，吴继信与清泉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村南养殖场154.6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承包期30年。2011年8月22日，吴继信将从清泉村委会承包土地扣除办公室以北土地房屋及第一号棚后转包给宋会玲、吴博军。2011年8月22日，吴博军、宋会玲将养殖场北侧部分约67亩土地转包给了邵志刚、赵见波。2016年7月5日，邵志刚、赵见波将承包地块再次转包给吴继信。2016年10月10日，宋会玲将养殖场南侧部分转包给了王元峰。2016年12月3日，李海辉与宋会玲签订《昌乐县养殖场承包转让协议》，其签订该协议时明知宋会玲已经将土地分别转包给了邵志刚、赵见波和王元峰，而仍然与宋会玲签订养殖场承包转让协议。而且李海辉与宋会玲所签协议上明确载明“该养殖场于2006年12月1日由吴继信承包并于2011年8月25日转让给甲方：承包期限至2036年11月30日（详见甲方与吴继信转让协议及相关证明文件）”，说明李海辉知道吴继信与宋会玲的转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李海辉善意承包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已不能恢复原状，无法直接返还”为由判令不得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对于宋会玲、吴博军已经拆除的养鸭棚如果无法恢复，完全可以采取赔偿损失的方式予以补救。对于损坏的养鸭棚可以采取修复或者赔偿的方式予以解决。3、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涉及李海辉、昌乐中核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可能造成上述合法权益的损害”是错误的。2011年8月22日，宋会玲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分别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赵见波、邵志刚、王元峰。此时，宋会玲无权再处分涉案土地。李海辉在2016年12月3日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与宋会玲签订《昌乐县养殖场承包转让协议》，其无权向吴继信提出权利主张，其权益不合法也不应受保护。吴继信于2017年7月份与昌乐中核公司签订《中核青岭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厂房租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吴继信有偿出租其位于昌乐县的肉鸭养殖场作为项目场地，以供昌乐中核公司完成太阳能光伏电站建设。因此，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解除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并不影响昌乐中核公司的权益。而且吴继信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支持光伏建设，愿意与昌乐中核公司履行协议。4、一审中，宋会玲、吴博军应到庭而未到庭，邵志刚、赵见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未参加诉讼，案件事实没有查清。5、一审没有查清谁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2011年8月22日，宋会玲将涉案土地的北半部分转包给了邵志刚、赵见波。2016年10月10日，宋会玲又将涉案土地的南半部分转租给了王元峰。在（2017）鲁0725民初3652号案件中，确认了邵志刚、赵见波对涉案土地的北半部分（约67亩）享有承包使用权。（2019）鲁07民终713号判决也确认了邵志刚、赵见波对涉案土地北半部分（约67亩）享有承包使用权。这明显与本案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以“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欠付承包费纠纷可另行主张”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解除涉案土地的转包合同，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鲁0725民初3652号案件却判决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该两案情况相同一审法院却做出相反判决，显失公平。 李海辉辩称，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且双方自愿实际履行，不能以宋会玲、吴博军欠部分承包费用即解除合同。李海辉、昌乐中核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光伏发电合作协议且已实际履行，2017年10月并网发电。吴继信明知自己没有土地使用权及控制权，恶意与昌乐中核公司签订一份光伏发电合作协议属于恶意争取利益，且李海辉与昌乐中核公司合作项目实施期间，吴继信与其女婿刘海东数次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导致昌乐中核公司及李海辉重大损失，而刘海东的行为被昌乐县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处缓刑，罪名是寻衅滋事。吴继信要求与宋会玲、吴博军解除合同是恶意争取利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昌乐中核公司称，不发表意见，不支持任何一方，请求依法处理。 宋会玲、吴博军未予答辩。 吴继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已于2017年5月2日解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会玲、吴博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日，清泉村委会与吴继信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村南养殖场面积为154.6亩及地上附着设备，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为602940元，尚欠352940元未付。合同约定吴继信在承包期内应维修使用保护好养殖棚及设备，合同到期后维持原状交付村委。2006年11月25日，清泉村党员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上述承包事项。 2011年8月22日、25日，吴继信作为甲方同吴博军、宋会玲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从清泉村委会承包土地扣除办公室以北土地及第一号棚，转包给乙方，期限至2036年12月30日，价格为20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付款60万元，其余自2012年至2016年每年7月-8月30日前付款28万元，乙方须按照甲方与清泉村委会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全面履行，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甲、乙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违约金二倍外，有权终止合同。2011年8月22日，清泉村委会研究同意上述转包事项。 2011年8月22日，吴博军、宋会玲将养殖场北侧部分约67亩转包给邵志刚、赵见波。2016年7月5日，邵志刚、赵见波将承包地块再次转包给吴继信，后邵志刚、赵见波主张吴继信未按时给付租金，并已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与吴继信签订的转包合同，现该案正在审理中。 2016年12月20日，昌乐中核公司取得昌乐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昌乐县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明》。2016年12月、2017年4月，宋会玲与李海辉签订承包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其承包的清泉村养殖场转包给李海辉。 2017年4月21日，青岭养殖场由李海辉作为授权代理人同昌乐中核公司签订《中核青岭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协议》，建设中核青岭5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同年4月25日，开始施工建设，同年10月实现并网发电。经审计，昌乐中核公司为光伏发电项目投入3500余万元。上述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的合同纠纷，吴继信、刘海东等人实施多次阻工行为。 2017年5月8日，李海辉申请领取名称为昌乐县青岭养殖场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7年5月27日，清泉村委会出具证明同意李海辉取得养殖场承包经营权，并代为缴付吴继信与清泉村委会承包合同的尾款352940元，赞成李海辉引进昌乐中核公司投资建设分布式光伏项目，同日，清泉村委会收到上述承包费，并出具收款收据。为此，2018年1月，青岭养殖场同昌乐中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青岭养殖场承担光伏发电项目施工过程中，由于阻工造成昌乐中核公司费用损失补偿合计99万元。 2017年5月份，因给付租金问题，吴继信同宋会玲、吴博军产生纠纷，多次同吴博军、宋会玲通话催要租金、通知解除合同，并将解除转让协议通知书送给李海辉。同年10月份，吴继信将解除合同的通告张贴在青岭养殖场的门口。 一审法院认为，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吴继信主张宋会玲、吴博军未按时给付租金，并提供通话录音、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宋会玲、吴博军经法院电话传唤，虽声称已全额给付租金，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吴继信的主张予以采纳。据上述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的约定，宋会玲、吴博军未按时给付租金，依法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吴继信与清泉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但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吴继信主张解除上述转让合同前，李海辉与宋会玲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又与昌乐中核公司签订开发光伏发电项目的合作协议，且昌乐中核公司已进入养殖场进行施工；吴继信提起本案诉讼前，光伏发电项目已施工完毕，并完成并网发电。吴继信主张收回的土地，已经被李海辉善意承包，并与昌乐中核公司合作开发建成光伏发电项目，已不能恢复原状，无法直接返还。综上，因吴继信诉请解除与宋会玲、吴博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转让协议，同时收回转包土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涉及李海辉、昌乐中核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可能造成上述合法权益的损害，故对吴继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欠付承包费纠纷可另行主张。宋会玲、吴博军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继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继信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继信提交以下证据：1、（2019）鲁07民终7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外人邵志刚、赵见波于2011年8月22日取得涉案土地北半部分约6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6年7月5日又将该土地反包给上诉人吴继信，因吴继信违约，法院判决确认邵志刚、赵见波与吴继信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7年5月1日解除，并判令吴继信向邵志刚、赵见波承担违约金7210元。2、2017年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作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吴继信与昌乐中核公司签订土地厂房租赁协议，本案土地转包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昌乐中核公司的利益。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海辉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使用的公章是工程专用章不是合同章、公司章，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生效条件，该协议到目前为止未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昌乐中核公司对证据二不认可，认为工程专用章不是内部流程，签字不是法人签字，不予承认。 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吴继信提供的（2019）鲁07民终713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吴继信提供的其与昌乐中核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协议，昌乐中核公司当庭表示不予认可，因协议涉及的双方当事人对该协议存在争议，对该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继信要求解除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的合同应否支持。 吴继信与宋会玲、吴博军于2011年8月22日、25日签订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会玲、吴博军未按期向吴继信交纳土地承包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因此，吴继信有权要求解除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的合同。但是，宋会玲、吴博军在与吴继信签订合同并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又向包括第三人李海辉、邵志刚、赵见波等在内的个人进行了转包，第三人李海辉在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又向昌乐中核公司进行了转包。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宋会玲转包之后的合同均已经实际履行，涉案标的物状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吴继信解除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的合同，必然影响后续一系列合同的履行，不利于交易安全及社会稳定。故，吴继信主张解除与宋会玲、吴博军之间的合同，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吴继信因宋会玲、吴博军违约造成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继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