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住所地高邑县桥西工业区。 经营者：陈明军，男，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高邑县，系该厂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桥，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辉，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利，男，197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被上诉人刘振辉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邑县仓房村北。 法定代表人：崔胜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朝，河北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芬，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涞源县。 原审被告：高邑县汇瓷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邑县仓房村北。 法定代表人：陈明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召凯，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原审被告：张贵彦，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上诉人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以下简称新恒泰陶瓷厂）因与被上诉人刘振辉、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陶瓷公司）、庞晓芬、原审被告高邑县汇瓷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瓷陶瓷公司）、张召凯、张贵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恒泰陶瓷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刘振辉货款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振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经营者为陈明军的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资厂已于本案立案前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该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由现经营者为张爱辰的“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资厂”承接。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中的378876元货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刘振辉答辩称，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庞晓芬、原审被告高邑县汇瓷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召凯、原审被告张贵彦均未到庭答辩。 刘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恒泰陶瓷公司支付原告煤款478876元及未付煤款的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除庞晓芬之外的其他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庞晓芬对对账单上的1000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5年5月14日至还清煤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数额为30314.9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都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起至2017年4月份原告为被告供应煤炭，被告陆续给付原告部分煤款，原告多次催要至今尚欠原告煤款478876元。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票据为证。经过多次催要被告同意用其更名的高邑县汇瓷建筑陶瓷有限公司的瓷砖顶账，但拒不给付现金，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至今一直拒不付给原告煤款，原告认为被告已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起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于2017年10月11日向该院起诉，案号为（2017）冀0127民初1057号，被告为张召凯，后于2017年12月12日追加恒泰陶瓷公司、新恒泰陶瓷厂、汇瓷陶瓷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为被告，又于2018年1月4日追加韩中岐、庞华瑶、张贵彦、庞晓芬为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煤款及利息。该院作出（2017）冀0127民初10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刘振辉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11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民初1057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韩中岐、庞华瑶的起诉。原告主张自2015年开始，原告通过与被告张贵彦及张召凯联系，开始业务往来乡被告供应煤炭。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仅是口头约定货到付款。原告认为开始送货时是和恒泰陶瓷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但在送货过程中，张贵彦、张召凯又陆续成立新恒泰陶瓷厂和汇瓷陶瓷公司，张贵彦、张召凯系三个公司实际控制人，三个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应由恒泰陶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478876元及利息损失的责任，由新恒泰陶瓷厂、汇瓷陶瓷公司、张贵彦、张召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庞晓芬对对账单上的1000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交一份名称为“恒泰陶瓷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户名刘振辉，内容记载“2015.5.13收入100000，余额100000，经手人庞晓芬”。原告称，2015年5月13日被告恒泰陶瓷公司收取原告10万元，以达到先压货款的目的，被告庞晓芬系恒泰陶瓷公司财务人员，其办理收取款项过程中，未加盖恒泰陶瓷公司公章，仅在将“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写成“高邑县恒泰陶瓷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被告庞晓芬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恒泰陶瓷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上述10万元款项，被告庞晓芬应对这1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恒泰陶瓷公司代理人辩称，不清楚庞晓芬是不是其公司财务人员，庞晓芬未到庭，不确定对账单中是不是庞晓芬的签字，对对账单不认可，对账单上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被告全称是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对账单上公司名称与被告公司名称不一致。原告提交两份结算单和一份过磅单，拟证实被告欠货款的事实和数额。2016年8月27日结算单显示刘振辉煤款金额为145800元，结算单上有庞晓芬、庞华瑶、韩中岐签字。2016年9月13日结算单显示刘振辉煤款金额为206400元，结算单上有庞晓芬、韩中岐签字。2017年4月6日过磅单显示净重35.1吨，张召凯划价760元/吨，货款金额为26676元。两份结算单附件均有采购收货单、恒泰陶瓷原材料入库验收单、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厂过磅单及煤炭销售计量专用票。被告恒泰陶瓷公司辩称过磅单上没有加盖被告公司过磅专用票，加盖的是新恒泰陶瓷公司的章，被告不予认可。（2017）冀0127民初1057号案件开庭笔录记载，八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金朝仅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过磅单标明的都是新恒泰陶瓷厂，应当由新恒泰陶瓷厂承担给付义务。另查明，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成立，公司股东有庞华瑶、张召凯、刘明月、张晓鹏、任雪民，张召凯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任恒泰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者为陈明军的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于2016年6月15日成立。高邑县汇瓷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公司股东为陈明军、高学，陈明军为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高学职务为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恒泰陶瓷公司、新恒泰陶瓷厂、汇瓷陶瓷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2、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卖的双方是谁；3、利息问题。l、关于三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张召凯仅为恒泰陶瓷公司股东，虽然陈明军在特定时间段即是新恒泰陶瓷厂经营者又是汇瓷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汇瓷陶瓷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原告所举证的形成时间。三公司股东各不相同，并未存在股权关系交叉情形，法定代表人不同，出资人也不相同，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公司存在使用共同帐户、财务人员、帐目、资金支配混同的情形。原告虽称张贵彦、张召凯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张召凯仅是恒泰陶瓷公司股东，恒泰陶瓷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巳证明张召凯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张贵彦、张召凯作为三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张召凯作为恒泰陶瓷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2、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卖的双方是谁？首先，汇瓷陶瓷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其成立时间晚于原告举证形成时间，故原告要求汇瓷陶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其次，(2017)冀0127民初1057号案件开庭笔录记载，作为新恒泰陶瓷厂诉讼代理人的韩金朝，对原告提交的结算单、采购收货单、过磅单、原材料入库验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新恒泰陶瓷厂。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算单和采购收货单中均未显示公司信息，入库验收单抬头名称为“恒泰陶瓷原材料入库验收单”，上面未加盖公司公章。过磅单抬头名称为“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厂过磅单”，上面加盖印章为“新恒泰陶瓷有限公司过磅专用章”。相比较而言，过磅单在确定买卖合同双方这一问题上更具证明力。虽然过磅单的抬头名称和加盖的过磅专用章名称与“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不一致，但其特征与“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最为相近，且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入库单、过磅单显示发生交易的日期均在新恒泰陶瓷厂成立之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明确交易对象是恒泰陶瓷公司，再结合原告在(2017)冀0127民初1057号一案中的自认陈述，该院确认，与原告发生378876元货款关系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高邑县新怛泰建筑陶瓷厂，新恒泰陶瓷厂应承担向原告支付378876元煤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恒泰陶瓷公司先压货款10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虽然没有加盖恒泰陶瓷公司公章，名称与恒泰陶瓷公司不一致，但户名、日期、金额都有明确记载，经手人处有庞晓芬的签名。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存在瑕疵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故本院确认被告恒泰陶瓷公司收取原告100000元的事实，恒泰陶瓷公司应返还原告100000元。庞晓芬作为恒泰陶瓷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中经手人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能因未加盖公司公章就认定庞晓芬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庞晓芬对对账单上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原被告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结算时间，即无法证明应付款时间，故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被告新恒泰陶瓷厂、汇瓷陶瓷公司、张贵彦、张召凯、庞晓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陈述事实及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告新恒泰陶瓷厂应支付原告货款378876元，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振辉货款100000元。二、被告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支付原告刘振辉货款378876元。三、驳回原告刘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承担1746元，由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承担6616元，由原告刘振辉承担529元。保全费3066元，由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已经注销，其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是否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承担偿付378876元的责任。 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称其已于本案立案前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该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已由现经营者为张爱辰的“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承接。对此，被上诉人刘振辉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称工商登记并无上诉人注销的相关材料，不存在上诉人已注销的事实，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其在工商部门注销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称其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应否承担378876万元货款的问题。（2017）冀0127民初1057号案件庭审中，八位被告答辩称：“本案原告与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张召凯、韩中歧、庞华瑶、庞晓芬系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职工，四人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承担。”即在该案中，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刘振辉有买卖关系，并自认张召凯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翻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上诉人称应由恒泰公司承担，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其已自认的证据。基于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债务，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元，由上诉人高邑县新恒泰建筑陶瓷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