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308行初919号 原告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第三工业区第四栋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1193138T。 法定代表人张绪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汉林，该公司员工。 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光明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碧眼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D09721P。 法定代表人陈建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力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宋文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光明监管局（以下简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汉林，被告委托代理人何力星、宋文雅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21日，被告作出深市质光市监罚字〔2018〕2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未依法申请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擅自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依据《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经局案审会讨论，决定并对原告作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的电动自行车13台（神牛6台、锂电7号4台、劲虎1台、劲虎四代1台、锂电9号1台，均无电池）；2.没收违法所得2706.6元（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罚款96600元。 原告诉称，一、原告认为被告认定原告“持续的违法生产销售（电动自行车产品）行为均为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行为”是错误的。理由如下：2017年6月24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关于调整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和试行简化审批程序的决定》（国发〔2017〕34号），将“助力车”（含电动自行车)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调整为强制性产品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84号《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规定，下列经营行为，不属于无证无照经营：（二）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的规定，从事无需取得许可或者办理注册登记的经营行为。二、参考“行政处罚案件信息公开（2018年8月)”被告于2018年8月份同时期针对市场未经3C认证销售电动摩托车的行政处罚案例，被告对原告的处罚决定罚款明显过重，显失公平公正原则。深市质光市监罚字〔2018〕2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告合并处罚如下：1.没收当事人经营的应经而未经强制性认证的电动车84台，……，2.罚款159875元。深市质光市监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告作如下处罚：1.没收未经3C认证的电动摩托车12台，2.罚款14400元。目前市面上电动两轮车分为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重量重,速度快，需3C认证才能生产和销售，无论零售还是批发价远远超过电动自行车。第一案例中，85台未取得3C认证的电动摩托车罚款159875元，第二案例中12台电动摩托车罚款14400元。而被告针对原告生产销售34台电动自行车却罚款96600元。同样是被告做出的处罚，同样依据《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却对原告处罚那么多。综上所述，被告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罚不公，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辩称，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8年3月21日，根据电商处移交的违法案件线索移交函，被告前往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第三工业区第四栋厂房的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现场发现原告在阿里巴巴开设的“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网店内销售的16寸48V锂电池电动自行车页面整车主要参数标注“最高车速：25Km/h”，同时，被告发现原告持有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已于2014年10月25日到期，原告涉嫌无证生产电动自行车。被告遂将原告涉嫌无证生产的17台涉案电动自行车予以扣押（其中神牛6台、锂电7号4台、劲虎1台、劲虎4代1台、黄金甲1台、太子黄金甲1台、金才子1台、悍马1台、锂电9号1台，详见财物清单第0001661号）。同日，被告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并向原告出具了《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接受询问调查。2018年3月27日，被告对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汉林进行询问调查，张汉林确认1688网站上“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网店是原告开设的，网店内16寸48V锂电池电动自行车页面整车主要参数标注“最高车速：25Km/h”是原告误以为新的电动自行车国标已经施行，因此错误标注，现已经删除。同时张汉林称：1.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电动自行车及其配件的批发销售，以配件销售为主；2.公司从2014年11月开始转租给一家线材生产企业，租赁到期后于2017年才重新做电动自行车业务，因去年传闻要取消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转为申请3C证书，因此未重新申办生产许可证；3.被告此前扣押的17台涉案电动车有13台是公司组装生产的样品车，其中神牛和锂电7号两个型号是准备作为样品申请3C证书的，另4台（黄金甲、太子黄金甲、金才子、悍马）是从别处回收抵扣货款的。2018年3月27日，被告向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所在地杭州市滨江区市场监管局发送了协助调查函，请求协助调取原告阿里巴巴网店内各型号电动自行车后台销售数据，截止至案件调查终结,被告未收到滨江区市场监管局的回函。2018年4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汉林再次到被告处接受询问调查。张汉林称：1.电动自行车的主要配件是车架、货架、电机、控制器、座包、牙盘、飞轮、轮胎、轮圈等，配件均为外购，公司组装生产的所有车辆都具有人力骑行功能；2.公司的电动自行车主要依靠阿里巴巴网店客户订单需求组装生产，电池一般根据客户需求选配。同时，张汉林提供了2014年10月26日以来成品车的销售台账、成本核算表以及锂电池、充电器进销价格表。从销售台账显示，自2014年10月26日以来，公司共销售涉及10个型号的电动自行车21台，其中空车销售5台（锂电7号3台、神牛2号1台、劲虎2代1台），选配各型号锂电池、充电器的电动自行车共销售16台（24寸小管1台、锂电7号2台、神牛5号4台、锂电3号3台、金才子1台、神牛6号1台、劲虎1台、20寸小管3台），因选配锂电池型号不同，同型号电动自行车的销售单价也略有不同（详见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统计表），张汉林还向被告提供了房屋租赁合约已经与酷车联盟店经营者宋裕文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材料，张汉林称宋欠其公司8000元，因货款未结清，拿车和配件抵了货款。2018年6月2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汉林再次到被告处接受询问调查。张汉林表示被告扣押的4台用于抵扣货款的电动自行车是公司准备拆解后作零配件销售的，这4台不能确认为公司生产的电动自行车。后被告于2018年7月24日退回上述4台电动车。2018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直接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原告收到该文书后，向被告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7月24日，被告组织召开听证会，原告委托张汉林参加听证，张汉林在听证中陈述称：1.其认可公司从2014年10月26日起生产电动自行车34台，售出21台，违法所得2706.6元的事实，但被扣押的“神牛”电动自行车6台中的4台和“锂电7号”4台，均是型式试验的样车，并非用于对外销售，不应当计算货值金额；2.上述两种共8台送检样车大致是2017年12月生产的，没有生产记录，还没有送检，就被行政机关查扣了；3.公司确实是以为生产许可已经转为国家强制认证，又要等国家电动自行车新国标发布，并不知道过渡期内仍应当办理生产许可，并非故意违法，且现在已依法申请办理了生产许可，自行纠正了违法行为，请求依法减轻处罚。同时，原告也提交了《行政处罚听证陈述申辩书》。听证后，被告于2018年7月24日同原告一起前往涉案被扣押电动自行车的仓库进行核查取证，发现被告代为保管的2台涉案锂电7号、2台神牛电动车的智能控制器标注的电压均为48伏。针对原告以上陈述申辩意见，被告经复核后认为:1.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2017年10月11日发布的《关于发布摩托车乘员头盔、电热毯、助力车产品转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过渡期安排的公告》（2017第86号）明确规定“助力车产品目前仍实施生产许可管理，认证实施将与新版标准实施协调一致”，而新版《电动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的发布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实施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故截止2018年3月21日本案案发，原告持续的违法生产销售行为，均为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行为；2.原告在《陈述申辩书》中供述其于2017年3月恢复营业，但根据其在案件调查阶段提交的《销售台账(2014年10月26日至今）》，其在2017年2月27日就有涉案产品对外销售的记录，故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采纳，以《销售台账（2014年10月26日至今）》作为认定本案违法行为持续时间的主要依据；3.原告在听证会上提出2018年3月21日被查扣的“神牛”电动自行车6台中的4台和“锂电7号”4台，均是用于提交型式试验的样车，并非用于对外销售的主张。被告核实上述4台“锂电7号”电压为48伏，与已售出的“锂电7号”36伏确实不同，但原告已售出的其他涉案电动自行车中也有“24寸小管”、“神牛6号”、“20寸小管”等电压为48伏的产品，故不能以电压不同作为是否为样车的依据，且原告同时也供述称只是计划将上述车辆用于提交样车，并没有实际提交送样，而被告现场检查时，上述两款车辆上也无任何标志作为区分，原告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两款车辆用于送样，因此，被告对该申辩理由不予采纳；4.原告自2017年2月27日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涉案电动自行车产品，至2018年3月21日案发，违法行为持续时间超过一年，且原告自2009年到2014年期间就曾获得过《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并曾长期从事助力车生产行业，故原告2017年恢复生产时，对从事该行业需要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显然是清楚的，其提出没有违法故意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5.本案中被告依据《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处以货值金额3倍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告在未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列入目录中的产品，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32200元，违法所得2706.6元。根据以上情况，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日，被告收到电商处移交的关于原告违法的线索移交函。同年3月2日，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日到原告位于深圳市光明区公明街道上村第三工业园第四栋厂房的地点进行执法检查。原告的总经理张汉林配合现场检查。原告取得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已于2014年10月25日过期，此后没有再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执法人员用张汉林办公电脑打开原告在阿里巴巴开设的网店，显示店内销售的16寸48V锂电池电动自行车页面整车主要参数标注为“最高车速：25Km/h”。 同日，被告作出深市质光市监强字〔2018〕0001909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认为原告涉嫌无证生产电动自行车，根据《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六）项规定，被告决定对第0001661号《（场所、设施、财物）清单》上的物品进行扣押，期限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19日。第0001661号《（场所、设施、财物）清单》上的物品包括：神牛型号电动自行车陆台、锂电7号型号电动自行车肆台、劲虎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劲虎四代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黄金甲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太子黄金甲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金才子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悍马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锂电9号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后该扣押期限延长至5月18日。2018年5月19日，原告对前述《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所涉物品的强制措施予以解除。 原告的销售台账显示，从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月22日，原告共销售21台电动自行车。 2018年3月27日，被告向滨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请其协助调查原告自2014年10月26日以来在1688网站开设的网店所售各型号电动自行车销售数量以及销售单价。截止本案庭审时，被告一直未得到回复。 2018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深市质光市监听告字〔2018〕000041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内容为：原告未依法申请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擅自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拟责令原告立即停止生产，并对原告作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的电动自行车13台（神牛6台、锂电7号4台、劲虎1台、劲虎四代1台、锂电9号1台，均无电池）；2.没收违法所得2706.6元；3.罚款96600元。同时，告知原告可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听证的申请。 2018年7月24日，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举行了听证，听证中，原告的总经理张汉林对原告自2014年10月26日以后生产电动自行车34台，售出21台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日，被告将17台电动车中原系他人抵扣原告货款的四台车，黄金甲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太子黄金甲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金才子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悍马型号电动自行车壹台，返还给原告。 2018年8月21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具体内容如前述。被告办案过程中，经批准，两次办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共计90日。 另查明，2018年4月3日，原告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请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立案审批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调查笔录、协助调查函、快递单、快递信息查询、原告生产销售台账、成本核算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不得销售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则规定了存在上述违法生产、销售行为的，应给予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产品，并处罚款等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在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自2017年2月27日以来违法生产电动自行车34台，其中售出21台，事实清楚。被告在履行了调查、处罚告知、听证等程序后，依据《深圳经济特区产品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违法生产的电动自行车13台，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706.6元，并处罚款9660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行政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2017年国务院将电动自行车调整为强制性产品认证后，已经不再需要办理生产许可证。根据2017年6月24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调整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和试行简化审批程序的决定》，包括助力车在内的3类工业产品由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转为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2017年7月7日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调整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录和试行简化审批程序的决定〉的实施意见》明确规定，在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前，助力车等3类产品继续由省级质监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据此，虽然国务院已经将生产助力车的管理强度降低，但仍采用了与一般产品相区别的管理方式，说明，生产助力车仍需具备相应的条件，而不是如原告所主张的强制性产品认证正式施行前无需任何审核程序即可自行生产，该观点显然与相关规定立法本意不符，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还主张13台车中有8台系送检的样车，不应算入货值，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8台车是专门用于送检的样车，与日常销售的车辆有别，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应将该8台车的货值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提到相较于同期类似的行政处罚案件，被告的行政处罚数额过重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不同案件所涉及的事实、情节不尽相同，并不能仅以所涉车辆的数额进行简单对比，且其他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本案需要审查的应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罚款数额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问题，对此，本院已经所述如前。 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市欧宝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孟   莹 人民陪审员 陈 雨 薇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盼（兼）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