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立新，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共同返还上诉人886700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超不认同被上诉人王洁单方面承担返还上诉人王超886700元及利息。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超因要购买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双方婚内房产，分八次付给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合计886700元。上诉人王超于2017年8月开始居住于案涉房屋内，上诉人王超未与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超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曲立新。本案一审期间认定了上诉人王超的八次付款中有三笔直接付给了被上诉人曲立新，所以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是本案的共同得利人，应共同返还上诉人王超886700元及利息。曲立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超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曲立新与被上诉人王洁离婚后，被上诉人曲立新起诉了上诉人王超要求腾退案涉房屋，因为离婚案涉房屋法院判决给被上诉人曲立新。二、上诉人王超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洁8笔款项，日期分散，数额不等没有任何汇款凭证或者收款收据，并且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用途，也无法从款项数额上推定该数额款项为购房款。关于上诉人王超陈述的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事实部分是错误的，并不是所有婚内房产都归被上诉人曲立新所有，而贷款由被上诉人王洁来承担，而是婚内8套房屋做的不同的详细约定，具体内容详见双方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大连保地贸易有限公司部分的陈述事实也是错误的，关于大连保地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设立是注册资本为90万元，由被上诉人曲立新的银行卡转入公司进行验资，这个卡，一直由大连浩恒公司用于公司事项，被上诉人曲立新并未管理使用该银行卡，对于注册资金，大连浩恒公司财务王丹于2013年2月18日先向曲立新的银行卡中转入了70万元，2013年2月19日，被上诉人王洁的银行卡又向被上诉人曲立新的银行卡中分4笔转入了20万元，作为90万元验资的，关于大连保地贸易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1日增资300万元，该款项仍由被上诉人王洁卡转让被上诉人曲立新银行卡之中，可见，自始至终，被上诉人曲立新并未实际进行出资更未获得任何参与经营，被上诉人曲立新当时与被上诉人王洁是夫妻关系，代被上诉人王洁持股，从没有出资该公司，也没有从该公司处领取过报酬和红利。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2009年3月份开始，被上诉人王洁分别投资大连长盛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及大连浩恒公司，利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房产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参与公司经营的问题。因为长盛公司和大连浩恒公司需要资金，而银行要求贷款必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仅是形式上需要，所有贷款资金均用于王洁涉猎的公司运营中，从没有用于双方家庭的开销，在银行贷款中被上诉人曲立新只是作为房产共同所有人提供签字，并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参与使用所有贷款款项。王洁未提供答辩意见。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曲立新、王洁向王超返还886700元，并于起诉日起支付已付资金的利息，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付款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王超与王洁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就房屋买卖事宜进行多次协商，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曲立新，房屋坐落于沙河口区。2017年8月开始，王超居住于案涉房屋，王超未与曲立新及王洁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另查明，王超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3日向曲立新银行账户支付3笔款项，金额分别为38000元、100000元、30000元，合计为168000元。王超又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5日向王洁银行账户支付5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元、88700元、260000元、140000元，合计为718700元，以上8笔款项总金额为886700元。曲立新述称其收取款项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一直由王洁使用，王超当庭述称曲立新的银行卡号是由王洁提供，而非曲立新向其提供。又查明，王超与王洁是姐弟关系，王洁与曲立新原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曲立新所有。2018年10月10日，曲立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超腾退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超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曲立新。王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1年11月25日，王洁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到王超名下大连银行25万元，王超述称该笔款项是王洁向其支付的大连长盛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分红款。2013年9月30日，王洁通过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到王超名下华夏银行82万元，王超述称华夏银行卡不是其本人持有，也不知道其名下有这张卡，该张银行卡是由唐浩代理王超办理，交易明细均发生在王洁经营的公司（大连鑫鹏船务有限公司、大连浩恒船务有限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王丹、王德护、王艳等人）之间。2017年3月1日、4月7日、4月28日、6月30日、8月2日王洁通过其民生银行分别向王超转账8000元、8000元、8000元、16000元、8000元，王超述称该笔款项是王洁借其信用卡购买装修材料后的分期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又可分为自始欠缺法律依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和嗣后欠缺法律依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嗣后欠缺法律依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获利者在取得利益之时是有法律依据的，而嗣后占有该利益的法律依据因某种原因而丧失。本案中，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王超与王洁多次通过微信沟通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并且在此期间王超按照王洁的要求向王洁、曲立新银行账户转入886700元。虽然王超转账时未注明是购房款，但根据王超与王洁的微信记录来看，王洁认可该款项是部分房屋首付款。因此，在法院认定王洁与王超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且判令王超将房屋返还给曲立新后，王洁、曲立新即丧失了继续占有王超购房款的法律依据，符合嗣后欠缺法律依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房屋买卖事宜均是由王洁与王超进行沟通，没有证据证明曲立新参与了房屋买卖及款项支付等交易，且曲立新的银行账户也是由王洁提供给王超，故一审法院对曲立新主张其未占用款项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此，王超有权请求王洁返还886700元。关于曲立新主张案涉款项是王超偿还给王洁的借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洁于2013年9月30日转给王超82万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曲立新的该节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王超主张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一审法院认为，孳息应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而非贷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王超主张超出存款利息的部分，不予支持。王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相关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超886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7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王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超与被上诉人王洁是同胞姐弟关系，被上诉人王洁将其与被上诉人曲立新的夫妻共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王超，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曲立新。上诉人王超先后分八次向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银行账户支付合计为718700元购房款。上诉人王超未与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8月开始上诉人王超搬进案涉房屋居住。被上诉人王洁与被上诉人曲立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曲立新所有。2018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曲立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王超腾退案涉房屋，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洁与上诉人王超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判令上诉人王超将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曲立新。上诉人王超已将案涉房屋腾退给被上诉人曲立新。本案上诉人王超请求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向其返还购房款及起诉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仅支持被上诉人王洁向上诉人王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出售案涉房屋时，被上诉人王洁与被上诉人曲立新在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王超将部分购房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被上诉人曲立新也认可部分款项打入其银行卡内。被上诉人曲立新以房屋买卖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王洁与上诉人王超进行沟通，其未参与案涉房屋的买卖及款项支付且其银行账户由被上诉人王洁提供给上诉人王超，不应承担返回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由被上诉人曲立新、王洁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曲立新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洁、被上诉人曲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超886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7元，由被上诉人王洁、被上诉人曲立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7元，由被上诉人王洁、被上诉人曲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