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6667号 原告：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 法定代理人：肖宝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耀，男，公司员工。 被告：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国骏大厦**之一> 法定代表人：郁宏杰，总经理。 被告：郁宏杰，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百，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百家村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理人：王寅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理人：陈华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斌，男，公司员工。 被告：厦门海投国际航运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住所地中国港路**海沧国际物流大厦****之三。 法定代理人：陈仲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佩萱，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毅，男，公司员工。 原告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胜德公司）诉被告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隆达公司）、郁宏杰、赖桂容、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宁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厦门海投国际航运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至胜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被告郁宏杰本人并作为安隆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沪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被告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被告海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佩萱和吴鸿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胜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隆达公司与沪宁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所签订《合同协议书》、2015年7月31日所签订《合同增补协议》、2016年9月9日所签订《合同增补协议》2无效；2.至胜德公司与安隆达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无效；3.安隆达公司向毛增辉支付费用105000元；4.安隆达公司支付至胜德公司工程价款2359640元；5.安隆达公司支付至胜德公司工程价款549099.6元；6.安隆达公司向至胜德公司支付滞纳金，以未收到价款30137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年化率4.75%），暂计至2019年8月2日，利息合计为224945.26元；7.郁宏杰对上述价款在企业股权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沪宁公司对上述价款承担连带责任；9.中建三局、海投公司对上述价款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10.安隆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 庭审中，至胜德公司当庭撤回第三项诉求。事实与理由：安隆达公司与沪宁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针对东南国际航运中心项目E座防火涂装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1.本项目施工内容及价格为：                            施工项目                       暂定面积                       单价                       小计                               表面清洁、焊缝、梁柱节点板除锈打磨、底漆、中间漆修补                       128014.30                       1                       128014.30                               厚型3.0h防火涂料                       9821.40                       49                       481248.60                               薄型2.0h防火涂料                       115941.80                       38                       4405788.40                               厚型1.5h防火涂料                       2251.10                       35                       78788.50                               或超薄型1.5h防火涂料                       2251.10                       30                       67533.00                               暂定总额                       5093839.80                2.合同结算方式：固定单价，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3、项目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后开具结算额的95%，结算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后支付。安隆达公司与至胜德公司至胜德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至胜德公司负责所属部分现场施工、管理、协调、结算、催款、验收等一切因工程建设所需工作，安隆达公司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全部工程款100%由至胜德公司独立支配。安隆达公司收到沪宁钢机款项后，72小时内必须付至至胜德公司私人银行账户。2.安隆达公司向项目总包单位开具发票所产生税金，由乙方承担。3.若至胜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总包单位有任何纠纷，安隆达公司有义务免费协助至胜德公司对总包单位进行法律诉讼，相关法律诉讼费用由至胜德公司承担，若安隆达公司不配合法律诉讼，造成至胜德公司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由安隆达公司承担。至胜德公司认为，安隆达公司拖欠工程价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安隆达公司应尽快支付拖欠工程价款，支付相应的滞纳金、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其余被告按照其相应义务承担相应责任。 安隆达公司辩称，对于至胜德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计算，不知道这个数字哪里来的，工程做完验收了，但是还没结算，无法确定数字。对于第五项诉讼请求，数字不知道怎么来的，所有凭证都要经过结算。对于第六项诉讼请求，没有结算何来滞纳金。对于第十项诉讼请求，这个数字没有依据，必须等结算书下来才是真实有效的凭证。对于第一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不能认为无效，安隆达公司是正规企业，合同都是合法的。当时项目下来的时候，至胜德公司想做，安隆达公司把项目给至胜德公司做才签订这些协议。 郁宏杰辩称，与安隆达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但是第七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郁宏杰的注册资金与合同没有直接联系，需要回去咨询。 沪宁公司辩称，沪宁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的合同中，中建三局指定的防火品牌就是安隆达公司，而安隆达公司从工商信息登记看，在2014年3月27日变更前的许可经营项目中第一项就是防火涂料的制作销售等，而工商登记变更有时间差，变更后经营项目有一项为其他未列明建筑安装业，沪宁公司认为这一样也包括防火涂料的施工，退一步说，安隆达公司于项目竣工验收前、消防验收合格前已经取得消防设施承包业，因此至胜德公司与安隆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有效。综上，至胜德公司对沪宁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中建三局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三局与至胜德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至胜德公司将中建三局作为本案的被告，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中建三局非至胜德公司可以依法起诉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若案涉工程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应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司法解释规定确立了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请求权的一般规则，即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法起诉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该规定所指的实际施工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等无效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指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中建三局作为东南国际航运中心总部大厦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将钢结构工程作业合法分包给具有钢结构一级承包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沪宁公司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中建三局不存在任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三局非案涉《合同协议书》、《合同增补协议-1》、《项目合作协议》、《合同增补协议-2》的相对人，中建三局不应当被列为被告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任何责任，至胜德公司将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中建三局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能对发包人做扩大解释。《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中的“发包人”应当为建设项目的发包人，中建三局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综上所述，至胜德公司对中建三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建三局不应对安隆达公司、沪宁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至胜德公司对中建三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投公司辩称，一、海投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协议》、《合同协议书》、《合同增补协议》、《合同增补协议2》的当事人，不受该四份合同约束，至胜德公司无权据此向海投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首先，《项目合同协议》、《合同协议书》、《合同增补协议》、《合同增补协议2》是否真实存在，海投公司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同。退一步说，假设该四份合同真实存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也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海投公司并非该四份的当事人，不受该四份合同约束，亦不承担任何义务。另外，海投公司也未与至胜德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海投公司与至胜德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至胜德公司在无法证明发包人存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形下，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海投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至胜德公司并未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至胜德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取得实际施工人资格的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海投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2014年，海投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三局总承包“东南航运中心项目”的建设。后来，中建三局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沪宁公司沪宁公司。对于沪宁公司是否存在再分包或转包其承包的工程，海投公司不清楚。首先，根据至胜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海投公司均不予认同，且仅依靠至胜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无法证明至胜德公司即为实际施工人，至胜德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投入技术、资金和劳力。其次，根据合同第二部分第38.1.6条“专业分包工程不允许再次分包或转包”之约定，及《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沪宁公司不得违约且违法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或转包。退一步说，沪宁公司与安隆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真实存在的话，该份《合同协议书》也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海投公司仅对总承包人中建三局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且海投公司也已向中建三局支付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并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早已全部向中建三局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一）海投公司仅对中建三局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不存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38.1条、38.3条及38.4条约定，经发包人同意的分包工程，由承包人与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在工程按约定分包后，不解除承包人任何责任和义务，且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因此，海投公司仅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至于分包工程价款则由总承包人自行与沪宁公司结算，海投公司没有向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更不可能存在任何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情形。（二）海投公司已向中建三局支付全部到期应付款项，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26条约定：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时停止支付，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取得验收及备案证明、承包人完成场地清理、工程交接等工作、且完成竣工结算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决算确认书的时间为准）10个工作日内，海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5%，本工程的预留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5%，保修款的支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从本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及相关工作移交之后的次日起算，伍年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目前，“东南航运中心项目”尚未完成竣工结算，而海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点已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超过合同总价款的85%，即海投公司已向总承包人中建三局支付所有应付到期款项。并且，针对案涉工程，海投公司早已向中建三局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项，海投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即便本案存在违法转包或分包的情形，鉴于海投公司不存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情形，海投公司也无须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四、即便至胜德公司确实为实际施工人，安隆达公司是否存在欠付至胜德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不清，退一步说，即使安隆达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也并非由海投公司引起，与海投公司无关。假设至胜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实属真实，根据至胜德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据显示，安隆达公司已实际向至胜德公司支付了4364258元，而非至胜德公司所述的2195561元；而且至胜德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落款日期晚于《合同增补协议-2》，但结算单显示的2h厚型单价并没有依据《合同增补协议-2》的约定修改为56元/㎡，而未结算的面积为5845.11平方米也非至胜德公司主张的9805.35平方米。故至胜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至胜德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混淆事实。再者，至胜德公司自认其与安隆达公司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实为挂靠协议，如《项目合同协议》真实存在，该协议明确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协议里约定的向毛增辉支付的补贴也至始无效，且不论E座仅为一栋建筑，该补贴并非为工程款，至胜德公司诉求三实属荒谬。最后，如安隆达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也与海投公司无任何关系，海投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85%，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假设安隆达欠付至胜德公司工程款，也与海投公司无关，故海投公司无需向至胜德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至胜德公司诉求海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至胜德公司针对海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2月15日，中建三局厦门分公司（总承包人、甲方）与沪宁公司（分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东南国际航运中心总部大厦（36#地块E、F幢，37#地块A、B幢）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分包工程）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lip;…钢结构制作……、钢结构安装……钢筋桁架楼承板（防火涂料、面漆……）；合同价款232517177.02元；等等。 2014年4月16日，海投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三局（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东南国际航运中心总部大厦（36#地块E、F幢，37#地块A、B幢）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合同价款）地下室及上部主体工程llip;其中36#地块961929799元。 2014年8月14日，沪宁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安隆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1工程名称为厦门东南国际航运中心钢结构工程；2.1工程承包范围：钢结构件的涂装前的清洗、打磨除锈及底漆……防火涂料喷涂、交验等工作。开工、竣工日期均按甲方要求。5.1合同形式：固定单价，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由甲方根据图纸予以确认。5.2合同含税单价                            施工项目                       暂定面积                       单价                       小计                               表面清洁、焊缝、梁柱节点板除锈打磨、底漆、中间漆修补                       128014.30                       1                       128014.30                               厚型3.0h防火涂料                       9821.40                       49                       481248.60                               薄型2.0h防火涂料                       115941.80                       38                       4405788.40                               厚型1.5h防火涂料                       2251.10                       35                       78788.50                               或超薄型1.5h防火涂料                       2251.10                       30                       67533.00                               合计                       5093839.80                7.2进度款：按每月完工量的80%支付，由现场项目经理确定签字后支付，同时应开具支付款项相同的税票。7.3竣工验收后开具结算额的税票之后付至结算额的95%，结算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后支付。 2014年8月27日，安隆达公司（甲方）与至胜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与项目总包单位沪宁公司签订证实施工合同；乙方负责所属部分现场施工、管理、协调、结算、催款、验收等一切因工程建设所需工作，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全部工程款100%由独立乙方支配；甲方收到丙方款项后，72小时内必须付至乙方私人银行账户；甲方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丙方等一切因工程建设所需第三方单位间任何文件需经毛增辉签字后，方可盖章生效，否则造成甲乙双方任何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等等。 2015年7月31日，沪宁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安隆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合同增补协议》，约定：双方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原厦门东南国际航运中心钢结构防火涂装工程……因消防及相关规范要求，钢梁由原薄型涂料变更称室内厚型钢结构防火涂料，总包和业主通知按要求作出变更……：一、乙方现已完成E栋2-15层及22层的钢梁薄型防火涂料涂装，以及2-15层悬挑薄型防火涂料的施工，目前尚未经过监理、总包、业主及消防部门验收。二、剩余楼层的钢梁、钢梯全部改为室内厚型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变更后的包工包料施工单价按47元/㎡进行结算，其余要求见原合同。等等。 2015年12月14日，沪宁公司收到工程指令，要求将E座16层钢梁防火涂料由薄型变更为厚型，要求开始时间及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21日。 2016年9月9日，沪宁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安隆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合同增补协议2》，约定：一、按照消防验收要求，对乙方已完成E座2-15层及第22层的钢梁薄型防火涂料进行铲除并重新喷涂NH室内厚型钢结构防火涂料，并确保涂层厚度达到相关耐火等级要求及确保消防部分一次性验收合格。二、已施工的薄型防火涂料综合单价按原合同38元/㎡，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已完成薄型涂料工程量计算。三、已施工薄型防火涂料的区域重新施工厚型防火涂料综合单价按56元/㎡进行结算，包含已施工的薄型防火涂料铲除、清理等一切费用。工程量按现场实际重新施工的工程量计量；其余要求见原合同。等等。 2018年5月10日，案涉工程经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验收合格。 2019年7月16日，东南国际航运中心总部大厦（36#地块）E、F座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另查明，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1月21日，至胜德公司共向安隆达公司开具总计4364258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为东南国际航运中心总部大厦36#地块E幢钢结构薄型防火涂装工程，结算项目为防火涂料施工。在（2019）闽0206民初930号案件中，安隆达公司确认已向至胜德公司支付工程款2195561元。 2015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22日，沪宁公司陆续向安隆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5450739元。 截至本案庭审时，海投公司共计向中建三局支付案涉36#地块工程款841969459.65元。中建三局共计向沪宁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188592729元，预留履约保证金174720元。 还查明，安隆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取得厦门市建设与管理局颁发的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证书。安隆达公司股东为郁宏杰、案外人赖桂容，郁宏杰认缴出资额15010000元，实缴出资额9500000元。 至胜德公司提交工程量汇总单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其中载明：2016年11月16日，安隆达公司与沪宁公司双方书面确认厦门东南航运中心E座防火涂料工程量为3h厚型面积总计11731.093㎡（已结算面积12104.56㎡，未结算面积-373.47㎡，单价49元）、2h厚型面积总计39814.51㎡（已结算面积33969.403㎡，未结算面积5845.11㎡，单价47元）、2h薄型面积总计51842.29㎡（已结算面积53716.56㎡，未结算面积-1874.27㎡，单价38元）；厦门东南航运中心E座油漆修补打磨工程量为E座油漆修补面积共计104133.95㎡（已结算面积105467.95㎡，未结算面积-1334㎡，单价1元）、E座面漆涂装共计1939.35㎡（已结算面积2287.59㎡，未结算面积-348.24㎡，单价10元）。安隆达公司、郁宏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算还没做，盖章不是最终结算，只是初步估算。沪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有安隆达公司的盖章，沪宁公司的是项目章而非公章，且项目章也是复印的，工程量汇总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工程量的初步估算，最后结算面积应当以沪宁公司最终盖公章的为准。中建三局、海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并非该汇总单的主体，该文件仅是工程量汇总，并非结算单。 至胜德公司提交现场施工照片、视频用于证明至胜德公司对E座2层、3层、16层梁厚型防火涂料现场施工情况，安隆达公司、郁宏杰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清楚。 庭审中，安隆达公司、沪宁公司、中建三局均确认，沪宁公司承包的是36#地块A栋的钢结构制作、E栋的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其中安隆达公司承接的是E栋的防火涂料。 至胜德公司、安隆达公司均确认，安隆达公司承接的36#地块E栋的防火涂料是无偿给至胜德公司施工，部分是安隆达公司自己施工的。 至胜德公司、中建三局均陈述，海投公司和中建三局之间尚未完成结算。 安隆达公司、沪宁公司均确认，36#地块E栋的防火涂料总工程量双方尚未完成结算；对于薄改厚的工程量没有争议。 至胜德公司陈述，至胜德公司没有防火涂料施工资质；一共33层防火涂料都是至胜德公司做的，刚开始2-16、22层做的薄型，其他做的厚型，后来薄型也都改成厚型了，2、3、16层的薄改厚是至胜德公司做的，其他楼层的薄改厚是安隆达公司自己做的。 安隆达公司陈述，2016年之前防火涂料生产企业不需要施工资质，安隆达公司是生产厂家，于2017年将施工资质申请下来；至胜德公司施工的部分已于2017年3月至4月交付给安隆达公司，未办理交付手续；2-16、22层的薄改厚都是安隆达公司自己做的。 沪宁公司陈述，中建三局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正在结算过程中；沪宁公司确认指令安隆达公司做了2-16、22层的薄改厚，但不清楚是谁做的。 中建三局陈述，案涉工程有单独的消防工程，中建三局有另行单独分包给案外消防工程单位。 本案审理过程中，至胜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安隆达公司、郁宏杰银行存款30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等值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0206民初6667号民事裁定书。此后，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冻结郁宏杰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62×××16账户（已冻结52206.41元）；冻结郁宏杰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95×××77账户（已冻结2097.88元）；冻结郁宏杰名下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62×××46账户（已冻结13107.56元）、62×××64账户（已冻结0.31元）、62×××16账户（已冻结10.51元）；冻结郁宏杰名下在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2×××56账户（已冻结90.28元）；冻结郁宏杰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62×××16账户（已冻结5996.66元）、95×××12账户（已冻结30.96元）；冻结郁宏杰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62×××19账户（已冻结10529.52元）、62×××05账户（已冻结1.44元）、62×××66账户（已冻结95.18元）、35×××64账户（已冻结19470.3元）。至胜德公司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闽0206民初66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上述账户的冻结。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现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协议书》、《合同增补协议》、《合同增补协议2》、《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建三局厦门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钢结构制作、钢结构安装等分包给沪宁公司，沪宁公司又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安隆达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前述禁止性规定，因此沪宁公司与安隆达公司签署的《合同协议书》、《合同增补协议》、《合同增补协议2》应认定无效。安隆达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E栋的防火涂料工程转给至胜德公司施工，因至胜德公司并无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至胜德公司与安隆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应认定无效。至胜德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应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安隆达公司应否向至胜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金额。《项目合同协议》虽然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胜德公司有权主张安隆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至胜德公司提交两份安隆达公司加盖公章的工程量汇总单用于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中的总工程量，安隆达公司辩称盖章并不作为结算依据，但未提交相应的反证，因此对于两份安隆达公司加盖公章的工程量汇总单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汇总单载明的已结算面积和单价计算可得至胜德公司设计变更前施工总工程造价为4359258.51元。（详见下表）。                            序号                       项目及要求                       已结算面积（㎡）                       单价（元）                       合计（元）                               E座防火涂料工程量                       3h厚型                       12104.56                       49                       593123.44                               2h厚型                       33969.403                       47                       1596561.941                               2h薄型                       53716.56                       38                       2041229.28                               油漆修补                       105467.95                       1                       105467.95                               油漆涂装                       2287.59                       10                       22875.9                                                                                                       4359258.511                关于安隆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安隆达公司主张其已支付220万元左右，但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至胜德公司在起诉状和庭审中自认安隆达公司支付2180000元工程款，但又提交安隆达公司在另案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安隆达公司向至胜德公司支付2195561元）用于证明工程款付款情况，至胜德公司对该付款明细表并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于安隆达公司已向至胜德公司支付工程款2195561元予以采纳。尚欠工程款2163697.51元（4359258.51元-2195561元），安隆达公司应予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至胜德公司主张2016年8月交付但未提交证据，安隆达公司自认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至4月交付，本院酌情认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胜德公司主张安隆达公司自2018年5月11日起支付滞纳金即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至胜德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关于案涉工程薄改厚部分的工程款。至胜德公司主张东南国际航运中心项目E座2、3、16防火涂料薄改厚工程款549099.6元，但因至胜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薄改厚工程系其施工，安隆达公司对此亦不确认，故对至胜德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鉴定申请及工程款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四、关于郁宏杰、沪宁公司、中建三局、海投公司的责任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郁宏杰在安隆达公司出资额15010000元，实缴出资额9500000元，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至胜德公司主张郁宏杰对安隆达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沪宁公司、中建三局、海投公司间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沪宁公司、中建三局、海投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故对于至胜德公司主张沪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三局、海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胜德公司主张安隆达公司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全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与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合同协议书》、2015年7月31日签订《合同增补协议》、2016年9月9日签订《合同增补协议2》无效；确认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与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无效。 二、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6369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63697.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四、郁宏杰对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790元，减半收取计15895元，由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由厦门安隆达消防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邱 烨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洪艺玲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