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1011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芸，女，汉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女，汉族，1987年5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沈珠瑜，女，汉族，1990年3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徐芸与被告付思倩、沈珠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付思倩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反诉进行合并审理，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变更案由的申请，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珠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及被告沈珠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徐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具体为删除二被告在新浪微博×××上（付思倩在其微博账户×××＿、沈珠瑜在其微博账户×××）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全部信息；2、二被告在新浪微博×××上（付思倩在其微博账户×××＿、沈珠瑜在其微博账户×××）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公证费）3000元；4、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元。事实与理由：付思倩于2018年11月多次于新浪微博以“×××＿”的微博账号发表微博，在微博中直接指出徐芸真实姓名，发表大量关于徐芸的不实言论，并以诸多侮辱性词汇描述徐芸，如“王八蛋”、“怂棍”、“恶语诛心”、“丧尽天良”等。沈珠瑜于2018年11月23日16：39在付思倩（微博账号×××＿）发表的微博中（2018年11月15日01：38）进行评论，评论的内容曝光了徐芸的真实身份信息，包含真实姓名、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由于付思倩的微博账号“×××＿”拥有粉丝30余万人，该条微博经大量转发、评论，在转发、评论内容中，也带有大量侮辱性词汇。由于徐芸系淘宝卖家，徐芸微博账号拥有粉丝数量40余万人，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害。2018年11月25日，徐芸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电子证据保全，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取证，花费3000元。2018年11月27日，徐芸委托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并赔礼道歉，二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不仅未停止侵权行为，还继续发表关于徐芸的微博。徐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辩称，1、徐芸所售卖服装与付思倩撞款，在微博上辱骂付思倩，同时其还辱骂服装制造商，从而挑起双方在微博的骂战，徐芸存在重大过错。2、付思倩微博博文对徐芸辱骂的描述属于事实陈述，并不存在恶意。3、徐芸无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了实质性损害。4、徐芸主张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5、徐芸主张公证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 被告沈珠瑜辩称，徐芸主张沈珠瑜侵权是基于其曝光徐芸个人信息，沈珠瑜认为徐芸所主张的该事实基础，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并非名誉权侵权。付思倩、沈珠瑜不存在共同侵权情形。徐芸在同一诉讼中向付思倩、沈珠瑜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徐芸停止侵害付思倩名誉权，具体为要求徐芸删除其淘宝网上店铺（无法明确）的评论中2018年10月10日的回复”不花一分钱给完差评买完全部售后退正常顾客的差评和你这种目的性差评我们区分得清楚要不要实锤还装我老顾客之前从没买过任何衣服ｄｚ那一套活学活用”；2、判令徐芸在其微博（×××）账号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要求徐芸删除在其两个微博账号上发表的辱骂性的侵权内容。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徐芸首先在新浪微博上辱骂、污蔑付思倩引起。虽然徐芸为了诉讼已在其微博上删除相关辱骂付思倩的博文，但其辱骂付思倩的事实已被广泛传播，并导致广大网友前往付思倩微博中进行评论，严重影响了付思倩的名誉。再次，徐芸在其淘宝店铺评论中无故指责付思倩指示恶意买家对其店铺进行差评，徐芸的该等指责毫无依据，纯属臆测妄断，严重侵害了付思倩的名誉。 原告（反诉被告）徐芸辩称，1、针对第1项诉讼请求，付思倩无法提供店铺名称，徐芸根本不清楚是否做出这样的评论，并且无法核实该评论是否是对付思倩作出的。从该评论内容看，该评论为正常陈述事实，并无侮辱诽谤等侵权行为；2、针对第2项诉讼请求，徐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需要承担任何侵权责任；3、徐芸两个微博账号发表的内容均与付思倩无关，并未指向付思倩，因此请求驳回付思倩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新浪微博账号“×××＿”的使用人为付思倩；新浪微博账号“×××”的使用人为沈珠瑜；新浪微博两账号的使用人为徐芸。 二、徐芸举出的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9383号】载明的部分内容包括：徐芸新浪微博账号的粉丝数量超过38万。2018年9月14日，付思倩在新浪微博“×××＿”（粉丝数量超过30万）账号上发表《这一次，我用你的方式刚你到底》一文。阅读数24万＋。 2018年9月15日，付思倩在新浪微博“×××＿”账号上发表“一个立刻删除从未生效的差评，徐芸一直拿来卖惨；并留言希望我‘死’，如此恶毒的泼妇，卖的衣服能有多好，……”，该段内容中包含“卑鄙恶毒下作”、“其心之阴险其人之虚伪”、“远离此祸害”等词句。 2018年9月16日，付思倩在新浪微博“×××＿”账号上发表《我的第二轮回应总结》一文。阅读数20万＋。 2018年11月15日，付思倩在新浪微博“×××＿”账号上发表“＠ｆｃｇｇｘｆｈｎ这也是徐芸的一个客户，……徐芸想我（还有买家，工厂，其他同行）死，心有多毒的女孩子能说出这种话？这叫真性情？还是叫‘人品不坏’？一起来感受一下徐芸的心和嘴”。 2018年11月23日，沈珠瑜的新浪微博账号“×××”在付思倩的“×××＿”账号上发表回复“ｅｌｌｉ徐芸……”，该段内容载明了徐芸的电话号码及地址。经查，该地址为徐芸的身份证住址。 另查明，徐芸举出的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发票载明公证费3,000元。 三、付思倩举出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20371号】。该《公证书》载明的部分内容包括：2018年11月27日，付思倩在“×××＿”账号发表“这不是一个狼狈为奸的故事，要不是ｅｌｌｉ徐芸欺人太甚，我本没打算参与，律师函是发给皮草商的，内容却是关于对我本人的污蔑，……”。 四、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徐芸的两账号发表的部分微博情况，该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光盘载明的部分内容包括： 2018年9月13日，徐芸在微博账号上发表“某坐标大连地区同样开淘宝一身怨气的毒妇……”，该段内容中包含“背后干的尽是缺德事”、“毒妇”等词句。 2018年11月15日，徐芸在另一微博账号上发表“我给你们捋捋时间顺序一定要带上智商吃瓜［吃瓜］……被我知道后狗急跳墙9月连发了两篇文章……阅读量都是几十万……我气的不行昨天发了几条微博骂她我就是骂了怎么滴打她都不足以泄愤……”。 2018年11月27日，徐芸又在第二个微博账号上发表“祸从口出狼狈为奸煽风点火我真不骂战了你们随便骂没关系～侵权内容早就去公证书做了公证删了也没用还是那句话这两个人告到底法盲”。 五、徐芸举出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2018）京成函字第6114号］载明：“致：‘×××＿’（新浪微博博主），……近日来，阁下在新浪微博上发表大量关于徐芸女士的不实言论，在数条微博中直接指出徐芸女士的真实名字，并带有诸多侮辱性词汇，如‘王八蛋’、‘怂棍’、‘恶语诛心’、‘丧尽天良’等，该数条微博经大量转发、评论，在转发、评论内容中，也带有大量侮辱性词汇，且徐芸女士的真实身份信息被曝光，包含真实姓名、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据此，本律师正告阁下：一、立即停止对徐芸女士的侵权行为，并删除所有涉及徐芸女士的微博及文章；二、在新浪微博或其他公开媒体上对徐芸女士赔礼道歉；三、本律师事务所会针对后续的侵权行为持续取证侵权内容，并采取启动诉讼程序等方式，追究侵权行为人的侵权法律责任，以捍卫徐芸女士的合法权益。……”。 六、庭审中，关于本案发生经过。徐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陈述：根据徐芸陈述，付思倩在徐芸的淘宝店铺恶意点了差评，而且徐芸与付思倩是竞争对手，沈珠瑜是徐芸以前的供应商，付思倩希望增加自己的客流量，因此给了徐芸恶意差评，后来沈珠瑜嫌徐芸的拿货价太低，因此选择和付思倩合作，双方想要通过恶意差评减少徐芸的客流量，因此才有了纷争。 付思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陈述：根据付思倩陈述，徐芸和付思倩均在微博销售服装，因二者撞款而付思倩的售价比徐芸低，质量比徐芸好，所以导致徐芸对付思倩的销量眼红，而且有相当的网友买家对徐芸的淘宝店铺进行了如实评论，结果徐芸认为是付思倩指示，所以在微博上和淘宝店铺评论上指责辱骂付思倩，从而挑起了双方的网络骂战，后徐芸为了诉讼提前删除了其相应的微博博文，并对被告的博文进行了公证，从而徐芸诉至法院。 七、庭审中，付思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陈述：付思倩并未曝光徐芸的个人信息，且在发现自己评论下有徐芸信息后已经作了删除。 徐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陈述：沈珠瑜关于公布信息的评论已经删除，谁删除的，徐芸不清楚，删除时间也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公证书》【（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59383号】及公证费发票、《律师函》［（2018）京成函字第6114号］、《公证书》【（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20371号】、《调查回函》附光盘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对付思倩举出的截图（付思倩主张系淘宝店铺回复截图），由于未显示店铺信息，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徐芸要求付思倩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付思倩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表“一个立刻删除从未生效的差评，徐芸一直拿来卖惨；并留言希望我‘死’，如此恶毒的泼妇，卖的衣服能有多好，……”等直接针对徐芸的侮辱性内容，构成利用信息网络侵害徐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徐芸提出的付思倩删除其在新浪微博账号“×××＿”上侵害徐芸名誉权的相关内容、并在该账号上向徐芸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徐芸要求沈珠瑜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由于沈珠瑜在付思倩的微博“×××＿”账号上公布了徐芸的家庭住址，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沈珠瑜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徐芸要求沈珠瑜在其新浪微博账户“×××”上向徐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沈珠瑜存在造成徐芸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故对徐芸要求沈珠瑜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公布信息的内容已删除，故对徐芸要求沈珠瑜进行删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 对徐芸提出的要求付思倩及沈珠瑜赔偿公证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公证费的产生与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徐芸提出的要求付思倩及沈珠瑜共同赔偿精神损害1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徐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徐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思倩要求徐芸承担侵权责任的反诉请求。徐芸辩称，其微博账号发表的内容未提及付思倩，也未形成明确的指向性，不能看出系针对付思倩。本院认为，徐芸在微博账号上发表“某坐标大连地区同样开淘宝一身怨气的毒妇……”，而付思倩的户籍地在辽宁省大连市；2018年11月15日，徐芸在微博账号上发表“被我知道后狗急跳墙9月连发了两篇文章……阅读量都是几十万……”，而付思倩2018年9月14日、2018年9月16日在新浪微博账号上发表了两篇文章，阅读数均在20万以上；2018年11月27日，徐芸在微博账号上发表“祸从口出狼狈为奸煽风点火……侵权内容早就去公证书做了公证……这两个人告到底……”，而本案徐芸举出了相应的公证书。因此，徐芸虽未指明付思倩的名字，但根据双方陈述，徐芸、付思倩在从事网络销售经营活动中存在竞争关系，本案的发生与双方的经营活动有关，且徐芸的微博粉丝超过38万，徐芸发表的上述侮辱性内容在与双方经营活动有联系的微博受众中，会产生较为明确的指向性，即会对付思倩的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故徐芸构成侵害付思倩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付思倩提出的徐芸在微博账号上公开向付思倩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根据付思倩的陈述，徐芸已经删除了案涉微博账号上针对付思倩的侮辱性内容，故对付思倩提出的要求徐芸删除的反诉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关于付思倩要求徐芸删除其淘宝网上店铺的评论中2018年10月10日的回复的反诉请求，由于付思倩当庭陈述不能明确该淘宝网店铺的信息，故对付思倩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案涉新浪微博账号“×××＿”上针对原告（反诉被告）徐芸的侮辱性内容，并在该账号上向原告（反诉被告）徐芸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被告沈珠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案涉新浪微博账号“×××”上向原告徐芸公开赔礼道歉； 三、原告（反诉被告）徐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案涉新浪微博账号上向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付思倩承担125元，由被告沈珠瑜承担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演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喻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