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78400165XK。负责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天安财险已在商业险三者险的范围内全部履行了保险金的给付义务，并已向刘占全的妻子及亲属支付保险金346800元，给刘占全的车辆支付修理费11900元。至于张某2所称110000元的保险金给付义务，不属于天安财险的赔偿范围。首先，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刘占全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转化为其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同时也是魏学强驾驶的本公司承保保险车辆×××号重型自卸车的“第三者”。刘占全的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物体外力碰撞挤压头面部、胸腔部及四肢部造成严重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严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并严重开放性腹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事故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死者刘占全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本车车体后被×××号中型自卸车碰撞、挤压出车外，造成二次事故，其已经不是本车上人员，而是“第三者”身份，应由×××号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县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义务。其次，因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到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故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某2主张110000元保险金的给付义务在于×××号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县支公司，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某2的诉请。张某2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是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后，张某2向保险公司报案，车祸发生以后有视频为证，不存在“第三者”转换的问题，死者刘占全并非天安财险所称的“第三者”。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财险支付保险范围内的保险金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张某2在天安财险为其所有的×××号重型自卸车投保了机动车综合保险，险别有：1.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94700元，2.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3.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4.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94700元，5.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7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1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12553.55元。2017年7月13日，由张某2雇佣司机魏学强驾驶×××号重型自卸车沿金塔县金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8KM+400M处，会车时与迎面驶来的刘占全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占全当场死亡，魏学强和刘占全车上乘坐的章兴云、李新海受伤，双方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事故认定，魏学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占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车上人员章兴云、李新海无责任。后金塔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金交调字[2017/06]第036号人民调解协议中确定:魏学强承担赔付给死者妻子张建萍、儿子刘宝锋、女儿刘萧交通事故赔偿款456800元。调解协议达成后，张某2垫付丧葬费30000元，于2017年8月13日之前赔付316800元。后张建萍起诉张某2及魏学强，经法院审理，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甘0921民初148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魏学强支付金交调字【2017/06】第036号人民调解协议中确定的魏学强承担的赔付给张建萍等3人交通事故赔偿尾款110000元，在2018年2月1日之前向张建萍等三人支付1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2018年7月1日之前支付完毕（张某2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张某2放弃对张建萍、刘宝锋、刘萧×××号重型自卸车在交通事故中的车辆损失的追偿；三、张建萍、刘宝锋、刘萧提供魏学强向保险公司理赔的相关资料；四、魏学强、张某2有权代为领取张建萍、刘宝锋、刘萧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上述协议达成后，天安财险未向张建萍等三人赔偿调解书约定的110000元。后张某2已向张建萍等三人赔付了该110000元。另查明，天安财险已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向事故另一方刘占全的妻子张建萍及亲属赔付保险金346800元(包括丧葬费),支付刘占全的车辆修理费1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与天安财险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责任与义务。张某2所有的×××号重型自卸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天安财险作为该车辆商业险的承保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限额内进行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而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刘占全是张某2所有的×××号重型自卸车发生事故中的第三方，属于第三者的范围，故张某2承担的赔偿刘占全在涉案事故中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责任，应由作为承保人的天安财险负责赔偿。且天安财险就涉案事故已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履行了绝大部分赔偿义务，尚未履行的赔偿义务应当依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天安财险依现场照片试图证实刘占全死亡时，已转化为其驾驶车辆的第三人，而非张某2所有车辆的第三人的抗辩理由，照片中刘占全死亡时仍在其驾驶的车辆上，并未脱离该车辆，仍属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并非车下人，故天安财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2已赔付张建萍等三人赔偿金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50元，由天安财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险未提交新证据，张某2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形成的原因，天安财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经审查，因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另查明：天安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章兴云2410**元、赔偿李新海74440元。本院认为，张某2雇佣的司机魏学强驾驶×××号重型自卸车与迎面驶来的刘占全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占全当场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及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照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应认定事故发生时刘占全仍属于“车上人员”，故对天安财险上诉主张刘占全已转换为其所驾车辆以外的“第三者”，应由刘占全驾驶的×××号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塔县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31日，经金塔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魏学强与刘占全亲属张建萍等人达成调解协议，由魏学强赔偿张建萍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停尸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费用543600元的80%共计426800元，对以上赔偿费用，天安财险认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了316800元。结合以上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足以认定天安财险对该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是知情、认可，并在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之后同次交通事故中的被侵权人章兴云、李新海提起诉讼，金塔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8）甘0921民初784号、（2018）甘09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判决书虽未按被侵权人刘占全、李新海、章兴云的损失比例分别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但天安财险作为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现承保×××号车辆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的范围内全额进行了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交强险在三被侵权人之间的分配问题不影响天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比例未超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过错及责任的认定。天安财险认为，即使认定刘占全未转化为×××号车辆的“第三者”，也应按照（2018）甘0921民初784号、（2018）甘09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7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理由，与本案经审理认定的上述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