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剑，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加国，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旭升，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上诉人张建剑因与被上诉人肖加国及原审第三人张旭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加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肖加国向其转账是事先有安排有计划用途的，并非没有法律上原因的不当得利。一、肖加国转账给张建剑的40万元款项，实际是肖加国借给张旭升使用的款项。二、张建剑并不是没有法律根据、无法律上原因而收取肖加国的款项。本案肖加国、张旭升向郑某某共同借款40万元，款项是借给张旭升使用，4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张旭升的中山市泽和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和公司），支付给房东租金、水电费,用途与张旭升和肖加国等人商量的用途一致。三、肖加国在本案中前后多次陈述矛盾。1.诉状中称自身资金周转困难，向郑某某借款，一审庭审时变更是张旭升让其向郑某某借款。2.在诉状及庭审审理前半段，均否认涉案40万元是张旭升让其借款的事实，也否认和张建剑聊过借款给张旭升的事实，在庭审后半段，又承认张旭升让其向郑某某借款40万元。3.在诉状中主张2017年10月24日转款40万元后立即意识到存在问题，并立刻向张建剑追款。庭审时称一个多月后经与张旭升核实，张旭升称其未委托张建剑通知肖加国将该款转给张建剑，肖加国之后多次要求张建剑返还款项未果。后肖加国及其代理人在庭审时又变更了上述说法，称是收到郑某某起诉，才意识到存在问题，才向张建剑追款，才起诉张建剑。四、多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建剑、肖加国的陈述相吻合。证明肖加国借款后再出借给张旭升使用，并非肖加国主张的没有正当理由打错款项给张建剑，更不是张建剑欺骗肖加国打款。五、肖加国出借40万元给张旭升，不是少数目，有可能持有张旭升的借据，肖加国完全可以向张旭升主张归还借款，而不是扭曲事实，向张建剑主张权利。肖加国口头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实际上肖加国错误将钱转给了张建剑，张建剑把款项出借给张旭升及其妻子，张建剑与张旭升之间成立了借贷事实。肖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剑向肖加国返还取得的不当得利4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为102133元）；2.张建剑向肖加国赔偿其他损失3万元（法院判决肖加国向郑某某支付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郑某某为出借人、肖加国为借款人、张旭升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肖加国向郑某某借款40万元，张旭升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日，郑某某通过银行分两次向肖加国的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转账支付共计40万元；同日，肖加国通过其上述银行卡向张建剑的银行账户（账号：********）转账支付40万元。庭审时肖加国陈述，肖加国与张旭升系朋友关系,双方有经济往来。张旭升为向郑某某借款，让肖加国为其借款提供担保，但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肖加国与张旭升互换了身份,实际上张旭升才是真正的借款人，肖加国是担保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肖加国收到郑某某银行转账支付的出借款。收款半小时后，接到张建剑电话称张旭升要求肖加国将款项转至张建剑的银行账户，在未与张旭升核实的情况下，根据张建剑提供的收款账号将款又转至张建剑的银行账户。一个多月后经与张旭升核实，张旭升称其并未委托张建剑通知肖加国将该款转给张建剑，肖加国之后多次要求张建剑返还款项未果，于2018年8月3日向中山市公安局三乡肖家村派出所报案。张建剑否认肖加国的上述说法，称肖加国从未向其追讨该款项，但有向张旭升及其经营的中山市科和塑胶五金模具有限公司追款。事实上是张旭升向肖加国借款40万元，张旭升与肖加国约定，肖加国直接将借款转至张建剑账户,作张旭升归还张建剑之前的借款，再由张建剑转给张旭升。因张旭升拖欠张建剑借款未还,故该款系张旭升用于偿还张建剑的借款。张建剑主张张旭升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其分别于2015年9月1日、10日、15日、28日与张旭升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及收据证明。张建剑主张张旭升妻子谢某某于2017年10月25日向其借款60万元，张建剑收到肖加国转账款后次日已将60万元借款转账至谢某某经营的泽和公司的银行账户，故肖加国转账给张建剑的40万元最终用于张旭升的公司经营，张建剑对该主张提供了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诉讼中，张建剑向法院申请证人陈某某、黄某某出庭作证及提交郑某某证人证言，证人陈某某、黄某某及郑某某出具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黄某某称10月22日，郑某某称10月21日），张建剑、肖加国、陈某某、黄某某、张旭升、郑某某六人在黄某某经营的店铺协商借款事宜，张旭升因经营公司需缴交水电费、厂房租金要求张建剑借款，张建剑则要求张旭升先清偿之前的部分债务后才同意再借款，故张旭升又向郑某某提出借款40万元，但郑某某不同意向张旭升提供借款。后经协商，肖加国提出以其在珠海市的一间商铺的房产证作抵押向郑某某借款，张旭升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郑某某将借款支付给肖加国后，再由肖加国借款给张旭升。肖加国认为证人与张建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另查,肖加国因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向郑某某归还借款，郑某某于2018年9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肖加国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20036号民事判决，判决肖加国归还郑某某借款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支付郑某某的律师费损失3万元，张旭升对肖加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加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案现二审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肖加国主张其转账至张建剑银行账户的4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张建剑确认收取了肖加国转账支付的40万元，但主张该款实为张旭升偿还张建剑的借款,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加国转账至张建剑银行账户的40万元是不当得利，还是张旭升偿还张建剑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肖加国主张其向张建剑转账40万元，张建剑获取该款无法律根据，给肖加国造成了损失，张建剑取得肖加国的转账款应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肖加国。张建剑抗辩主张收取肖加国的转账款实为张旭升偿还张建剑的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建剑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张旭升向张建剑借款及张建剑与张旭升、谢某某及泽和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资金来往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肖加国转账给张建剑的40万元系用于偿还张旭升向张建剑的借款。张建剑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因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或者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证明力相对较弱，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予采信。除上述证据外，张建剑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取得肖加国的款项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建剑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建剑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张建剑取得肖加国转账的40万元无合法根据，造成肖加国损失，张建剑取得利益与肖加国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还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综上所述，肖加国要求张建剑返还不当得利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方法由法院确定为准；肖加国要求张建剑赔偿其他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肖加国返还40万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肖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肖加国负担1600元,张建剑负担737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郑某某起诉肖加国归还借款一案【（2018）粤2071民初20036号】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再查明，张旭升因拖欠工人工资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本院在中山市看守所对张旭升进行了询问，其做了如下陈述：1.张建剑想借一笔钱给其经营的公司，挽救公司经营出现的问题，后张建剑转了60万元给其公司。涉案40万元是找张建剑借。2.郑某某、张建剑、肖加国三人如何转钱，其不清楚。3.其没有找肖加国借钱，张建剑转给其40万元，其应还给张建剑，但其公司出了问题，无力偿还。本院另查明，肖加国在本案中陈述：张旭升曾向其提出借钱周转，张建剑知悉该情况，肖加国在收到郑某某的40万元款项不到半个小时，张建剑电话让其将该款转到张建剑账户，其就将该款转给了张建剑。张建剑一审陈述肖加国转给其的40万元是代张旭升还款，二审陈述肖加国转给其的40万元是经其账户借给张旭升，其已经将该款转给张旭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肖加国转账给张建剑的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就本案言，肖加国转款给张建剑符合不当得利的前三个构成要件，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张建剑获得该40万元是否有法律上的原因。至此，争点核心在于张建剑收取肖加国的40万元，是否在肖加国与张旭升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而使张建剑之取得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至少要包含两个要素：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必须要有出借人支付款项的事实。在案证据显示，张旭升等与肖加国曾经协商过借款事宜，但是，肖加国转账给张建剑的40万元，并非是张旭升指令收款，张旭升否认收到肖加国支付的款项，即肖加国没有支付款项给张旭升的事实，张旭升也不确认其与肖加国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结合张建剑的陈述分析，张建剑一审陈述其收取的40万元是肖加国代张旭升还款，该陈述没有得到张旭升认可，二审陈述其称其收取的40万元是代张旭升收款并已经转交给张旭升，但张旭升称其并未告知肖加国转款给张建剑，也没有授权张建剑代其收款。相反，张建剑在收取肖加国款项40万元后次日转款60万元给张旭升的记录载明：谢某某（张旭升太太）借款，即张建剑收取肖加国的40万元后，作为自己的出借款项转给了张旭升的太太，从而在张建剑与张旭升太太之间形成了60万元的借贷关系，肖加国与张旭升之间并没有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建剑占有肖加国的40万元有法律根据，张建剑占有该款构成不当得利。肖加国要求张建剑返还的证据充分。张建剑上诉认为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建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张建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