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83民初2502号原告：薛海云，女，汉族，1965年6月3日出生，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城伯镇立义村南大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83697330586B。法定代表人：王耀军，总经理。被告：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城伯镇立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83MA3X7FU96B。法定代表人：苟占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伟，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海云诉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通公司”）、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被告中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怡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海云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二被告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怡通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王耀军、薛爱英，二股东为夫妻关系。中孚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苟占杰、郭书冬。被告怡通公司在经营期间向原告借款52.5万元，二被告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怡通公司以216.8万元的价格将其设备转让给中孚公司，中孚公司在怡通公司原址进行经营，怡通公司王耀军收到中孚公司设备款后迂回将该款转回中孚公司及苟占杰账户，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原告的利益，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中孚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主张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对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并没有撤销权，所以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诉权，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所诉不是事实，二被告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中孚公司从来不存在与对方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更不存在怡通公司无偿转让公司财产的事实，通过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怡通公司实现了应得到的设备款，只是怡通公司通过此设备款偿还了其合作方也是其债权人倪某的债务260余万元，倪某又将此款自愿借给中孚公司使用，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怡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供证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豫0883执284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被告怡通公司欠原告借款，经孟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且经孟州法院执行，未执行到款，被告怡通公司在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其将公司所有的二手设备无偿转让给被告中孚公司，且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薛海云利益的事实。2、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身份。3、录音资料。该录音是2018年10月25日原告代理人与证人的通话，证人称怡通公司欠其债务未归还，与本次出庭陈述债务是否消失相互矛盾。该证据证明证人和被告相互串通，证言不能采信。被告中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该判决书中并没有确认中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坏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只是说有其嫌疑，被告中孚公司认为通过本案的法庭调查，能够清楚说明双方并不存在该种情形。怡通公司也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对执行裁定书无异议，该执行裁定书与被告中孚公司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应当以当庭陈述为准，且结合证人当庭的陈述，证人称有手续的不欠，没有手续的怡通公司还欠其钱，该录音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被告中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第一组证据：1、2015年2月9日倪某与怡通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2、2015年2月10日、2016年6月16日借据三张及2015年2月10日银行汇款凭证一张（共投资200万元）；3、2016年8月15日借条一张（倪某借给王耀军38.8万元）；4、2015年4月1日借条一张及2017年8月15日王婕（王耀军女儿）收条一张（倪某为王耀军担保借款30万元，倪某替还后，该30万元债权转给倪某）。以上证据证明倪某作为怡通公司的合作方共借给怡通公司和王耀军268.8万元，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银行汇款凭证有原件，其他借条都是复印件，原件由怡通公司收走，通过买卖二手设备消灭了该公司的债务200余万元。第二组证据：1、2016年11月12日、11月14日中孚公司转账给怡通公司的银行凭证三张；2、2016年8月28日、10月3日、10月5日、10月7日、10月8日、10月12日、10月14日收据7张。以上证据证明中孚公司与怡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后，共给付合同价款216.8万元，双方交易完成。以上证据均有原件。第三组证据：1、2018年12月24日情况说明一份及倪某、王耀军、苟占杰证明各一份；2、倪某当庭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证明经倪某、王耀军、苟占杰三方协商，王耀军同意出售二手设备和出租厂房来偿还倪某的借款，倪某对王耀军的268.8万元的债权消灭，倪某实际得到226.79万元，余款自愿放弃。同时，倪某同意实现债权后此款作为借款让中孚公司苟占杰使用。为了保证此方案实现，倪某和苟占杰共同找了一个双方信任的中间人崔爱霞，通过崔爱霞账户来进行交易。同时为了保证公司正常的会计记账，在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价款给付时，先将购买设备款打给了王耀军，倪某随即让王耀军把款项打到崔爱霞账户，再由崔爱霞账户转给苟占杰使用。第四组证据：1、2017年1月23日、4月25日、8月14日、9月19日苟占杰手机微信转账记录4份。2、银行转账记录两份，2018年9月27日转账16万元、9月28日转账5万元；3、2018年9月30日收据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苟占杰陆续归还倪某借款的事实，截止目前中孚公司已经归还了倪某180万元。原告薛海云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在（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案件审理中已经作为第二组证据提交，并且该判决书中对该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因本案中证明指向与（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案件判决书中指向一致，该判决书对该证据效力及证明指向均未认定，所以在本案中其证据指向不能成立，证明效力不应确认。对第二组证据，在（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案判决书中已经作为第一组证据出示，该判决书对以上证据均作出有相应的认定，本案中的证明指向不能成立。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不能当庭接受质询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从情况说明的落款看，“2018”有修改的痕迹，且王耀军在与本案原告多次诉讼中均未到庭，法院多次通知其本人到庭，均与本人无法联系，结合这两点，不能证明这份情况说明的客观真实性，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对第四组证据，在（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案中提交过，且在该判决书中中孚公司也提出与本案相同的主张，该判决书对其主张未予支持，苟占杰与倪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不认可其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的证明指向也不能成立。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是证人陈述2016年12月份前未指使王耀军给崔爱霞转过款是事实，证人陈述与怡通公司债权债务消灭的时间无异议。证人的其他陈述均不是事实。原告提供原告代理人与证人倪某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证人陈述的虚假，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涉及到其自身债权能否得到实现，证言不应采信。被告怡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中孚公司对原告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认可原告的证据3（录音）是其通话的录音，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中孚公司的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系怡通公司、王耀军与倪某之间经济往来的手续，因怡通公司、王耀军未到庭，倪某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作确认。对于被告中孚公司的第二组证据，本院在（2018）豫088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认定，本案认定意见与其相同，即对收据的效力不作确认，对其他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中孚公司的第三组证据，因王耀军未到庭，且情况说明上王耀军的签字与本案中其他证据上王耀军的签字不完全相同，其写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证明也没有王耀军签字，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对原告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中孚公司的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系中孚公司、苟占杰与倪某之间经济往来的手续，因倪某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作确认。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怡通公司曾于2014年、2015年间从原告处借款共计52.5万元，后被告怡通公司归还原告部分借款，剩余借款46.5万元及相关利息未归还，该纠纷已经本院判决,但未履行。怡通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王耀军、薛爱英。中孚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苟占杰、郭书冬。2016年8月18日怡通公司与中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其部分设备出售给中孚公司，设备作价216.8万元，中孚公司称通过银行三次转账支付了126.8万元，现金支付90万元，其中2016年11月12日、11月14日由中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占杰分两次每次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怡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军，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又通过银行转账26.8万元。但，各方的银行账目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2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50万元，王耀军同日将该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崔爱霞，崔爱霞同日将该50万元转账给苟占杰。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的50万元同上流程最终又转入苟占杰账户。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26.8万元，王耀军同日将该26.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崔爱霞，崔爱霞同日将该26.8万元又转账到中孚公司账户。另，怡通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与中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中孚公司称该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后中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又与怡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5万元，租期20年，共计100万元，2016年11月1日中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占杰一次性将全部20年租金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耀军，同日怡通公司给中孚公司出具了收据。王耀军于同日将该租金99.9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崔爱霞，崔爱霞于2016年11月7日将该99.99万元又转账到中孚公司账户。2016年10月15日怡通公司将其厂房、附属用房（即公司综合楼）及部分设备、专利产品舒味瓶盖的经营权及收益权等以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给了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等四人。2017年9月28日怡通公司通过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合同甲方将其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抵偿给了合同乙方即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及合同丙方王宏伟、王祖庆、王春梅、王中元、王振文、王中国、王丕杰、王杰、任菊红、王欲晓、杨长青、胡春花、王丕开、杨生正、王西芳、王胜利、王承会、王耀志。2017年10月18日以上乙方和丙方共同与中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以上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租给中孚公司，协议约定租期5年，年租金为18万元。本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怡通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与中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其部分设备出售给中孚公司，中孚公司将设备款给付怡通公司后怡通公司又将该设备款给付中孚公司，怡通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中孚公司明知该情形，且对债权人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孚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怡通公司、中孚公司、倪某三方关于本案所涉账款往来数额较大且非即时清结，也非一次性结清，在实际履行前三方未签订书面手续，显然不符合常理；2、如按被告中孚公司所述，怡通公司用出售设备款和厂房租金抵偿了其欠倪某的借款，倪某对怡通公司、王耀军的268.8万元债权消灭，倪某实际得到226.79万元，余款倪某自愿放弃。但，怡通公司、王耀军向倪某出具的借款手续均未销毁，也未以他人明知的方式明示作废，中孚公司将其作为第一组证据在本案中予以出示，该第一组证据中怡通公司、王耀军向范永平出具的借条（倪某担保条）即被横线所划，中孚公司也未提供倪某与怡通公司、王耀军之间债权债务消灭的相关证据，中孚公司也未提供其欠倪某借款的相关证据；3、如按被告中孚公司所述，怡通公司用出售设备款和厂房租金抵偿了其欠倪某的借款，倪某对怡通公司、王耀军的268.8万元债权消灭，倪某实际得到226.79万元，余款倪某自愿放弃。但，根据中孚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王耀军设备款是216.8万元，另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厂房租金是100万元，两项合计为316.8万元，而倪某债权为268.8万元，倪某的债权完全能够足额实现，中孚公司所述矛盾，不能成立；4、2016年9月30日中孚公司与怡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16年11月1日中孚公司将租金100万元给付怡通公司、王耀军，王耀军将该租金99.99万元通过崔爱霞给付中孚公司。但，2017年9月28日怡通公司通过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合同甲方将其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抵偿给了合同乙方即李钦永等人及合同丙方王宏伟等人。2017年10月18日以上乙方和丙方共同与中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以上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租给中孚公司，协议约定租期5年，年租金为18万元。从以上事实可知，2016年9月30日中孚公司与怡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已不再履行，则，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的厂房租金100万元已无根据（该款已转回到中孚公司，并且，在2016年10月15日怡通公司已将其厂房、附属用房（即公司综合楼）及部分设备、专利产品舒味瓶盖的经营权及收益权等以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给了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等四人。），那么，只有已被转账的126.8万元设备款可用于抵偿倪某债权，而不是中孚公司所称的226.79万元，126.8万元与倪某的债权268.8万元相差甚大，中孚公司所述显然不合逻辑；5、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的设备款为216.8万元（126.8万元加90万元），其中126.8万元经崔爱霞转回中孚公司，仍有9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去向，则应为怡通公司存留，即怡通公司出售给中孚公司的设备价款为90万元。若该90万元怡通公司又给付倪某或中孚公司，则如前分析，其结果与中孚公司所述仍然存在矛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江波人民陪审员  张宗盛人民陪审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