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别名吴海），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玉（曾用名林丽明），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典，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林美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美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美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表面上来看，有吴某签字的《借条》上载明吴某向林美玉借 款，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还注明借款通过吴志雄银行账户转入杜月霞银行账户；另有《业务凭证》记载的转账流水和案外人杜月霞代林美玉向吴某催讨借款的聊天记录；还有林美玉所说的吴某向其借款是用来偿还欠杜月霞借款的借款用途，看起来貌似借款事实清楚，但实际上却经不起推敲。首先，庭审中林美玉陈述其与吴某相识，但从其与吴某两人的通话录音中可以体现其与吴某并不认识，吴某从未向其借过钱；按林美玉的说法，吴某是委托案外人杜京凤找其借钱，其自始至终未与吴某有过任何接触，将金额不小的借款轻易借给素不相识的人，且未核对《借条》真实性，明显缺乏一般人应有的谨慎；林美玉称杜京凤每个月拿2000元现金到家里给她，而杜京凤陈述是林美玉每月去她的服装店里拿利息。两人说法不一，且存在两个不符常理的地方：一个是无缘故的对于月利率1.5%的民间借贷低息又给予减免；一个是不符合现代通常使用电子支付的交易习惯。可见两人对于现金交付利息的陈述是虚构的，根本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形。原审判决未能认定杜京凤在本案中的主导作用，未判令林美玉对不能合理解释的前述矛盾承担不利后果，在吴某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未能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最终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林美玉与杜京凤串通，刻意制造资金流水，虚构交付借款事实等，缺乏证据支持”是错误的。（1）从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可知，涉案借条系杜京凤提供，吴某是在2018年6月8日按杜京凤的授意在借条上签字的，并依杜京凤的意思将借款日期填写为2018年6月1日。吴某是基于与杜京凤存在男女朋友关系而帮杜京凤填写借条，并没有要向谁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万万没有料到已陷入杜京凤所设的圈套，现在方知杜京凤要求将借款日期填写为2018年6月1日是为了与其制造的银行转账时间相对应。（2）林美玉称吴某向其借款是用来偿还欠杜月霞借款，借款交付是借条上载明的通过其丈夫吴志雄的账户转到杜月霞的账户。从吴志雄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其转给杜月霞的两笔款项均是当天转入转出，其中一笔10万元系自杜京凤和杜月霞的弟媳杜笑治的账户转入，后经调取杜笑治银行流水可知该10万元系杜月霞当天转给杜笑治的，即杜月霞将10万元转给杜笑治后杜笑治转入吴志雄后又回到杜月霞的账户，林美玉对此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操作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明显就是刻意制造资金流水；另一笔5万元款项显示是他人委托代付，有理由怀疑亦是杜京凤等人安排转账的，若查实可进一步印证刻意制造银行资金走账流水的事实。林美玉未能举证证明合理的款项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应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予查清，亦未判令林美玉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吴某不存在向林美玉借款的事实，本案涉嫌虚假民事诉讼。 林美玉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的实质是吴某向林美玉借款是用于偿还杜月霞的借款，虽然从形式上吴某没有收到款项，但是其通过向林美玉借款的，消灭了其与杜月霞之间15万元的债务，所以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同时现有证据也可以证明吴某向杜月霞借款的事实，包括一审查明的微信图片催讨事实，所以其称是套路贷不属实。本案借贷事实有吴某出具的借条和汇款凭证，录音录像也可以证明不存在欺诈胁迫，且其已经将旧的借条拿回去后出具新的借条。 林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立即偿还林美玉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已付1万元），利息至今约1万元；2.判令吴某支付林美玉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日，林美玉通过其丈夫吴志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至杜月霞银行账户。吴某于2018年6月8日出具借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的《借条》载明向林美玉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另约定借款方必须按约定还本付息，如不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致使出借人提起诉讼，财产保全费、出借人委托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支付费用由借款方承担，并注明借款通过吴志雄银行账户转入杜月霞银行账户，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如何还本付息。2018年11月间，案外人杜月霞通过微信代林美玉向吴某要求偿还借款15万元，吴某在微信回复中明确表示年底偿还该借款，后表示未能偿还借款，只能先支付利息。林美玉自认吴某支付过利息共计1万元。林美玉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500元。吴某尚未偿还上述借款。2018年6月1日，杜月霞转账10万元给案外人杜笑治，杜笑治转账10万元给吴志雄。 一审法院认为，吴某向林美玉借款，并指示转账至杜月霞银行账户，有吴某出具的《借条》、《业务凭证》予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林美玉随时可以要求吴某偿还借款，吴某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偿还林美玉借款的义务。现林美玉请求判令吴某偿还借款1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林美玉自认吴某支付过利息1万元，现林美玉请求判令吴某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如不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致使出借人提起诉讼委托律师等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由吴某承担，但是双方对还本付息的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故林美玉主张吴某支付林美玉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吴某辩称其与案外人杜京凤存在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基于二人关系而产生的信任，应杜京凤要求写的本案《借条》，并未关注借条的内容，本案借贷未实际发生等，但是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意见，故对吴某的上述意见，无法采纳。2018年6月1日当日，存在杜月霞转账10万元给杜笑治，杜笑治转账10万元给吴志雄，吴志雄转账10万元给杜月霞的事实，但是该事实尚不足以排除吴某与林美玉存在借贷事实。吴某辩称系林美玉与杜京凤串通，刻意制造资金流水，虚构交付借款事实等，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吴某的抗辩意见，无法采纳。综上所述，林美玉诉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吴某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美玉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二、驳回林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计1785元，由林美玉负担38元，吴某负担17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某申请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取吴志雄名下的农行账户：6228××××0275交易明细清单中2018年6月1日转入一笔金额5万、摘要显示“代付”、对方账户显示“305510150450001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委托代付人的账户信息，欲证明本案是否存在刻意制造银行资金走账流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或“套路贷”的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调查令让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律师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查，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无法提供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某向林美玉借款15万元，有吴某出具《借条》、《业务凭证》、杜月霞与吴某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某偿还林美玉借款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某在《借条》上载明“该借款通过吴志雄6228××××0275，转入杜月霞：6228490088004050376”。该《借条》明确本案诉争借款是转入至吴某指定的收款人杜月霞银行账户。林美玉于2018年6月1日通过其丈夫吴志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至杜月霞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吴某已收到本案的诉争借款。林美玉主张吴某向其借款是用于偿还吴某欠杜月霞的借款，虽然从形式上吴某没有收到款项，但是其通过向林美玉借款，消灭了其与杜月霞之间15万元的债务。林美玉的陈述能够对本案借款作出合理说明，且能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互相印证。故吴某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吴某主张本案存在着虚假诉讼或“套路贷”，缺乏证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