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0056号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贤，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效锋，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谢永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乐轮公司”)与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信勤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将本、反诉合并，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贤、范效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48,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被告通过微信发布广告称可提供“首约汽车”网约车，原告在被告的宣传下至被告处洽谈，被告称其与“首汽约车”网约车平台有合作，如客户选择向其购买车辆，则被告为客户办理网约车注册营运，客户签约付款后，可享受提车、上牌、注册开通“首汽约车”网约车服务功能等一条龙服务，并保证所购车辆能在“首汽约车”进行网约车运营。2019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销售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10辆全新海马汽车，被告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提供给原告，并在原告完成24期月供后，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10辆海马汽车的首付款和第一期月供金额等费用共计448,500元，但被告迟迟未依约向原告交付汽车，直至2019年7月5日，原告才提到10辆案外人的海马汽车。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向其提供了注册“首汽约车”平台网约车的全部证件及资料，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平台注册手续，并审核开通了网约车服务功能。但原告在运营中发现上述车辆在“首汽约车”平台注册的账号被关闭，无法运营。被告与案外人在2019年8月6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10辆海马汽车全部拖走，并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原告从2019年8月8日解除协议。原告认为，被告通过虚假宣传，诱使原告购买汽车，被告未依约交付，且提供的车辆也无法在首汽平台正常使用，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违约在先，却拖走车辆，并发出解约通知，致使协议实际无法履行。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是本案原告未按期支付月供款且私自拆除GPS，系原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和损失。被告从未承诺在被告处买车就可以提供首汽约车的服务。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月供款48,500元；2.原告赔偿被告损失416,003.3元；3.原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日，信勤公司和嗨乐轮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协议，信勤公司依约以融资租赁方式向其提供车辆，并支出费用886,003.3元，但嗨乐轮公司仅仅支付了首付款和第一个月的月供，信勤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嗨乐轮公司拒不支付后续月供，并私自拆除GPS后藏匿车辆，导致第三方多方搜寻车辆后强制收回并予以出售，由此给信勤公司造成直接损失416,003.3元。信勤公司多次督促，嗨乐轮公司拒不承担损失。原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请。原被告签订的是车辆销售协议并非融资租赁协议。被告未依约按时向原告提供车辆，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车辆是向第三方租赁而来，是无权处分的车辆，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车辆权利有瑕疵。原告并未拒绝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由于支付方式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支付款项没有达成一致。GPS安装是被告的服务项目，是否接受服务由原告决定，而且原告也没有拆除GPS。被告擅自将车辆拖走，系被告违约。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信勤公司(甲方)与嗨乐轮公司(乙方)签订《车辆销售协议》，载明：双方就购车达成以下协议：乙方从甲方处购买车辆，品牌海马汽车，车型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型，数量10辆。乙方付款方式：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7天内2019年6月10日截止前支付首付款448,500元，此费用包含每一台车辆首付款4万元/辆，包含每一台车辆1年的车辆保险费用、每一台车辆2年的上海沪牌公牌牌照费用；2.每一台车辆分期月供4,850元，全款156,400元，每一台车辆分期期数24期(每一期按自然月计算)；3.在乙方提到每一台上完上海沪牌公牌牌照和购买好保险可合法上路的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车辆时，第四天开始计算分期月供时间。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以下购车服务项目：1.甲方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内，提供给乙方10台全新上海沪牌公牌的一汽海马全新福美来F72017款1.5T7座自动标准型车辆；2.甲方承诺在乙方完成24期月供后，此合同车辆实际使用权及产权为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完成车辆过户给乙方的服务；3.甲方负责购买此合同车辆第一年的保险；4.甲方负责此合同车辆上海沪牌公牌牌照上牌服务；5.车载GPS定位服务跟踪；6.甲方保证乙方在此合同内规定的10辆海马全新福美来F7拥有5年(3年+2年)上海沪牌牌照的使用权，在此期间直至乙方自动放弃为止。若因甲方原因，未能成功获取上海车辆牌照沪公牌，乙方可无条件终止本服务内容的所有项目，退还乙方每一台车辆4万元购车首付款。后续乙方所需服务事项，双方另行沟通。协议另有管辖等其他约定。2019年6月10日，原告网上支付被告40万元、刘荣庆48,500元。当日，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嗨乐轮公司付十辆海马汽车车款448,500元银行对公账户及现金，发票后补。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曾交付原告10辆汽车，案涉10辆汽车行驶证情况如下：车牌号沪EW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6月19日；车牌号沪DZ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6月19日；车牌号沪FA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EL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FQ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FC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X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EC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V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车牌号沪DLXXXX，注册日期2019年6月19日，发证日期2019年7月5日。2019年6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李晶、赵亮在《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嗨乐轮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在信勤公司提取品牌为海马汽车的11辆车辆事宜已办理结束。2019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建平邮寄《催款函》一份，要求原告及孙建平本人收到催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补齐月供。原告于2019年8月8日收到该函。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8月6日，被告交付原告的10辆汽车被取走。另外，双方也确认第二期月供款应当在提车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2019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你司严重违反合同，特告知你司从即日起解除合同……”。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8月9日，被告与案外人罗某某签订10份《机动车交易合同》，被告将案涉10辆汽车以每辆4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某某。2019年12月4日，被告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以上事实，由《车辆销售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表、《收条》、车辆行驶证、《说明》、《催款函》、《解除合同通知书》、挂号信信函收据及送达情况表、《机动车交易合同》、发票、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原、被告对于解除系争合同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解约原因。被告辩称系由于原告拒不支付月供款、私自拆除GPS的违约行为，致使被告解除合同，本院注意到，《车辆销售协议》中仅约定被告应当提供GPS服务项目，原告能否拆除并无明确约定，故即使存在原告拆除GPS的行为，被告认为该行为违约的意见，亦缺乏合同依据；《车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内提供原告10台上海沪牌公牌、购买好保险、可合法上路的车辆，就所有车辆交付时间，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诉称被告陆续交付车辆、最晚一台车的交付日期为7月5日，被告辩称车辆交付日期为案涉10台车辆行驶证的注册日期即6月19日，但被告提交的《说明》中载明的所有车辆提车事宜办理结束日期为6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亦签字确认，本院即以2019年6月28日作为最后一台车辆的交付日期，被告确有逾期交付车辆，协议约定第四天开始计算分期月供时间，故第二期月供开始的时间为7月2日，原被告当庭陈述均认可应当是一个自然月时支付该笔月供款，故该笔月供应当支付的最后时间为8月2日，原告确有逾期付款，但被告邮寄出《催款函》的时间为8月5日，原告收到时间为同月8日，即被告在函中给予的宽限期经计算应为同月13日，而同月6日案涉车辆就已被从原告处取走，被告又于同月8日就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从时间上看，被告在发出解约通知时尚未取得合同解除权，被告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称被告曾承诺其能从事网约车业务，但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难以采信。本院同时注意到，案涉车辆在2019年8月9日就被另行出售给他人，此时合同尚未解除，无论取车行为系被告还是案外人所某，从原、被告合同的角度来看，被告显然违反了向原告提供合格车辆的约定，但在此之后，原告并未向被告发出过催告其继续履行义务的通知，因此，被告的违约同样未达到使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程度。综上，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系双方在诉讼中以合意方式解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既已解除，案涉车辆已被收回，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购车款项448,500元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系争车辆已被收回，故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支付月供款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但双方合同并非因原告违约行为解除，因此被告以转售差价进行主张的意见，缺乏依据；客观而言，被告即使收回了车辆仍然存在贬值损失，鉴于原告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而此种使用无法直接返还，故原告应折价赔偿，综合考虑本案的履行情况，本院酌定按双方约定的一个月月供即48,500元作为赔偿额。被告另主张律师费，然此项主张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3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解除；二、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448,500元；三、反诉被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损失48,5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27元，减半收取计4,013.5元，由被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83元，反诉原告上海信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77元，反诉被告上海嗨乐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晓淳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怡湘书 记 员 张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