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02民初5163号原告：叶建军，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菏泽市毛纺厂职工，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勇，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东，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建军与被告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本院（2019）鲁05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勇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鲁05民终1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被告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谢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勇支付货款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勇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2日，张勇购买叶建军挖掘机一台，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于2016年3月12日14时27分拉走，双方商定车辆价款500000元，并口头约定一星期付清款项，否则支付相应的利息。付款期限届满后，经叶建军催要，张勇未付款。请求法院判若所请。张勇辩称，1、叶建军与张勇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叶建军与张勇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车辆转让合同，两份车辆转让合同仅对车辆价款进行了约定，但对车辆发动机号、车辆付款方式、车辆转让的风险承担及违约责任均未有明确约定，两份合同中约定不一致的地方，应视为双方就该问题并未达成合意。叶建军称签订合同后，张勇将设案车辆取走未支付款项，涉案车辆在张勇取走后长达三年，叶建军也未向张勇主张购车款，与正常交易不符。通过张勇与王笃彬车辆抵押合同及王笃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可以证实张勇向王笃明借款350000元，并将涉案车辆办理质押。2016年3月16日，叶枫向王笃明转账350000元，将涉案车辆取走并卖与他人，如若如叶建军所述，则张勇在拖欠叶建军购车款500000元的情况下，叶建军之子叶枫不仅不向张勇主张权利，还替张勇还借款350000元并将涉案车辆赎回后卖与他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2、涉案车辆系叶建军用于抵顶欠款而不是车辆买卖。2015年9月，叶枫拿着2090000元的施工合同找到张勇，向张勇借款50多万元用于工程垫资，并承诺给张勇500000元的利润。张勇分几次转给叶枫大约50多万元。2015年底，在张勇的合伙人徐某家中，叶枫给张勇出具了1050000元的欠条，注明还款期限三个月，并以叶枫的房产作担保。2016年初，借款到期后，叶枫与叶建军协商将涉案车辆抵顶给张勇，用于偿还叶枫1050000元欠款中的500000元，双方签订了本案的车辆转让合同。张勇提交的车辆转让合同、张勇与王笃彬之间的车辆抵押合同及王笃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徐某和兰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共同印证了本案中叶建军与张勇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叶建军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庭审中，叶建军提供了以下证据：1、车辆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编号为0000437号），证明叶建军与张勇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价款500000元，叶建军向张勇交付挖掘机，张勇未支付车款。张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叶建军的证明目的，该车辆转让合同实为以物抵债协议。2、询问笔录4份，证明因张勇不承认将叶建军的车辆取走的事实，叶建军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张勇及徐某等4人进行了调查，查清了张勇取走挖掘机的事实。张勇对证据真实无异议，认为通过张勇及徐某的笔录可以证明叶建军之子叶枫因承揽工程向张勇借款1050000元的事实，叶建军将涉案车辆抵顶涉案借款中的500000元，王笃彬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3月，王笃彬以其弟弟王笃明的名义与张勇签订抵押合同，并通过王笃明账户向张勇支付抵押车款350000元，在签订抵押车辆合同一周后，叶枫带着买主向其支付押车款350000元并将涉案车辆买走。同时证明签订抵押合同时叶枫与被告张勇及徐某均在场，叶枫清楚张勇将车辆抵押给王笃彬。3、张勇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份、徐某的个人银行卡明细信息2份、借条复印件1份，叶枫向徐某、张勇的转账记录17页、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张勇、徐某共借给叶枫402500元，而非张勇陈述的1050000元，叶枫的转账记录能证明叶枫还款共计317000元，民事判决书载明叶枫偿还张勇本金共计5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367000元，即叶枫尚欠张勇借款本金3万多元，且叶建军与张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叶建军不可能将价值500000元的挖掘机作为抵账物给付张勇。张勇质证认为，对张勇2015年9月1日及9月7日以及徐某的工行卡转账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交易信息能够证实2015年9月叶枫因承揽工程需要垫资向张勇借款并承诺给张勇工程利润的50%，因该工程价款为2090000元，张勇及徐某先后向叶枫通过银行转账402500元，于2015年10月份给付叶枫100000元现金，用于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叶枫向张勇出具了1050000元的欠条，并约定还款期限为3个月，同时将其东城的房产证及河口的房产证交给张勇作为抵押，证人徐某及兰某均见过1050000元的欠条。2016年3月，因叶枫无力还款，张勇及徐某、叶枫与叶建军协商还款事宜，双方同意用叶建军的挖掘机折抵1050000元欠款中的500000元，2016年3月12日，张勇将1050000元的欠条交付叶建军，叶建军及叶枫、尹红芬向张勇出具了500000元的欠条，并于当天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叶建军提供的2016年3月12日的借条更能充分证实叶建军、张勇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以物抵债协议。叶枫向徐某的转账是叶枫向徐某还款，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张勇主张该车辆名为车辆买卖合同，实为叶建军用车辆折抵叶建军之子叶枫欠张勇欠款500000元。叶建军对张勇的该项主张不认可。张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车辆转让合同1份（编号0000436号，内容为：叶建军将现有的发动机号为C6E42424的挖掘机一台转让给张勇，以此车现有车况为准，此车转让价格为500000元，此车现有手续有：产品合格证、合同结算清单等，此车在过户时出现银行抵押、法院查封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时，叶建军退还张勇购车款，张勇退车等内容）。证明叶建军与张勇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车辆转让合同，两份合同的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内容均不一致，两份合同中不一致的地方应视为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叶建军手里的合同编号为000437，从编号看，张勇持有的合同是先签订的，叶建军持有的合同是后签订的。在张勇未支付车款以及叶建军之子叶枫欠张勇款项的情况下，叶建军将车辆及车辆合格证及车款结算清单交付张勇，且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这与正常车辆买卖不符，故两份车辆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而是双方约定以物抵债协议。证据2、车辆转让合同（编号为0000438、内容为张勇将发动机号为C6E42424挖掘机一台转让给王笃明等内容）、张勇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王笃明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证明叶建军与张勇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当天，张勇又将车辆抵押王笃彬，王笃彬以其弟弟王笃明的名义与张勇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抵押金额350000元，并约定张勇在2016年4月11日还清借款后随时提车；2016年3月16日，叶枫向王笃彬指定的王笃明账户转账350000元还清了张勇的欠款，并将车辆取走，这也与叶建军主张的事实不符，可以证明涉案的车辆转让合同实为以物抵债协议。证据3、叶枫的房屋所有权证2份，证明叶枫欠张勇1050000元，叶枫在出具欠条时，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作担保，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张勇。证据4、法庭调查笔录1份，证明在原审案件的二审中，张勇申请证人兰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兰某陈述，兰某与叶枫是合伙关系，叶枫投资50多万元，工程总价款2090000元已支付，工程利润50%，后其知道叶枫投资50多万元是向张勇借款，叶枫向张勇出具1050000元的欠条。证人徐某证明叶枫因承揽工程向徐某及张勇借款，并且叶枫在证人徐某家中向张勇出具了1050000元的欠条，后因叶枫无法偿还借款，证人徐某到叶建军家中协商用涉案车辆抵顶欠款500000元，张勇将1050000元的欠条交给叶建军。证据5、叶枫与张勇的通话录音资料1份，证明截止2017年3月8日，叶枫尚欠张勇700000元，同时该录音中也体现出叶建军、张勇积极沟通还款事项，并非叶建军所说的存在张勇胁迫叶枫的情形。对于张勇提供的证据，叶建军质证认为，对车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叶建军与张勇持有的车辆转让合同的版本均由张勇提供，叶建军在书写完自己持有的1份时，张勇又要求叶建军再书写1份，张勇手中的合同是叶建军根据张勇的要求书写的，与叶建军持有的合同有的地方不一致，但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车辆买卖、交付及款项的约定，不能证明张勇的证明目的。对张勇与王笃明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不清楚，但可以印证叶建军陈述的涉案合同样本是张勇提供的事实，从张勇的转账明细中可知张勇将叶建军的车辆买走是有预谋的行为，对于叶枫向王笃明转账的行为是车辆买卖还是借贷，叶建军不清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兰某、徐某陈述不是事实。对证据5有异议，该录音发生在叶枫与张勇之间，与叶建军没有关系，也没提到用挖掘机抵偿欠款的事实，叶枫与张勇之间有多少欠款，应当由其双方结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12日，叶建军（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叶建军与张勇各执1份。其中叶建军手中持有的合同（编号0000437）载明：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方将现有挖掘机汽车一辆，车牌号320DGC发动机号：C6E2424底盘号即日起转让给乙方，为防以后出现纠纷，甲乙双方特立此合同为证”；2、以此车现车况为准，此车转让价格为500000元；3、此车现有手续有产品合格证；4、此车交易前2016年3月12日14时27分，所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各种债权、债务等“由完全负责”，此车交易后2016年3月12日14时27分以后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交通事故、各种债权、债务问题等由乙方完全负责；5、此车在过户时，由乙方负责提供一切相关过户手续，过户费由乙方负责；6、如此车在过户时，出现银行抵押、法院查封及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时，甲方退给乙方原购车款，乙方退车。7、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元”，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8、有关未尽事宜，双方可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张勇持有的车辆转让合同书（编号为0000436）的格式、条款与叶建军持有的合同一致，但用笔填写的部分略有不同，其中合同的第一条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方将现有挖掘机汽车一辆，车牌号320DGC发动机号：C6E42424底盘号C6E42424即日起转让给乙方，为防以后出现纠纷，甲乙双方特立此合同为证”；合同第3条的内容为“此车现有手续有产品合格证、合同结算清单”，第4条内容为“此车交易前：2016年3月12日14时27分，以前所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各种债权、债务等由完全负责，此车交易后2016年3月12日14时27分以后发生的一切问题，交通违章、交通事故、各种债权、债务问题等由完全负责”，第五条内容为“此车在过户时，由负责提供一切相关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负责”。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叶建军、张勇签名确认。该车辆转让合同书签订后当日，张勇用托盘车拉走车辆，张勇未支付叶建军车款。庭审中，张勇主张涉案车辆系以车折抵叶枫欠张勇欠款1050000元中的500000元。经审查，张勇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叶枫、叶建军，张勇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叶枫偿还张勇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80000元及自2017年4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本金50万元，以月息2%计算）；2.叶建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叶枫偿还张勇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40000元及2017年4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本金200000元，以月息2%计算）；4.叶枫、叶建军支付张勇律师代理费15000元；5.叶枫、叶建军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对该案作出（2017）鲁050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张勇与叶枫发生多笔借贷关系，其中张勇向叶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出借402500元，其余为现金方式支付。后经双方确认，叶枫欠张勇共计本金700000元；2016年3月12日，叶枫向张勇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了今张勇借给叶枫人民币贰拾万圆整，借款日期为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6月12日等内容。第二份借条载明了今张勇借给叶枫人民币伍拾万圆整，借款日期：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8月13日，担保人为叶建军（身份证号：）、尹红芬（身份证号：），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上述7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两笔借款到期后，叶枫偿还本金共计50000元，利息已还至2016年8月12日。判决：一、叶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勇借款本金185714元及利息（以18571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叶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勇借款本金464286元及利息（以464286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叶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勇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叶建军对上述第二、三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叶建军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向被告叶枫追偿的权利；六、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中无涉及以车折抵欠款的内容。本院认为，叶建军、张勇分别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书》，合同格式相同，合同主要条款车辆标的、车辆价格等一致，不同之处为两份合同中有的填写之处空白，未填写相应内容，该两份合同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名并捺手印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转让合同书》的性质是车辆买卖合同，还是以车抵债协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中均明确载明了挖掘机的车号、转让的价款、交易时间、及不能过户时的处理条款，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根据两份书面合同能够认定，叶建军与张勇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勇主张案涉挖掘机系折抵叶建军之子叶枫欠其的欠款500000元，叶建军不予认可，张勇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张勇提供的张勇与王笃明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张勇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王笃明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叶枫的房屋所有权，及兰某、徐某在庭审调查时的陈述，不能证明张勇主张的叶建军用其所有的案涉挖掘机折抵叶枫欠张勇500000元欠款的事实；张勇提供的其与叶枫的通话录音资料中也未体现叶建军与张勇约定以车折抵叶枫所欠款项的内容；故张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转让合同书》为以车抵债；张勇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叶建军根据《车辆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向张勇交付挖掘机后，张勇应向叶建军支付货款。张勇主张叶建军起诉已起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转让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叶建军可随时向张勇主张权利，故叶建军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叶建军要求张勇支付货款500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建军车辆转让价款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张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德红审 判 员  韩受朋人民陪审员  刘继泉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宿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