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爱连，女，汉族，1975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绪雄，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标，男，汉族，1988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叶爱连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爱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要指出的是，刘某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兼要好的朋友。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刘某向被上诉人借款近四万元的证据材料，虽然无法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但可以佐证刘某与被上诉人系要好的朋友。我们知道，不是要好的朋友是不会有较大资金借贷。其次，邓某和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关于刘某是否是被上诉人邀约来喝酒的证据未予认定。本案中，邓某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关于交通事故经过作如下陈述，“…彭某约我出来吃宵夜，…我们边吃边喝啤酒，店主（陈建标）和炒菜师傅也会过来应酬一下，…店主（陈建标）就叫来一个朋友（即死者）陪我们喝酒。…这时店主又和他们（当时大概七八人）一起喝酒。…”；而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的询问笔录作如下陈诉，“…彭某及其朋友、刘某到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很容易分析出，“彭某及其朋友、刘某到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彭某及其朋友、刘某一起到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另一种是“彭某及其朋友、刘某先后一起到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但基本事实，即作为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看到彭某及其朋友、刘某在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一起喝酒是确凿无疑的。要指出的是，本案是民事案件，并非刑事案件，那么对证据的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就可。也就是说，刘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同事兼要好朋友，应被上诉人邀约去陪酒具有高度盖然性。从而，作为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的询问笔录与邓某所陈述的能相互印证，根本不相互矛盾。众所周知，吃宵夜过程中夹杂着喝酒是生活常态；店主（陈建标）因为要创收，招揽餐厅的生意，邀约他人陪酒并且应酬一起喝酒以符合情理，符合社会生活。因此，一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但邓某和褚修权关于刘某是否是被告邀约来喝酒的陈述相互矛盾”，并进而认为“…原告现存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有邀约刘某聚餐饮酒以及被告有和刘某等人一同饮酒的行为”，在事实认定上是错误的。再次，根据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的询问笔录显示“…后来陈建标在征求我和孟壮的同意后才答应一起去官湖游泳…”。表明被上诉人放任、纵容醉驾的他人搭载刘某。一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况且被告还有劝阻他们驾驶汽车及刘某乘坐彭某驾驶的汽车，…”。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也是错误的。二、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角度分析。有鉴于被上诉人为招揽餐厅生意，邀约刘某陪酒且共同喝酒，被上诉人是受益人，存在获利的情况。酒局结束后，刘某人身受损的危险程度增加。相应地，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说，被上诉人对刘某负有更多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其受益才相适应，权利和义务才相统一。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店主（陈建标）的员工褚修权的询问笔录“…后来陈建标在征求我和孟壮的同意后才答应一起去官湖游泳…”。表明被上诉人放任、纵容醉驾的他人搭载刘某，客观上陷刘某于危险境地，显属未尽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具体到本案，首先，应当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尽相应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以选择打车或者代驾的方式送刘某安全回到原出发地，而不是放任、纵容醉驾的他人搭载刘某，客观上陷刘某于危险境地。其次，鉴于目前刘某已死亡，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和条件追加当时同饮人出庭为第三人减轻其法律责任；或者申请当时同饮人出庭充当证人，证明其进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未相应分配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显然属于对法律理解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不对，结果不公正且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建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爱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标赔偿叶爱连200000元（具体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赡养方面的减损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爱连系死者刘某的母亲，陈建标与死者刘某曾经系同事关系，后保持朋友关系。2018年8月15日晚，案外人彭某、邓某与刘某在陈建标所经营的餐厅喝酒，之后刘某乘坐案外人彭某驾驶的汽车离开餐厅，在离开餐厅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彭某、邓某、刘某受伤，后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上述交通事故，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7民初192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由彭某赔偿叶爱连1128593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22463.5元、交通费10111.5元、住宿费12218元、伙食费5400元、误工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案中，叶爱连认为陈建标为招揽餐厅生意，邀约刘某陪酒，负有劝阻彭某酒后驾车和防止危害后果发生等安全保障义务，因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陈建标应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故诉求陈建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建标对此并不认可，主张刘某、邓某、彭某系自己到餐厅喝酒。叶爱连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交警部门调查上述交通事故产生的材料，包括当事人的陈述材料以及询问笔录，其中邓某陈述“彭某要求店主(即陈建标)陪我们一起喝，店主当时店内生意太好，就叫来一个朋友即死者陪我们喝酒……”，但褚修权却陈述“彭某及其朋友、刘某到鱼虾当道餐厅吃宵夜……”，彭福州陈述“是彭某和邓某提出去葵涌游泳的，我和阿标即陈建标当时都不肯去，而且知道他们喝了酒都极力反对，但彭某发酒疯强烈要求去海边……”。以上事实，有（2017）粤0307民初19297号民事判决书、《借阅申请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邓某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邓某的询问笔录、褚修权的询问笔录、彭福州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叶爱连以侵权之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而刘某死亡之结果既定，即应判断刘某死亡之近因及陈建标的行为与该近因有无因果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某系因乘坐彭某驾驶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即交通事故系造成刘某死亡之近因。叶爱连进一步认为该交通事故系因彭某酒后驾车造成，陈建标作为刘某的喝酒邀约人负有劝阻彭某酒后驾车和防止后果发生的义务。但邓某和褚修权关于刘某是否是陈建标邀约来喝酒的陈述相互矛盾，叶爱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建标有邀约刘某聚餐饮酒以及陈建标有和刘某等人一同饮酒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叶爱连有关刘某是陈建标邀约来喝酒、陈建标有和刘某等一起喝酒的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便陈建标有邀约刘某聚餐饮酒，刘某等人在当天晚上也确有聚餐喝酒，但是，聚餐喝酒与酒后驾车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既是法律的规定，也是全民的认知，刘某以及彭某作为成年理性人，应该清楚酒后驾车的危险性，即便喝了酒，其也可以选择打车或者代驾等形式。酒后驾车的行为系彭某自己选择作出，乘坐彭某驾驶的汽车也是刘某自己选择作出，况且陈建标还有劝阻他们驾驶汽车及刘某乘坐彭某驾驶的汽车，但劝阻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倘若陈建标为同饮者或者刘某的邀约者，其所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是有限度的，不能过于扩大，陈建标并无义务采取强制措施阻止刘某以及彭某的行为。故叶爱连要求陈建标承担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建标不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叶爱连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爱连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叶爱连已预交），由叶爱连承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叶爱连主张陈建标应当对其子刘某的死亡负有赔偿责任，但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某系因交通事故死亡，陈建标的行为与刘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叶爱连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叶爱连上诉主张陈建标邀约刘某来聚餐饮酒，且未阻止彭某酒后驾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刘某及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刘某在明知彭某酒后驾车的情况下，仍选择乘坐彭某驾驶的汽车，在此种情况下，陈建标并无义务采取强制措施阻止。因此，叶爱连要求陈建标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爱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叶爱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