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76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福忠，男，1967年3月6日出生，瑶族，文盲，农民，云南省绿春县人，住绿春县。2004年8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绿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6月1日刑满释放。2018年10月20日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经绿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绿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绿春县看守所。辩护人肖崇高，云南云誉（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9）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福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蒋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福忠及其辩护人肖崇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福忠与一不知名男子商议欲贩卖毒品“小麻”谋利，由被告人陈福忠联系购毒人员，由该不知名男子介绍联系人提供货源。2018年10月19日11时许，被告人陈福忠在绿春县桥处与购毒人员碰面，继而带领该购毒人员到绿春县往骑马坝方向的作播岔路口与供货方碰面。当被告人陈福忠从供货方处取得用于交易的毒品后，双方遂商定到的龙洞山庄交易。被告人陈福忠即携带绿色编织袋包装好的毒品搭乘摩托车前往龙洞山庄交付毒品，当车行至晋思线347Ｋ＋480Ｍ处时被绿春县公安局民警人赃俱获，当场从其携至现场的编织袋内查获3包毒品可疑物。经鉴定和称量：查获的3包毒品可疑物均含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12.8%至13.7%，净重1705克。认为被告人陈福忠伙同他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705克，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陈福忠予以无期徒刑以上刑罚。被告人陈福忠辩解：我不是一个罪人，是帮助公安机关破案的报案人、好人，真正毒品持有人未被追责，反而起诉我，对我追责；在本案中我之所以未向公安机关报告，一是我未见到毒品之前不能向公安人员报告不确定的信息，二是确定毒品信息后，我身处毒品交易双方的撑控下，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无机会报告，请求法庭还我一个公道。辩护人肖崇高认为，一、被告人主观上缺乏贩卖毒品的故意。2018年9月，被告人在牛孔街上从一不知名的男子处得到两个电话号码即涉案人盘姓男子（盘某）和邓姓女子（邓四妹）的电话，同年10月11日盘姓男子和邓姓女子便谋划毒品交易事宜，并于当日与购买毒品方李姓男子见面、交涉，并借故让被告人参与。被告人被牵涉其中后，于同年10月14日电话向绿春县公安局罗姓警官报告有人要交易毒品的线索，这一事实从罗姓警官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得到印证。案发当天，从被告人见到装有毒品的袋子至被抓获前，并无机会开包验货，未获得确切线索才未与民警联系。所以，被告人有参与毒品犯罪的行为，但其目的是为了获取确切的毒品犯罪线索并揭发，主观上缺乏贩卖毒品的故意；二、被告人缺乏贩卖毒品的客观要件。有证据证实，所缴获毒品的持有人并不是被告人，带来毒品的另有其人，被告人只是与别人一起去接货的，且被告人家中靠务农为生，没有经济能力去买卖毒品。综上，被告人主观上缺乏贩卖毒品的故意，客观上无贩卖毒品的条件，要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福忠无罪。若法庭不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则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福忠免于刑事处罚。理由：本案中，从牛孔街上一不知名的男子提及毒品生意并给被告人提供两个电话号码，而其中一个电话号码恰巧是涉案人盘某的，后盘某又主动向被告人提及毒品买卖事宜，且涉案人盘某、张某、邓四妹均未追究刑事责任，加上被告人是被刚好在此路段开展“禁毒专项整治”工作的民警抓获的，明显有特情介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部份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存在被告人曾向民警报告案件线索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的一天，李某某与被告人陈福忠在绿春县城街上相遇，闲聊中谈及毒品生意，后商议由被告人陈福忠联系毒品卖家，由李某某联系毒品买家。2018年10月18日，陈福忠、李某某电话商定在绿春县龙洞山庄进行毒品交易，次日11时许，被告人陈福忠在绿春县桥处与购毒老板李某、李某某碰面，被告人陈福忠看到购毒老板李某携带的毒资后，继而带领李某、李某某沿晋思线前往与供货方碰面。当行驶至绿春县，李某携带毒资下车在路边等候，并指示李某某和被告人陈福忠驾车返回往骑马坝公路作播岔路口处与供货方碰面看货。李某某和被告人陈福忠在作播岔路口与供货方碰面后，张某从公路下方一杉木树脚将装有毒品的绿色编织袋提到公路上交给被告人陈福忠，李某某确认编织袋里的是毒品后，盘某驾驶摩托车在前面探路，李某某驾驶面包车在中间行驶，张某驾驶摩托车携带被告人陈福忠跟随行驶，装有毒品的绿色编织袋挟置于张某与被告人陈福忠之间的摩托车坐位上。当行至晋思线347Ｋ＋480Ｍ处，被告人陈福忠和涉案人员张某被绿春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当场从编织袋内查获3包毒品可疑物；涉案人员盘某在龙洞山庄被抓获。经鉴定和称量：查获的3包毒品可疑物均含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12.8%至13.7%，净重1705克。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毒品过磅笔录、取样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9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晋思线347Ｋ＋480Ｍ处抓获被告人陈福忠及涉案人张某，当场从携至现场的编织袋内查获3包毒品可疑物，从查获的毒品可疑物中作了提取和取样；经称量，查获的3包毒品可疑物净重1705克。当日在绿春县龙洞山庄抓获涉案人盘某。2、毒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查获的3包毒品可疑物，经鉴定均含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12.8%至13.7%。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福忠、张某辨认了公安民警从蓝色猪饲料袋里查获的3包毒品、毒品可疑物净重过磅、提取好的毒品可疑物检材及毒品可疑物提取检材过磅，盘某拒绝辨认查获3包毒品、毒品可疑物净重过磅、提取好的毒品可疑物检材及毒品可疑物提取检材过磅。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证人时某逼供、诱供情形。5、证人罗某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的一天晚上，陈福忠打电话给我，说近期会有人进行毒品交易，他会随时与我联系，同时为方便联系要我给他的手机交话费。于是我给陈福忠交了人民币100元的话费，但过了几天也没有什么消息，我就没在意，也没有向相关部门反应了。6、证人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9日早上，牛孔镇牛巩村委会土堆村民小组的亲家哥（真名不知道，50岁左右、光头、穿黑色西装、本地瑶族口音，儿媳妇那边的亲戚）打电话对我说：“等一下要来大平掌玩，你来骑马坝岔路接我”。中午饭后，亲家哥又打电话来，我就骑着摩托车往骑马坝岔路去，当我到到作播岔路时，听到骑马坝岔路方向鞭炮响，以为那里抬死人，我不想去，就打电话给亲家哥自己过来，约20分钟左右，亲家哥坐着一辆面的车来到作播岔路。亲家哥说“现在时间还早，先去龙洞山庄玩一圈”。我说“走了嘛”。亲家哥又说“不要慌，再等一下”，然后我们就上面的车里面坐着抽烟，抽了两支烟后，亲家哥说“人来了，去龙洞山庄”，亲家哥让我先走，我就骑着摩托车去龙洞山庄了。当我到达龙洞山庄，把摩托车停好时，我就被警察抓了。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8日20时许，我嫂子邓四妹打电话问我明天去不去牛孔，如果去就带上她。我说去的，去邮政所看看我的快递到了没有。第二天一早，我骑摩托车到我们村的岔路口处时，见到邓四妹和李志德的媳妇，我带上她们俩去牛孔街上。到了牛孔，邓四妹给我的摩托车加了20元的汽油，之后我们一起去牛孔镇镇府岔路口吃早点，吃了早点，她俩说一会儿还要坐我的车回去，叫我等她们，她们要去一个摩托车修理店拿点东西。我去邮政所看快递，但快递没有到，我就去农贸市场转玩。约11时许，邓四妹打电话跟我说回去了，她们在农贸市场岔路处等我。我到农贸市场岔路处时，看见李志德的媳妇提着一个绿色的猪饲料编织袋。汇合后，我开车带她俩一起回去，邓四妹坐中间，李志德的媳妇提着袋子坐在后面。当我们到作播岔路时，遇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面的车，我们错车经过面的车约30米时邓四妹叫我停车，说面的车里好像有她的亲戚，她要打电话看看是不是。我停下车准备去洗手时，盘某骑着摩托车来到我们停车的地方，随后一个“老倌”和一个年青人也走路来到我停车的地方。我去一户人家洗手并在那里玩了20分钟左右后回到我停车的地方时，那个年轻人坐在盘某的摩托车上，邓四妹、李志德媳妇叫我去公路下方杉木树脚拿刚才李志德的媳妇从牛孔提回来的那个编织袋上来，她们和老板还有事要谈。当时“老倌”站在路边，我下去把编织袋提上来直接交给了“老倌”时，盘某和坐在盘某摩托车上的那个年轻人都不见了。邓四妹和李志德的媳妇叫我骑摩托车把“老倌”送去龙洞山庄，送到后赶紧回家吃饭。于是我骑着摩托车送“老倌”去龙洞山庄，当我和“老倌”到距离龙洞山庄不到点的地方，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把我的摩托车逼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面包车里冲出几名警察就把我们抓了，公安民警从“老倌”提着的蓝色编织袋里搜出三块像砖头形状的物品，其中两块用黑色袋子包装的，另一个是用红色袋子包装的。后来知道编织袋里装的物品是毒品。邓四妹与“老倌”相互叫亲家。邓四妹和李志德媳妇以前卖不卖毒品我不清楚，但邓四妹的老公就是因为卖毒品被抓的8、绿春县公安局2019年12月26日《情况说明》：被告人陈福忠交待，2018年9月的一天，在绿春县街上一不知名男子（电话151××××0954）用瑶族语跟我搭话，并告诉我绿春做毒品生意人的手机号码151××××6050（机主邓四妹），151××××0453（机主盘某）。经查，电话151××××0954的机主为庞大婼，女，瑶族，身份证号5327271967××××××××，户籍地为云南省江城县。9、被告人陈福忠供述：一个月前的一天，我儿子陈安意骑摩托车带我去牛孔信用社，我和儿子在牛孔街上一家摩托车修理店修摩托期间，用瑶族语交流，这时一名男子用瑶族语跟我搭话闲聊，期间他问我“会不会做毒品生意”？我说“会，已经做了十多年了，你现在能不能把毒品带上来”？他说“江城那边的公安查得很严，送不上来，但我知道绿春这边做毒品生意的人”，我记了这名男子的电话（151××××0954）后，他还告诉我绿春这边做毒品生意人的手机号：151××××6050（邓四妹），151××××0453（盘某）。2018年10月18日，我拨打151××××6050手机号，对方是一名女子接电话，我俩用瑶语闲聊一会后，聊到做生意一事，她说“带我一起做生意”，我说“带你可以，你那里有没有货（毒品）”？她反问我“认不认识老板”？我说“只要你有货，老板我会找”！她说“有一根（包），你问问老板要哪种货”。我挂了她的电话后，打电话问老板要哪种货，老板说“啊哥，我不是老板，但我认识一个外地老板，我先问老板要哪种货”。半小时后，他打电话跟我说“啊哥，那个老板说，他哪种货都要，一种叫红豆，一种叫白粉，问问那个女人有多少”。几分钟后，我打电话问那个女人“老板找到了，两种货都要，你有的是红的还是白的”？她说“红的一根，白的一根，价钱都是54000元”，我回答说“那明天要货”，她同意了，并让我告诉老板多带些钱来。老板同意了，老板跟我说，只要有货，他可以带20万来，还跟我说只要把货安全带到绿春可以给我1000元或2000元。2018年10月19日8时许，老板打电话让我去3号桥等他，9时30分许，我和老板在3号桥见面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外面老板，我们三人开着外面老板的车去找那个女人。在途中，我向那个女的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接，后我拨打151××××0453这个电话（机主：盘某），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我说“你们下来了吗，我们差不多到牛孔了”，对方说“我们下来了，但我没有什么货”，我说“那个女老板跟我说有2根，我们昨天晚上就说好的”，对方说“我问问那女人看，有没有”（公安机关未提供盘某与邓四妹的通话记录）。在车上闲聊中我得知外面老板是金平的。10分钟后，我又打电话给那个女的，那个女的接电话了，我说“我现在到骑马坝岔路了，你尽快下来”，那个女人说“好，我现在找一辆车就下来”。半个小时后，我打电话给那个女人，叫她来骑马坝岔路，她说不敢上来，叫我们往骑马坝方向走2公里左右。金平老板说他不敢下去，于是我们三人往大水沟方向走了几公里，金平老板就拿着钱在路边等着我们，我和老板调头去找那个女人。我和老板从骑马坝岔路进去2公里到作播岔路口处就车调头等那个女人。十多分钟后，我看见一名男子骑摩托车从骑马坝方向过来，另一名男子骑摩托车带着2名女子从骑马坝岔路口方向过来，两辆摩托车在距离我们车头约10米处会车停下来，我听到2名女子用瑶语与另一辆骑摩托车的男子搭话后，那名男子骑摩托车走了。这时我打电话联系要卖毒品的那个女人，对方电话玲声从停在我们车头约10米处的那辆摩托车处响起来，其中一个女的就接电话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问我“是你吗”，我说“就是我”，她就把电话挂了，他们三人骑着摩托车往骑马坝方向走，当摩托车经过我们停车处时，接电话的那个女人用瑶语对我说“你们过来一点”，说完继续往前走。我老板步行跟上去约100米到那2个女人坐的那辆摩托车停处，当时摩托车旁边只有驾驶摩托车的那名男子在，那2个女人在前面4、5米处。我用瑶语问那2个女人“东西给带来了”？其中一个女人说“东西带来了，但是我们又不认识你，也没有见过你”，我说“不认识不怕，会做生意就可以了，老板拿着钱就在对面公路上”，那个女人就叫骑摩托车的那个男子走小路带我们到对面公路，说完那2个女人就走了，我就跟老板说她们叫我跟骑摩托的男子走小路，老板说“不行，你们两个骑摩托车拉着东西跟在我后面”，骑摩托车的那个男子说可以，然后那个骑摩托车男子就下到公路下方提一个蓝色猪饲料袋上来到摩托车处，骑摩托车男子把蓝色猪饲料袋交给我后，让我坐上他的摩托车，并让我把蓝色猪饲料袋放在我俩中间的座位上。我坐上摩托车放好蓝色猪饲料袋就跟着老板的面包车去找金平老板交易。约13时许，我俩来到骑马坝岔路口往大水沟方向约2公里处时，一辆白色三菱车来撞我们的摩托车，我们就连人带车倒在了公路边的排水沟里，与此同时从车上下来7、8名警察把我俩抓起来了。警察从蓝色猪饲料袋里查获了3包毒品，之后就把我们带到绿春公安局了。张某和盘某我不认识，他们两个的名字是到绿春公安局后才知道的，但盘某曾在我们村子里见过2次。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表现形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福忠无视国家法律，为毒品交易主体提供交易信息、介绍等帮助，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以严惩。本案中,被告人陈福忠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毒品交易是犯罪行为，仍以居间介绍者身份介入，为毒品交易主体提供帮助、促成交易，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应对已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1705克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正确；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福忠予以“在无期徒刑以上处刑”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陈福忠关于“我不是一个罪人，是帮助公安机关破案的报案人、好人，真正毒品持有人未被追责，反而起诉我，对我追责；在本案中我之所以未向公安机关报告，一是我未见到毒品之前不能向公安人员报告不确定的信息，二是确定毒品信息后，我身处毒品交易双方的撑控下，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无机会报告”的辩解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福忠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陈福忠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福忠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33年10月19日止）二、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1705克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孙利波审判员  王玉顺审判员  白锦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婼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