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4546号 原告：四川恒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射洪坝街道办事处雄州大道南段**（依云谷**地下室1-2）。 法定代表人：吴华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秀，四川九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岔湖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新民乡新湖街社区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田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理处文景街名景花园******div> 法定代表人：徐小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静，女，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宏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三岔镇新民乡新湖街**v> 法定代表人：谢富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青青，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斗魁，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恒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枫公司）与被告四川三岔湖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岔湖公司）、成都名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景公司）、四川宏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金、汪文秀，三岔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陈斌，名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静，宏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青青、张斗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岔湖公司、名景公司、宏福公司支付恒枫公司工程款60918557.1元；2.判令三岔湖公司、名景公司、宏福公司支付恒枫公司资金占用费（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16日，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签订《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确定名景公司为项目投资人，三岔湖公司负责项目造价控制、工程监理、勘察设计方案确定、项目审计、征地拆迁及补偿等工作，名景公司为项目投资人，负责在简阳成立项目公司，负责进行项目的立项、报建、工程招标、项目管理、筹措项目建设资金、移交等，项目建成后由三岔湖公司回购，回购款为三岔湖公司回购的回购基数及名景公司应承担的投资回报之和。名景公司应当向三岔湖公司支付6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就其成立的项目公司在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前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经协商于2010年9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就项目协议书的内容再次进行细化和明确。2010年11月2日，名景公司依照上述协议成立项目公司即宏福公司，并于2010年11月15日告知三岔湖公司。2013年，恒枫公司与宏福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恒枫公司承包案涉项目的土石方及相关所有工程，工期360天，计价方式为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计算后下浮1%作为恒枫公司承包金额，按已完合格工程造价的80%按约分期支付进度款，待工程审计定案后支付到定案金额的97%，另3%于质保期满一次性支付。宏福公司应及时组织验收，并于次月15日前支付进度款，超出次月30日未付的，按月息2%计算欠付款总额的资金占用费。2013年7月18日，恒枫公司与宏福公司签署工程开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0日，宏福公司出具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恒枫公司所承建的土石方工程经各参建主体共同查验，符合国家标准和设计要求，同意验收。2018年7月13日，恒枫公司与宏福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60918557.1元。但截至起诉之日，三岔湖公司、名景公司、宏福公司分文未付。恒枫公司认为三岔湖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名景公司与宏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诉至法院要求三岔湖公司、名景公司、宏福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三岔湖公司答辩称，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是BT模式投资关系，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恒枫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岔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的《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因没有经过公开招标，没有办理合法的施工许可手续，应属无效；案涉项目未组织合法有效的工程验收，恒枫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依据不足。 名景公司答辩称，名景公司与宏福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宏福公司答辩称，恒枫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并非经宏福公司核实的真实结算，只是用于提交给三岔湖公司进行审计，并配合恒枫公司收款之用。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6日，三岔湖公司（甲方）与名景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三岔湖公司负责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项目造价控制、工程监理、勘察设计方案确定、项目审计、征地拆迁及补偿等工作。由名景公司作为本项目投资人，负责在简阳成立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进行项目的立项、报建、工程招标（含勘察、设计、施工等）、项目管理、筹措建设资金、移交等工作。项目建成后由三岔湖公司回购。名景公司为项目投资人，负责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建成后由三岔湖公司回购。项目投资总额约四亿元（最终以经政府部门评审和审计的为准）。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回购款的计算方式：回购款为甲方回购的回购基数及甲方应承担的投资回报之和。回购款计算方式为：回购款=回购基数+甲方应承担的投资回报（投资回报=回购基数×投资回报收益率）。回购基数=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认可的乙方对该项目的总投资。项目总投资：项目总投资即勘察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建筑安装工程费、工程建设其它费用的总和。最终金额以以经政府审计确认的投资人的投资总额为准。各种费用的计价原则另行约定。2.本项目的投资回报收益率为百分之十（10%）……”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1.保证本协议书约定，对本项目进行投资并按期保质完成本项目的建设管事，并对项目的质量、安全承担全部责任；2.在接到中选通知书后20日内，向甲方提交履行本协议的人民币600万元的履约担保，其中现金担保和保函担保各50%，现金担保必须通过乙方的基本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缴纳，保函须是连带责任保证方式的保函，并应符合相关规定。履约担保的返还另行约定。3.在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按本协议到项目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项目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完成项目公司的组建。项目公司成立后由其履行本协议下的相关义务。4.若项目投资超过现有项目估算总投资，乙方负责增加相应的投资。5.乙方就其成立的项目公司在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前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当项目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时，乙方承担代为履行的连带责任。”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3.乙方除为项目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外，乙方按本协议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影响或减免其项目公司应向甲方承担的责任。4.其他违约责任，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010年9月26日，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签订《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投资建设管理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双方对《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进行细化和明确，其中关于工程验收约定：当单项工程完工，由工程监理、监督检测等机构签署质量合格文件后，施工单位就此向监理工程师提出交工验收申请，监理工程师审核后报甲乙双方，甲方在收到交工验收申请14天内做出书面答复。交工验收由乙方组织、甲方主持，交工验收小组由甲方、乙方、质监、勘察、设计等单位和监理单位组成。 2010年11月2日，宏福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名景公司，持股比例90%，谢富良，持股比例10%。2010年11月15日，名景公司向三岔湖公司发出《关于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投资建设管理项目的决定》，明确即日起将名景公司与三岔湖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内所述项目内容将由宏福公司全权负责进行处理。 2012年3月21日，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宏福公司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512081201×××11号），建设项目名称为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建设项目依据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51208131012×××18，建设项目拟选位置为简阳市三岔湖新民乡，拟用地面积177174平方米，拟建设规模230000平方米。2012年4月15日，简阳市规划局向三岔湖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用地单位为三岔湖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用地位置为简阳市新民乡，用地性质商住，用地面积177174平方米，建设规模230000平方米。 2013年8月6日，三岔湖公司作出《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内容为：“宏福公司：你公司组织实施的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在前期施工准备过程中，请严格按照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等相关要求，做好施工现场的相关警示和打围工作，防止和杜绝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进一步抓好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做到文明施工、安全施工。”2013年12月10日，三岔湖公司向宏福公司发出《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安置房项目的复函》，内容为：“宏福公司：贵公司2013年11月25日《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安置房项目的有关问题的报告》收悉。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依照我公司与名景公司签署的投资管理协议第4.2条之约定，贵公司作为本项目投资人成立的项目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及地方基本建设程序的要求，在完善施工前的相关手续后再行施工。同时应做好安全文明施工的各项工作，确保项目现场无安全责任事故。”2014年1月6日，三岔湖公司向宏福公司发出《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完善施工手续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内容为：“宏福公司：你公司组织承建的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在前期施工准备过程中，请严格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和施工现场管理等相关要求，尽快完善施工许可等手续，现将相关情况通知如下：一、请尽快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完善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二、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做好施工现场的相关警示和打围工作；三、施工涉及石方爆破作业时，请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技术规范施工作业。四、对在施工过程中致使周边房屋、道路等设施受损时，要全面负责进行恢复和处理，同时防止和杜绝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进一步抓好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做到文明施工、安全施工。” 2016年7月8日，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向宏福公司发出《关于同意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备案延期的函》，载明“投资及资金来源：总投资40000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解决”，同意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备案通知书在简发改函【2014】×××号基础上再延期一年。2017年8月1日，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向三岔湖公司和宏福公司发出《关于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调整投资计划的批复》，同意将项目总投资40000万元调整为56830万元。 2016年12月28日，简阳市财政局作出《关于对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一标段）控制价的批复》，内容为：“三岔湖公司：你单位关于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一标段）控制价进行评审的函（川三岔湖函【2015】×××号）收悉，经评审，现批复你单位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一标段）控制价为26995.99万元，其中评标价为25363.30万元（含暂列金2139.89万元）。工程实施中，若发生变更，严格按照简府发【2016】××号文件执行。” 具体时间不详，宏福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恒枫公司（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约定由恒枫公司承包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石方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土石方及相关的所有工程：土石方综合，包含挖运、装车、回填碾压，运输等，按照相关规范要求对回填区域碾压找平。工期360天。第六条“计价方式”约定：“1.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定额解释及相关配套文件等作为工程量计算规则。工程实际结算的工程量以竣工图、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单等按国家相关计算规则进行计量作为结算送审工程量，最终以简阳市审计局审计定案为准。2.本土石方工程承包金额按上述计算规则计算后下浮1%作为乙方承包金额。3.安全文明施工费结算时应按照（川建发【2011】6号）《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的规定计取。4.规费和税金。（1）规费按乙方持有的《四川省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中核定费率标准计取，其中作为规费计算基数的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和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以结算时经审计单位按照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相关核定的金额为准。（2）本工程税金按照营业税税率计入投标总价内。”第七条“付款”约定：“……2.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由承包人提出申请，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造价的80%按约分期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的支付应由发包人相关部门审核，按发包人及上级部门审批程序审批同意后方可支付。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到合同金额的80%时不再支付，待工程审计定案后，承包人提出申请，支付到审计定案金额的97%，另3%作为质保金。工程款最终支付金额以审计定案金额为准。……4.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价的3%，质保期满经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 2013年8月22日，三岔湖公司、宏福公司、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作为勘察单位）、广州南方建筑设计研究院（作为设计单位）、隆盛爆破公司在招商中心三楼会议室就新民家园三期场平石方破碎方案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三岔湖公司、宏福公司、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广州南方建筑设计研究院分别在《会议纪要》上加盖公章并由出席会议的人员签名。 2013年7月18日，宏福公司在恒枫公司报送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上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2013年7月19日，宏福公司在恒枫公司出具的《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上盖章确认，载明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资料与文件”栏载明“主要材料、设备落实情况”“施工许可证”“质量、安全监督手续”的“准备情况”均为“正在落实”。宏福公司和恒枫公司《竣工报告》上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栏加盖公章，载明的单位工程名称为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石方工程，施工单位为恒枫公司，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工程类别为场平，工程竣工情况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工程质量情况为工程自评为合格，交工资料准备情况为准备齐全，约定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0日，宏福公司和恒枫公司均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公章，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石方工程，工程类别为场平，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内容为“本工程经各参建主体共同查验，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有关标准和设计要求，同意按……工程予以验收。”同日，宏福公司和恒枫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证明书》上分别加盖公章。2018年7月13日，宏福公司在《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地石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加盖有恒枫公司公章）上加盖公章和谢富良的法人章，载明的结算价为60918557.1元。 另查明，庭审时，三岔湖公司陈述，因工程手续不完善，故案涉土石方工程不具备送审条件，审计机关未作出审计结论。鉴于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之间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结算最终以简阳市审计局审计定案为准，而审计结论未作出，庭审结束后，本院向简阳市审计局发出《征询函》，询问简阳市审计局是否将案涉的土石方工程纳入到审计监督的范围以及何时能够作出审计结论。简阳市审计局向本院复函，由于该项目未列入该局年度审计计划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准则》的规定，须由三岔湖公司准备好相关资料后向简阳市人民政府请示将该项目审计纳入简阳市审计局的审计计划中才能开展审计。收到该复函后，本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征询是否提交审计的意见，三岔湖公司以案涉工程未完善相关手续，且未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工程验收，不具备送审条件，且真正的项目业主是宏福公司为由，明确表示不申请审计。宏福公司陈述，从目前情况来看，该项目不具备审计条件，即使推动审计程序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审计结果，故主张不应当进行审计。 上述事实，有《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关于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投资建设管理项目的决定》《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安置房项目的复函》《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完善施工手续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备案延期的函》《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调整投资计划的批复》《关于对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一标段）控制价的批复》《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会议纪要》《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验收移交证明书》《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地石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征询函》《简阳市审计局关于对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审计问题回复的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之间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二、恒枫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与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是否有关；三、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四、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之间是否就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五、三岔湖公司、名景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是否应当向恒枫公司承担发包人的欠付责任；六、名景公司是否与宏福公司对恒枫公司承担共同或者连带责任。下面分别进行评述： 一、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均主张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之间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无效，理由是本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应当招标而未经招标签订施工合同，故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无效。而恒枫公司和宏福公司则认为案涉项目不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该施工合同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简阳市财政局《关于对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一标段）控制价的批复》文件来看，案涉的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最终使用的是政府资金。但是，该工程并非由三岔湖公司直接对外发包进行建设，而是采用BT模式（建设—购买—移交）的方式完成。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向宏福公司发出的《关于同意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备案延期的函》等文件中载明的“投资及资金来源：总投资40000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解决”，说明该工程在建设过程中使用的资金并非国有资金，而是由宏福公司自筹的资金。宏福公司将案涉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恒枫公司，其向恒枫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并非直接使用国有资金或者国家融资，本案所涉土石方工程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三岔湖公司和宏福公司以《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未经招标投标程序签订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工程取得了相应的规划许可，恒枫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应为合法有效。 二、三岔湖公司现否认恒枫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工程与《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有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肯定应当由恒枫公司对二者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恒枫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就三岔湖合作区域新民家园三期工程签订《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后，名景公司在简阳市设立宏福公司，并告知三岔湖公司由宏福公司履行其与三岔湖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宏福公司成立后，与恒枫公司就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建设场平土石方工程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恒枫公司对该土石方工程进行了施工。恒枫公司施工过程中，确实没有三岔湖公司直接参与的证据，但是，施工前，三岔湖公司主持并参与了“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场平石方破碎方案的讨论和确定”的会议，并且在《会议纪要》上盖章和出席会议的人员签名。在施工期间，三岔湖公司向宏福公司发出《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和《关于新民家园三期工程完善施工手续和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宏福公司取得相关的施工手续，做好现场的相关警示和打围工作，施工涉及土石方爆破作业时，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技术规范施工作业。以上行为说明三岔湖公司对于宏福公司组织施工单位进行土石方工程施工的情况是明知的。在恒枫公司提供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实施的土石方工程就是新民家园三期工程的一部分的情况下，三岔湖公司否认该事实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确认案涉的土石方工程与《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具备关联性。 三、根据我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实行监理的工程，工程竣工报告须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和其他有关方面的专家组成验收组，制定验收方案。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验收7个工作日前将验收的时间、地点及验收组名单书面通知负责监督该工程质量监督机构。然后则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本案所涉土石方工程只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不可能组织竣工验收，只能组织分部分项工程的验收。由于案涉工程没有取得施工许可等审批手续，且没有监理单位实施监理，故只有发包人宏福公司和施工单位恒枫公司双方以书面的形式确认工程已完工并合格。虽然这种验收方式与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验收方式和程序存在差别，但并不能否认恒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和宏福公司认可其施工质量合格并办理工程移交的事实。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本身不是《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以恒枫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工程未经监理、设计等单位参与的竣工验收为由，否认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在《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第七条“付款”中约定：“……2.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由承包人提出申请，按已完成合格工程造价的80%按约分期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的支付应由发包人相关部门审核，按发包人及上级部门审批程序审批同意后方可支付。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到合同金额的80%时不再支付，待工程审计定案后，承包人提出申请，支付到审计定案金额的97%，另3%作为质保金。工程款最终支付金额以审计定案金额为准。……4.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价的3%，质保期满经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工程进行审计并作出结论本身属于审计监督的范畴，当事人在民事合同中约定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由于审计结论未作出，无法按照双方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为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院向简阳市审计局发出《征询函》，询问简阳市审计局是否将本案工程纳入审计监督的范围以及何时能够作出审计结论。简阳市审计局回复该工程未纳入审计监督的范围，如果需要纳入审计，需由三岔湖公司向简阳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后才人可能作出审计结论。三岔湖公司明确向本院表示不申请审计，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无法实现，且非因承包人恒枫公司的原因所致，人民法院不能因审计机关不对案涉土石方进行审计就不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作出处理。鉴于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已经就土石方工程结算问题在结算书上盖章确认，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盖章行为仅仅是用于三岔湖公司提交给审计机关进行审计所用，故应当视为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达成了协议。宏福公司在庭审中曾表示有反驳的证据，但在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后仍未提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审计结论不能作出的情况下，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结算协议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符合当事人的预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在2014年12月已经签署工程合格及移交手续，且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审计结论均未作出，宏福公司也未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应当认定宏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恒枫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鉴于审计结论无法作出，本院无法按照双方的约定确定宏福公司应当向恒枫公司付款的时间，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不明。恒枫公司以与宏福公司签署结算书的时间即2018年7月13日作为起算利息的时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为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利率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后的利率则按该中心公布的利率标准执行。 五、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发包人作出明确的界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关于“建设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来看，发包人应当是与承包人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向承包人支付价款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之间系BT投资关系，三岔湖公司是工程的回购单位而非发包单位，三岔湖公司与名景公司之间不是工程承发包关系，三岔湖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名景公司根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的约定本来属于案涉工程的投资方，如果其直接实施投资，一般情况下应由其对外发包工程。但本案的情况是，名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富良共同出资设立了宏福公司，由宏福公司代替名景公司具体履行《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义务，并由宏福公司对外发包工程。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的文件也明确宏福公司是案涉成都资阳三岔湖合作区域起步区新民家园三期工程的建设单位，故恒枫公司主张名景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实际只有一层承发包关系，即宏福公司将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恒枫公司，不存在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前已论述，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之间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恒枫公司不是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情况下的实际施工人，加之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也不是发包人，故恒枫公司无权基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承担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六、庭审中，恒枫公司要求名景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认为名景公司与宏福公司之间系《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共同发包人，应承担共同责任；二是认为宏福公司系名景公司占股90%设立的公司，根据《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的约定，回购款将支付名景公司，名景公司和宏福公司完全可以以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应当根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由名景公司对宏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名景公司和宏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由宏福公司与恒枫公司签订，没有名景公司参与签名或者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名景公司授权宏福公司签订，恒枫公司主张名景公司与宏福公司是《土石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共同相对方与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以此理由要求宏福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枫公司的第二个理由，宏福公司确实由名景公司与自然人谢富良共同出资设立，且在宏福公司成立后，名景公司书面通知三岔湖公司，《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所述项目内容交由宏福公司全权负责处理。三岔湖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事后也是由宏福公司在履行相关的投资义务。名景公司的上述行为实质上是将《投资建设管理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宏福公司行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即使不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认定为约定第三人履行债务，因三岔湖公司尚未向宏福公司或者名景公司支付过回购款，恒枫公司主张由宏福公司投资，名景公司收取投资回报也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由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否定公司人格独立需要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简单地进行推论。本案中，恒枫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名景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宏福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其主张宏福公司与名景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恒枫公司要求名景公司与宏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恒枫公司要求宏福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恒枫公司要求三岔湖公司和名景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宏福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恒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918557.1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0918557.1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恒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392.80元，由四川宏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