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8行初40号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二道镇二道村。法定代表人：马永权，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珊，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新联大街**。法定代表人：许桂清，职务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桢，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大华，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起诉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请求确认强制措施违法并赔偿一案，本院已作出（2017）辽08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均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行终399号行政判决，将案涉行政赔偿请求部分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永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放、张雨珊，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桢、郭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行终39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本院（2017）辽08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营口市人民政府封区设卡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因被告违法强制阻止申请人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申请人被迫停产达5年之久。申请人因此遭受生产经营利润等直接损失达5905万元，因不能及时偿还借款而多支付的利息达1024万元，上述损失合计6929万元，依法应由被告赔偿。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即使发生损失，也是因为原告经营原因所致，与答辩人封区行为无关，答辩人对其损失及利息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在本次审理中提出了行政赔偿的证据为：第一组投资融资成本损失：1、自然人借款汇总；2、银行及小贷公司借款汇总。第二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1、固定资产统计表；2、固定资产现场照片；3、固定资产分布平面图。第三组固定资产损毁损失：1、固定资产损毁情况统计表；2、固定资产损毁情况照片。第四组停产停业期间其他费用支出损失：1、停产停业期间其他费用支出统计表；2、取暖费支出票据；3、看护人员成本证明；4、海域使用金缴费凭证。第五组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及封区期间养殖损失：1、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统计表；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统计表；3、同区域养殖户养殖损失评估表；海域使用论证报告书。原告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评估事项为，1、固定资产投资融资成本；2、固定资产折旧损失；3、未及时修缮造成的固定资产损毁；4、停产停业期间的其他费用支出；5、封区时海产品处置损失；6、封区期间养殖经营损失。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对于养殖公司财产现状进行了录像。并制作了影像资料。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及评估申请提出质证意见为，一、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不同意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原告的损失与案涉行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是由案涉行政行为所致。二、对全部证据均有异议。（一）投融资成本损失。1、真实性有异议：99笔借款只有欠条和债权人身份证，无法证明欠款是否实际发生。2、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自然人借款104笔，银行和小贷公司借款15笔，共计119笔，其中仅有49笔是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马永权所借，其余款项借款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所借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借款资金是用于该养殖项目投资；另外即使用于本项目投资发生损失，也是经营风险等多种因素所致，无法证明是因案涉行政行为所致。第二，融资行为不是原告经营活动的必然需求，原告没有自有资金，如此大额资金（共计2387万余元）来源于高利借贷（2分利以上），不属正常合理的经营损失，更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三，原告诉称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于2011年初“设卡封区”，禁止原告从事养殖行为。如果禁止，其在2011年后则不应存在任何经营行为，更不应对外大量借款用于养殖活动，而上述借款中有90笔借款均发生在“设卡封区”之后，原告在明知被禁止养殖后仍然大额融资，所发生的损失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据此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另外，该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了原告的养殖行为并没有受到“设卡封区”的影响，其养殖活动一直正常进行，其损失是因经营亏损所致。（二）固定资产折旧损失。1、真实性有异议：固定资产统计表、现场照片、分布平面图均为原告单方制作，未经原被告双方到现场共同确认，也没有第三方公证确认。不应作为评估依据。2、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资产原告仍然继续使用，没有丧失使用功能，无论原告经营行为是否因“封区设卡”产生影响，其固定资产的折旧都必然存在，并非因为案涉行政行为所导致，因此其折旧损失与本案无关。（三）固定资产损毁损失。1、真实性有异议：固定资产损毁情况统计表和现场照片均为原告单方出具，未经原被告双方到现场共同确认，也没有第三方公证确认，是否发生损毁、是否是原告资产损毁、是什么原因发生毁损均无法确认，该证据不应作为评估依据。2、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资产损毁原因不明确，是否因“封区设卡”行为导致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案涉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四）停产停业期间其他费用支出损失。1、真实性有异议：首先，原告是否停产停业没有证据证明，仅提供费用票据不能证明停业事实；第二，购煤票据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第三，员工工资证明没有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证明；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书写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员工五年多未开工资，每人欠付20余万，不符常理。2、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取暖费是否用于原告停产停业期间无法确认；第二，员工工资均为欠款，即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不具请求条件；第三，海域使用金缴费凭证中大部分为2011年之前的缴费凭证，该部分与本案无关；另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原告在2011年后持续经营，其所发生的海域使用金则是其正常经营费用，并未形成损失，更不应由被告承担。（五）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及封区期间养殖损失。1、真实性有异议：第一，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统计表和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统计表均为原告自行制作的表格，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不符合证明的法定形式，没有证明力；第二，同区域养殖户养殖损失评估表也仅为两张表格，既没有评估单位的盖章，也没有明确的评估对象、评估内容，因此不是真实有效的评估表，没有证明力；第三，海域使用证报告书不是原件，复印件不完整。2、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统计表和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统计表无法证明损失是因封区导致；第二，同区域养殖户养殖损失发生的原因、养殖内容等具体情况均与原告不同，没有可参照性；第三，海域使用报告书首先是2015年做出，不能做出2011年至2015年区间的论证分析；其次该海域使用报告书是原告在对其海域使用证手续完善过程中应海域管理部门要求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对项目周边区域社会经济状况、海域自然环境、海洋功能规划、海洋产业布局、海洋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等必要性和适宜性的分析，不能证明原告封区期间的养殖损失，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通过海域使用报告书中介绍的论证工作由来，也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在2015年仍旧在从事养殖活动，并继续加大投资力度，根本不存在封区期间停产停业的相关损失。（六）对双方共同参与的影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影音资料仅能证明原告现在的经营状况，并不能证明封区之前原告的经营状况，资产状况以及相关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原告封区之前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影音资料与本案所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原告提出的一些设备的损失。他的理由是因为封区之后不允许对这些设备进行修复。所以说导致了房屋和构筑物设备这些毁损，实际上是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当中予以体现了。以上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不应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和法院委托鉴定的依据。原告对于被告质证的答辩意见为，自2009年开始，原告通过借款贷款方式筹措资金，建设孵化大棚等六栋经营场所并因此产生了高额的融资成本。在原告未正式全部投入经营，并且产生收益的时候，被告实施了封区行为，并因此导致了原告无法进行任何的经营活动，前期的投入也无法展开生产和运营活动。并且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因此才无力偿还因融资而产生的高额利息。而且被告的封区时间过长，因此导致利息的金额逐年增长。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负担，因此这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营的是水产品养殖业，是有一次性税收优惠政策的，因此企业生产经营中发生的票据没有开，原告经营的水产品的生产在营口地区这个行业不开票据是行业的普遍的状态。而且在我们生产经营投资的时候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这个被违法封区的事实，因此无法提供。被告所说的固定资产账和发票等相关证据，法官和原被告双方已经对原告的现场状况进行了勘验，也确认了固定资产确实全部的存在。原告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它本身是属于海域。受海水和海风长期的侵蚀，被告封区导致了原告没有办法对养殖场所内的固定资产或者是设施设备进行任何的维护维修或者使用。固定资产设施设备长期搁置，闲置，并受海水海风的侵蚀，因此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甚至是损毁，无法使用，而且因为被告的封区行为导致了房屋构筑物设施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没有实现其本身应有的价值而直接发生了损耗或损毁。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封区的时候水产品处置损失没有证据的原因是这个被告封区时间过长，且封区行为当时发生得很突然，原告无法对水产品当时的处置损失予以证据的保留，因此自行统计了当年的损失制作了一个损失统计表。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统计表，这个也是原告根据评估公司的统计方法自己初步进行了一个统计。同区域其他养殖损失的评估表。这个表是原告与评估公司沟通后，由评估公司出具的对其他区域其他养殖户养殖损失进行的一个评估。原告认为对本案中原告申请评估的项目具有参考的意义。海域使用报告书是证明原告的养殖能力，因此论证报告部分截取。被告证据为通行记录，证明原告还在经营，没有对其造成损失。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的赔偿请求中的第一组证据系投资融资成本损失，庭审中原告称借款系为了建设固定资产与生产经营投入。经审查被告没有实施对于原告资金的任何行政行为，与被告对于原告进行封区设卡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对于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固定资产统计表中包括房屋建筑物与构筑物及其他设施两部分。房屋建筑物中共有办公室、餐厅1处、加工车间1处，看护房7处，孵化室6处。原告认为投资为9,591,600元。构筑物及其他设施为33个闸门、5口深水井、41根电线杆、1个变压器、8000米电缆、29个潜水泵、33个增氧机、一座桥、5个锅炉、5个砂滤罐、网具、工具、管材等。原告认为投资12,995,100元。对于以上房屋与物品目前存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固定资产损毁情况统计表中损毁物品包括热风机75台，电动磨8台，单缸三轮车1台，pvc管线，深水井泵8台，换热器14台，风机12台，配电箱25台，热水锅炉5台，砂滤罐5台，高压水枪5台，闸门11个，搅拌机4台，电线电缆3000米，闸门柴油水泵组18台，塞沙机1台，铲车1台，推土机1台，孵化棚盖6栋（已修复），房屋墙体及屋顶7栋（已修复），闸门板31个，35平方四芯电缆500米，土方、石方、修路及围堰。对于以上物品目前存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两组证据中房屋与物品虽经现场勘查，看到大部分实物，但原告没有提供出本公司的固定资产账目及生产经营账目，不知道购买时间、购买金额、已使用年限。对于设备哪部分在封区前就已经存在，哪部分是在2016年12月20日后存在不能分清。第四组证据停产停业期间其他费用支出统计表。取暖费140000元；证据为一张“欠煤款”欠据，不予认定；看护人员成本804000元，证据为马怀群、武利、郑庆杰三人证明，证明每人欠工资201000元，对于三人欠工资予以认定；海域使用金286886.4元，共计20张，2011年到2016年共计10张。对于2011年5月份至2016年原告发生了交纳海域使用金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封区时水产品处置损失统计表。包括海参、海参苗、对虾、海蜇。原告称损失为16,886,912元。对于该统计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封区期间养殖损失统计表，包括海参、海参苗、对虾、海蜇。原告称损失为每年1,522,4817.5元。对于该统计表，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关于生产经营的记录与账目，没有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原告提供了2015年3月锦州中海海域科技有限公司《海域使用论证报告书》。其中评价海参年每亩产值2万元。对于该评估报告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认定。而且原告在封区前从事何种水产品生产不能认定。报告书不能作为原告申请赔偿的参考，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于2005年取得营口市老边区二道镇二道沟村经营性用海的海域使用权（19.2428公顷与12.0448公顷）。并在此经营海水养殖。2009年至2011年修建6个育苗大棚。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在原告企业进出的路口设卡，导致原告生产经营停止。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原告在封区前从事何种海水养殖及何种规模不能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国家赔偿案件，对于国家赔偿案件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本案中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固定资产账目与生产经营的账目，对于原告损失情况的认定缺乏主要证据。经审理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认定如下：对于原告诉请的固定资产投资融资成本的赔偿不是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封区时海产品处置损失的赔偿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封区期间养殖损失赔偿请求，由于原告没有提出任何关于从事养殖的直接证据，对于原告在停业前进行何种生产经营无法认定，对于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停产停业期间的其他费用支出，包括取暖费酌定赔偿20,000元，留守工人工资603,000元，海域使用金267,056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未及时修缮造成的固定资产损毁赔偿请求，现场可以看到实物，合议庭认为固定资产的折旧是生产经营的成本，最终价值是归入生产产品中去的。但在由于政府强制措施造成不能生产的前提下，该折旧损失参照国家赔偿司法解释属于赔偿范围。可以对于原告房屋损失与设备、附属物进行折旧评估。合议庭评议就评估事项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不同意仅就房屋损失与设备、附属物折旧进行评估，而要求对于六项评估申请都进行评估。因此本案不作评估。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并向本院明示不同意仅就该两项评估申请进行评估，本院无法做出适当的价值确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封区设卡”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因为该违法行为而造成的企业停产停业期间的损失890,056元应予赔偿。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营口市聚群养殖有限公司必要的经常性费用890,05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刘文婷审判员  王 娣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李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