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欢，女，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X。法定代理人:麦伟光（吴美欢的配偶），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文，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6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冠乾塑料五金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8。投资人:卢广乾。上诉人吴美欢因与被上诉人王仲文、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冠乾塑料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冠乾塑料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美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冠乾塑料厂、王仲文赔偿吴美欢的损失为226291.79元（争议款项包括护理费157565.28元、交通费2万元及一审法院多扣减的后续治疗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吴美欢的损失时扣减吴美欢后续治疗费为8万元错误。(2016)粤0606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认定吴美欢的后续治疗费为8万元，按照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吴美欢实际应收取的后续治疗费为4万元，一审法院在计算吴美欢的损失时应扣减后续治疗费的数额为4万元，而不是8万元。二、吴美欢是植物人，插喂食的胃管每月需更换两条，且其就医次数多，就医所需人力、重病医疗床轮椅、流质食物服恃物品等繁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合理合适的交通费，酌定为2万元。三、一审判决确定吴美欢的护理费以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人加上一半计算不合情、不合理、不现实，应按3人计算护理费为157565.28元。首先，吴美欢是植物人，每两小时要翻身、拍背、换尿布，每三小时活动四肢一小时，每月要送入医院换喂食胃管，且食用食物为流质食物，需专业煮、专业喂食。因此，吴美欢的护理工作需由有一定的专业技术、经验的工人护理，而合适的护理人员每月需5000至6000元的工资。其次，护理吴美欢的工人需两人即每天二十四小时分两班，十二小时一班，且即便如此每名工人的工作时间已超出法定工作时间四小时。最后，吴美欢进行了气管切开手术，气管切开处伤口每天需用消毒水消毒多次，更换药用沙布药绵等，该工作需要具备医院护士的技能才能做好，而吴美欢的身体条件等不允许每天送其几次入医院消毒，需要医院护士到吴美欢家中对吴美欢的切口消毒。四、吴美欢是植物人，后续治疗费是实际需要，该费用应全部由王仲文、冠乾塑料厂承担。王仲文、冠乾塑料厂未作答辩。吴美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仲文、冠乾塑料厂赔偿吴美欢损失共计258121.7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仲文、冠乾塑料厂承担。诉讼中，吴美欢就其主张的项目金额进行了调整，具体为：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0元；增加门诊医疗费至81896.16元；营养费变更为2293.4元，诉讼总金额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吴美欢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与王仲文驾驶的粤X*****号中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吴美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美欢就其损失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两次诉讼，其中（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王仲文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50%的责任；吴美欢因本案事故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31日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纸尿裤费用464.1元、看护垫费用637.8元）合共305772.03元。另据（2016）粤0606民初6574号、（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审查确定费用如下：1.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22日的医疗费住院医疗费283971.62元、门诊医疗费61180元及自购药物费用78747.17元等合计424633.29元；2.2016年3月23日起后续治疗费8万元，如有不足可另行主张；3.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0元；4.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的营养费1500元。2016年6月28日起至吴美欢住院治疗结束前的营养费，吴美欢可根据相关的医院证明另行起诉主张；5.2016年12月31日前的护理费为63500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6.至2016年4月期间的交通费4500元；7.大小便护理用品费用为20元/天，从2015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519天的费用为10380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大小便护理用品费用，届时吴美欢可另行起诉主张。上述损失及鉴定费等其他损失合计为1256149.29元。并认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王仲文应为本案交通事故承担50%的责任。因王仲文为冠乾塑料厂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吴美欢损失，应由其雇主即冠乾塑料厂承担赔偿责任；而冠乾塑料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即卢广乾应对冠乾塑料厂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仲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吴美欢损害，无须对本案吴美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吴美欢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冠乾塑料厂、卢广乾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令：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吴美欢支付赔偿款99850.6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吴美欢支付赔偿款366188.68元；3.冠乾塑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美欢支付赔偿款119314.795元；4.冠乾塑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同江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92645.87元；5.卢广乾对冠乾塑料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驳回吴美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结案后，吴美欢再次就其损伤进行了治疗，具体治疗情况如下：1.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27日在广东同江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6059.9元。其中依据广东同江医院在（2016）粤0606民初6574号案件中提供的2016年7月14日病人住院费用情况说明中确定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6月27日的医疗费为58763.26元；2.2016年6月27日至9月26日期间在勒流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9000.1元；3.2016年9月27日至12月27日在勒流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9935.3元；4.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6日在勒流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887.7元；5.2017年4月11日至4月15日在勒流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362.84元。另外，吴美欢不定期进行门诊治疗，具体情形如下：1.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16日在佛山市顺德区中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22866.4元；2.2016年3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在广东同江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47107.9元；3.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6月7日在勒流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11657元。另外，吴美欢于2016年6月3日为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6344.8元。另查，吴美欢为治疗所需购买了按摩器及简易担架共计支出963元，于2016年4月28日为购买奶粉支出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美欢因交通事故受伤，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对于吴美欢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冠乾塑料厂、卢广乾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故就涉案损失，冠乾塑料厂应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吴美欢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因（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已经就截止至2016年3月22日医疗费进行了处理。2016年3月23日之后的医疗费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15日的住院医疗费为132949.2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门诊医疗费为81631.3元；外购药物支出6344.8元，合计为220925.3元。因（2016）粤06民终9260号案件中已经支持了2016年3月22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该部分应予以扣减，扣减后，截至2018年6月7日的医疗费实际为140925.3元；2.护理费，因（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已经就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护理费进行了处理。吴美欢主张计算471天至2018年4月6日，因吴美欢属于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应予计算护理费。对于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90.67元/月的50%计算，即为52521.76元；3.护理器具费，因（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已经就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前的已经处理，此后确属实际所需，吴美欢主张计算471天至2018年4月6日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标准，虽然此前按20元/天计算其大小便护理用品，但实际存在物价上涨，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对于其他辅助器具，一审法院按照吴美欢提供的购物发票计算为963元，合计为15093元；4.交通费，自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7日，一审法院结合其门诊及住院情形，酌定为1万元；5.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吴美欢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主要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其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相互重合，故对于吴美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结合（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已经处理至2016年6月27日的营养费，故一审法院酌定按60元/天计算营养费至2018年4月6日，即为650天×60元/天=39000元；以上截至2018年6月7日的医疗费、交通费，截至2018年4月6日的护理费、护理器具费（含大小便护理用品费）、营养费合计为257540.06元。按事故责任比例，上述损失由冠乾塑料厂承担50%为128770.0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冠乾塑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美欢赔付损失128770.03元；二、驳回吴美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1.82元（吴美欢已预交），由吴美欢负担1771.82元，冠乾塑料厂负担340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美欢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吴美欢的交通费、护理费、应扣减后续治疗费的数额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吴美欢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7日的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在本案中，虽然吴美欢提交加油发票拟证明其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但是仅凭该加油发票不足以证明其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吴美欢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及其提交的证据等情况酌定吴美欢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7日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为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美欢主张其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7日的交通费为2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吴美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的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在本案中，吴美欢的伤情经鉴定认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的规定，按2018年度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90.67元／月的50%认定吴美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合计471天）的护理费为52521.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美欢上诉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的护理费为157565.28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应扣减后续治疗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吴美欢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器具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总计337540.06元，本院均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均是吴美欢于（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所产生的损失，且均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而（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认定冠乾塑料厂对吴美欢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冠乾塑料厂对上述损失应负担168770.03元（337540.06元×50%）。因（2016）粤06民终926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吴美欢的后续治疗费为8万元，且冠乾塑料厂在该案中根据责任比例实际应向吴美欢支付后续治疗费为4万元。由于该4万元与本案中吴美欢的损失同属吴美欢的后续治疗费范畴，故在本案中该4万元应予扣减即冠乾塑料厂在本案中应向吴美欢支付的赔偿款应为128770.03元（168770.03元-4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正确，吴美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计算其损失时多扣除其后续治疗费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仲文是否应对吴美欢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案中，王仲文是冠乾塑料厂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吴美欢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即冠乾塑料厂承担赔偿责任，故吴美欢在本案中主张王仲文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美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86元，由上诉人吴美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