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珍弟，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山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勇，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泗贯村民委泗贯村西区2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崇律，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珍弟因与上诉人凌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珍弟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2071民初18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凌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5500元，并从2019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共计4765.56元。以上费用，共计120265.5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判决的115500元现金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因双方关系的特殊性以及对凌勇的信任，朱珍弟通过现金支付借款给凌勇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凌勇知悉向朱珍弟借款300000元，凌勇在2019年4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还款“300000元的一半”视为其对300000元借款的自认；第三，2019年7月31日电话录音中凌勇承认300000元会尽快归还，视为再次承认双方存在300000元借款。另外，对于现金借款，法院需综合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出借人的经济实力、交易习惯、日常生活常理等认定借贷是否发生。二、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借款人到期不还或经催告不还的，出借人可要求对方偿还逾期利息或催告后的利息，2019年3月前，朱珍弟通过微信多次催告，凌勇均未还款，故拖欠借款的利息起诉算点为2019年3月9日。凌勇辩称，一、凌勇未收到朱珍弟主张的借款本金115500元，朱珍弟亦未举证证实该款项已交付；二、凌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300000元的一半”仅系双方对款项往来的商贾、和解，不属于凌勇在民事诉讼中的自认，亦不能证实朱珍弟实际支付该款项；三、双方曾系恋人关系，凌勇向朱珍弟协商归还“300000元的一半”是在分手期间，朱珍弟利用工作便利获取的凌勇个人信息并以此要挟凌勇作出上述承诺，该承诺并非凌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双方恋爱期间均有共同花销、开支，分手后主张全部往来款项，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约定款项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五、朱珍弟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二审不应采纳。凌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珍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朱珍弟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款合同、借据，朱珍弟未举证证实2018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28日向其转账的款项性质双方达成合意，未证明多笔款项均属于借款，一审判决认定转账款项均属于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朱珍弟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朱珍弟未就转账系借款进行举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珍弟辩称，双方恋爱期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凌勇多次向朱珍弟借款，分手后朱珍弟催还款项，凌勇称还300000元的一半，当时朱珍弟不同意；二审提交的2019年7月31日的录音形成于起诉后，凌勇主动找朱珍弟协商劝说朱珍弟撤诉，凌勇明确表示愿意尽快偿还300000元。因此，即使双方在恋爱期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但凌勇事后确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朱珍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勇向其支付借款300000元；2.凌勇向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到立案之日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4075.89元，其他逾期利息计算到直至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朱珍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凌勇转账169000元。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9月1日，朱珍弟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凌勇转账8500元。2017年1月27日，朱珍弟向凌勇微信转账2000元。前述转账合计179500元。朱珍弟与凌勇有如下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5日，凌勇：“到来宾不就可以了吗，欠你的我会给你，不要啰嗦了”。2019年1月27日，凌勇：“欠你的我归还给你，一分不会少你得”、“连借你钱的都说得一清二楚，十几年的积蓄都给我了”。2019年4月10日，凌勇：“我答应还多少？我说了一半你不愿意”；朱珍弟：“那你告诉我说一半是多少啊，一半是多少？”；凌勇：“30万的一半”。庭审中，凌勇确认收到朱珍弟5000元现金。双方均确认凌勇向朱珍弟转账717元。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珍弟主张凌勇向其借款300000元，凌勇确认收到179500元转账及5000元现金，但不认为是借款。因凌勇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确认向朱珍弟借款并承诺还款，凌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故认定该184500元（179500元+5000元）是凌勇向朱珍弟的借款。另朱珍弟主张的现金借款115500元(300000元-184500元)，凌勇虽在微信中提及向朱珍弟还300000元的一半，但其未明确表明收到300000元，朱珍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现金已实际交付予凌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不予认定。借款后凌勇仅还款7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朱珍弟有权要求凌勇清偿剩余借款183783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朱珍弟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凌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珍弟偿还借款本金183783元及利息（以183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珍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2931元（朱珍弟已预交），由朱珍弟负担943元，凌勇负担1988元（凌勇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朱珍弟）。本院二审期间，朱珍弟提交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凌勇多次向朱珍弟借款，现金借款115500元；提交通话录音拟证实凌勇承认尚欠300000元借款。凌勇确认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实朱珍弟向凌勇交付现金，对于录音真实性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凌勇既不确认录音真实性，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应由凌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另查明，朱珍弟与凌勇2019年4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朱珍弟：“转账部分我算过了16万多，开始的时候还打了一张4万九千多的欠条，还有现金部分我都也大概加了一下，全部的借款前前后后有三十几万了吧？这些你都承认吧”。凌勇与朱珍弟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朱：“想知道你说，说的那个欠条什么怎么打啊？”凌：“等你搞完那里我再写给你啊”朱：“……如果我说一次性的话……怎么样……多久还完你能做到吗？”凌：“这个就先不要写这个嘛”朱：“不写的话我怎么那个，对不对？”凌：“……三十万块钱我就……就……尽最快速度还给你。”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且不论朱珍弟是否向凌勇支付现金，双方确认朱珍弟向凌勇转账款项的事实，而凌勇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中多次表示欠朱珍弟的钱会还，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款项有借贷的合意，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凌勇对收到朱珍弟转账共计179500元以及现金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朱珍弟主张除上述借款以外的现金115500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凌勇确认收到朱珍弟现金5000元，证实朱珍弟确曾向凌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款项；至于现金支付的金额，虽然因双方曾系情侣关系未就款项往来具体金额通过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条或者对账单等予以明确，但朱珍弟在与凌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借款包括转账和现金部分共计三十几万，凌勇在微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凌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称答应还300000元的一半以及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300000元会尽快归还等陈述，足以认定朱珍弟主张的现金已经实际支付。综上，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183783元基础上，应加上现金借款115500元，即凌勇应向朱珍弟清偿借款本金29928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朱珍弟主张凌勇还应向其清偿现金借款11550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利息自2019年3月9日起计算，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凌勇主张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凌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朱珍弟偿还借款本金2992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朱珍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2931元（上诉人朱珍弟已预交），由上诉人朱珍弟负担39元，由上诉人凌勇负担2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1元（上诉人朱珍弟预交2705元，上诉人凌勇预交3976元），由上诉人朱珍弟负担107元（上诉人朱珍弟多预交的2598元由本院退回），由上诉人凌勇负担6574元（上诉人凌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2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