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7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宾文，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基，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某，女，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武珍，女，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武成，男，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广西阳朔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文全，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文金，男，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某1，男，200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陆川县，经常居住地南宁市。 法定代理人：潘某，身份情况如上。系戴某1的母亲。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青秀万达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96819790Q。 负责人：鲁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禾，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住南宁市兴宁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宾文与被上诉人潘某、戴武珍、戴武成、戴文全、戴文金、戴某1（以下简称“潘某一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宾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戴某2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事故发生时其自诉病情，神志清醒，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骨折，脑震荡”，三个多月后才因呼吸衰竭死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已经被切断。戴某2自身患有急性脑梗死、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重大疾病，且在1998年因车祸骨折过，存在比一般人容易骨折的可能。其死亡是本身所患多种疾病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不应对其死亡承担责任。一审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划分责任依据，直接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责任，无疑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从公平、人道主义出发，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上诉人最多只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死者也没有劳动合同，居住城镇不足一年，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潘某一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后，我方已将赔偿款支付至一审法院，已在保险责任内履行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及费用。 潘某一方向一审法院请求：1、黄宾文、阳光财保公司赔偿潘某一方各项损失664988元(包括医疗费9141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误工费16413元、护理费60964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523.5元、交通费3000元的80%，以及丧葬费33228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扣除黄宾文已付医疗费2万元、阳光财保公司已付医疗费28000元及丧葬费33228元），其中阳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计比例赔偿潘某一方损失，超出部分由黄宾文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黄宾文、阳光财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9日10时22分许，黄宾文驾驶自有的桂Ａ×××××号普通小型客车沿南宁市友爱北路主车道由南往北方向从右往左数第一股机动车道内行驶，戴某2驾驶南宁Ｎ×××××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沿友爱北路主车道由南往北方向从右往左数的第一股机动车道内行驶，两车同方向同车道，戴车在黄车右前侧，至友爱北路秀田小学门前路段，黄宾文驾车超越戴某2车时，黄车车身右后部与戴车左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戴某2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18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黄宾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状况确保安全驾车的交通行为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戴某2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交通行为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黄宾文的交通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戴某2的交通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戴某2随即被送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2、两侧颈内动脉中重度狭窄；3、左椎动脉重度；4、高血压病；5、2型糖尿病；6、脑震荡；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8、全身多处骨折；9、左侧颧弓后部骨折；10、重症××；11、左侧硬膜下积液；12、××病毒携带；13、××。戴某2经手术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9日医治无效死亡。戴某2的医疗费累计为91419.93元。 2019年1月28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正廉司鉴[2018]尸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戴某2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多处的损伤、脑水肿，并发肺脏、肾脏的炎症叠加自身患有冠心病，从而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的衰竭而死亡。 戴某2于1963年4月4日出生，其与潘某系夫妻关系，俩人生育有戴武珍、戴武成、戴文全、戴文金、戴某1共五个子女。戴某2的母亲吴玉英、父亲戴振兴先后于1976年3月5日、1979年8月10日死亡。事发前戴某2受私人雇佣在南宁市商铺协助管理猪肉摊位，月收入为3500元。又查明：黄宾文为桂Ａ×××××号普通小型客车于2018年1月10日在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后，阳光财保公司已理赔了戴某2的医疗费28000元和丧葬费33228元。黄宾文已赔偿潘某一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黄宾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状况确保安全驾车，以及戴某2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而造成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具有证据效力，予以认定。黄宾文的交通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戴某2的交通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作用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机动车方比非机动车驾驶人承担更为严格的高度注意和确保安全的义务，只有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负有过错的情形下，才能依法减轻机动车方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系考虑，受害人戴某2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负次要过错责任，可依法减轻机动车方30%的民事责任，即机动车所有人及驾驶人黄宾文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肇事桂Ａ×××××号车辆在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潘某一方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潘某一方请求阳光财保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关于潘某一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总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91419.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3、误工费，戴某2受伤住院至其死亡期间所产生的误工损失应予以赔偿，按其月收入3500元，每月30天，计算102天，计为11900元。4、护理费18829.2元。5、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61004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潘某一方主张被抚养人戴某1的生活费为27523.5元，对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7、交通费，潘某一方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8、丧葬费3322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戴某2因事故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给潘某一方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应适当予以精神慰藉，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黄宾文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万元。以上确认的各项损失总额834140.63元，应先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交强险不足部分714140.63元按已确认的侵权人黄宾文的民事责任比例70%，即499898.44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合同限额范围内赔偿20万元。由于该公司已向潘某一方理赔医疗费28000元和丧葬费33228元，故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合同限额范围内尚应赔偿潘某一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共计258772元。仍有不足的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99898.44元，再由侵权人黄宾文依法予以赔偿，扣除黄宾文已付的2万元，黄宾文尚应支付279898.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潘某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58772元；二、黄宾文赔偿潘某一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279898.44元。案件受理费10450元，财产保全费3723元，合计14173元（潘某一方已预交），由潘某一方负担2692元，由黄宾文负担11481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责任？2、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3、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应当如何认定？ 二审期间，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理赔转账回执，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而受害人的体质或健康状态是其身体的客观情况，并不是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本案中，虽然受害人戴某2的个人健康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仅是事故造成死亡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关于该点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划分各方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戴某2在城镇居住、工作，有在案的居住证、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其关于各项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已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万元，数额合理;交通费虽无票据,但受害人住院三个多月,陪护人员支出交通费客观必然,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黄宾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