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府路北公路局西。法定代表人：王国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威，栖霞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山盟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苏家店镇赵家庵村。法定代表人：赵桂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波，栖霞众合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山盟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未履行，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双方没有任何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盟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原告山盟公司留置被告万邦公司已经出卖的苹果款298546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被告万邦公司另行支付尚欠的储存费120894元，并自2018年8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储存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甲方山盟公司（保管方）与乙方万邦公司（存货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仓储能量情况，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一、储存货物名称：苹果（红富士）；3、数量：2000桶（按实际入库量计算）。三、保管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可提前出库，在这期间若出现苹果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四、储存费用：按0.28元/斤计算，乙方货物出库时应先结算储存费用，否则甲方可停止出库并从乙方剩余货物中折算费用予以扣除。乙方储存质量要求：苹果出现虎皮等质量问题，责任由甲方负全责，甲方必须按入库苹果价值2倍赔偿乙方损失。合同下方为手写内容：（注：甲方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不计提成；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原告山盟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万邦商通公司出库单4张，其中3张户头“姓名”处分别写为“杜文喜”、“韩辉世”、“赵友”，苹果金额分别为75917元、9404元、7813元，出库经手人处均盖有“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其中两张出库经手人处有“周喜红”的签名；另一张出库单户头“姓名”处写为“山盟冷库”，苹果金额为297564元，出库经手人处为“赵桂云”、“周喜红”的签名并盖在手印。原告提供栖霞市苏家店镇昌盛果蔬冷藏库、栖霞市德润果蔬冷藏有限公司、栖霞市苏家店永家冷风库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栖霞市苏家店镇辖区内从事储存苹果业务使用的铁箱，容积、外感、材料基本一样，民间果农和仓储苹果专业户有的统称储存苹果多少箱，有的统称储存苹果多少桶，统称的“桶”和“箱”实际是一种容器，都是入库盛装苹果的铁箱，就是叫法不一样。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宣传资料、视频截图照片及其他照片12张，证明原告为被告经销的化肥、农药在周边村张贴宣传广告、提供宣传资料等协助被告销售化肥、农药。庭审中，被告万邦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一份，该合同的正文内容与原告山盟公司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一致，但合同第四条后添加手写内容“注：乙方销售的化肥不计提成。”，合同下方手写添加内容“注：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化肥（500吨）销售工作；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原告认为该合同第四条后的手写注释部分及下方注释中的“（500吨）”均是后续添加的，本案应按照原告提交的合同内容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两份仓储保管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是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其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两份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两份仓储保管合同上均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且双方对各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对两份《仓储保管合同》内容的争议，被告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第四条后手写添加内容“乙方销售的化肥不计提成”与原告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下方“甲方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不计提成”内容意思表达一致，其效力应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下方手写添加内容“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化肥（500吨）销售工作”中的“（500吨）”，从字面形式上看，该“（500吨）”内容与该段话的前后内容明显不是同一支笔同时书写而成；从字面意思上看，如双方已达成合意，该“（500吨）”应在“化肥销售工作”内容前，而不是加在“化肥”与“销售工作”内容之间的空白处，且“（500吨）”不用加上（），因此，原告称该“（500吨）是后续添加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仓储保管合同》的上述内容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关于焦点2原告是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万邦商通会员册、照片及证人臧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周边村庄为协助被告销售化肥、农药张贴广告，邀请周边村庄果农到原告冷库院内召开订货（化肥、农药）洽谈会的事实，履行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甲方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不计提成”义务，且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述事实，因此，被告辩称“仓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也未协助被告销售化肥”的辩解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3张万邦商通公司出库单（客户）上均盖有被告“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其中2张出库单上的“出（入）库经手人”均有“周喜红”的签名，证明周喜红是被告方的业务员。2018年7月22日的万邦商通公司出库单（存根）显示原告山盟冷库出库苹果204箱，数量为152896斤，金额合计297564元，且“出（入）库经手人”处为“周喜红”的签名，因此，该证据证明被告储存在原告冷库的204箱苹果共计152896斤，每箱苹果平均为749.49斤，出售价款共计297564元。《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冷库储存苹果数量为2000桶（“箱”和“桶”均为当地冷库盛装苹果的容器，只是叫法表述不一样），储存费按0.28元/斤计算，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因此，储存费用为419714.40元（2000桶×749.49斤/桶×0.28元/斤）。《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货物出库时应先结算储存费用，否则原告可停止出库并从被告剩余货物中折算费用予以扣除，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规定，未按照约定支付保管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保管人对保管物享有留置权。因此，原告请求留置被告已出售的苹果价款297564元，并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约有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抵顶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储存费122150.40元（419714.40元－297564元），原告主张120894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在原告冷库中足额储存苹果，给原告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法律责任，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其利息损失应自本案受理之日即2018年8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判决：一、准予原告栖霞市山盟果蔬有限公司留置被告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储存在其冷库的苹果销售款297564元，并享有优先偿权；二、被告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栖霞市山盟果蔬有限公司仓储费120894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1.6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租赁合同中手写的部分全是证人所写，证明租赁合同签订的过程以及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证人于某到庭作证称，其是万邦公司的业务员，受万邦公司的委托与山盟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双方还约定万邦公司存苹果，山盟公司要负责给万邦公司销售化肥，最低销售500吨，但是没有写在合同里面，仓储保管合同的样本系被上诉人经理赵桂云提供。签订合同后，万邦公司老板说合同的内容不完整，让证人赶紧回去将山盟公司承诺帮卖化肥的事写在合同上。证人就将老板的意思告知了山盟公司的老板赵桂云，赵桂云同意了，然后证人就在自己留的那份合同上加上该内容，赵桂云说她自己的那份合同不用证人写，她自己写就可以了。证人还称，万邦公司合同中手写部分不是一次性书写而成，合同中“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工作”与“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是当天上午一次性所写。“乙方销售的化肥不计提成”是在其公司的合同上手写的，与“500吨”是当天下午一次性书写而成。上下午是否用一支笔书写证人想不起来了，称可能是用一支笔。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被上诉人手中的那份合同，手写添加部分也是由证人所写。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证人出庭作了虚假陈述。一、仓储保管合同是证人所带，并且两次合同已经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双方达成合议后，上诉人带走其中的一份，另一份留给被上诉人。二、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已经达成口头约定，证人擅自更改了其持有的仓储保管合同，但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确认，修改部分不发生效力。三、上诉人提交的仓储保管合同下方的手写部分，明显显示是用了不同型号的笔，并且可以看出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被上诉人手中的仓储保管合同下方手写添加内容是在签订合同时证人手写添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各自提交了一份《仓储保管合同》，争议最大的是上诉人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下方手写添加内容“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化肥（500吨）销售工作”中的“（500吨）”，是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所写。从合同中字面形式上看，该“（500吨）”内容与该段话的前后内容明显不是同一支笔书写而成。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其业务员于某出庭作证，因于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证人到庭作证称合同中“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工作”与“不足2000桶按2000桶计算仓储费”是当天上午一次性所写。“乙方销售的化肥不计提成”是在其公司的合同上手写的，与“500吨”是当天下午一次性书写而成。证人证言佐证了双方争议的“500吨”系后续添加的内容，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添加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而形成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添加内容系双方协商后所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仓储保管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万邦会员册、照片及证人臧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在周边村庄为协助上诉人销售化肥、农药张贴广告，邀请周边村庄果农到被上诉人冷库院内召开订货（化肥、农药）洽谈会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履行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甲方协助乙方的化肥销售，不计提成”义务，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3张万邦公司出库单（客户）上均盖有“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其中2张出库单上的“出（入）库经手人”均有“周喜红”的签名，证明周喜红系上诉人业务员。2018年7月22日的万邦公司出库单（存根）显示山盟公司出库苹果204箱，数量为152896斤，金额合计297564元，且“出（入）库经手人”处为“周喜红”的签名，证明上诉人储存在被上诉人冷库的204箱苹果共计152896斤，每箱苹果平均为749.49斤，出售价款共计297564元。因此，上诉人称仓储保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未协助上诉人销售化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1.6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万邦商通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