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盛，男，199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华,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嘉豪，男，199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金盛因与被上诉人简嘉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6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严金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错误，应予纠正。（一）严金盛与简嘉豪之间存在50000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严金盛与简嘉豪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由严金盛向简嘉豪提供借款50000元。2019年1月16日21时22分54秒，严金盛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简嘉豪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2************318)转账支付了50000元。同日，简嘉豪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严金盛的借款50000元。（二）简嘉豪向案外人叶淑欣的借款也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且与严金盛无关，严金盛并无收取任何费用。2019年1月8日，案外人盘倩向简嘉豪提供借款40000元用于过桥。2019年1月11日，简嘉豪向案外人谢婉萍支付40000元以偿还简嘉豪向盘倩所借的40000元。2019年1月8日，严金盛向简嘉豪提供借款500000元，该款项是简嘉豪用于借款过桥的，简嘉豪于2019年1月11日已向严金盛偿还借款500000元。2019年1月8日，简嘉豪向严金盛支付16500元是用于偿还上述40000元借款和50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9年1月11日，简嘉豪两次向案外人郑炜倩转账支付款项，其中18106.67元是郑炜倩代叶淑欣收取借款900000元的利息。2019年1月16日，严金盛向简嘉豪提供借款50000元，简嘉豪当日向严金盛支付该50000元借款的利息10000元。由上可知，简嘉豪与案外人借款关系与严金盛无关，且严金盛也未收到简嘉豪支付的其他有关费用。（三）本案涉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涉嫌“套路贷”经济犯罪。《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第2条规定：“‘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本案中，简嘉豪在向严金盛借款本案50000元之前，曾向盘倩借款40000元及向严金盛借款500000元用于过桥，但简嘉豪均已还清相关款项并已支付相应的过桥利息。2019年1月16日，简嘉豪再次向严金盛借款50000元，简嘉豪同日还款10000元。由此可见，简嘉豪向严金盛、盘倩借款属于简嘉豪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金盛不存在欺诈、胁迫、伪造的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套路贷”或其他刑事犯罪行为。二、对于案外人叶淑欣与简嘉豪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严金盛不认识叶淑欣，且佛山仲裁委员会对该案尚未开庭审理更未作出仲裁裁决。因此，叶淑欣与简嘉豪之间的仲裁案件无论涉及合法的借贷关系还是涉嫌经济犯罪，均与严金盛无关。根据简嘉豪提供的叶淑欣的仲裁申请和证据材料，叶淑欣根据相关合同要求简嘉豪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严金盛向简嘉豪及其父亲追偿，是因为案外人叶淑欣与严金盛的朋友杨树强比较熟，严金盛受杨树强的委托才对此过问。叶淑欣只收过简嘉豪支付的一笔利息，至于中介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收费与严金盛、叶淑欣均无关。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是简嘉豪自己联系的，严金盛、盘倩、叶淑欣均是经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才认识简嘉豪的，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收取的高额费用是简嘉豪自行支付的，简嘉豪从未与严金盛、盘倩、叶淑欣商量。综上，本案并不涉嫌“套路贷”或其他经济犯罪，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应予纠正。简嘉豪辩称：一、严金盛属于“职业放贷人”的概然性更高。（一）职业放贷人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上述规定，相应的借款合同无效。（二）严金盛的上诉状反映严金盛为“职业放贷人”的可能性更高，且与一审庭审的笔录存在诸多前后不一致的表述。1.严金盛上诉称，简嘉豪于2019年1月8日向盘倩借款40000元过桥，但还款时的收款账户是谢婉萍的，并非盘倩的账户。2.严金盛上诉称，2019年1月8日严金盛向简嘉豪兴业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但在一审庭审中，严金盛称其与简嘉豪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是简嘉豪追问下严金盛才被迫承认有该笔转账往来，严金盛自认该500000元资金是杨树强的资金。3.严金盛上诉称，2019年1月8日简嘉豪向其转账16500元是用于偿还其500000元及案外人盘倩借款40000元的利息。严金盛该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上述500000元及盘倩的40000元过桥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且短短三日也不会产生高达16500元的利息。何况，即使盘倩的过桥款产生利息，也不应由严金盛收取，该事实也说明严金盛与盘倩属于同一职业放贷团伙。4.严金盛上诉称，2019年1月16日其向简嘉豪提供借款50000元，简嘉豪于当日支付该50000元借款的利息10000元。严金盛的该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严金盛在一审庭审中称“当时严金盛怕简嘉豪无能力偿还，故要求简嘉豪向严金盛指定的账户返还10000元”。另外，即使如严金盛所述简嘉豪“向其支付10000元利息”，该10000元是转至郑炜倩的账户，而非支付至严金盛本人账户，而该郑炜倩的账户也是叶淑欣收取利息的账户，上述行为也能说明严金盛与案外人叶淑欣、郑炜倩、盘倩等属于同一职业放贷团伙。5.严金盛上诉称，其不认识案外人叶淑欣，但严金盛多次代叶淑欣追索款项，甚至在与简嘉豪父亲电话录音中声称叶淑欣出借的900000元款项是严金盛的。因此，从严金盛的陈述来看，严金盛对叶淑欣、盘倩、郑炜倩非常熟悉，而且严金盛要求简嘉豪返还利息的收款账户与叶淑欣收取利息的账户完全一致，故叶淑欣、严金盛、杨树强属于同一职业放贷团伙。（三）严金盛属于“职业放贷人”的概然性更高，还存在如下表现：1.严金盛与案外人杨树强多次通过电话、上门等方式为案外人叶淑欣追收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但没有对本案的借款进行追收。2.案外人杨树强在2019年4月3日与简嘉豪父亲简国柱的通话中称，严金盛不再跟债权的事，由杨树强全权负责。严金盛、杨树强与简国柱的八段聊天记录显示，严金盛对追索借款的程序、后果非常熟悉，严金盛并非汽车用品公司的职员。3.严金盛与房屋中介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严金盛对追收债务的流程娴熟，并非严金盛自称的汽车用品公司的职员。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严金盛的微信名为“融资担保、房抵-严金盛”。4.严金盛在2019年1月16日将50000元转入简嘉豪账户后，不到两分钟即以“利息”为由，要求简嘉豪将其中的10000元转至郑炜倩名下的建行账户，该郑炜倩的账户与2019年1月11日收取900000元借款的手续费18106.67元、服务费20080元的账户相同，由此说明严金盛、郑炜倩、叶淑欣为同一财务公司的员工。5.严金盛在2019年1月8日曾向简嘉豪转账500000元，严金盛一审时试图掩盖这一事实，后在法官追问下，严金盛被迫承认该500000元来自于杨树强，由此也显示严金盛为职业放贷团队一员。6.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要求简嘉豪支付900000元借款的综合服务费共135000元（由严金盛操作简嘉豪的兴业银行卡于2019年1月11日15:54分向王嘉名下中国银行支付81000元、15:58分向陈月珠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入45000元、16:59分向李辉霞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9000元），“王嘉”是严金盛自称的朋友，所谓的“综合服务费”不仅超出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与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向合作银行贷款等事实不符，实质是掩盖高息的一种方式。二、请求法院依职权调查严金盛的银行流水。（一）《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正常民间借贷与“套路贷”的表现形式进行区分、列举。在上述背景下，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不论债务人是否抗辩涉嫌“套路贷”，都会主动责令债权人提交近几年的银行流水，以查明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是否有犯罪嫌疑，如果债权人拒不提交的，将依职权主动向银行调取银行流水资料。（二）本案中，严金盛提供的证据表面上形式完善，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但细究银行流水，就会发现本案存在诸多疑点。如严金盛不停地为叶淑欣追索900000元借款，对本案借款的追索反而没有提及；严金盛与杨树强共同到简嘉豪家里、电话追索900000元借款；严金盛在电话录音中承认900000元是自己的钱；严金盛积极要求简嘉豪尽快卖房还债，严金盛向房屋中介人员介绍其是从事“融资担保、房抵”业务的人员，聊天记录中以及电话录音均显示严金盛对追索债务的流程娴熟；严金盛试图不承认500000元转账；另案900000元借款的第一期手续费（利息）18106.67元转入郑炜倩的账户，而本案借款所涉的10000元也转入郑炜倩的同一账户。因此，鉴于严金盛在庭审中以及上诉状中虚假陈述，有掩饰其与叶淑欣、杨树强、郑炜倩、王嘉、陈月珠、李辉霞等同为职业放贷团伙的嫌疑，本案借款与另案900000元借款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本案存在“职业放贷”“套路贷”的嫌疑。故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严金盛名下的所有银行流水。三、本案借款并未足额交付，且公安机关已受理简嘉豪的报警，一审据此裁定驳回严金盛的起诉并无不妥。（一）2019年1月8日14:08分严金盛向简嘉豪兴业银行卡转款500000元，后严金盛对简嘉豪的兴业银行卡进行操作，于2019年1月11日15:05分将该500000元原路返还给严金盛的招商银行账户。严金盛于2019年1月8日以“利息、手续费”为由向简嘉豪收取16500元，短短三日不到，不可能存在16500元的高息，何况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标准，该16500元不应在叶淑欣的900000元借款中扣减，应在本案中扣减借款本金。（二）2019年1月11日14:47分简嘉豪的兴业银行卡转给郑炜倩建设银行账户的20080元，是严金盛向简嘉豪收取的提供叶淑欣900000元借款的所谓“服务费”，叶淑欣在仲裁案中对该服务费20080元未予主张扣减，严金盛当日操作简嘉豪的兴业银行卡将该款转至其指定人员郑炜倩账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该20080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减。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严金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嘉豪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200元）；2.诉讼费由简嘉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金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编号：贷（2019）第001号]主要载明：“甲方（出借人）：严金盛，乙方（借款人）：简嘉豪。第一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总金额为伍万元整，乙方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4个月，即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如甲方实际提供借款资金期限变更，按甲方实际提供资金日期起算借款期限。第二条，借款利率及收费计算方法：2%/月，每个月16号支付……”严金盛在甲方一栏上签名，简嘉豪在乙方一栏上签名并加盖指模，合同末端备注“本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签订”。严金盛提供的《借款借据》[合同编号：（2019）年个循借（单）字第001号]载明：“本人今收到严金盛借款伍万元整。本人保证按合同约定时间，准时向严金盛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以及相应手续费以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简嘉豪在借款人一栏上签名并加盖指模，书写了身份证号码，签收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6日21时22分54秒，严金盛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4******4337）向简嘉豪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2************318）转账50000元。案外人叶淑欣就其与简嘉豪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一、简嘉豪立即偿还叶淑欣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为40200.21元）；二、简嘉豪承担全部仲裁费用。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5日受理，案号为（2019）佛仲金字第181号，该案尚未结案。严金盛对简嘉豪提供的两段录音、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确认：1.严金盛的确用手机（号码134*****865）与简嘉豪的父亲简国柱（手机号码133*****857）通话，通话的内容是帮朋友叶淑欣向简嘉豪追讨另案的900000元借款。另外一段录音中的“杨先生”也是严金盛朋友，名字叫杨树强，通话内容是关于叶淑欣与简嘉豪之间的900000元借款。2.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因简嘉豪欠朋友叶淑欣900000元借款，严金盛通过其从事房地产买卖的朋友“欣”（不知道具体名字）帮简嘉豪联系出售房屋以偿还欠叶淑欣的900000元借款。2019年8月28日，简嘉豪就其与严金盛及案外人叶淑欣、佛山市顶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等以签订贷款合同为诱饵，诱骗简嘉豪抵押房产车库来偿还高额利息一事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警，公安机关向简嘉豪进行了询问并作了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严金盛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严金盛预交的受理费440元，待裁定书生效后，经严金盛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简嘉豪述称：由于当时想要钱，问严金盛能否借到，严金盛称可以借50000元给简嘉豪，简嘉豪就签订了案涉50000元的《借款合同》，简嘉豪收取50000元后即按严金盛的要求转账10000元给郑炜倩，案涉借款已用于偿还简嘉豪朋友的债务；简嘉豪不知道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严金盛所收取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严金盛在本案中诉请的40000元并非孤立的借款，应联系本案借款前发生的款项往来整体考量，严金盛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扣减之前收取的非法款项。另外，二审法庭调查中，严金盛认为简嘉豪共向严金盛、叶淑欣、盘倩借款4笔（借款金额分别为900000元、40000元、500000元以及案涉的50000元），简嘉豪确认前述4笔款项是简嘉豪本人分别向严金盛、叶淑欣、盘倩所借，相关借款用于简嘉豪的工作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严金盛在本案中诉请简嘉豪归还案涉借款4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案涉《借款合同》等相应证据。简嘉豪则主张严金盛属于“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发生前严金盛收取了非法款项。经审查，根据简嘉豪二审中所作的陈述，案涉借款是简嘉豪基于意思自治而向严金盛所借，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严金盛在案涉借款交易中存在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或其他经济犯罪的嫌疑。至于简嘉豪提出严金盛等人在案涉借款前的借款往来中存在“套路”行为的问题。首先，简嘉豪已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简嘉豪至今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证据。其次，简嘉豪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前的相关借款与案涉借款属于不同的借款关系，即严金盛在案涉借款前的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并不影响案涉借款纠纷的审理。因此，一审裁定驳回严金盛的起诉，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基于一审证据以及当事人的二审陈述，本案应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6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