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334号 原告：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南岳村九社。 法定代表人：陈继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鑫盾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8号12-6。 法定代表人：李亚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国印象公司）与被告重庆鑫盾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鑫盾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蜀国印象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后重庆鑫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川0115民初171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应移送本院处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蜀国印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告重庆鑫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魏世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蜀国印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重庆鑫盾公司向蜀国印象公司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28027000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重庆鑫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蜀国印象公司于2007年11月20日成立，原名称为四川百庆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庆蜀国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发起人股东为：四川百庆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庆物业公司）出资20000000元，占股40%；甘清政出资20000000元，占股40%；宋彦均出资10000000元，占股20%。2009年4月2日，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将名下所有股权转让给白晨生，白晨生出资40000000元，占股80%。2009年11月11日，百庆蜀国公司更名为蜀国印象公司。2011年1月14日，白晨生将其名下20000000元股权转让给古南驰13000000元、李庭惠7000000元。2012年8月20日，白晨生将其名下300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林蔚，古南驰将名下195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林蔚，李庭惠将名下105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林蔚，宋彦均将其名下1500000元股权转让给李林蔚。至此，白晨生持股17000000元，宋彦均持股8500000元，古南驰持股11050000元，李庭惠持股5950000元，李林蔚持股7500000元。 2012年10月22日，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李林蔚共计向重庆鑫盾公司转让33500000元股权。至此，重庆鑫盾公司持有蜀国印象公司33500000元股权，白晨生持股12500000元（代持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持股4000000元。同日，重庆鑫盾公司与蜀国印象公司全体股东白晨生、李庭惠、李林蔚、古南驰、宋彦均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告知重庆鑫盾公司所受让的股权为未出资到位的瑕疵股权，重庆鑫盾公司应为其承担出资义务，故约定白晨生名下股权比例为25%；宋彦均所持股权减持为8%，但应作为期权在两年内股本金实际到位，如果两年内未到位股权，其他股东有权出资到位该部分资本金并受让相对应的股权。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均减持所空置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至重庆鑫盾公司，由重庆鑫盾公司负责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并进行相应财务处理。据此，重庆鑫盾公司应依法履行缴纳33500000元的出资义务。 2013年12月30日，重庆鑫盾公司在未完全履行对蜀国印象公司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与成都千业股权投资基金中心（以下简称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转让。2014年10月14日，重庆鑫盾公司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起诉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等，要求向其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38275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9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了重庆鑫盾公司的主张。2017年6月22日，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2017年度关于实收资本及其他应收款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显示重庆鑫盾公司应补足到位股本金除5473000元外，并未发现其他到账金额。 综上，重庆鑫盾公司通过受让瑕疵股权成为蜀国印象公司股东，其应依法认定为非善意受让人，且双方有协议约定其承担补足出资的义务，而后重庆鑫盾公司在转让其股权时，理应全面履行其向蜀国印象公司缴纳33500000元出资款的义务，截止起诉时，除缴纳5473000元股本金外，尚有28027000元股本金未缴纳，其存在瑕疵股权转让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重庆鑫盾公司辩称：1.根据蜀国印象公司2007年11月19日和2009年11月19日《章程》载明内容，蜀国印象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发起人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的认缴期限为2009年11月19日，该公司不存在增资或减资情形。根据四川正一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1月19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以及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2月3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内容，蜀国印象公司原始股东分两次支付出资款，一次是2007年11月19日，一次是2007年12月3日，累计出资50000000元，上述出资均在认缴期限内以货币的方式缴付，且出资全部到位。因此，蜀国印象公司诉称“原来的股东他们的出资股本金部分没有到位”的事实不成立。2.蜀国印象公司诉请判决重庆鑫盾公司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28027000元，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蜀国印象公司股东的出资已在2007年12月3日已全面履行，不存在未缴纳出资款的事实。其次，重庆鑫盾公司不负有缴纳出资款的义务，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关于股权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重庆鑫盾公司不是蜀国印象公司的发起人或原始股东，不负有缴纳认缴出资的义务，且蜀国印象公司的原始股东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重庆鑫盾公司不存在与原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3.针对蜀国印象公司提出的《审计报告》，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不能证明蜀国印象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4.根据蜀国印象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引用的法律条文，系两种法律关系，该一种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种是抽逃出资，上述两种法律关系的法律结果不一样。5.关于诉讼时效，若蜀国印象公司主张抽逃出资，则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李林蔚分别与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白晨生将其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认缴出资17000000元，实缴出资17000000元）中4500000元股权，即公司9%股权转让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古南驰将其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22.1%股权（认缴出资11050000元，实缴出资11050000元），全部转让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李庭惠将其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11.9%股权（认缴出资5950000元，实缴出资5950000元），全部转让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宋彦均将其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认缴出资8500000元，实缴出资8500000元）中4500000元股权，即公司9%股权转让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李林蔚将其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15%股权（认缴出资7500000元，实缴出资7500000元），全部转让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同日，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李林蔚与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鉴于各方于2012年10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同意以26000000元价格按比例转让蜀国印象公司26000000元股权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2%；李林蔚同意以5000000元价格转让蜀国印象公司7500000元股权给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15%。转让后，白晨生持股25%，宋彦均持股8%，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股67%。《补充协议（一）》落款处有宋彦均、李林蔚、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以及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委托代理人的签字。 2012年10月22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蜀国印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主体。乙方为蜀国印象公司的现有全体股东，作为一个整体，授权代表签署本协议；甲乙双方合作的企业主体为蜀国印象公司。第二条合作方式。（一）股权重组。1.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1:1平价收购马孝清和杜德威为代表的小股东所持有的共2000000元股权（该股权形式上由李庭惠持有），甲方予以实际支付；股东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以实际投资按50000000元注册资本进行减持，减持后古南驰、李庭惠所持股权全部由白晨生代持，白晨生名下股权比例共为25%。宋彦均所持股份减持为8%，但应作为期权，在两年之内股本金应实际到位。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减持所空置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至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下，由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责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并进行相应的财务处理。李林蔚名下股权全部转让至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下。（二）项目运营后续资金来源。本协议签署实施后，在股本金全部到位的情况下（宋彦均所持股权需在2年内全部到位，对于在2年内未到位的股权，其他股东有权出资到位该部分资本金并受让相对应的股权），如项目运营需要补充资金，由公司经营管理团队负责提出解决方案并实施。首先采取公司负债的办法，公司承担相应财务费用；其次如确需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经股东会讨论，考虑公司项目价值及资本市场等因素，以合理方式解决，代表公司股权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后予以实施。……。第三条工作开展。本合作协议作为重组的指导性文件，签署之后，公司应向甲方提供自乙方成立以来真实完整的财务报表及资产清单、注册登记资料及其他经营所需的资质证照复印件以供查证，在核实的基础上在签署工商变更等有关的一系列文件，履行有关法律手续，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重组工作。第四条甲乙双方的承诺。1.甲方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执行重组各项事宜，按计划到位资金。……。《合作协议》落款处，“甲方”处加盖有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由白晨生、李庭惠、李林蔚、古南驰、宋彦均签字。 2012年12月1日，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李林蔚（甲方）与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第一条各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做如下处理：（1）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现金277000元至白晨生；（2）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现金5000000元至李林蔚；（3）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现金1700000元至李庭惠指定收款人账户。（4）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现金300000元至古南驰指定收款人账户。（5）剩余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蜀国印象公司账上，此款记为代山西先玉种业销售有限公司归还蜀国印象公司借款，实为支付白晨生（山西先玉种业销售有限公司）、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股权转让款，……。（6）凡是股权转让前直接支付至蜀国印象公司账上作为出资的，实际付款人与股份持有人不一致的，此款为代股份持有人支付款项。公司不承认被代持人的权利，……（7）宋彦均未支付股本金（4000000元）应于2014年10月12日前直接支付至蜀国印象公司账户上。……。此外，《补充协议（二）》“鉴于”部分载明在蜀国印象公司多次股权转让中，股权受让人或其他主体支付款项至蜀国印象公司账户上，记为山西先玉种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先玉公司）归还蜀国印象公司借款，但实际为支付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转让款。《补充协议（二）》落款处有白晨生、宋彦均、李林蔚、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以及古南驰、李庭惠委托代理人的签字。 2012年10月26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白晨生汇款277000元，备注“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转让款”。2012年12月25日，李林蔚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代为向重庆鑫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代为向胡德葵支付2000000元，后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分别向重庆鑫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胡德葵支付上述款项，并备注为“李林蔚股权转让款”。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0月17日期间，蜀国印象公司出具多份《收据》，分别载明“代收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收据》载明共计收到11073000元。 2013年12月30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白晨生（甲方）与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乙方）及彭为光、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白晨生将其共计持有的蜀国印象公司92%股权（其中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蜀国印象公司33500000元出资额，占蜀国印象公司注册资本67%；白晨生持有蜀国印象公司12500000元出资额，占蜀国印象公司注册资本25%）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43275000元。同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白晨生（甲方）与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乙方）及彭为光、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蜀国印象公司（关联方）再次签订《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欠蜀国印象公司17150000元债务，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承担乙方或关联方的任何债务。《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落款处有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千业投资中心、宋彦均、刘凯文、陈晓东、彭为光、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以及白晨生委托授权人签字，同时蜀国印象公司亦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 另查明，2013年7月4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3日，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现重庆鑫盾公司。 再查明，2007年11月19日，四川正一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名称为四川百庆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由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出资设立。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由全体股东分二期于2009年11月19日之前缴足。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25000000元，应由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于2007年11月19日之前缴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11月19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各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5000000元。其中百庆物业公司实缴出资10000000元，甘清政实缴出资10000000元，宋彦均实缴出资5000000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50%，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5000000元，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0%”。该《验资报告》附有招商银行《现金单》《验资证明》《银行询证函》对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的出资情况予以确认。 2007年11月19日，百庆蜀国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实收资本25000000元。其中，百庆物业公司认缴出资20000000元，实缴出资10000000元；甘清政认缴出资20000000元，实缴出资10000000元；宋彦均认缴出资10000000元，实缴出资5000000元。 2007年12月3日，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应由全体股东分2期于2007年12月3日之前缴足。本次出资为第2期，出资额为25000000元，由股东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于2007年12月3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12月3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第2期出资，即本期实收注册资本25000000元，贵公司新增实收资本25000000元，由股东百庆物业公司以货币出资10000000元；股东甘清政以货币出资10000000元；股东宋彦均以货币出资5000000元。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股东出资前（变更前）的累计实收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25000000元，已经四川正一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07年11月19日出具川正验字（2007）第499号验资报告。截止2007年12月3日止，贵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50000000元，实收资本为50000000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该《验资报告》附有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进账单》《单位存款证明书》《银行询证函》对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的出资情况予以确认。 蜀国印象公司2012年10月22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实收资本为50000000元。其中，重庆鑫盾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35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33500000元；白晨生认缴出资额为125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12500000元；宋彦均认缴出资额为40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4000000元。 还查明，2007年12月8日，原百庆蜀国公司（现蜀国印象公司）与四川省隆昌县奔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奔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百庆蜀国公司股东全体一致决定并与隆昌奔力公司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百庆蜀国公司借款49800000元给隆昌奔力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前交付隆昌奔力公司。二、借款不计利息，如以后百庆蜀国公司需要资金，隆昌奔力公司给予同等待遇或者为百庆蜀国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三、还款日期和方式：百庆蜀国公司要求归还，提前十天通知隆昌奔力公司，隆昌奔力公司立即归还。该协议落款处有百庆蜀国公司原股东甘清政、宋彦均的签字捺印以及原股东百庆物业公司的公章，并有隆昌奔力公司加盖的公章。后百庆蜀国公司分四次向隆昌奔力公司转账支付49800000元。 2017年6月22日，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2017年度关于实收资本及其他应收款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包括：一、实收资本的到位情况。蜀国印象公司于2007年11月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由股东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于2007年12月6日缴足，其中百庆物业公司出资20000000元，甘清政出资20000000元，宋彦均出资10000000元。二、其他应收款往来情况。1.2007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中包含隆昌奔力公司49800000元，并注明分四次转出。2.2008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中包括隆昌奔力公司49800000元，并备注“上年转结”。3.2009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中包括山西先玉公司50000000元，并注明“该款项于2009年4月30日08#凭证，进行补充说明调账，由隆昌奔力公司调整为山西先玉公司，后附件为补充情况说明”。4.2010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中包括山西先玉公司50000000元。5.2011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中包括山西先玉公司35223000元，并注明“该款项于2011年12月30日39#凭证，进行补充说明调账，由山西先玉公司调整为其他应付款14777000元，调整到其他应付款的借方，也为其他应收款的借方。山西先玉公司由50000000元减少14777000元，余额为35223000元，后附件为补充情况说明，原因待查”。6.《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第6页载明“注序号11（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4650000元）：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10月18日收到股权转让款10笔共计5473000元，附件为银行转账票据。根据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原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于2012年10月22日达成的协议，重庆鑫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补足到位股本金额除5473000元外未发现其他到账金额，原因待查”。 蜀国印象公司举示的2007年12月25日《记账凭证》上载明：1.“汇奔力公司”，总账科目“119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隆昌县奔力公司”，借方金额49800000元。2.总账科目“102银行存款”，明细科目“850101040019173”，贷方金额49800000元。其中“850101040019173”为原百庆蜀国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 庭审中，蜀国印象公司陈述：“瑕疵股权就是重庆鑫盾公司受让原来股东的股权是瑕疵股权，就是原来的股东他们的出资股本金部分没有到位，因此被告（重庆鑫盾公司）是非善意受让人”“白晨生的40000000元已经抽逃了，是出资没有到位，其他股东的出资也并没有到位”“当时他们就是虚假出资，实际百庆公司（百庆物业公司）已经将资金抽逃走了49800000元给奔力公司（隆昌奔力公司），留了200000元在账上”“本案是基于非善意受让人的受让的瑕疵股权的情况，而非善意第三人需要补足出资的义务，并且在协议中也进行了补足的约定，即蜀国印象公司之前的出资都是不足的，而重庆鑫盾公司是明知所受让的股权未到位，重庆鑫盾公司就应当对该股权进行补足”“零对价转让给他们是因为股权资本金未到位，补充协议要求将转让款转到公司账户补足出资，重庆鑫盾公司出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出现要求将款项打到蜀国印象公司的账户上的说明，实际是将股权转让款打到公司用于补足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中才会有这样的条款，前后都是有联系的。这些股权转让款是用于收购人来补足原来的出资”。重庆鑫盾公司陈述“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无法看出，空置股权的股本金，实际上是出资后，重庆鑫盾公司把公司资金已经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支付给了别人，要填补公司财务账的处理，所以将转让款零对价转让，将钱直接支付到重庆鑫盾公司的账上来填平财务记账”。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主要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李林蔚于2012年10月22日分别与重庆鑫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付款委托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重庆鑫盾公司、白晨生于2013年12月30日与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等人签订）、《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四川正一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百庆蜀国公司《章程》（2007年11月19日）、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蜀国印象公司《章程》（2012年10月22日）、《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借款协议》《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记账凭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鑫盾公司是否应向蜀国印象公司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28027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本案中，蜀国印象公司主张，重庆鑫盾公司从该公司原股东处受让案涉股权，该公司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或出资不足的情形，从《合作协议》约定零对价转让案涉股权以及重庆鑫盾公司负责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可知，重庆鑫盾公司知晓其受让的案涉股权的出资是不足的，则重庆鑫盾公司为非善意受让人，其受让的案涉股权系瑕疵股权，同时《合作协议》约定重庆鑫盾公司需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重庆鑫盾公司应向蜀国印象公司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28027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公司要求受让人履行出资义务，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转让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是转让股东在前述情况下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三是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对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中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根本未有出资行为，包括履行不能、拒绝履行、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未按规定数额完整地履行出资义务，存在部分履行、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等情形。 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蜀国印象公司原为百庆蜀国公司，系由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出资设立，后该公司经过了多次股权转让，则蜀国印象公司是否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要求作为受让人的重庆鑫盾公司缴纳出资款，应考量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以及重庆鑫盾公司是否在受让案涉股权时知晓该情形。 一、关于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未按规定数额完整地履行出资义务，存在部分履行、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等情形。根据蜀国印象公司及其前身百庆蜀国公司的《章程》以及四川正一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1月19日出具的《验资报告》、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2月3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的内容，蜀国印象公司自成立之后，其股东百庆物业公司、甘清政、宋彦均分两次缴纳了注册资本。截止2007年12月3日，蜀国印象公司累计实收注册资本50000000元，其中百庆物业公司实缴出资20000000元，甘清政实缴出资20000000元，宋彦均实缴出资10000000元。对此，蜀国印象公司提交的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亦进行了确认，而蜀国印象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存在部分履行、迟延履行、履行的出资存在权利或物的瑕疵等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蜀国印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原股东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 蜀国印象公司主张，该公司存在原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同时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重庆鑫盾公司明知受让的案涉股权系瑕疵股权，则重庆鑫盾公司为非善意受让人，因此，重庆鑫盾公司应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基于此，则本案应审查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首先，根据蜀国印象公司举示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签订时蜀国印象公司（原百庆蜀国公司）的全体股东甘清政、宋彦均、百庆物业公司均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则蜀国印象公司向隆昌奔力公司借款系经过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其次，蜀国印象公司举示的《记账凭证》中载明前述借款列为了“其他应收款”科目中，而根据蜀国印象公司举示的《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该笔借款“于2009年4月30日08#凭证，进行补充说明调账，由隆昌奔力公司调整为山西先玉公司”，但《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并未反映出在2012年之后的蜀国印象公司“其他应收款”中仍包括山西先玉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且前述《记账凭证》中还载明了总账科目“119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隆昌县奔力公司”、借方金额49800000元以及总账科目“102银行存款”、明细科目“850101040019173”、贷方金额49800000元，即《记账凭证》中显示借贷平衡。故蜀国印象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而蜀国印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原股东存在其他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应由蜀国印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针对蜀国印象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关于“白晨生、古南驰、李庭惠、宋彦均减持所空置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至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下，由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责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并进行相应的财务处理”的约定，重庆鑫盾公司应履行33500000元的出资义务，但根据《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重庆鑫盾公司仅履行了5473000元，则重庆鑫盾公司应交纳28027000元出资款。 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在签订《合作协议》的同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一）》，其中《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了重庆鑫盾公司受让案涉股权的对价。同时各方在2012年12月1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了重庆鑫盾公司支付款项给白晨生、李林蔚、李庭惠、古南驰以及将剩余款项支付至蜀国印象公司公司账户上。庭审中，蜀国印象公司陈述“重庆鑫盾公司出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出现要求将款项打到蜀国印象公司的账户上的说明，实际是将股权转让款打到公司用于补足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中才会有这样的条款，前后都是有联系的。这些股权转让款是用于收购人来补足原来的出资”，结合《补充协议（二）》“鉴于”部分反映出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在多次股权转让关系中存在股权受让人或其他主体支付款项至蜀国印象公司公司账户上，记为山西先玉公司偿还蜀国印象公司借款的情形，而该款项实为支付转让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因此，虽《合作协议》约定“零对价”，但结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前述“零对价”实际为重庆鑫盾公司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案涉股权的转让股东，而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蜀国印象公司进行财务处理。也即是说，《合作协议》约定系各方对案涉股权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约定，但并不足以证明蜀国印象公司原股东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 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重庆鑫盾公司分别向白晨生、李林蔚、蜀国印象公司支付了款项，共计16350000元，且根据重庆鑫盾公司举示的支付凭证以及《收据》所载明的内容，重庆鑫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蜀国印象公司股权转让款”“李林蔚股权转让款”“代收重庆鑫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重庆鑫盾公司、白晨生与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及彭为光、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蜀国印象公司（关联方）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重庆鑫盾公司、白晨生将欠蜀国印象公司17150000元债务，全部转让给千业投资中心、刘凯文、宋彦均、陈晓东，重庆鑫盾公司、白晨生不再承担蜀国印象公司的任何债务。蜀国印象公司在《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对此，蜀国印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重庆鑫盾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蜀国印象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的“17150000元债务”应为重庆鑫盾公司基于案涉相关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则重庆鑫盾公司将其对蜀国印象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案外人，经过了蜀国印象公司的同意，则应视为重庆鑫盾公司已向蜀国印象公司履行了“17150000元债务”。虽蜀国印象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载明重庆鑫盾公司仅履行了5473000元，但该份审计报告系蜀国印象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同时其提供给审计机构的财务资料是否完整并未经重庆鑫盾公司确认，且重庆鑫盾公司亦举示了证据予以反驳。故重庆鑫盾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了该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履行了其支付款项的义务。基于此，则蜀国印象公司以《合作协议》《2017年度专项审计报告》为依据，要求重庆鑫盾公司向其支付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蜀国印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原股东存在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且重庆鑫盾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履行了其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蜀国印象公司关于要求重庆鑫盾公司向其支付未缴纳的出资款28027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0968元，由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