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经济开发区柳沟崖村（韩信路北侧）。 经营者：王术来，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术来，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联君，高密宇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银座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殿，男，194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因与被上诉人王**仁及原审被告王金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偿付欠款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付王**仁88540元的依据，仅仅是一份来源不明且不完整的录音。首先，该录音并非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是2019年2月3日形成，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该录音王**仁明确说“安排”8千块钱，而不是欠款，而且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88540元；再次，刘娟认可撕毁王**仁的欠条，且王**仁没有报案、没有任何救济行为，可信度极低，但一审法院选择了认可。2.王**仁在庭审中提到王术来的女儿王轩，双方均认可这是查明本案事实的线索之一，但王**仁没有提出任何证据，王术来并没有女儿叫王轩，王**仁将其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算到了上诉人头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轩身份，却认可王轩给给上人通过王轩银行账户向王**仁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金殿并没参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经营，那王金殿账户向王**仁账户转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欠王**仁款项。4.一审法院已查明，王**仁提供的送货专用单无上诉人或其认可的工作人员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那么，那份“安排”8千块钱的录音就成了孤证，没有相关证据确认成欠款88540元，以一份孤证判定数额，还多出8万多元，没有依据。5.仅凭王**仁的一份录音孤证，无法认定该欠款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有关，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债务应该由经营者王术来承担，但反过来，王术来或者刘娟的债务就不一定应当由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承担，一审法院逻辑不通，适用法律错误。 王**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金殿未作陈述。 王**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王金殿偿付王**仁货款88540元并自王**仁提起诉讼之日承担利息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王金殿承担。 一审中，王**仁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冠力树脂送货专用单（代欠条）”66份、户名为王**仁的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柏城分理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9年2月3日王**仁与王术来的电话录音及光盘、2019年4月26日王**仁与刘娟的谈话录音、录像及光盘，主张王**仁自2016年5月9日至2018年11月13日向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供料，王**仁供料时开具一式三联的“冠力树脂送货专用单（代欠条）”，其中白联为存根联，红联为收款联，黄联为交客户联。王**仁送货时将交客户联交付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王金殿，其本人或其工作人员刘致华、门香玲在收款联上签字确认，后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对账确认其欠王**仁货款123040元，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为王**仁出具欠货款88540元的欠条，剩余款项向王**仁的账户转账支付。双方对帐后刘娟将王**仁持有的收款联收回。2019年1月26日，王**仁索要货款时，刘娟将为王**仁出具的欠条撕毁。2019年2月3日王**仁通过电话向王术来索要欠款时，王术来承认欠王**仁88540元的事实。2019年4月26日，王**仁到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索要欠款时，刘娟承认撕毁王**仁所持有的欠条并欠王**仁货款的事实。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期间，王术来通过其女儿王轩、父亲王金殿向王**仁转账支付货款。 经质证，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主张王**仁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王术来”非王术来所书写，部分送货单上签字“刘致华”、“门香玲”非其工作人员，王**仁提交的大部分送货单无任何人员的签字，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王**仁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录像不能证明王**仁的主张，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仁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王**仁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发生买卖业务期间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向王**仁支付货款的事实，王**仁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录像能够证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欠王**仁货款885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仁提交的送货专用单均为存根联，无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或其认可的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殿与王术来系父子，王术来与刘娟系夫妻。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术来。王**仁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自2016年至2018年多次发生树脂胶买卖业务，王**仁向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提供树脂，期间王述来通过王轩、王金殿银行账户向王**仁支付货款。经双方对账，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曾为王**仁出具过欠条，欠王**仁货款88540元，王**仁向王术来、刘娟索要欠款过程中，该欠条被刘娟撕毁。2019年2月3日15时48分，王**仁与王术来通电话，并对通话进行了录音。通话时，王**仁要求王术来安排付款88540元，王术来称没有钱，年后再付。2019年4月26日，王**仁到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向刘娟索要欠款88540元，并对双方的谈话进行了录音，对现场进行了录像。王**仁谈及欠王**仁货款88540元，刘娟之前将为王**仁出具的欠条撕毁的事，刘娟承认欠王**仁货款，并说明发出去的货收不上钱来，等收上钱来再支付给王**仁，还建议与王**仁协商如何支付货款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仁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本案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审查判断，王**仁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存在事实上的树脂胶买卖关系。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辩称与王**仁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树脂胶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仁依约向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供货，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理应向王**仁支付货款。王**仁为保全证据，先后通过对通话进行录音，对谈话进行了录音并对谈话现场进行了录像。通话及谈话过程王术来、刘娟均认可欠王**仁货款88540元，并要求延期支付所欠货款。王**仁取得该录音、录像程序合法，且有王术来向王**仁转账付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相佐证，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该录音、录像的证明力，即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欠王**仁货款88540元。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的有关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对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向王**仁支付货款的时间未进行约定，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本应于收到王**仁所供货物时支付。因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仁要求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自提起诉讼之日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王术来与刘娟系夫妻，从王**仁提交的录音、录像看，王术来与刘娟参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人经营，应共同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偿付所欠王**仁货款。王术来、刘娟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仁无证据证明王金殿与王术来、刘娟共同经营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仁要求王金殿与王术来、刘娟共同偿付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所欠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偿付王**仁货款885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向王**仁支付货款88540元的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偿付货款本金之日止，随货款本金清偿；三、驳回王**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元，减半收取1007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提交王术来家庭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认定的王轩并非王术来女儿。经质证，王**仁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王轩不在该户口本上，但王轩确系王术来女儿，该户口本上并没有刘娟的登记，同时应提供刘娟的登记以证实不存在另一个女儿王轩。王**仁提交以下证据：1.刘娟抖音家庭照片复印件一宗，证明刘娟与王术来共有三个子女，其中一个女儿王轩；2.高密市万合鞋材有限公司登记资料，从中可以看出王术来将董事监事职务变更为王轩，因该公司也属于王术来经营，且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实际经营场所是同一个地点，王**仁每次送货都送到同一个地点。经质证，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仁指证的女儿是王术来的女儿王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王术来曾参与多家企业经营，一审认定与万达劳保用品厂有买卖关系，证据不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术来家庭户口本虽未载明王轩系王术来女儿，但该户口本同样无其妻刘娟的信息，户口本信息不能证明王术来是否有女儿王轩的事实；王**仁提交的王术来家庭照片，王术来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术来称该女孩系其女儿王宇，而非王轩，本院认为单从照片看无法确认该女孩即王**仁所述为其转账的王术来女儿王轩；王术来对王**仁提交的高密市万合鞋材有限公司登记资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资料显示刘娟为该公司股东、监事，王轩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且王轩身份系由王术来变更而来，故王**仁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王术来、刘娟与王轩熟知，且关系密切，但不能以此证明王轩系王术来女儿。 另，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及录像证据的原始载体，上诉人虽不认可通话中陈述的货款数额，但从录音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在通话中明确陈述是88540元，也明确陈述出具的欠条被刘娟撕毁，王术来、刘娟对此均未否认，且在通话中与王**仁商议支付货款事宜。 二审中，王术来认可与王**仁存在买卖关系，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刘娟与王**仁不存在买卖关系。 另查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经营范围为切割鞋底。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是否欠王**仁货款及数额。本案中，王**仁主张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系王术来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由其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王术来认可其与王**仁存在买卖关系，但否认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刘娟与王**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王术来系经营者，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经营范围为切割鞋底，而双方买卖的标的是鞋材，王术来对其购买鞋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他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与王**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术来系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经营者，刘娟系王术来妻子，且王**仁提交的录音录像能够证明刘娟参与了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的经营，故一审判决王术来、刘娟与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共同偿付欠付王**仁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欠付货款数额，一审中王**仁提供了其与王术来、刘娟的录音录像，根据录音录像内容的内容能够确认双方曾就交易情况进行结算，且买方向王**仁出具了88540元的欠条，后欠条被刘娟撕毁，王术来、刘娟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应偿付王**仁货款8854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术来、刘娟上诉所述其并没有女儿叫王轩，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给王**来转账的名为王轩的人系王术来、刘娟女儿，一审判决认定王轩系王术来、刘娟女儿，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上诉人高密市万达劳保用品厂、王术来、刘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