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初6330号 原告：陈小连，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明勇，曾用名黄德通，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告：吴丽玩，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告：黄佳雯，女，199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告：黄某1，女，200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黄明勇，男，系黄某1父亲。 原告陈小连与被告黄明勇、被告吴丽玩、被告黄佳雯、被告黄某1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律师和黄明勇（同时作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吴丽玩、黄佳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陈小连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律师和黄明勇（同时作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吴丽玩、黄佳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小连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向陈小连返还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3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过程中，陈小连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小连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共同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3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小连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将其享有的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分得的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以人民币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连；陈小连可以联合向其他人获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一起，向村委会申领一个店面的用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套房、现金或因向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受让回批地获得的其他权益；因政府原因，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的，陈小连有权要求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退还转让款；因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原因，陈小连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应利益的，有权要求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按照财产利益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当天，陈小连向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支付转让款36万元。因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未实际获得回批地使用权，但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因政府征收已实际取得的首期土地补偿款为每人40400元，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并未将实际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交付给陈小连。陈小连至今无法实现《协议书》上约定的“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应利益的合同目的。据此，陈小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判令解除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订的《协议书》，并请求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向陈小连返还土地款及相应利息。 黄明勇辩称，其没有收到陈小连的款项，不存在返还陈小连款项及利息的问题。 吴丽玩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未作答辩。 黄佳雯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未作答辩。 黄某1的答辩意见与黄明勇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3日，黄明勇与陈小连在黄某2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作为甲方（出让方），陈小连作为乙方（受让方），就甲方向乙方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自愿达成协议；甲方享有自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回批地具体范围、面积等有关情况以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获得的为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36万元将上述回批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甲方应保证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享有，转让时不存在第三者享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抵押、共有），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可以联合向其他人获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一起，向村委会申领一个店面的用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套房、现金、股份或因向甲方受让回批地获得的其它利益；因政府的原因，甲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转让款；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应利益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财产利益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等内容。《协议书》上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签名、捺印由黄明勇签署、加盖。同日，黄明勇在黄某2见证下，还签名、捺印出具《收据》交陈小连收执，载明“今收到陈小莲（身份证：3505821976××××××××）关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村民黄明勇一家四人之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共计叁拾陆万元正（￥36万元正）。具体约定事宜见2011年5月23日双方所签协议书。此据！”。 另查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村民，黄明勇系该户户主，吴丽玩系黄明勇的妻子，黄佳雯、黄某1是黄明勇的女儿。 复查明，根据本院同期审理的有关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案件查明的相关土地征收、征地款结算、回批地收储等事实：1994年7月6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原龟湖村民委员会2027亩集体土地，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支付给原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5%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原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征地后，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发放土地补偿款及划拨回批地，以用于安置失地农民。原龟湖村包括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自然村，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原属铺锦自然村。原龟湖村析分为四个行政村，由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组成铺锦村民委员会。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陆续与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回批地等情况，并陆续签订一系列结算协议，最终确定回批铺锦村的十宗地块分别为Ａ地块至Ｊ地块。2017年12月1日，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建设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Ａ地块、Ｂ地块回批地，共88.1205亩）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支付铺锦村委会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万元。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实际分配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每人40400元，合计1616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否系《协议书》的相对方，《协议书》的效力是否及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二、陈小连是否支付黄明勇转让款36万元，黄明勇是否收到陈小连支付的转让款36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明勇作为家庭户户主，系吴丽玩的丈夫，黄佳雯、黄某1的父亲，铺锦村集体土地补偿权益的分配均以家庭户户主为代表进行处理，该些事实足以制造出黄明勇有权代理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的表象，基于此，陈小连有理由相信黄明勇有权代理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因此，黄明勇代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协议书》的效力及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协议的相对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陈小连提供了协议书、户口薄复制件、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各一份，拟证明陈小连与黄明勇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明勇将本人和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土地补偿权益份额转让给陈小连的事实，以及依约支付转让款36万元的事实。黄明勇对签订协议和出具收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收到转让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明勇对于《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签名、捺印由其签署、加盖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协议书上还有见证人黄某2的签名、捺印，并加盖有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公章，收据上还有见证人黄某2签名、盖章，本院对协议书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户口薄复制件、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能够与协议书、收据相互印证，银行转账凭证的转账对象虽系黄某2，但是，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收据的内容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明勇向陈小连转让其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所享有的回批地份额权益的事实，同时结合黄明勇关于其拟与黄某2共同投资开办停车场的陈述，陈小连支付转让款项至黄某2名下账户，应视为支付转让款给黄明勇。据此，本院认定陈小连已经支付黄明勇转让款36万元。至于黄明勇是否实际收到转让款36万元，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陈小连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之间的合同关系，有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等为凭，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关于转让标的，由于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此时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明显不可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且回批地至今并未实际分配给农户或者农民个人，部分回批地回拨后未实际分配前又被政府收储，故转让标的应确定为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因此，《协议书》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等约定，应当理解为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该项权益属于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具体的民事权益，性质上应属一般的民事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此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小连已经依约支付黄明勇转让款36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实际领取本人享有的部分土地补偿款后拒不支付给陈小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陈小连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据此，陈小连关于返还转让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小连同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实际上系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合法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裁判标准调整，前述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陈小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陈小连与黄明勇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36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黄明勇、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招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杨少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