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83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智敏，女，汉族，1972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4。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仕平，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花，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怡明，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福，男，汉族，1964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广森，男，汉族，1989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6。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志明，女，汉族，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3。上诉人张智敏因与被上诉人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原审被告张志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怡明、黎文福、余广森（以下简称黎怡明等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黎怡明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张志明的病情，忽视情理因素，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张志明于2009年12月被诊断患有乳腺癌，多次住院治疗，医疗开支巨大。张志明用完自身积蓄后，遭前夫黎荣江嫌弃，于2015年5月12日被迫与黎荣江离婚。黎荣江仅将禅城区普澜北路金华园3号楼206房（以下简称206房，该房由黎怡明等三人申请查封，无法居住）过户至张志明名下以作补偿，从此不闻不问。而张智敏得知张志明患有癌症后，负担了张志明的医疗费、生活费及案涉房屋的房贷。对于上述费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张志明决定以房抵债，于2016年6月5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张智敏名下。一审法院以张智敏没有提供证据为由，否认张志明与张智敏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合理。由于二人是同胞姐妹，不会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若张智敏能提供相关证据，反而证明了其协助张志明逃避债务并转移财产。此外，一审判决不提及张志明的病历证明不当。二、黎怡明等三人行使撤销权时已过除斥期间。第一，黎怡明等三人已经知道撤销事由。三人于2016年6月28日提起（2016）粤0604民初6196号合同纠纷诉讼，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在《对方当事人送达地址及相关信息确认书》上填写了案涉房屋的地址。该案的诉讼文书也是邮寄至该地址并由张志明、黎荣江签收。因此，黎怡明等三人一直清楚张志明、黎荣江居住在案涉房屋，一定会申请查封该房屋。但在该案中，法院仅查封了206房，由此可推断三人在查询到案涉房屋已经过户后才知晓206房，并向法院提供财产线索。因此，黎怡明等三人于2016年6月28日已经知道可撤销事由，至其2019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张智敏在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黎荣江已另案起诉黎怡明等三人，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7138号。若黎荣江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则其仅欠黎怡明等三人80万元左右，无需撤销本案的房屋转让行为。二、关于除斥期间的问题，黎怡明等三人与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到案涉房屋粘贴公告，黎荣江告知法院的工作人员该房屋已不属于张志明，而属于张智敏。故黎怡明等三人在另案诉讼阶段已知道房屋的实际权属人。黎怡明等三人辩称，一、张志明与黎荣江为逃避债务，与张智敏互相串通，恶意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张智敏名下，导致已生效的（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侵犯了黎怡明等三人的权益。二、黎怡明等三人行使撤销权时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案的诉讼文书由法院送达，黎怡明等三人不清楚张志明与黎荣江是否居住于案涉房屋。为保证生效裁判文书的顺利执行，黎怡明等三人向法院申请对黎荣江、张志明的财产进行保全，黎怡明等三人忘记是否曾向法院申请查封案涉房屋。即使黎怡明等三人曾向法院申请查封该房屋，但该房屋在黎怡明等三人提起前案诉讼前已变更登记至张智敏名下，法院不可能准许查封。黎怡明等三人无法得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历史。在（2018）粤0604执5328号案执行过程中，三人才得知案涉房产此前登记在张志明名下，在黎怡明等三人即将起诉时才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故黎怡明等三人强烈要求执行案件承办人员调取案涉房屋的内档。黎怡明等三人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转移登记前后的《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时，仍不清楚张智敏受让案涉房屋时是否支付对价，只知道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与黎荣江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仅相差8天。黎怡明等三人认为黎荣江与张志明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才提起本案诉讼。直到本案一审庭审当天，三人才知悉张智敏受让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因此，黎怡明等三人行使撤销权时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黎怡明等三人针对张智敏的补充上诉意见作以下回应，黎怡明等三人与张志明、黎荣江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无关。张志明没有到庭作陈述。黎怡明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志明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xxx******[原房产权利证号0xxxx9，新房产权利证号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第0xxxx7号]转让给张智敏的行为；2.张志明与张智敏立即将前述第一项列明的房屋恢复登记至张志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明与张智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以（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案立案受理黎怡明等三人诉黎荣江、张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张志明下落不明，该案应诉材料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该案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黎荣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张志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黎怡明等三人在该案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黎荣江所签订的关于两条新球磨生产线设备的相关购销协议;2.判令黎荣江向其返还货款280万元;3.判令黎荣江向其支付违约金（中期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为767233.83元）;4.判令张志明对黎荣江上述第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黎荣江、张志明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该案查明以下事实：一、2015年7月15日，黎志鸿代表佛山市新科特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新科特公司，买方）与黎荣江（卖方）签订《买卖设备协议》，约定：买方向卖方订购两套干式连续式球磨机，两套共360万元；卖方须在2015年7月30日前后7日内将设备运至工厂，并保证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生产。该协议下方备注：以上黎志鸿与黎荣江签订的买卖设备协议作废无效，以2015年9月7日全体股东签的协议为准。黎荣江在备注内容下方签名，并书写“同意作废”内容。2015年9月7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达成如下协议：由黎荣江负责球磨厂球磨机完整配套生产线设备两条，每条203.50万元，合计407万元全包（球旦石除外）附草图一份，设备要在9月30日前包安装调试好，并交付正常使用。2015年11月17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载明：四人于2014年11月协商同意共同合作经营球磨生产线项目（下称项目组），投资总额达到600万元；项目组租赁了黎文福所有、位于高明区杨和镇杨梅横岗村的旧石场厂房作球磨生产场所；基于此前在合作过程中出现的管理混乱等问题，四合伙人同意重新签订合作合同，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四合伙人受让新科特公司及佛山市迈隆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简称迈隆公司）股权前，所有与标的项目有关的较大事宜均应取得四合伙人过半数表决通过方可进行，若同等票数则由合伙事务执行人决定，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由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同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及黎荣江作出《球磨项目合伙人会议决议》，由黎怡明作为项目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全面负责球磨项目的各项工作；黎荣江作为项目组副总经理，负责球磨项目的生产工作。项目组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同年5月12日、同年5月21日、同年7月17日及同年9月12日各向黎荣江转账支付1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10万元及20万元。2015年12月14日，黎文福、黎怡明、余广森、黎荣江作为买方（甲方）与黎荣江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因合作经营球磨生产线项目向乙方购买了两条球磨新生产设备，由于乙方原因，生产线设备已数次逾期安装，为保障双方利益，特制定本补充协议；乙方最迟应于2016年1月15日完成其中一条球磨生产线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试产，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另一条生产线由于甲方厂房原因暂时不能安装，待障碍消除后，乙方应于20日内完成安装、试产并经验收合格；甲方应于两条生产线验收合格之日起180日内付清余款给乙方；乙方逾期完成安装、试产并经验收合格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3月，黎荣江出具《承诺书》，载明：生产线设备已数次逾期安装；现本人承诺，第一条生产线于2016年4月3日前完成，第二条生产线于2016年4月13日前安装及调试，并通知项目组根据产品质量法规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交付项目组使用，否则由本人负责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25日，项目组通过彩信方式向黎荣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项目组购买了由你所出售的两条球磨生产线设备，由于你方原因已多次逾期交货及安装、调试；买卖双方于201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你最迟须于2016年1月15日完成第一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经多次延期，你仍未完成；另一条生产线在厂房障碍消除后也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你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项目组正式通知你，解除与你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退回项目组支付的款项。2016年6月3日，项目组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决议：解除项目组与黎荣江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了《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此前的相关协议文件；由黎怡明等三人代表项目组提起、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黎怡明等三人在该会议决议内容上签名。二、2014年9月15日，黎文福、黎斌（甲方）与黎荣江、余祖权（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杨梅横岗旧石场南侧厂房内办公楼一幢、生产车间两个、宿舍楼一幢、电房一间面积共约3000㎡、厂房内水泥地约3000㎡、厂房外空地约13亩，以上租金每月共3万元，租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黎文福于2014年11月10日向项目组出具收到厂房押金30万元的收据，随后分别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厂房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共18个月租金54万元的收据。收据下方有黎怡明等三人及黎荣江签名。对应收据的是项目组出具的转账付出传票，下方也有黎怡明等三人及黎荣江签名。三、黎荣江与张志明于1989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12日登记离婚。2017年8月24日，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黎怡明等三人与黎荣江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生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二、黎荣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怡明等三人返还货款2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黎怡明等三人支付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黎荣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怡明等三人支付自2016年4月14日至同年4月25日产生的租金损失1.2万元，以及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将案涉生产设备搬离厂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四、张志明应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黎荣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黎怡明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38元，由黎怡明等三人负担3338元，由黎荣江、张志明共同负担37000元。本案查明一，黎荣江不服法院上述619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确认法院61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5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黎荣江、张志明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黎怡明等三人于2018年5月30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以（2018）粤0604执5328号案立案执行。执行中，法院拟拍卖张志明名下位于禅城区金澜北路25号三座206房之房产。张志明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该案系其前夫黎荣江与申请执行人做生意引起的纠纷，黎荣江任何款项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案涉债务并非其与黎荣江的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中止执行。二、其身患绝症，拍卖的房产系其唯一住房，法院未给其宽限期，也未为其提供必要的居住用房而强行拍卖，其基本生活将得不到保障，故请求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粤0604执异371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志明的异议请求。该房产经评估，价值为935313.67元。本案查明二，法院在（2018）粤0604执5328号案执行中，向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档案馆查询得知，案涉之黎明一路701房原登记于张志明名下（登记日期为2010年3月30日），取得方式为“2009年11月购买”，房屋建筑面积为119.62平方米。该房产权于2016年6月12日转移登记至张智敏名下[权利证号为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第0xxxx7号]，取得方式为“2016年5月购买”，房屋为无抵押无查封状态。不动产档案馆提供的张志明（甲方，转让方）与张智敏（乙方，受让方）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4日。合同约定有：交易价格为86万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2万元，第一期房款36万元于2016年5月4日前支付，第二期房款50万元于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权证时以现金方式付清，已付定金在最后一期付款时冲抵；2016年6月5日由甲方将该房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决定中途不卖及逾期15天仍未交付房地产时，作甲方悔约处理，该合同即告解除，甲方应在悔约之日起七日内将所收定金及购房款退还乙方，另赔偿乙方2万元违约金；乙方决定中途不买及逾期15天仍未付清应缴购房款时，作乙方悔约处理，该合同即告解除，乙方所交定金，甲方不予退回，已付购房款甲方在七日内退回乙方，另赔偿甲方2万元违约金，由甲方在乙方已付房款中扣除；办理该房地产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负责。黎怡明等三人提供的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2016年5月份佛山市房地产（住宅部分）交易情况统计数据显示，该月佛山市禅城区新建住宅平均成交价为10741.78元/平方米。张志明一直居住于黎明一路701房屋内,该房屋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用和水电费用等均由张志明负担。本案查明三，张智敏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张志明于2009年12月份被诊断患有左乳腺癌，于2009年至2010年间多次住院治疗。本案还查明，2019年6月11日，本案黎怡明等三人还对黎荣江、程永流（程永流和张智敏均确认其两人为夫妻关系）、梁满沛（程永流与梁满沛为案件第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法院以（2019）粤0604民初15789号立案受理。该案证据显示，2016年7月26日，黎荣江将其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牌WDDGF4BB型号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为WDDGF4BB9AF389020，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12月2日，原号牌为粤E*****）以发票价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永流，2017年8月3日，程永流又以发票价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满沛。黎怡明等三人诉请撤销上述两次转让行为。该案与本案同时公开开庭审理，梁满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诉讼中，张智敏陈述：黎荣江与张志明因感情问题而离婚，离婚时，金澜北路的206房和案涉黎明一路701房均归张志明所有，生意方面归黎荣江，没有其他主要财产了，张志明名下应无其他大额价值财产，现黎明一路701房由张志明和其儿子居住；张智敏与丈夫程永流做五金生意，有比较多的现金收入，向张志明出借的款项都是现金支付，分多次支付，金额达90万元，借款治病的费用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间，2013年至2014年间的借款主要是帮张志明还银行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场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要求主观要件，即不论受让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无论是直接受益人还是间接受益人，债权人均有权撤销其行为，恢复财产原状，保护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本案中，案涉之黎明一路701房虽然以转让方式转移登记至张智敏名下，合同显示成交价格为86万元，张志明及张智敏自称为同胞姐妹关系，并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超过90万元而抵债给张智敏。但法院对该有偿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一、从张志明与张智敏主张的借贷关系分析。虽两人均称张志明为治疗疾病和偿还房贷向张智敏借款达90万元之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从房屋买卖合同关于房价款分期支付约定看，既然房屋转让前借贷关系已经发生，转让房屋实为抵偿债务，再约定分期付款显然与抵债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张志明与张智敏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无从确认，即无证据证明张智敏取得该房屋支付了对价，而作为同胞姐妹，张智敏应知张志明夫妇可能再次陷入债务危机，两人均称张志明重病未愈需继续治疗且费用巨大，此时以房抵债，与张智敏所称的出于姐妹情深而借款相助之初心和愿景相悖。二、从各时间节点分析，张志明与丈夫黎荣江具有逃避债务的动机。第一，2016年4月25日，张志明的时任丈夫黎荣江收到黎怡明等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而对于黎荣江迟延履行买卖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此时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已收取并需返还的货款数额巨大，并可能需要承担高额违约成本，2016年5月4日，张志明即与妹妹张智敏签订案涉房屋之买卖合同转让房产，且无证据证明张智敏实际支付了对价。第二，2016年5月12日，张志明与黎荣江登记离婚，且将主要财产（黎明一路701房和金澜北路206房）都协议归张志明所有，且在黎怡明等三人对黎荣江和张志明提起买卖合同诉讼后次月，黎荣江又将名下车辆转让他人，张志明还欲转让其名下仅有另一套房屋（金澜北路206房），两人逃避债务的目的显而易见。综上，法院不确认张智敏系有偿取得案涉之黎明一路701房，张志明转移该房屋产权的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从现有的可供执行财产情况看，转让行为实际损害了债权发生于转让行为前的黎怡明等三人的合法权益，黎怡明等三人主张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之规定，张志明、张智敏间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相应财产应恢复原状。关于张智敏关于撤销权已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而消灭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黎怡明等三人提交法院执行中（2018年6月13日）对案涉黎明一路701房查询信息提起本案诉讼，张智敏抗辩黎怡明等三人已于2016年6月对黎荣江和张志明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前已知晓该房屋已转让事实的意见，并无证据支持，更无证据证明黎怡明等三人该时知晓转让行为是否支付了对价，故无证据证明黎怡明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张智敏的该项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张志明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转让给张智敏的行为；二、张志明、张智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权利证号为粤（2016）佛禅不动产权第0xxxx7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恢复登记至张志明名下。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00元，由张志明和张智敏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针对张智敏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张志明与张智敏之间是否有偿转让案涉房屋的问题。张智敏上诉主张其以支付张志明医疗费、生活费等方式支付了房屋对价，但张智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张智敏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由于其与张志明是姐妹关系，不能排除张智敏无偿资助张志明的可能性。因此，张智敏为张志明支付相关费用并不必然导致借贷关系的产生。一审法院从张志明与张智敏之间所订立的买卖合同的履行可能以及张志明、黎荣江共同面临债务的时间节点等因素来判断张志明与张智敏之间不存在有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关于黎怡明等三人行使撤销权时是否已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张智敏上诉主张黎怡明等三人在2016年6月28日提起前案诉讼之时已经知道撤销事由，但该主张仅其单方陈述，张智敏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房屋从张志明过户登记至张智敏名下的时间是在2016年6月12日，早于（2016）粤0604民初6196号案件受理之日2016年6月28日。在该案起诉之时，黎怡明等三人不可能查询到已登记在张智敏名下的案涉房屋的原权属人为张志明。张智敏上诉认为黎怡明等三人在2016年6月28日已经知道撤销事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黎怡明等三人的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张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