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禅盈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0。主要负责人：吴进泉，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静，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捌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9N5G86。法定代表人:王树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东，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明，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鹏，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吉木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东，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明，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禅盈针织厂（以下简称禅盈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捌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零公司）、王树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盈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禅盈厂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现金交付1万元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捌零公司主张有交付现金1万元，但无现金付款的收据凭证。对账单的手写备注“现金”系指私人账户收款不需要开具发票，以区别于基本账户收款需要开具发票的情形，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佐证。（二）2017年12月5日的转账24000元是发票补偿款，而非支付货款。送货单能够证明涉案货款金额是不含税的，捌零公司将涉案货款通过基本账户转支付至第三方公司账户，需要另行支出税务成本。无论该代为付款即代开发票事宜是否涉嫌税务违规，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法院应就该24000元的用途进行事实查明，不应让捌零公司的违法行为获得高额非法利益。在货款不含税的情况下，捌零公司获得发票后，应向禅盈厂支付相应的税款补贴。2017年12月5日转账至吴进泉私人账户的24000元是发票税款补贴，是针对捌零公司于2017年11月向第三方企业支付货款30万元，双方协商需要向第三方企业支付8%的税点。（三）对账单中手写备注“5*5%＝2500元”，系针对2017年12月31日找到第三方企业代收款及代开发票5万元，需支付5%的发票税款补贴。该2500元并非捌零公司的已付款，而是捌零公司的应付款，因此，479760－350000－10000+2500＝122260元，正好与手写的备注金额相符。由于之后被禅盈厂有支付货款40000元，故现本案实欠款本金为82260元。捌零公司、王树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禅盈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捌零公司、王树鹏连带向禅盈厂支付货款102260元及利息（以1022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禅盈厂变更诉请的货款金额及利息的计算基数为82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禅盈厂主张其与捌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捌零公司尚欠其货款82260元。为此，禅盈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账单1份、送货单11份、录音光盘等证据。对账单载明禅盈厂于2017年6月向捌零公司送货的情况，收付明细，载明总欠款为479760元。该对账单右下方空白处手写注明：“一次20万一次10万一次5万5×5%=2500元一次1万现金”的内容，欠款单位签名盖章处上方手写注明：“欠：122260元”，该内容下方签有“王树鹏”的名字。禅盈厂主张前述手写部分内容在王树鹏签名时已存在，“一次20万一次10万一次6万5×5%=2500元一次1万现金”的内容是其员工书写的，“欠：122260元”的内容是王树鹏书写的，前述5×5%=2500元是因2017年12月31日委托第三方企业代收款及开票5万元而需支付的发票税款补贴，该款为捌零公司的应付款，而非应收款。手写备注的“一次1万现金”是指非开票货款，与其他货款都有开票相对应，禅盈厂从未收取过现金，该处1万元是王树鹏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至禅盈厂法定代表人吴进泉的私人账户的。送货单载明送交货物的情况，与对账单列举的内容相对应。录音的通话双方为禅盈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与捌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树鹏，录音中，王树鹏开始反映其欠的货款并不是11万多元，其于11月1日转了2万元，欠的货款大概只有八万多元。但后来王树鹏又表示其并未仔细对账，对尚欠的货款需经财务人员对账才能确认。捌零公司、王树鹏对前述对账单打印部分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王树鹏签名时并没有手写部分内容，王树鹏是于2017年6月30日签名的；对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王树鹏并未确认欠款为8万多元，具体应以还款记录为准。另查明：捌零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案外人福建长宁纺织有限公司20万元，于2017年11月29日转账支付案外人宁夏恒丰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案外人夏津金祥纺织科技有限公司5万元用于支付禅盈厂的涉案货款。王树鹏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转账支付24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转账支付1万元，于2018年5月7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7月2日转账支付1万元给吴进泉，用作捌零公司支付给禅盈厂的涉案货款。案外人王莺歌于2018年11月1日转账支付2万元给吴进泉。捌零公司主张王莺歌代其支付货款给禅盈厂，王莺歌对捌零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其与吴进泉或禅盈厂并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除此之外，捌零公司主张王树鹏曾向吴进泉支付现金1万元用于支付捌零公司拖欠禅盈厂的货款，该事实与上述对账单所载的“一次1万现金”的内容相对应。禅盈厂发表以下意见：1.前述24000元为发票税款补贴，2017年11月捌零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货款30万元，由第三方代开发票，双方协商需向第三方支付8%的税点，因对账单所载的货款为不含税货款，故另支付的税费应由捌零公司负担；2.王莺歌支付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王莺歌与禅盈厂是否有交易往来，应另案处理。因认为捌零公司、王树鹏拖欠货款，禅盈厂于2019年4月25日委托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通过EMS向捌零公司、王树鹏发出律师函，催促捌零公司、王树鹏收到该函件之日起3日内向禅盈厂支付尚欠的货款。该函件于2019年4月26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禅盈厂与捌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捌零公司尚欠禅盈厂货款事实有禅盈厂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及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为凭，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捌零公司尚欠禅盈厂货款金额为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1.对账单的主要内容是打印件，手写部分内容是对打印内容的补充及修改，应由禅盈厂举证证明该手写部分内容已经捌零公司确认，禅盈厂主张“欠：122260元”的内容是王树鹏书写，对此捌零公司、王树鹏不予确认，禅盈厂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时表示不申请，故禅盈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捌零公司、王树鹏主张王树鹏签字时并不存在手写部分文字，予以采信，对账单打印部分显示，截至2017年6月30日，捌零公司尚欠禅盈厂货款479760元，予以认定；2.捌零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中，关于王树鹏于2017年12月5日向吴进泉转账的24000元，禅盈厂主张该款是捌零公司支付的税费，对此捌零公司不予确认并明确该款用于支付涉案货款，禅盈厂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款应在捌零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关于王莺歌于2018年11月1日向吴进泉转账的2万元，王莺歌已声明该款是代捌零公司支付货款给禅盈厂，并表示其与禅盈厂、吴进泉并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而禅盈厂亦未举证证明其或吴进泉与王莺歌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故该款应在尚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捌零公司主张的其支付了现金1万元，禅盈厂在对账单手写“一次：1万现金”，该内容区别于手写部分注明的其他通过转账支付的货款并未标注“现金”，对捌零公司关于其支付了现金1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该款应在尚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捌零公司已付货款应为434000元。扣减该款后，捌零公司尚欠禅盈厂的货款应为45760元（479760元-434000元）。捌零公司拖欠禅盈厂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禅盈厂诉请捌零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因禅盈厂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作了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禅盈厂向捌零公司主张货款之日（捌零公司收到禅盈厂律师函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对禅盈厂超出一审法院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担保费，因该款并非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禅盈厂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作了明确约定，故禅盈厂主张捌零公司支付担保费，不予支持。关于王树鹏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树鹏在对账单欠款单位处签名应属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捌零公司的职务行为，禅盈厂以此认为王树鹏作出了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禅盈厂主张王树鹏与其妻子共同经营捌零公司，且以私人账户向禅盈厂付款而认为王树鹏应对捌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故禅盈厂诉请王树鹏对捌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捌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禅盈厂支付货款4576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7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禅盈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63元，诉讼保全费1075元，合计2338元，由禅盈厂负担1377元，由捌零公司负担96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禅盈厂主张捌零公司拖欠其货款金额为8226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关于王树鹏于2017年12月5日向吴进泉转账的24000元，捌零公司主张该款系支付涉案货款，则禅盈厂主张该款系捌零公司支付的税费。本院认为，禅盈厂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捌零公司支付的税费，本院不予采纳。捌零公司主张该款系支付涉案货款，本院予以采纳，故该款应在捌零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中扣减。二、禅盈厂在对账单手写“一次：1万现金”，捌零公司据此主张其向禅盈厂现金支付1万元。本院认为，尽管禅盈厂对捌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禅盈厂在对账单上的该手写内容区别于禅盈厂在对账单上的其他通过转账支付款项的手写内容，且禅盈厂的该手写内容标注“现金”，故本院对捌零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该款应在捌零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中扣减。三、禅盈厂在对账单手写“5×5%=2500元”，禅盈厂据此主张捌零公司应向其支付发票税款补贴2500元，捌零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禅盈厂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捌零公司应向禅盈厂支付发票税款补贴2500元达成合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截止2017年6月30日捌零公司尚欠禅盈厂的货款金额为479760元，扣减此后的付款金额434000元（200000+100000+24000+50000+10000+10000+10000+20000+10000），捌零公司拖欠禅盈厂的货款金额为45760元。禅盈厂主张捌零公司拖欠其货款金额为8226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佛山市禅城区禅盈针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禅盈针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