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3093号 原告：陈文柱，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延江，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俊强，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余涛耗，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幸福街道翔凤桥社区翔凤路**金沙水立方第******。 法定代表人：李茂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琳，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刚，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成都锐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金宝街**v> 法定代表人：凌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康，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成都锐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 法定代表人：凌敏，执行董事。 原告陈文柱与被告柯俊强、余涛耗、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建司”）、成都锐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禾公司”）、成都锐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禾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文柱的诉讼代理人范永清、林延江，被告柯俊强、余涛耗、宏达建司的诉讼代理人许家琳、唐一刚、锐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进康、锐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凌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达建司、柯俊强、余涛耗共同支付陈文柱工程款7252979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以725297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锐禾公司、锐禾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陈文柱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锐禾公司、锐禾集团投资开发建设邛崃市大同乡永兴社区集中居住区项目，并将工程发包给宏达建司施工。柯俊强、余涛耗从宏达建司处承包了房建和总平部分工程，并将其承包的28幢房屋主体以上工程经口头约定交陈文柱实际施工。宏达建司知道且认可陈文柱的施工行为。陈文柱于2013年4月进场施工，2014年11月完工，建设单位于2015年春节交付业主使用至今。2018年8月16日，柯俊强、余涛耗与陈文柱办理结算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确认结算工程款成本加利润为24000000元，尚欠工程款7252979元未付，柯俊强、陈文柱须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如逾期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该欠款陈文柱至今未收到。 柯俊强辩称，陈文柱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柯俊强是宏达建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职务是出纳，负责工程项目人工费等款项的支付。不是柯俊强将案涉工程交由陈文柱施工，是柯俊强将陈文柱介绍给宏达建司，宏达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陈文柱施工。该工程已竣工，于2015年上半年交付使用。柯俊强并无授权同陈文柱进行结算，其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只是证明陈文柱做了该工程，其结算金额没有依据，不同意陈文柱的诉讼请求。 余涛耗辩称，陈文柱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余涛耗是宏达建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管理材料及安全。柯俊强、余涛耗并未承建案涉工程，是宏达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陈文柱施工。该工程已完工，于2015年上半年交付使用。余涛耗并无授权代表宏达建司同陈文柱进行结算，余涛耗在结算书上签字是应陈文柱要求，证明陈文柱修建了该工程，其修建的单价和面积，余涛耗不清楚。 宏达建司辩称，其从锐禾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陈文柱是案涉工程除了“A43”和“商业5”之外26栋楼栋的实际施工人，其是与宏达建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约于2015年5—6月竣工验收，2015年春节交付使用。陈文柱应当与宏达建司进行工程款结算，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宏达建司已支付了工程款16747021元，已付清了工程款。柯俊强、余涛耗是宏达建司在案涉工程工作人员，柯俊强是出纳，负责管理项目资金，材料款支付等，余涛耗负责现场施工、协调班组及材料，柯俊强、余涛耗无权代表宏达建司与陈文柱进行结算，其与柯俊强、余涛耗签订结算协议是恶意串通，应认定为无效。宏达建司尚未与锐禾公司进行结算。 锐禾公司辩称，其是案涉工程投资方，该工程由锐禾公司发包给宏达建司，对陈文柱主张从柯俊强、余涛耗处承建工程不知情，锐禾公司尚未与宏达建司进行结算，锐禾公司即便应支付工程款也应支付给宏达建司。 锐禾集团辩称，其不是案涉工程投资方、发包方、承包方，与工程无关，对陈文柱主张的事实不知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7月26日，邛崃市大同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同乡政府”）与锐禾公司签订了《邛崃市大同乡新农村建设项目投资协议》，约定锐禾公司投资600000000元在邛崃市大同乡实施全域土地整理项目。2014年8月15日，大同乡政府与四川锐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和置业”）签订了《邛崃市大同乡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补充协议》，约定锐和置业负责实施大同生态（文化）旅游特色镇打造部分项目，及支持大同乡特色产业发展。2017年11月2日，大同乡政府与锐和置业签订了《邛崃市大同乡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涉及邛崃市临邛镇、大同乡与邛崃市大同乡永兴社区、青杠坪村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等八个项目，共需完成约25.4万平米的房屋建设，并约定了工程完工时间、投资标准，合作方式为锐和置业确定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组织实施等。2019年7月25日，大同乡政府与锐禾公司签订了《大同乡土地整理项目补充协议》，约定锐禾公司自愿承接锐和置业前述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原协议，并对协议期限延展、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进度保证金及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12月10日，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在《邛崃市大同乡永兴家园集中居住区第一标段工程面积汇总表》（以下简称“面积汇总表”）上签字，载明包括“A-21”楼栋在内28幢建筑面积共15307.56平方米。2015年9月30日，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在《邛崃市大同乡永兴家园集中居住区第1标段工程财务成本费用汇总表》（以下简称“费用汇总表”）上签字，载明工程分项名称、工程量、单价、总价，其中泥木钢等工程量为14897.43平方米，项目直接支出合计19055077元，小贷资金利息1600000元，其它资金利息1000000元，本项目直接成本合计21655077元。2018年8月16日，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签订了《邛崃市大同乡永兴家园集中居住区第一标段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载明柯俊强、余涛耗承包了锐和置业“邛崃市大同乡永兴家园集中居住区第一标段工程”，并将28幢房屋主体以上工程交由陈文柱施工，建筑面积共15307.56平方米。陈文柱于2013年4月进场，于2014年11月实际完工，2015年春节期间业主实际入住使用。双方确认按照成本加利润方式结算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双方确认工程成本为21655077元，加上利润后双方确认结算工程款总额为24000000元。截止2018年8月16日，柯俊强、余涛耗已支付工程款16747021元，尚欠工程款7252979元。柯俊强、余涛耗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若逾期未付，则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锐禾公司、宏达建司于2019年出具《大同项目关于前期未支付工程款项的付款承诺》，约定锐禾公司作为投资方、宏达建司作为建设方，为保证大同乡灾后重建增减挂钩项目及保障安置点修建所涉及各班组及民工工资的支付，对前期工程尾款的支付作出承诺。回款后由大同乡政府监督锐禾公司支付至宏达建司，锐禾公司监督宏达建司支付至各班组，由宏达建司监督各班组支付至各劳务分包方及材料供应商。附件《大同乡安置点修建各班组未支付款项统计表》其中一栏载明，班组负责人余涛耗，未支付金额6550000元，余涛耗签字确认，并载明实差14550000元。 陈文柱实际施工了邛崃市大同乡永兴社区集中居住区“A-21、A-22、A-23、A-24、A-25、A-26、A-27、A-28、A-29、A-30、A-31、A-32、A-33、A-34、A-35、A-36、A-37、A-38、A-39、A-40、A-41、A-42、商业1、商业2、商业6、社区活动中心”共26栋楼。前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文柱与谁建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柯俊强、余涛耗、宏达建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三、锐禾公司、锐禾集团是否应承担责任？ 一、陈文柱与谁建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柯俊强、余涛耗、宏达建司均认为柯俊强、余涛耗是宏达建司工作人员，但否认柯俊强、余涛耗有权代表宏达建司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宏达建司认为柯俊强是出纳，负责管理项目资金，材料款支付等，余涛耗负责现场施工、协调班组及材料，基本与柯俊强、余涛耗的陈述能够吻合。陈文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柯俊强、余涛耗有权代表宏达建司签字，并且柯俊强、余涛耗自认其并无权代表宏达建司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定柯俊强、余涛耗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不能代表宏达建司。 根据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柯俊强、余涛耗承包了锐和置业“邛崃市大同乡永兴家园集中居住区第一标段工程”，并将28幢房屋主体以上工程交由陈文柱施工；结合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签订了面积汇总表、费用汇总表的事实；以及余涛耗曾作为班组负责人在《大同项目关于前期未支付工程款项的付款承诺》的附件《大同乡安置点修建各班组未支付款项统计表》签字的事实；并且柯俊强、余涛耗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不能代表宏达建司，本院认定陈文柱与柯俊强、余涛耗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二、柯俊强、余涛耗、宏达建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陈文柱是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柯俊强、余涛耗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故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4月26日竣工验收，故柯俊强、余涛耗应支付陈文柱工程款。根据陈文柱、柯俊强、余涛耗签订的费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双方约定按照成本加利润方式结算工程款，工程成本为21655077元，加上利润后，双方确认结算工程款总额为24000000元，柯俊强、余涛耗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6747021元，尚欠工程款7252979元。故柯俊强、余涛耗需支付陈文柱工程款7252979元。在结算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了逾期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故柯俊强、余涛耗应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 陈文柱认为宏达建司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给锐禾公司，由锐禾公司将案涉工程分解给若干班组施工，宏达建司自认陈文柱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大同项目关于前期未支付工程款项的付款承诺》，宏达建司收取了26栋房屋的工程款，且其认可陈文柱属于班组，故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柯俊强、余涛耗在汇总表、结算协议书上签字不能代表宏达建司，陈文柱是与柯俊强、余涛耗建立合同关系，并未直接与宏达建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文柱主张宏达建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柯俊强、余涛耗、宏达建司均认可柯俊强、余涛耗是宏达建司工作人员，即便柯俊强、余涛耗是受宏达建司的委托与陈文柱建立合同关系，陈文柱也可以选择是向柯俊强、余涛耗还是宏达建司主张权利，现陈文柱认为其是与柯俊强、余涛耗建立的合同关系，因此对陈文柱请求宏达建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锐禾公司、锐禾集团是否应承担责任？ 陈文柱认为锐禾公司作为发包人，并且在《大同乡土地整理项目补充协议》，约定锐禾公司自愿承接锐和置业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锐禾集团虽不是发包人，但这一事实是陈文柱在申请调查令后才得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锐禾集团并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条件，故对陈文柱要求锐禾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结束，锐禾公司与宏达建司尚未完成结算，陈文柱、宏达建司均对锐禾公司是否尚欠宏达建司工程款及金额不知情，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条件，因此对陈文柱主张锐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俊强、余涛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文柱工程款725297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文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694元，由被告柯俊强、余涛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磊 人民陪审员  宋思文 人民陪审员  王 玲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润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