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163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少宾，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小学文化，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梓润，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少宾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粤03刑初3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少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黄少宾在没有许可证和资质的情况下，委托深圳市高美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美达公司)以“包税进口”的方式利用他人许可证为其代理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共6677.513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黄少宾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报告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少宾的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等规定，认定被告人黄少宾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黄少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少宾能主动投案，且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指控及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应认定为自首，一审没有认定黄少宾自首不当；黄少宾是从犯。请求二审对黄少宾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黄少宾在没有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许可证且不具有废物加工资质的情况下，委托高美达公司以“包税进口”的方式利用他人许可证为其代理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高美达公司在承接涉案业务后，又进一步以“包税进口”的方式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利用他人许可证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经统计，黄少宾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共计6677.513吨。2018年5月22日，黄少宾主动到深圳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流水等书证，证实本案的立案、破案过程和黄少宾于2018年5月22日主动到深圳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的经过，以及本案搜查、扣押相关资料和账户的情况。2.上诉人的身份资料，证实黄少宾的个人身份信息。3.高美达公司关于黄少宾的工作表，证实深圳海关缉私局从高美达公司办公电脑查获员工制作的揽货“工作表”，表上包含客户代号、下单日期、重量、运费等信息，黄少宾为委托高美达公司走私废物的客户。4.汕头市环保局金平分局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说明，证实汕头市金平区永航纸塑商行（经营者黄少宾）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报批手续。5.通关运费汇总表，证实据深圳海关缉私局统计，黄少宾支付高美达公司通关运费共679.8万元。6.相关报关资料对碰表，证实深圳海关缉私局从海关报关系统中调取黄少宾委托高美达公司报关进口的废塑料电子报关资料，并根据所调的数据制作了报关资料对碰表。7.侦查机关调取的包含有对账单、货柜信息等资料信息的电子邮件，反映了黄少宾委托高美达公司进口废塑料。8.侦查机关的补查报告书证实：因黄少宾与高美达公司业务频密，其与高美达公司结算并非采取逐票结算方式，固无法做到一一对应，但从查获的高美达公司发给黄少宾的部分《对账单》中进账项，能和黄少宾支付周某2银行交易记录完全对应。侦查部门还通过黄少宾支付周某2通关运费统计与本案认定走私货物数量应缴走私费用的合理性进行了侦查分析，其分析结果证明是两者具有关联性，存在合理性。同时，侦查部门通过高美达公司记录的黄少宾走私货物记录与海关电子报关资料进行对碰，证实其账本记录货物已全部走私入境。9.深圳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委托司法会计对黄少宾的电子邮件、对账单、高美达公司的账目以及报关资料进行鉴定，黄少宾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委托高美达公司进口废塑料347个柜，7494.726吨。经查实有对应报关资料的有304个，共计6677.513吨。经统计，黄少宾转款支付高美达公司的通关运费共679.8万元。根据黄少宾、周某2、朱某等高美达公司人员供述，黄少宾支付通关运费的标准是每柜2万至5万元，大多数是每柜2万元左右，据此推算，此304柜废塑料，需支付通关运费在608万元以上。黄少宾已转账支付高美达公司679.8万元通关运费，符合本案认定的涉嫌走私进口304柜，共6677.513吨废塑料的数量。10.证人朱某、周某1、周某2、王某、黄某1、郭某、庞某的证言，证实高美达公司在接受包括黄少宾在内的无废物进口资质的其他货主的委托，进一步委托远健公司代理走私进口废塑料的过程。11.上诉人黄少宾的供述和辩解、相关辨认笔录。黄少宾的供述：我跟日本供货商采购废塑料，在2014年左右我好像是通过朋友介绍还是我自己在网上查找到高美达公司的联系方式，我就电话联系了高美达公司的周小姐以个人名义包柜进口，高美达公司按柜收费，每柜运费2万至5万左右不等，货物提单会交给高美达公司在香港的工作人员。高美达公司安排提柜通关运输，我在国内仓库收货然后再销售给国内的其他厂家。给高美达公司的运费我会转到高美达公司的账户。我只和高美达公司的周小姐联系过，但没有和周小姐见过面。高美达公司香港那边有个潘小姐负责接收货柜提单，我听说高美达公司还有一个姓朱的人。进口废塑料需要许可证，我没有这方面的许可证，许可证是高美达公司解决的，他们是包柜进口的，不用我考虑这方面的事和通关环节的事，我不知道高美达公司是否有许可证。我不记得委托高美达公司进口了多少吨废塑料了，以对账单为准，委托进口的货物都是PP、PE、PET等可以用作原材料的限制进口的废塑料。黄少宾经对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高美达公司和其的往来电子邮件辨认后，确认是高美达公司和其收发废塑料货柜信息、催款、对账等邮件往来，邮件上的黄某2是其本人。12.司法鉴定报告（致同专字（2018）第441FC0088号）：惠东海关缉私分局委托致同会计事务所对本案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会计事务所在2018年8月8日出具鉴定结论：2014年至2016年期间，黄少宾通过高美达公司进口废塑料货柜共计347个，涉嫌走私废塑料客报重量7494.726吨，报出重量7470.443吨，磅重7464.633吨，基重金额共计9832700元。附有结算单的货柜共计16个，涉嫌走私废塑料客报重量共计337.25吨，报出重量共计336.58吨，磅重共计373.29吨，基重金额共计491500元。有报关单号的货柜共计304柜，涉嫌走私废塑料客报重量共计6593.856吨，报出重量共计6565.683吨，磅重共计6677.513吨，基重金额共计8763600元。对上诉人黄少宾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根据侦查机关的破案报告和出具的关于黄少宾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上诉人黄少宾在被网上追逃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且黄少宾归案后，也能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一审没有认定黄少宾自首，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黄少宾虽系走私废物的货主，但其将通关行为委托他人代行的行为，比具体实施通关行为较轻，可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一审对此也已认定。上诉人黄少宾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部分成立，要求对黄少宾从轻改判，可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少宾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许可证走私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黄少宾所犯走私废物罪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黄少宾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黄少宾能投案自首，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遗漏认定影响量刑的重要事实，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少宾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部分成立，要求对黄少宾从轻改判，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385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及并处罚金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385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黄少宾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刘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