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爸妈在线心身健康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一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85。法定代表人：胡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楼**1310信用代码×××08Ｇ。法定代表人：褚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爸妈在线心身健康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爸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爸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05民初6068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优图公司为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供的证据是北京市版权局对涉案作品BVS-P0054078进行作品登记，并颁发的登记号为01-2010-G-00020512的《作品登记书》的复印件。该证书复印件记载作者与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作品完成时国际心身健康产业服务平台（网址：××）时间为2010年1月10日，用来证明被上诉人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优图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证据明显不足。二、本案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退一步说，假设被上诉人合法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也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律适用依据是《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1.上诉人在其网站发布了免责声明，遵守了国家有关互联网信息传播的相关法律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指出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上诉人的“爸妈在线心理咨询网”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粤I**备10217215号-2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粤B2-20110160）的面向社会大众的心理学行业门户网站，上诉人（深圳市爸妈在线心身健康咨询股份有网址为“××”的国际心身健康产业服务平台有限公司）是拥有合法运营资格的非经营性网络信息服务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了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爸妈在线心理咨询网服务的对象数以万计，无法对服务对象所上传作品的著作权归进行甄别，所以网站在2007年成立之初就专门针对上传作品著作权归属问题发表了声明：“爸妈在线作品大部分由爸妈在线的心理咨询师所写，少部分转载其它网站和刊物。爸妈在线尊重他人的任何权利，包括‘知识产权’，但不保证其内容之正确性或可靠性；对于该内容所涉及之正确性、抄袭、著作权归属，是否合法性或正当性如何，爸妈在线并不负任何责任。如本网站所载稿件涉及您的版权，请速来电或来函联系，如不同意转载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取消。”被上诉人发现涉案作品发表在爸妈在线心理咨询网之后，未曾采取任何告知行为，而是直接提起诉讼，当上诉人接到起诉状（首次意识到文章涉及侵权）时，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图片，尽到相应的法律义务，不该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的网站文章中对涉案图片是合理引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首先，非营利性引用，上诉人的“爸妈在线心理咨询网”是拥有合法运营资格的非经营性网络信息服务商，被上诉人优图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也显示文章主要用于普及心理学，不存在通过文章和照片获取利润之说。其次，非实质性引用，引用涉案图片的文章《精神紧张的你是否拥有好睡眠》全文主要介绍了失眠的症状、引起的不良反应、提高睡眠质量的方法，目的在于普及科学的心理知识，缓解失眠造成的生活压力，让人健康快乐生活，涉案图片为列表插图，规格较小，主要是以视觉化的形式辅证好的睡眠需要的条件以国际心身健康产业服务平台及个人带来的舒适感。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恳请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优图公司提交二审答辩状称：优图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优图公司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优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爸妈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网页上复制使用了该作品，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优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爸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驳回爸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爸妈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爸妈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爸妈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4.爸妈公司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人民币7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5.爸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优图公司是编号为BVS-P0054078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16日，著作权登记证号为：作登字-01-2010-G-00020512。2015年9月12日，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称互联网上发布的图片侵犯了优图公司的权益，为防止证据灭失，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相关网页进行下载、截图、打印等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金某、公证人员商震在该公证处证据保全室，由工作人员朱宝丰进行了如下操作：1.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北京优图佳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文件夹，并在文件夹内建一个名为“2015保古证经字第2454号附件”的WORD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2.双击电脑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8”打开浏览器，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3.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点击回车键，进入“爸妈在线心理网”主页，点击页面左侧“服务项目”选项下的“心理知识”下的“临床心理”进入目标页面，浏览页面；4.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回车键，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再点击上述页面右下角的“公共查询”按键，进入公共查询页面，点击该页面左侧菜单中“备案信息查询”项，在“网站域名”栏输入“bamaol.com”，输入验证码，显示查询结果，点击“详细”，输入验证码，显示域名为“bamaol.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爸妈公司。将上述操作过程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保存于“2015保古证经字第2454号附件”文档中。公证处依上述保全程序制作成（2015）保古证经字第2454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操作步骤3的目标页面显示，该网站页面上的“神经症治疗”一栏中标题为“精神紧张的你是否拥有”的链接中使用了一张小图片，内容与优图公司依法登记著作权的编号为BVS-P0054078的摄影作品内容相同。经一审法院查明，网址为“××”的网站由爸妈公司主办、经营并管理。爸妈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网站中使用了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但认为图片的展示方式为列表插图，且图片较小。爸妈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优图公司的图片销售价格低，优图公司索赔数额过高：1.关于优图公司网站上图片销售价格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优图公司网站中《图片中国.风景篇》、《图片中国.人物篇》的售价均为人民币6000元/套，分别包括10000张图片和4352张图片。优图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图片售价与侵权为不同的法律关系；2.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知）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内容为北京亿企商科技有限公司在网站中使用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一张图片，法院判决北京亿企商科技有限公司向优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300元。优图公司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而且仅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爸妈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其网站上刊登的《爸妈在线免责条款》的打印件，其中第三条内容为：“……爸妈在线尊重他人的任何权利，包括知识产权，同时也要求我们的使用者尊重他人之权利。网站的文章大多经过精心挑选，但不保证其内容之正确或可靠性；对于该内容所涉及之正确性、抄袭、著作权归属，是否合法性或正当性如何，爸妈在线并不负任何责任。……”优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样稿、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2015）保古证经字第2454号公证书、爸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其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爸妈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未提交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且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其行为已侵犯了优图公司的著作权，应当向优图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爸妈公司称其使用的图片较小，为文章列表插图的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其侵权的性质，且爸妈公司网站上的免责条款仅系其单方声明，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关于赔偿数额，优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爸妈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爸妈公司使用图片较小的情况，酌定爸妈公司应当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优图公司因爸妈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申请公证机构保全证据，且委托的律师已实际出庭，虽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但确已实际支出，本院依法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爸妈公司的辩解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同时认为，爸妈公司的行为仅侵犯了优图公司的署名权，优图公司未提交其因爸妈公司行为给其造成声誉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判决爸妈公司给予优图公司经济补偿，足以弥补优图公司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优图公司要求爸妈公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爸妈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优图公司编号为BVS-P0054078摄影作品；二、爸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爸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元；四、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为人民币71.25元，由爸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样稿等，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图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爸妈公司否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爸妈公司在其网站上的免责条款仅系其单方声明，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爸妈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网站（网址：××)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作为配图，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项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应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爸妈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理使用”行为，其不能依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对爸妈公司提出的其“非营利性引用”等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优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爸妈公司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爸妈公司使用图片较小等的情况，酌定爸妈公司应当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爸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爸妈在线心身健康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春  辉审判员 兰  诗  文审判员 钟  小  凯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再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