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杰，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浩，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士杰因与上诉人朱加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士杰上诉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朱加浩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2713元以及支付利息（其中利息以280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5日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546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及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0月2日，朱加浩因资金周转为由向杨士杰提出借款，杨士杰正好有准备用于工地购买材料的款项54630元，鉴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朱加浩亦承诺很快归还，所以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只是由朱加浩出具收款收据。杨士杰于次月开始催促还款，朱加浩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二、朱加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同时间签署金额不同的收据以及借条，且收款收据明确的是现金借款，若只有一笔借款，其出具收款收据时应取回前一张借条；同时，朱加浩三次还款24800元均有索要收据，在2019年4月25日的确认书中亦注明此仅限2017年10月1日的借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提到借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笔借款。三、案外人肖某航与朱加浩签订合同是为了走公账，用于杨士杰承包电梯装饰施工，47000元是肖某航赔偿给杨士杰的材料款，与朱加浩无关。朱加浩上诉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向杨士杰清偿借款本金1013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101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肖某航向朱加浩支付47000元的工程款，其收到后将该款项付给杨士杰，其中30000元是电梯工程的补偿款，另外17000元是偿还本案欠款，即朱加浩于2017年10月30日向杨士杰支付的17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涉案欠款。因此，朱加浩合计还款41800元，截至2018年12月17日，朱加浩尚欠杨士杰借款本金10639.96元。二、即使上述17000元不认定为还款，朱加浩已归还24800元，双方已对账尚欠借款本金28083元，一审判决以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是用于偿还利息还是本金为由，判决朱加浩须清偿借款本金33339.21元，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杨士杰的诉求范围。朱加浩对杨士杰的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除了其上诉意见以外，还有：杨士杰提供证据多处改动，借款借条本应双方同意，一式二份，杨士杰多次用暴力手段逼签且多次反复强逼“画押”和销毁证据，以此达到伪造证据的目的。杨士杰对朱加浩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杨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加浩向杨士杰偿还借款本金82713元以及支付利息（其中利息以280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5日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546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朱加浩向杨士杰赔偿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士杰称其与朱加浩系朋友关系，朱加浩因拖欠其装修款51930元，故将其转换为借款。2017年10月1日，朱加浩作为借款人与杨士杰作为出借人签订了借条，借条主要约定朱加浩尚欠杨士杰51930元；朱加浩须于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本金，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若朱加浩逾期偿还款项，朱加浩自愿承担杨士杰所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等。杨士杰称朱加浩因需要资金周转再次向其借款54630元，其以现金方式向朱加浩交付借款；双方并未对利息及借款期限进行约定。2017年10月2日，朱加浩作为收款人向杨士杰出借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朱加浩收到杨士杰借给朱加浩现金54630元。2019年4月，朱加浩再次就2017年10月1日的借款向杨士杰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朱加浩于2018年1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杨士杰偿还了借款本金14800元，于2018年12月17日向杨士杰指定转账冯某思转账10000元；该款项均系偿还2017年10月1日的借款51930元，其中偿还利息953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8083元；借款利息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付，并须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若朱加浩逾期偿还借款，逾期利息须按照月利率2%计付；朱加浩自愿承担杨士杰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杨士杰称借款期限届满后，朱加浩未向其偿还过借款本息。另查，杨士杰因追讨朱加浩所欠借款，委托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庭审过程中，朱加浩对案涉实际借款金额、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不予确认，其陈述其与杨士杰是经营工程的伙伴关系，其将接到的工程分包给杨士杰承包；案涉借款金额为51930元，借条所涉借款54630元并未实际交付过；另，其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士杰偿还了17000元、14800元，又于2018年12月17日向杨士杰指定转账冯某思转账10000元，合共偿还41800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41290.04元、利息509.96元，故尚欠借款本金为10639.96元。杨士杰则对此不予确认，其陈述案涉借款系由借款51930元和54630元组成，且2017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了17000元系属于案外人肖某航支付的电梯工程款，并非朱加浩偿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士杰主张朱加浩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收款收据、借条、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关于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杨士杰主张案涉借款由借款51930元和54630元组成，并提交了借条；朱加浩则抗辩称案涉借款仅系51930元，而借款54630元并未实际交付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杨士杰应对其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士杰主张案涉借款54630元的部分系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朱加浩交付，朱加浩对杨士杰的前述主张均予以否认，杨士杰应对其交付借款54630元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杨士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将借款54630元交付给了朱加浩，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杨士杰已交付借款5463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杨士杰实际向朱加浩出借的借款为51930元。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均对朱加浩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12月17日偿还合共24800元的事实确认，但双方对2017年10月30日偿还的17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存在争议。杨士杰主张该17000元系属于案外人肖某航向其偿还的电梯工程赔偿款47000元中的一部分，并非朱加浩就案涉借款偿还的部分；朱加浩则抗辩案外人肖某航向其支付的47000元系其向杨士杰分包的电梯工程款，但该款项中仅仅30000元系分包给杨士杰的款项，而剩余的17000元是属于其向杨士杰偿还案涉款项，并非都属于案外人肖某航向杨士杰支付的电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主张债务已清偿的，应举证予以证实，本案中，朱加浩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案外人肖某航向杨士杰支了款项，不能证实该款项中的17000元系用于清偿本案债务，朱加浩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加浩合共向杨士杰偿还款项总计为24800元，关于该24800元系用于归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朱加浩归还的41800元款项先抵充应付利息再抵扣本金。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故经抵扣，截至2018年12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为33339.21元，故朱加浩应向杨士杰偿还借款本金33339.21元。现杨士杰诉请朱加浩偿还借款本金33339.21元并支付利息的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杨士杰诉请朱加浩超出偿还借款本金33339.21元并支付利息的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0月1日借款51930元的利息计付标准问题。借条、确认书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朱加浩应以借款本金33339.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1%向杨士杰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5日；从2019年4月26日起，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杨士杰主张因追偿案涉借款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借条、确认书均约定朱加浩应承担杨士杰所支付的律师费，故杨士杰诉请判令朱加浩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加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士杰清偿借款本金33339.2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以33339.21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二、驳回杨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为1014元（杨士杰已预交），由朱加浩负担（朱加浩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杨士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杨士杰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于证实朱加浩承认向其借款；朱加浩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内容有部分删减。本院另查明，朱加浩与杨士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证实朱加浩尚欠杨士杰借款未予清偿，但无法证实借款以及欠款金额。朱加浩称2017年10月2日收款收据记载的54630元系在借条51930元基础上加上漏掉的一笔2700元工程款形成，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杨士杰称54630元之所以未出具借条系因双方关系好。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士杰与朱加浩是否就涉案54630元成立借贷关系，二是朱加浩尚欠杨士杰的借款本息。对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杨士杰主张与朱加浩就54630元成立借贷关系，虽然朱加浩向杨士杰出具了收款收据，朱加浩辩称该收据是基于前一天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转化为借款时漏掉一笔2700元的工程款而出具，并未收到该款项，对此，评析如下：1.杨士杰主张现金交付该款项但未提交款项来源的相关证据；2.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零散，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习惯；3.双方系合作伙伴关系，存在前一天将工程款结算转化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4.2017年10月1日的借条对于款项的形成以及借款期限、利息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杨士杰主张因双方关系好所以2017年10月2日的该笔款项未要求朱加浩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5.朱加浩于2019年4月出具确认书对尚欠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却并未提及该笔款项，亦与常理不符；6.杨士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实借款的金额。综上，杨士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朱加浩就该笔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双方就51930元成立借贷关系以及朱加浩已清偿248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加浩主张其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的17000元系清偿涉案借款，杨士杰主张该款项系案外人向其偿还的电梯工程赔偿款中的一部分，而朱加浩于2019年4月出具的确认书明确载明涉案51930元已清偿24800元，其中清偿利息953元、本金37130元，尚欠借款本金28083元，即确认书中并未提及上述17000元系清偿涉案借款，据此，朱加浩主张该款项系清偿本案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杨士杰主张朱加浩清偿借款本金28083元并按确认书的约定即从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5日按月利率1%、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另外，对于杨士杰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双方已约定因涉案债务发生纠纷的律师费由朱加浩负担，杨士杰已举证为本案实际支出该费用，且律师费标准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故一审判决判令朱加浩向杨士杰支付律师费5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士杰、朱加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朱加浩尚欠杨士杰借款本金33339.21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朱加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杨士杰清偿借款本金280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以28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上诉人杨士杰负担638元，由上诉人朱加浩负担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上诉人杨士杰已预交1034元，上诉人朱加浩已预交367元），由上诉人杨士杰负担1034元，由上诉人朱加浩负担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