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彦章，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中山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圣超，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中华路**。 法定代理人：时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镜懿，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铸，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彦章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农商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彦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对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工作；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顶冒名贷款责任人认定书上签字的贷款不符合顶冒名贷款的规定，不属于顶冒名贷款，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2、上诉人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诉求，起诉不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 菏泽农商银行辩称：1、毛彦章申请仲裁时已超出申请仲裁时效，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毛彦章在原审中陈述其曾于2014年向答辩人反映情况，但是2014年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期间，毛彦章主张的《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条例》已于2011年1月8日经国务院第588号令废止，因此答辩人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仲裁时效中断，同时其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也已废止，所以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2、毛彦章本人如实签字确认的《顶冒名贷款责任人认定书》、《顶冒名贷款承诺书》以及答辩人发布的牡丹区农村信用社顶冒名贷款专项集中治理活动实施方案为毛彦章与答辩人就顶冒名贷款清收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补充，毛彦章上诉状中提出的文件与本案审理无关，其并未在答辩人发布的实施方案中规定的三月底前对顶冒名贷款的性质提出异议申请，而是在《顶冒名贷款责任人认定书》、《顶冒名贷款承诺书》上签字，毛彦章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表明其对顶冒名贷款的性质是明知的，同时也承认了其违规办理贷款业务以及其作为第一责任人的事实。毛彦章作为涉案顶冒名贷款的直接责任人，并没有在承诺书约定的时限内全部收回顶冒名贷款，应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于2011年1月12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向被答辩人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材料，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毛彦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菏泽农商银行（原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恢复工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原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成立为菏泽农商银行，所有业务、人事由被告管理。原告毛彦章1985年12月参加工作，系原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1986年调至东城信用社，1989年在丹阳信用社工作。2010年2月1日，原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0年2月至2015年2月，在丹阳信用社从事信贷工作岗位。2008年，全省农村信用社系统进行顶冒名贷款整改。期间被告整理发现原告工作中存在17笔顶冒名贷款，共计993.7261万元。2010年3月13日，原告毛彦章出具顶冒名贷款清收承诺书：“承诺于2010年6月30日前将责任顶冒名贷款17笔393.7261万元清收完毕。如不能实现以上承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原告毛彦章对已被信用社认定顶冒名贷款的10项贷款，已经在《顶冒名贷款责任人认定书》上责任人栏中签字，应视为对存在顶冒名贷款事实的认可。2010年6月11日，经联社党委研究，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以毛彦章工作期间，严重违法本单位信贷管理规章制度，给信用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作出了关于给予毛彦章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并下发了菏牡农村发[2010]118号文件，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停发工资及一切劳动待遇。该处理决定被告于2011年1月12日送达原告母亲并于2011年3月4日由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5月11日原告毛彦章向菏泽市牡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菏区劳仲案决字第27号仲裁决定书，认为该争议超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毛彦章对已被信用社认定顶冒名贷款的10项贷款，已经在《顶冒名贷款责任人认定书》上责任人栏中签字，应视为对存在顶冒名贷款事实的认可。2010年6月11日，经联社党委研究，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以毛彦章工作期间，严重违法本单位信贷管理规章制度，给信用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作出了关于给予毛彦章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并下发了菏牡农村发[2010]118号文件，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停发工资及一切劳动待遇。该处理决定被告于2011年1月12日送达原告母亲并于2011年3月4日由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进行了公正。上述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认定。原告主张不存在顶冒名贷款的事实，未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因举证不能而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11日原告毛彦章向菏泽市牡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菏区劳仲案决字第27号仲裁决定书，认为该争议超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毛彦章在2011年1月12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依据该院对被告菏泽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及毛彦章曾于2011年3月向信用社进行信访和自认的事实，应认定为毛彦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此期间被告对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事实。原告提交的情况反映材料、传唤证、群众来访交办单、谈话录音、证人证言、劳动部复函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的中断。毛彦章主张信用社和省联社菏泽市办事处分别于2014年5月、7月对其上访事宜作出答复为由未超仲裁时效，但其依据的《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已经废止，因此，原告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原告毛彦章要求撤销被告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并恢复工作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彦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毛彦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毛彦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28日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两份说明，证明《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是在2017年11月24日被人社部宣布废止而无效，根据我国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文件在废止前合法有效，本案上诉人是在2015年5月11日向菏泽市牡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向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作出判决前《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尚未废止，仍合法有效，显然不能以该文件废止作为理由来否定上诉人的合法诉请。2、2019年11月25日菏泽农商行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受理单。被上诉人在2011年1月份通过公证方式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上诉人家中，应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2011年1月份生效，因此在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合法存续，被上诉人应当发放上诉人此期间的工资。经质证，菏泽农商银行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根据牡丹区人社局对劳动部的复函是否有效没有解释权。且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说明中牡丹区人社局也认可该复函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已于2011年1月8日废止。劳动部复函共三条，上诉人主要依据的是第三条，该条依据的是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2011年该条例被国务院废止，其下属部门依据该条例作出的任何解释或说明也已无效，因为复函牵扯到前两条，所以，复函失效日期与上诉人主张条款失效日期可能有出入，但应以国务院第588号令记载的日期为准；对证据2不予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不能做有效证据使用；对信访事项受理单，系影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没有原件作比对，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两份说明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局对《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是否有效不具有解释权，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虽无异议，但该证据所证明的欠发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时未主张，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原菏泽市牡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成立为菏泽农商银行（全称为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11日，经信用联社党委研究，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以毛彦章工作期间严重违法本单位信贷管理规章制度，给信用联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作出与毛彦章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并下发了文件，解除与毛彦章的劳动合同，停发工资及一切劳动待遇。该处理决定信用联社于2011年1月12日送达毛彦章母亲并于2011年3月4日由山东省菏泽市曹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1年3月毛彦章就此向信用联社进行信访。因此，应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不迟于201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再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从2011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至2015年5月11日毛彦章向菏泽市牡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且毛彦章未提供证确实证据证明其因主张权利而使时效中断或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致使时效中止的情形，应认定其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至于其二审期间主张《《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尚未废止，仍合法有效，信用联社和省联社菏泽办事处分别于2014年5月、7月对其上访事宜作出答复，依据上述劳动部复函第三条的规定，答复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而其于2015年5月申请仲裁不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该劳动部复函虽于2017年11月24日被废止，但该复函第三条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已经于2011年1月即被废止，该复函第三条规定的内容实际已归于无效，不应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因此，毛彦章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不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毛彦章认为其行为不属于顶冒名贷款，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因毛彦章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该理由是否成立，对判决结果并无影响，已无审查的必要。 综上，毛彦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毛彦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富柱 审判员  刘化忠 审判员  李 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