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5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占玲，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春清，通辽市148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中心西配楼。法定代表人：王兴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新，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清真办事处华泰北区15#楼1层412室。法定代表人：耿阳恒，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阳恒，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和平路南段575号。法定代表人：胡波，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耿学军，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王平，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季占玲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耿阳恒、原审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耿学军、王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占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答辩意见；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依法纠正。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第二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耿阳恒与第一被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了《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所贷钱款被耿阳恒和第三人藤某二人非法占有私分，根本没有用于合同约定的用途。第二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和第三人藤某“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贷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亦为无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另本案涉嫌合同(贷款)诈骗，原审未采纳上诉人提出的移交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处理的意见。本案中的抵押合同是受第三人藤某欺诈而形成的，应追加藤某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缺乏关联性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担保法》第五条等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已就本案涉嫌合同(贷款)诈骗的事实向通辽市公安局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局已受理现正在调查处理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上诉请求，因本案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耿阳恒涉嫌贷款合同诈骗，请求二审法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不能成立，贷款合同是基于上诉人提供抵押物的前提下设定的，上诉人应当承担抵押义务；二、被上诉人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耿阳恒的行为是否涉嫌贷款诈骗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也不影响上诉人承担抵押义务；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耿阳恒、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耿学军、王平未提交答辩意见。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欠款5080432.62元（其中本金5000000.00元，截至2018年3月28日的利息80432.62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判决原告对被告季占玲名下的坐落于通辽市××区的房屋（房产证号：×××、×××、×××、×××）和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库伦旗库伦镇后府居委北山农贸市××层商业房编号00979的房屋[房产证号：蒙（2017）库伦旗不动产权第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决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0.00元；4.请求判决被告耿阳恒、耿学军、王平为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律师费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向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00元，用途为扩大生产、产品深加工，借款期限为三年，利率为合同签订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36.84211%，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委托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合同中还约定，借款人负有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如违反，原告可以采取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等措施；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委托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委托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签订同日，原告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与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抵押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与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其中《委托贷款抵押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代表原告与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履行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履行，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000000.00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抵押物为：被告季占玲名下的坐××区房屋（产权证号：×××、×××、×××、×××）和工业用地使用权[使用权证号：通直属国用（2007）第TKH026号、通直属国用（2013）第TKH036号]，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库伦旗库伦镇后府居委北山农贸市××层商用房编号：00979[不动产权证号：蒙（2017）库伦旗不动产权第XXXX号]。抵押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与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季占玲就上述房屋及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中：被告季占玲名下的坐××区房屋（产权证号：×××、×××、×××、×××）和工业用地使用权[使用权证号：通直属国用（2007）第TKH026号、通直属国用（2013）第TKH036号]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5000000.00元；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库伦旗库伦镇后府居委北山农贸市××层商用房编号：00979[不动产权证号：蒙（2017）库伦旗不动产权第XXXX号]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3000000.00元。《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签订同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还与被告耿阳恒、耿学军、王平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被告耿阳恒、耿学军、王平愿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3月10日，原告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将5000000.00元款项转入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偿还了2017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剩余利息及全部借款本金至今未偿还。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向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原告委托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00元。再查明，5000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5%（合同签订日2016年12月31日对应的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上浮36.84211%）计算，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产生利息88472.22元（5000000.00元×6.5%/360天×98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发放贷款，因此，原告取得本案债权请求权和担保请求权。关于借款本息的问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接受委托向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借款，三方签订的《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发放了借款，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约定，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利息部分，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原告要求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本院将起诉状送达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后，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仍未偿还借款本息，违反了上述约定，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涉案借款利息在2018年6月7日之前按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6.5%计收，之后的利息按逾期利率即年利率9.75%（6.5%×1.5）计算。其中原告主张的截至2018年3月28日前尚欠的利息数额，经核算为88472.22元，原告主张80432.62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原告就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与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抵押协议》《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且抵押权登记证上明确记载了担保的债权数额，故原告在该登记的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担保责任问题。被告耿阳恒、耿学军、王平签订了《保证合同》，为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约定保证范围为包括借款本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但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签订担保合同时，既有保证人又有抵押人，原告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同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未与作为抵押人的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履行顺序，原告可以同时向被告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被告季占玲提出涉案借款未用于约定用途、由耿阳恒和案外人藤某占有私分，以及受案外人藤某欺诈签订抵押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季占玲未提供充分证据，且上述辩解理由不影响原告行使涉案债权，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季占玲与藤某之间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被告季占玲要求追加藤某为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耿阳恒、耿学军、王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根据查明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利息80432.62元，合计5080432.62元；支付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至全部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时止，以实际占用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7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0.00元。三、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在5000000.00元范围内，有权以被告季占玲名下的坐落于通辽市××区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通直属国用2007第TKH026号、通直属国用2013第TKH036号；房产证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在3000000.00元范围内，有权以被告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库伦旗库伦镇后府居委北山农贸市××层商业房编号00979的房屋[房产证号：蒙（2017）库伦旗不动产权第XXX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被告耿阳恒、耿学军、王平对第一、二项金钱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63.00元，由被告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季占玲、通辽市欧格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耿阳恒、耿学军、王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季占玲主张被上诉人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通辽市敕勒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涉嫌贷款诈骗。本案是否涉嫌贷款诈骗并不当然导致《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如本案存在欺诈，作为被欺诈方的被上诉人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行使撤销权，并继续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则《一般委托贷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据此抗辩《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季占玲主张涉案《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系被上诉人通辽市敕勒川农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耿阳恒、案外人藤某为骗取贷款签订的合同，贷款已被耿恒阳及藤某私用，应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无效，上诉人所签订的《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综合本案证据，上诉人季占玲是在知晓贷款可能并非用于合同约定的用途前提下签订的抵押合同，被上诉人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合理信赖借款人、抵押人的抵押担保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汇海支行发放的贷款，上诉人季占玲现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签订《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的被上诉人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与其他各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意，《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另《一般委托贷款合同》中对改变贷款用途作出了约定，即“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委托人对违约使用的借款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息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计收罚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并未约定改变贷款用途即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签订《抵押合同》系案外人藤某欺诈所签，应追加藤某为本案当事人。因上诉人所举证据系藤某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藤某并不是本案《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人，不受合同约束，原审法院未追加藤某为案件当事人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季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3元，由上诉人季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国亮审 判 员 张 雷审 判 员 董明华 二○二○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健书 记 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