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福增，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丰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方园小区西区50#楼3单元1层。 法定代表人：徐秋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理，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郑州市。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键，天津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丰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徐秋理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损失969,000元，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丰联公司事实上明知所销售车辆系不合格产品，故意隐瞒真相而将涉案车辆销售给上诉人，构成消费欺诈，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损失。首先，被上诉人丰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秋理明确承认：涉案车辆车架号改过他是知道的。上诉人有录音证据证实。其次，被上诉人丰联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第七条中，约定涉案车辆保证郑州地区上牌服务，选择被上诉人所在的特定地区为涉案车辆上牌说明被上诉人对该类车辆的重大瑕疵知情。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丰联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卢红然作为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不按约定、执意在临沂地区上牌构成违约，应自行承担不能在临沂地区上牌的后果。在公安机关查处、调解该纠纷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方始终坚持涉案车辆在郑州地区能够上牌。特别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裁定后，被上诉人方仍通过微信发送加盖其印章的通知，要求上诉人到郑州市车管所由其工作人员陪同为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仓内挡风玻璃下的印刻的车辆识别号打磨、修改，并喷漆掩盖的事实知情，且该类车辆其派员陪同则可以在郑州地区办理挂牌登记。再次，将车辆发动机仓内挡风玻璃下的印刻的车辆识别号打磨、修改，并喷漆掩盖后进行销售的行为本身即具有完完全全的欺诈性质。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欺诈销售的充分证据，被上诉人仅答辩称对此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提交其自身不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依据公平原则和双方举证能力，该举证责任明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丰联公司尽到了销售者的一般谨慎义务，这是非常错误的，也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丰联公司没有履行作为销售者对其销售产品质量应负有的基本法定义务。特别是，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以及保证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其次，汽车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国家对其安全标准都制定有祥尽的法律法规，被上诉人丰联公司本应自觉遵守这些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履行涉案车辆的查验义务。这些法律规定包括：对于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和排放标准的车型车辆，不得进口；要严格执行国家安全技术标准，重点查验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等，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不得办理注册登记。再次，被上诉人丰联公司作为经营汽车销售业务多年的专业公司，应当了解国家对汽车安全标准的相关规定，掌握据此对车辆应当进行的基本查验常识和方法。 综上，涉案车辆所存在的如此重大的瑕疵，导致因违反国家的安全强制标准而不能办理注册登记，而该瑕疵又是一般车辆登记机关使用一般方法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丰联公司尽到了销售者的一般谨慎义务，这明显违背常理，是非常错误的，更是不符合前述证据证明的客观实际情况。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因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出发在外，由于疏忽将存储在手机中的主要证据随手机带走，无法当时举证，而该证据将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上诉人要求补充举证，一审法院没有给上诉人机会，因此审理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 二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销售协议，判决丰联公司返还周健购车款323,000元并赔偿周健损失969,000元，合计1,292,000元及利息；2.判决徐秋理对丰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周健（作为甲方）与丰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团购车辆代购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购车辆，具体车型为帕然罗V97一台，总价款为323000元，甲方须在签订协议时交付定金20000元，在2018年11月16日前交付余款303000元；乙方须在收到甲方定金/全款之日起，2018年11月17日前为甲方代购回车辆；自甲方提车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为甲方代回车辆手续、发票；车辆验收方式为当场验收，验收地点为乙方店内；乙方承诺为甲方代购车辆为原装进口之全新车辆，且保证郑州地区上牌服务，否则全额退款三个工作日之内；车架号为JMYLYV979GJ728246。同日，周健依约将购买车辆的定金20000元交付给丰联公司。2018年11月16日，周健依约将剩余购车款303000元交付给丰联公司，丰联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2018年11月16日，周健周健在新车交付确认单中签字确认，该确认单中载明车型为帕杰罗V97，车架号为JMYLYV979GJ728246，发动机号为6G75YL5854，并将进口证明书、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电子信息单、保险单、随车工具交由周健，并由周健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9日，为周健出具车架号为JMYLYV979GJ728246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8年11月28日，周健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2018年12月10日，周健到临沂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登记挂牌事宜，工作人员发现车辆发动机仓内有打磨的车架号并以车架号打磨为由退办涉案车辆的挂牌手续。2018年12月13日，周健因涉案车辆无法在临沂市挂牌就将涉案车辆托运退回给丰联公司，涉案车辆在托运到郑州市的过程中将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进行扣押，该公安分局向周健送达了扣押物品清单，保管人员为李安，周健为托运涉案车辆花费运输拖车费4500元。2019年2月28日，周健向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保全证据，公证内容为：周健将涉案车辆转交给河南省郑州市东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李安警官的车辆转交通知书、周健通知河南丰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取车辆的通知书以及邮寄给徐秋理、李安公证书的邮寄过程，为此周健支出公证费300元、800元共计1100元。现双方就车辆退赔事宜无法达成一致，遂周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丰联公司返还周健购车款323000元及自最后一笔交付款项之日起即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并赔偿周健经济损失989000元以及要求徐秋理作为一人有限公司个人独资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加盖郑州市工商专业档案管理公章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中载明丰联公司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用品等；2017年5月18日，丰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秋理变更为徐秋芬，并办理变更登记；该注册信息查询单中显示河南丰联公司的股东名录中仅有自然人股东徐秋理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周健与丰联公司之间签订《团购车辆代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涉及的《团购车辆代购协议》虽名为车辆代购协议，结合双方陈述以及丰联公司的经营范围、购车款交付凭证、车辆交付单以及丰联公司在代购协议中亦未约定其所称的委托服务费等足以证实本案涉案的《团购车辆代购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丰联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为委托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周健自丰联公司处购买的帕杰罗V97车辆因发动机仓内有打磨车架号的情况而无法办理车辆挂牌手续导致周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周健将车辆退回而丰联公司已收到了周健退回的车辆且当庭表示同意退还周健的购车款323000元，其行为应视为丰联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团购车辆代购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丰联公司应退还周健购车款323000元；周健主张丰联汽车公司支付其以购车款3230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交付剩余购车款款项之日起即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赔偿占用周健资金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河南丰联公司赔偿三倍经济损失96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周健主张丰联公司发动机仓内车架号涂改知情而隐瞒周健的行为应为欺诈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丰联公司辩解其不知情该发动机仓内车架号涂改且其所提供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查单、车辆一致证明书、货物进口证明书中均显示丰联公司向周健销售的汽车中在车辆右侧B柱的车辆识别号以及发动机缸体右后侧中部的发动机编号均与丰联公司提供给周健的涉案车辆的车辆识别号、发动机编号的车辆信息一致，丰联公司尽到了销售者的一般谨慎义务，故对周健要求丰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赔偿周健三倍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健主张丰联公司支付其车辆拖车费4500元、公证费1100元，系周健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将车辆退还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健所主张的保全保险费2800元，该笔费用不是周健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丰联公司股东名录中只有被告徐秋理一个股东，丰联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征即河南丰联公司仅为只有被告徐秋理一个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徐秋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丰联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秋理应对丰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健与丰联汽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团购车辆代购协议》；二、丰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周健购车款323000元及利息（以购车款3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丰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周健车辆拖车费4500元、公证费1100元。四、徐秋理对丰联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28元减半收取8214元，由周健负担5099元，由丰联公司、徐秋理负担31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丰联公司、徐秋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两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时，被上诉人徐秋理及相关工作人员明确承认对车架号打磨后重新打印车架号事实事先知情，但没有告知上诉人；证据2，录像视频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仍通过微信给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对涉案车辆能在郑州市车管所办理上牌事宜，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证据4，美团截屏，证明周建在开庭时出发在西藏拉萨，因个人疏忽手机携带无法在一审开庭时举证，上述证据载体均在手机里。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法确定录音的人员且录音证据不完整，录音中体现的对话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车架号被挫改，根据录音内容被上诉人仅表示知道车架号后打属于他们的理解错误，真实情况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并且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知道车架号打磨情况；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未提供任何有效信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系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公司登记已销售未上牌，因此在国六标准实施前被上诉人向公司登记的所有已销售未上牌车辆群发了该通知，因此误发给上诉人；对证据4系打印件，三性均不认可，不能作为一审未提交证据的理由。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视听资料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对逾期提供该证据所说明的理由（即证据4）不能成立，同时该证据中所指向的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方销售人员的对话者因非本案当事人未到庭而无法核实其身份，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且相关对话者对话中并无认可明知车辆识别号打磨的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这里所说的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告知相对人虚假事实或者向其隐瞒真实事实以使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于原审时提交的新车交付确认单，所交付车辆车架号为JMYLYV979GJ728246，发动机号为6G75YL5854，并同时将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进口车电子信息单等单证交付上诉人，交付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上述事实可见，被上诉人交付车辆给上诉人，上诉人验收予以接受，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同时注意到，被上诉人随车所交付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均为原件，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中载明的车辆识别号的位置、内容均一致，且与涉案车辆上车辆识别号的实际位置及内容能够对应。在此种情形下，作为车辆销售方确认车辆单证与对应车辆信息相符并无不当，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车辆登记机关的检验方法检验车辆过于苛刻且实践中并不可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已尽到了一般谨慎义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如前述，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的地点亦不能得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明知车辆瑕疵的结论。综上，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销售车辆过程中明知并刻意隐瞒车辆识别号打磨的事实，而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并使其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应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8元，由上诉人周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