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学俊，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号码K580353（5）。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小玲，女，汉族，1979年8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晖新城聚豪花苑聚豪轩7座608房，公民身份号码511************360。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成，男，满族，1972年5月6日出生，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1组0143号，公民身份号码211************032。上诉人戴学俊因与被上诉人卢小玲、王志成买卖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学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卢小玲、王志成向戴学俊返还借款2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本案纠纷应为借款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情的起因是卢小玲说王志成答应要购买佛山市中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脉公司）的产品，故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月湾餐厅进行接洽，戴学俊也一同在场。卢小玲带上刷卡机，当时王志成先后拿了两张银行卡刷卡付钱，但均显示付款交易没有成功。于是卢小玲让戴学俊帮王志成代付两万元，并说到时候让王志成还款给戴学俊，卢小玲也承诺会帮戴学俊向王志成追回钱款。戴学俊本人犹豫了很久，结果还是分了两次支付了两万元。卢小玲其实是想将王志成发展成为中脉公司的会员，王志成后来觉得该公司的产品不值那么多钱，就想退回产品。由于卢小玲和王志成未能就退款问题协商一致，双方互相推卸责任，导致过了半年戴学俊也没能要回代垫款项。戴学俊是本案的受害者，卢小玲和王志成应当承担返还借款责任，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戴学俊的合法权益。卢小玲、王志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戴学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小玲、王志成返还2万元及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付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卢小玲、王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学俊与卢小玲同为从事中脉公司产品的销售工作。卢小玲陈述其销售方式为直接从该公司处购买产品再销售的方式。戴学俊与王志成为朋友关系。2017年7月31日，戴学俊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江月湾餐厅向王志成销售中脉公司产品，王志成答应购买后但表示没钱支付，卢小玲表示可以由戴学俊先行代王志成支付，戴学俊便用自己的银行卡帮王志成刷卡20000元，刷卡机是由卢小玲持有负责刷卡。王志成收到货物后发现产品价值过低，无使用价值便一直未使用产品也未支付货款，要求向戴学俊退还产品。后将产品原封返还戴学俊家中。戴学俊与卢小玲微信聊天记录中部分内容如下：卢小玲陈述：“关于老七的事，我能做的就是陪你去谈单，尽可能把位置转出去，你都知道，我现在没有团队，你们都不干了，我更加没有收入。”2018年7月28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卢小玲询问戴学俊“俊哥，老七件事怎么搞?”戴学俊回复：“当初你叫我刷卡你应该负有责任的”。戴学俊与王志成微信聊天记录中部分内容如下：王志成询问戴学俊“产品在哪里”，戴学俊回复在“家”，王志成表示“既然在你家，你早拿回去了，为什么你不退给卢小玲”。王志成庭审中陈述所购产品为一个净水器、一个净化品、一箱红酒、二小盒保健药品，一共20000元，其均未开封使用。戴学俊庭审中确认，王志成所购产品已全部退回收取。一审法院另查明，聊天记录中的“老七”即为王志成。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戴学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戴学俊主张涉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王志成、卢小玲的答辩意见及所查明的事实，戴学俊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实为其代王志成支出的货款，而戴学俊同时为该产品的销售人员，其与王志成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以双方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就该案进行审理。戴学俊与王志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志成是否应返还产品的货款20000元予戴学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买卖行为上而言，王志成在收到产品后整个交易行为已完成，王志成本应清偿戴学俊代为支付的货款。但王志成收到产品后认为产品不值售价，并向戴学俊及卢小玲表示退回产品，戴学俊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收回了涉案产品。考虑涉案交易方式为直销方式，就戴学俊收回产品行为应视为其对双方该交易行为产生退货后果的确认，因此戴学俊要求王志成承担20000元的货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庭审中王志成明确表示其已支付戴学俊的2000元为其自愿给付以作为此次交易行为所产生权利义务的终结，该处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戴学俊与卢小玲的关系，卢小玲一审庭后并未能按要求举证证明其一审庭审中所述中脉公司人员管理及刷卡机管理情况，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从卢小玲与戴学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及卢小玲持有其所谓公司的刷卡机负责销售刷卡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戴学俊属于卢小玲在中脉公司产品销售团队中的一员，对戴学俊庭审中陈述由卢小玲负责管理戴学俊的销售情况，并对戴学俊的销售业绩享有相应的业绩收入予以采信。戴学俊代为支付的货款已进入卢小玲所持刷卡机所刷账户之中，对此，戴学俊主张的20000元货款应为其与卢小玲或是双方所在销售团队之间的内部关系纠纷。戴学俊收回的产品并未归还公司或另行处理，结合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产品并未使用，尚存在再次销售的可能性，仍具有一定的经济收益，故其该销售行为所产生的个人损失客观上而言并未实际确定。戴学俊与卢小玲之间的内部关系，均不属于戴学俊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亦不属于涉案款项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畴，戴学俊亦未能举证证明中脉公司或者其所存在的销售团队就客户退回产品的处理规则或其再无其他寻求解决的途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戴学俊应按其与卢小玲或是中脉公司或是其所在销售团队的之间的相应关系另行主张，对戴学俊于本案中的诉请，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学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一审受理费全额收取312.50元，由戴学俊负担。二审期间，戴学俊、卢小玲、王志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戴学俊主张案涉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成立；2.戴学俊主张王志成、卢小玲承担还款责任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戴学俊主张案涉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仅提供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王志成、卢小玲对此亦不予确认，戴学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王志成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双方确认存在买卖中脉公司产品的交易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亦可初步印证存在上述交易的可能性。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在王志成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案涉纠纷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戴学俊主张王志成、卢小玲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戴学俊主张王志成向其还款。结合戴学俊与王志成的庭审陈述内容显示，王志成在收到中脉公司交付的产品后，认为该批产品的实际价值远低于销售价格，故向戴学俊、卢小玲要求退回案涉产品，并已经将案涉产品退回至戴学俊，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自认，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戴学俊承认已经收回案涉产品，在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价值贬损，且因王志成的原因导致的情况下，其主张王志成向其还款的请求权基础已经不存在。因此，戴学俊主张王志成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戴学俊主张卢小玲向其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交易主体是戴学俊与王志成，戴学俊主张卢小玲承担还款责任实际涉及的是双方所在销售团队之间的内部关系纠纷，该纠纷不属于戴学俊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亦不属于案涉的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戴学俊主张卢小玲向其还款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戴学俊可另案提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学俊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上诉人戴学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