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珍，女，199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伟，男，199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阳辉，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淑珍因与被上诉人林明伟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淑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非婚生子林逸夏的抚养权归林淑珍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1、在双方关系破裂之时，林明伟采用哄骗手段在未经林淑珍同意的情况下将孩子残忍地从林淑珍身边夺走，并自此以后就拒绝林淑珍探视孩子。作为母亲，林淑珍由于无法看到自己的亲生孩子而陷入极度的精神痛苦，孩子也因吮吸不到母亲的乳汁和得到母爱而无法健康成长。对于该事实，林明伟本人也当庭予以承认，而此举不但也深深伤害了林淑珍的感情，同时也严重侵害了林淑珍作为孩子母亲的监护权和抚养权。林明伟这种有失人伦的做法，日后必定无法给孩子树立一个积极正确的价值观和榜样。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抚养权归林明伟，完全无法彰显法律维护社会正义与公德的积极作用。2、林明伟在一审中当庭承诺，可以在庭后让林淑珍看望孩子，但至今对林淑珍的探视请求要么是置之不理，要么设置层层障碍，总之，林淑珍就是看不到孩子。林明伟完全背叛其面对法庭所作出的承诺，不但是对法庭的藐视，也可以预见到，若是孩子抚养权真的归属林明伟，林淑珍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残酷、无奈和痛苦的一个事实，不应让这种人间悲剧发生。 二、关于法律适用方面。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明确规定：“两周岁以下应随母亲生活”。法律如此规定的立法本意就是充分考虑到两周岁内的孩子尚处于对母亲的特殊需求期，有赖于母亲的喂养、照料才能最大限度地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依照该法律规定，除非林明伟能举证证明林淑珍有法定的不适合抚养孩子的情况，法院才能将抚养权判归林明伟。本案中，林明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淑珍有不适合抚养的情形。因此，一审未能正确适用以上法律规定。2、一审查明：2019年的6月中旬开始，孩子被强行与母亲分离，至今也仅有几个月而已，时间尚短。由于孩子正处于婴儿期，其对生活环境的变化并不敏感，此时让其回到母亲身边无多大影响；相反，若现在回到妈妈身边，更能让孩子得到更加温暖、更加天然地呵护与照顾。因此，一审仅以孩子生活的短暂生活现状为依据，判定抚养权归林明伟属于认知错误，完全忽略了孩子成长的整体环境需求。3、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可知，林明伟作为男性，在照顾孩子方面，其不可能具有女性特有的细腻与耐心。加上其作为家中主要劳动力，从事的又是物流业工作，白天必须外出工作，晚上下班后早已疲惫不堪，哪有精力再照顾嗷嗷待哺的婴儿，因此，目前，孩子基本上都是家中的老人在带。众所周知，老人的精力、体力都很有限，加之年弱多病，自我照顾尚且困难，是根本没有办法去从容照顾一个婴幼儿。且随着年纪的增大，日后更是有心无力；更何况，老人隔代抚养孩子，肯定是不具有孩子母亲亲自照顾孩子的天然优势。因此，从长远考虑，孩子的抚养权应判归女方为宜，不能任由林明伟的一己之私，而剥夺孩子可具有、应得到的母爱关怀与照顾。否则，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母亲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 林明伟辩称，一审为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以不宜改变现状为宜，判决林逸夏由林明伟直接抚养，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人民法院审理子女抚养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有关法律规定，注重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双方所生的非婚生子女，由哪一方抚养，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应根据子女的利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父母对子女均有抚养、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人民法院审理子女抚养纠纷案件，注重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非婚生子林逸夏自××××年××月××日由双方在尚卿共同抚养，自2019年6月12日起开始与林明伟生活，且至今仍与林明伟共同生活。由此可见，非婚生子林逸夏随林明伟生活时间较长，日常生活相对稳定，不宜改变生活环境，且林明伟从事物流行业，收入稳定，故林淑珍以孩子处于婴儿期及其从其身边夺走孩子要求判令林逸夏由其抚养缺乏理据。一审考虑到林明伟目前生活稳定，林逸夏也是跟随林明伟一起生活，故从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出发，以不宜改变现状为宜，判决林逸夏由林明伟直接抚养，并无不当。林淑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林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非婚生子林逸夏的抚养权归林淑珍所有，抚养费自行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林明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林淑珍与林明伟经人介绍相识后开始交往，后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年××月××日生育非婚生子林逸夏。嗣后，因工作和生活所需，林淑珍与林明伟将林逸夏带到安溪县尚卿乡共同抚养，2019年6月12日，林明伟将林逸夏带回安溪县西坪镇龙坪村田洋内11号厝抚养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林淑珍与林明伟未办理婚姻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又无补办登记结婚，系同居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所生育的子女为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非婚生子林逸夏出生后由林淑珍与林明伟共同抚养，且现今随林明伟共同生活，为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根据该子女的现在生活情况，以不宜改变现状为宜，由林明伟直接抚养，因林明伟答辩称自愿承担抚养费，故林逸夏的抚养费由林明伟自行承担。林淑珍要求抚养非婚生子林逸夏的诉讼请求和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非婚生子林逸夏由林明伟抚养，并自行承担抚养费；二、驳回林淑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林淑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林明伟一审答应让林淑珍探视孩子，但庭后林淑珍却遭到林明伟的种种拒绝与刁难。证据2报警回执(复印件)一张，以证明林淑珍欲前往林明伟处看望孩子林逸夏，但林明伟拒绝林淑珍的探望，双方引起纠纷，林淑珍报警后仍没能看到孩子的事实。林明伟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只是林淑珍单方的陈述，真实性无法确认。林明伟没有拒绝过林淑珍看望孩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报警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林淑珍的证明目的。当天林淑珍不是单纯去看孩子，还带了两个男的去吓唬孩子，害得孩子受惊了半个月的时间，还造成了腹泻。本院认为，对于林淑珍提供的上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林淑珍欲探望林逸夏遭到林明伟拒绝与刁难的主张，而报警回执可证明林淑珍为探望林逸夏与林明伟发生纠纷，无法证明林明伟拒绝林淑珍探望林逸夏，林淑珍报警后仍没能看到林逸夏的事实，故对林淑珍提供的上列证据均不予认定。林淑珍另称，其与林明伟刚开始有闹矛盾，因其看不到未来，林明伟先下手为强就抢先抱走了孩子，林逸夏若由其抚养，抚养费由其自行承担，由其本人亲自带。在孩子可以的情况下，林明伟随时都可以探望孩子。林明伟另称，为了林逸夏的学习生活问题，其从2019年8月起就到安溪县城区租房子，把林逸夏带在身边，为了林逸夏能就读城区公办的幼儿园。孩子若由其抚养，抚养费、教育费用、医疗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在不影响孩子身心健康的情况下，林淑珍随时都可以探望孩子。此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非婚生子林逸夏的抚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已做绝育手术或因其他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可予优先考虑；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子女随一方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该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可予优先考虑由该方抚养该子女。本案中，林淑珍和林明伟对于非婚生子林逸夏的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双方抚养林逸夏的条件又基本相同，虽然林逸夏未满二周岁，本应由林淑珍予以抚养，但一审鉴于其现跟随林明伟一方生活且已持续一段时间的实际情况，若骤然改变生活环境则对其健康成长不利，故判决林逸夏仍由林明伟继续直接抚养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有关林逸夏的抚养费问题，林明伟表示愿意自行承担林逸夏的抚养费而不要求林淑珍支付，可予准许。至于林逸夏的探望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诉讼中，林淑珍与林明伟均表示，如果林逸夏由其抚养，对方随时都可以探望，故林淑珍有探望林逸夏的权利，林明伟有义务予以协助。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林淑珍与林明伟协议。 综上所述，林淑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林淑珍对林逸夏享有探望的权利，具体探望时间为每月第一、三周的周六，具体探望地点、方式由林淑珍、林明伟自行协商确定； 四、驳回林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淑珍负担50元(多预交的50元予以退回)，由林明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 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第三十八条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 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父或母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的权利；中止的事由消失后，应当恢复探望的权利。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３、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 （１）已做绝育手术或因其他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 （２）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 （３）无其他子女，而另一方有其他子女的； （４）子女随其生活，对子女成长有利，而另一方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或者有其他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情形，不宜与子女共同生活的。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