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终1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刚，男，1987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玲，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系黎刚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人民北路85号。 法定代表人：**，该联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乾芬，女，195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昌，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系甘乾芬之丈夫。 上诉人黎刚、张丽玲因与被上诉人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德江信用社）、甘乾芬、马世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刚、张丽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德江信用社起诉。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杨昌卫。因杨昌卫贷款时信用记录不符合德江信用社的贷款标准，故找到徐正权请求以其名义向德江信用社贷款，徐正权的个人信用记录同样达不到贷款标准，后徐正权找到上诉人协商贷款事宜，称借款的全部责任由杨昌卫承担，于是上诉人同意提供帮助，以上诉人的名字到德江信用社办理贷款事宜。上诉人至今不认识抵押人甘乾芬、马世昌。该笔贷款到账后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17日转存到德江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账户上，次日由杨昌卫作为德江县城南的征地款支付给德江县国土资源局。综上该笔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德江信用社、甘乾芬、马世昌均未作二审答辩。 德江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黎刚、张丽玲立即偿还所欠原告本金人民币297,554.61元及截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人民币89,821.05元；余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黎刚、张丽玲支付原告为最终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846.5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主张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其抵押担保给原告的房屋，就其拍卖、变卖所得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5日，被告黎刚、张丽玲向原告出具《借款申请书》、《还款承诺书》、《借款人守信承诺书》，被告于2010年9月14日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贷款30万元给被告用于购车，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14日，并约定本合同的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月利率为8.5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从到期之日起按本金每天万分之四执行，其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按期还本。《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甲方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0年8月25日，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向原告出具《房屋抵押承诺书》，2010年9月14日被告甘乾芬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自愿以其所有的编号为德房证字第叁仟叁佰壹拾伍号（新房产证编号为：德房权证德江县字第××号）房屋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的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德房德江县他字第××号），《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履行了30万元的借款义务。该款到期后，原告未获清偿，截止2019年5月20日欠息89,821.05元；尚欠本金297,554.61元。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9月4日在原告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 诉讼中，被告黎刚、张丽玲提出所涉案款是原告与案外人徐正权、杨昌卫恶意串通，在违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形成的，该款实际上已归杨昌卫所有，被告黎刚、张丽玲没有偿还责任。而原告与杨昌卫等人的行为已触犯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未能提供有关证据），希望有关单位或部门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本院就被告提出的意见作了法律释明，引导被告到有权机关寻求处理，最终因被告没有证据未能如愿。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德江信用社与被告黎刚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应尽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德江信用社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被告黎刚提供借款，被告黎刚则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但其在借款期限内未履行按期支付利息义务，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亦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97554.61及支付截止2018年9月29日欠付利息、罚息89821.05元，复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黎刚、张丽玲主张是作为见证人到德江信用社签字，黎刚、张丽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分清“见证人”和“借款人”，也明知用身份证给别人贷款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按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将张丽玲与被告黎刚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倘若该款挪作他人使用，被告黎刚、张丽玲可以行使追偿权。被告甘乾芬、马世昌自愿提供担保，也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甘乾芬、马世昌自愿以所有的编号为德房证字第叁仟叁佰壹拾伍号（新房产证编号为：德房权证德江县字第××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进行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原告有权对该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由于被告张丽玲与被告黎刚系夫妻关系，且以配偶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应为共同借款人，故被告黎刚、张丽玲应共同清偿所欠原告德江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向原告出具的《保证合同》、《保证人及配偶承诺书》，为被告黎刚、张丽玲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甘乾芬、马世昌承担的债务未超出其保证范围，亦处于保证期间，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应对被告黎刚、张丽玲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被告甘乾芬、马世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黎刚、张丽玲追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承担作出了约定，但由于该约定系格式合同条款，该格式条款是事先拟定，并不是在订立合同时双方协商的条款且未明确具体数额，故该格式条款内容，不予支持。被告甘乾芬、马世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申辩等诉讼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黎刚、张丽玲共同偿还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97554.61元及截止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89821.05元，并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罚息），利息以本金297554.61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兑现。二、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甘乾芬、马世昌自愿以其所有的编号为德房证字第叁仟叁佰壹拾伍号（新房产证编号为：德房权证德江县字第××号）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三、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对被告黎刚、张丽玲所贷的借款本金297554.61元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告黎刚、张丽玲支付律师费10846.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1元，由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0元，被告黎刚、张丽玲共同负担3581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储蓄卡业务凭证》、《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拟证明该30万元借款到账后已经即转至徐正权的账户； 2．《信用社现金送款薄》、《贵州省农村信用对公对账单》、《贵州省事业单位内部结算票据》，拟证明徐正权将该笔30万元借款存入德江县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账户，后公交公司用该笔资金缴纳了征地费。 德江信用社、甘乾芬、马世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论该笔款项去向如何与信用社无关，黎刚、张丽玲为借款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徐正权存入公交公司账户的50万元中包含了黎刚、张丽玲的30万元借款，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亦不认可该证明目的，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德江信用社、甘乾芬、马世昌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甘乾芬、马世昌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14日与德江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黎刚、张丽玲是否为实际借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黎刚、张丽玲对以其名义于2010年8月5日在德江信用社申请借款3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抗辩上诉人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杨昌卫，应由杨昌卫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储蓄卡业务凭证》、《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信用社现金送款薄》、《贵州省农村信用对公对账单》、《贵州省事业单位内部结算票据》证据并不能证明徐正权存入公交公司账户的50万元中包含了黎刚、张丽玲的30万元借款，且上诉人黎刚、张丽玲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德江信用社已经依约向上诉人黎刚、张丽玲交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故上诉人就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德江信用社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上诉人所持其不是该款的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甘乾芬、马世昌夫妇是以共有房屋为本案借款抵押担保，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一审判决除由甘乾芬、马世昌夫妇承担物的保证外，同时判决甘乾芬、马世昌夫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甘乾芬、马世昌的担保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黎刚、张丽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内容，即：由被告黎刚、张丽玲共同偿还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97554.61元及截止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89821.05元，并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罚息），利息以本金297554.61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兑现。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甘乾芬、马世昌自愿以其所有的编号为德房证字第叁仟叁佰壹拾伍号（新房产证编号为：德房权证德江县字第××号）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驳回原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告黎刚、张丽玲支付律师费10846.5元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即：被告甘乾芬、马世昌对被告黎刚、张丽玲所贷的借款本金297,554.61元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1元，由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0元，黎刚、张丽玲共同负担3,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元，由上诉人黎刚、张丽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芦化莉 审判员  吴爱民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