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祥，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盼盼，女，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龚涛，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杜军祥与被上诉人刘盼盼、原审被告龚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军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鄂011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刘盼盼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杜军祥向被上诉人刘盼盼支付1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刘盼盼和原审被告龚涛之间达成的口头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诉人杜军祥和原审被告龚涛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刘盼盼和原审被告龚涛之间的合同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也不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基于此，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杜军祥和原审被告龚涛向被上诉人刘盼盼返还15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本案案涉商铺是由于案外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到期不予续租，被上诉人刘盼盼的损失是由于学院政策调整的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且刘盼盼实际承租案涉商铺用于经营，理应遇见商铺到期后可能不能继续承租的经营风险，其本身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上诉人杜军祥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按照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也无理由要求上诉人杜军祥对被上诉人经营风险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驳回刘盼盼的全部诉讼请求。刘盼盼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涛述称：双方所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刘盼盼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刘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涛向刘盼盼退还转让费43000元；2、龚涛、杜军祥共同赔偿刘盼盼经济损失22219元；3、由龚涛、杜军祥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刘盼盼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刘盼盼与龚涛口头达成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将白沙洲大道6号武汉交通职业学院2号商铺出租给杜军祥，租期至2019年8月31日。杜军祥承租该商铺后将其转租给龚涛经营奶茶店，租期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6月3日，龚涛与刘盼盼口头协商一致，将案涉商铺转让给刘盼盼，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刘盼盼于同日向龚涛支付了43000元转让费。龚涛向刘盼盼转让案涉商铺时，杜军祥到场，龚涛告知刘盼盼案涉商铺将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到期后案涉商铺续签租赁合同事宜由刘盼盼与杜军祥自行协商确定，杜军祥向刘盼盼承诺，2019年9月其与案外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后再与刘盼盼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刘盼盼向龚涛支付43000元后，龚涛将商铺交付给刘盼盼。刘盼盼收到商铺后对案涉商铺进行了装修改造。2019年6月12日上午，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工作人员在武汉交通职业学院承租人群内向所有承租人发布通知，主要内容为：武交院所属商铺（校内商；三层楼商铺；学院路商铺）合同到期止（2019年9月1日）将所有商铺不在对外出租，请各个承租人或公司提前做好相应准备，学校将在2019年9月2日全面收回门面。同日下午，杜军祥收到该通知后通过微信将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将于2019年9月2日收回门面的消息转发给刘盼盼。2019年6月26日，刘盼盼通过微信向龚涛发送消息，要求与龚涛补签商铺转让合同，以向学校证明该商铺由刘盼盼在经营使用，龚涛未予回复。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1日，刘盼盼又多次联系龚涛，要求签订转让合同，龚涛均未回复。2019年7月13日，杜军祥通过微信告知刘盼盼：目前可以做到10月底，房租按月交。2019年8月28日，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向杜军祥发送《告知函》1份，载明：你公司在校内经营的超市将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按照合同约定及学校要求，请你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清场，并将超市钥匙交还我处。被告杜军祥在签收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9年9月11日，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对案涉商铺采取停电措施，刘盼盼即停止营业。2019年10月底，刘盼盼搬离了案涉商铺，将所有设施设备搬迁至其另行租赁的仓库内。另查明，杜军祥在庭审中表示，其收到学校将于2019年9月2日收回商铺的消息后及时通知了刘盼盼，并未告知龚涛。再查明，武汉交通职业学院曾向各租户下发通知1份，主要内容为：接到学校通知，2019年8月31日门面合同到期后，学校拟将部分门面改造后作为教学场地使用，将不再进行招投标对门面进行出租。通知尾部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杜军祥在通知签收表上“白沙洲大道6号武交院2号商铺”后签名，未注明签收时间。刘盼盼据此认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于2019年5月28日已将该通知下发给杜军祥，杜军祥向刘盼盼隐瞒了商铺将被收回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杜军祥则认为通知尾部虽载明2019年5月28日，但学校并非于该日向其下发通知，通知签收表上也未载明时间，其于2019年6月12日才知晓学校将收回商铺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刘盼盼与龚涛口头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涛、杜军祥在龚涛转让案涉商铺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盼盼以受到龚涛、杜军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刘盼盼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刘盼盼需证明龚涛、杜军祥在龚涛向刘盼盼转让案涉商铺时，隐瞒了案涉商铺将被收回的事实，使其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受让商铺的意思表示。刘盼盼认为，案外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于2019年5月28日已向杜军祥送达了案涉商铺将会收回的通知，龚涛亦知晓案涉商铺将被收回的事实，龚涛、杜军祥故意隐瞒案涉商铺将被收回的事实，导致刘盼盼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龚涛签订口头转让合同，龚涛、杜军祥的行为足以构成欺诈。该院认为，认定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关键在于杜军祥于2019年5月28日是否收到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向其发送的案涉商铺将会收回的通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该通知尾部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但该时间仅为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制作或出具该通知的时间，刘盼盼并不能据此证明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已于2019年5月28日将通知送达了杜军祥，杜军祥在庭审中也不予认可，且其在通知签收表上也未签署时间，故刘盼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军祥于2019年5月28日收到了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发送的通知，也无法证明龚涛、杜军祥在龚涛向刘盼盼转让案涉商铺时存在知晓并故意隐瞒案涉商铺将被收回的行为。因此，刘盼盼以龚涛、杜军祥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刘盼盼与龚涛所达成债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盼盼要求龚涛退还转让费43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撤销合同的请求权而产生，系案涉转让合同被撤销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因原告请求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故该项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6月3日，龚涛将案涉商铺交付刘盼盼，刘盼盼开始对商铺进行装饰装修，并为此支出了一定的费用，杜军祥亦对刘盼盼装饰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案涉商铺于2019年9月被武汉交通职业学院收回，导致刘盼盼无法继续经营案涉商铺，故龚涛、杜军祥应对刘盼盼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2019年6月12日，杜军祥收到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发送的商铺将被收回的通知后，及时告知了刘盼盼，刘盼盼在得知该消息后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如停止进一步装饰装修、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等，刘盼盼并未以适当方式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则刘盼盼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龚涛、杜军祥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盼盼在2019年6月12日知晓商铺将被收回前已支付了大部分装饰装修款项，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刘盼盼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依法酌情确定龚涛、杜军祥共同赔偿刘盼盼损失15000元为宜。对于刘盼盼诉请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龚涛、杜军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盼盼支付15000元；二、驳回刘盼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5元，由刘盼盼负担429元，由龚涛、杜军祥负担2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店铺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刘盼盼与龚涛口头约定对龚涛所经营的店铺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盼盼在受让案涉店铺后因房东发布通知不再对外出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刘盼盼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龚涛、杜军祥赔偿刘盼盼部分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军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杜军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