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3号地块3-2栋1层01号。法定代表人：郑昌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贺公，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瑞克菲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王石碑庄村。法定代表人：马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瑞克菲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盛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菲尔公司立即退还盛隆公司的货款46800元，并由菲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菲尔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标的设备交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菲尔公司没有完成标的设备交付。菲尔公司交付设备时，设备没有包装保护（就一台裸机）、没有认证证书、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等文件，甚至存在部分元器件有松动、锈迹斑斑、发霉的现象。菲尔公司因不能对产品质量提供保证且不能提供质量证明文件，自行于当晚把设备运回。菲尔公司将设备运回的行为表明菲尔公司不再履行与盛隆公司之间的合同，故本案不能认定菲尔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因为菲尔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义务，导致案外人解除了与盛隆公司之间的合同，给盛隆公司造成了合同损失，菲尔公司理应对此承担合同责任。三、涉案合同已解除，菲尔公司应当依法退还盛隆公司支付的设备货款。本案因菲尔公司将设备运回的方式表明不再履行本案合同，盛隆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涉案合同已经事实解除。盛隆公司有权要求菲尔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的权利。菲尔公司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就货物的情况进行了沟通。盛隆公司对设备是旧的，没有合格证，没有资质证明都是清楚的。盛隆公司是因为其客户不接受涉案产品，所以想把风险转嫁给菲尔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菲尔公司立即退还盛隆公司的货款46800元及逾期退款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468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菲尔公司向盛隆公司支付违约金9360元（46800×20%）；3.诉讼费用由菲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隆公司承接案外人瑞海大厦配电室445号断路器更换项目，需采购一台型号为F4S3200R/3200的断路器。盛隆公司通过其员工徐梅介绍，了解到菲尔公司有一台该型号的断路器。徐梅作为菲尔公司的联系人与盛隆公司的员工侯书君多次沟通：2019年5月13日，徐梅告知侯书君：“（设备）没有合格证，只有他们公司出的检验报告”；2019年5月31日，徐梅询问侯书君：“在吗？今天下午，我那供应商又在问我了，你那开关还要吗？不要的话，他就给别人了，不给咱留了”、“我让他们拍点照片先发过来，先看看”，并将涉案设备图片及合同模板发送给侯书君，侯书君回复“这个价格能便宜点吗，还有这个价格包含安装吗”，双方沟通价格后，徐梅告知侯书君：“那个开关是他们买回去，就是放仓库里，贴封条贴上也没有带安装。”2019年7月17日，盛隆公司与菲尔公司签订一份《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盛隆公司向菲尔公司采购一台规格为F4S3200R3200PR1WMP3P的ABB框架断路器，价款为46800元（含税含运、含现场安装调试费），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技术标准与质量要求：按照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包括强制标准GB和推荐标准GBT）执行，执行3C认证的产品，需有3C标识及资质证明；菲尔公司在交货时应随机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包括使用说明书、资质证书、合格证书等文件；盛隆公司在到货时对数量进行验收，盛隆公司在产品开箱使用时对随机备品、技术资料、品牌、规格型号进行验收；技术要求、内在质量等的验收执行技术标准与质量要求，盛隆公司在最终用户验收时共同验收，质量异议期为前述验收之日起六个月；因名称、品牌、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供方应负责更换或重作，未按规定提供3C认证产品，菲尔公司应负责退货；因盛隆公司原因所致更换或重作，产生的运费由盛隆公司承担；因盛隆公司原因退货的，在不影响菲尔公司二次出售的情况下，菲尔公司应同意退货退款，如影响菲尔公司二次销售的，则按原值的90%退货，因退货产生的运费由盛隆公司承担；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发货前付清全款46800元；违约责任：菲尔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致盛隆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盛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货，菲尔公司按合同总额20%向盛隆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盛隆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菲尔公司支付货款46800元，并告知菲尔公司其合同联络人为侯书君。2019年7月23日，菲尔公司将涉案设备运送至盛隆公司的项目现场时，盛隆公司的上游客户认为该设备不符合其与盛隆公司约定的质量要求，拒绝接收该设备，盛隆公司遂让菲尔公司将该设备拉回。之后，盛隆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侯书君与徐梅联系，徐梅称：“你说你项目上也想要这个3200的开关，然后你就问我，我就把我当时跟人家去砍，已经砍完几轮的价格，我就跟当时已经跟你说了，而且当时也跟你说了，这是个旧开关，所以当时你也知道这个事，对吧？”侯书君回复称“嗯”。盛隆公司称由于货到现场时，菲尔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包装，未附带3C标识及使用说明，部分元器件有松动、锈点及发霉现象，致使盛隆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菲尔公司退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菲尔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相对人？2.菲尔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一、关于菲尔公司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菲尔公司称其是受徐梅之托而签订合同，但作为具备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应当对自己的缔约行为承担责任，故菲尔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其对履行内容及交易对象均有清晰认知，菲尔公司即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二、菲尔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盛隆公司主张因菲尔公司提供的产品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盛隆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菲尔公司退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但该合同为盛隆公司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且签订合同前，菲尔公司的联系人徐梅已告知盛隆公司该设备为旧机、没有合格证，只有检测报告等情况，认定盛隆公司对上述事实有清晰的认知，依然选择与菲尔公司签订合同，其以行为表明认可涉案设备为旧机这一事实，该合同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应当作有利于菲尔公司的解释。故菲尔公司送货为旧机并未违反约定，盛隆公司以机器缺乏包装、元器件存在松动、锈点等理由认定菲尔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盛隆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成立。在案证据表明，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是由于盛隆公司的上游客户拒绝接收涉案设备，合同具有相对性，案外人拒收设备的情形不影响盛隆公司、菲尔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涉案设备系旧机不必然导致盛隆公司、菲尔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盛隆公司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也未举证菲尔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以涉案设备缺乏包装、证书及存在元器件松动、生锈、发霉为质量问题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综上，菲尔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盛隆公司要求菲尔公司退还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元，由盛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已就涉案设备的情况进行了沟通和了解，但该沟通和了解不属于双方已形成口头协议，且之后双方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合同。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书面合同约定为准。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设备应当有合格证书及资质证明等文件，但菲尔公司在交付案涉设备时，并无上述等文件，根据合同约定，盛隆公司有权拒收案涉设备，菲尔公司应负责退货退款。另外，即使是因盛隆公司原因退货的，根据合同约定，在不影响菲尔公司二次出售的情况下，菲尔公司应同意退货退款。现案涉设备已由菲尔公司拉回，且菲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设备影响菲尔公司二次出售，故菲尔公司应承担退还全部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河北瑞克菲尔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6800元。三、驳回盛隆电气集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均由河北瑞克菲尔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