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红，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敏、徐建树，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炜，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聚孝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500号1幢13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孙晓红。 上诉人孙晓红与被上诉人曹炜、原审被告杭州聚孝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孝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4641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炜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聚孝合伙企业、何丽雄支付曹炜股份回购款60万元；二、孙晓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晓红、聚孝合伙企业、何丽雄共同承担。诉讼中，因曹炜撤回对何丽雄的起诉，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聚孝合伙企业支付曹炜股份回购款60万元；二、孙晓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孝合伙企业、孙晓红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聚孝合伙企业为转让方即甲方、曹炜为受让方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浙江鸿拓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拓公司）于本年度挂牌新三板市场，在鸿拓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之前进行增资扩股，数量为450万股；鉴于甲方在鸿拓公司合法拥有120万股，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部分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万股；鉴于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10万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5.5元／股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55万元。同日，曹炜将51万元款项转入何丽雄账户。聚孝合伙企业向曹炜出具《股权认购确认书》，载明：今收到曹炜（身份证号×××0613）以每股5.5元的价格认购的鸿拓公司发行的股份出资款，股份数额为10万股，所购股份的出资总计数额为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后，聚孝合伙企业向曹炜出具《股份回购说明》，载明：因鸿拓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6年如期挂牌新三板，现按照协议内容进行认购股份回购，回购股份数量为十万股，认购金额为伍拾伍万元整，回购金额为陆拾万元，本次回购分两次进行，2017年4月30日之前，先回购本金的50%，金额为27.5万元，2017年6月30日之前，回购剩下的50%与溢价部分，金额为32.5万元。另认定，聚孝合伙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工商档案材料显示：聚孝合伙企业由2个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有限合伙人为浙江海帆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帆公司）、普通合伙人为孙晓红；孙晓红与海帆公司还是杭州万庄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曼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宋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及杭州聚孝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海帆公司的股东为何丽雄、白和忠。孙晓红与何丽雄于2004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11日登记离婚，又于2014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再认定，诉讼中，孙晓红以被冒名为聚孝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为由，申请对聚孝合伙企业工商注册档案中的相关材料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3月28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一、申请登记项目》等纠纷材料中“孙晓红”的签名笔迹与对比样本上孙晓红的签名字迹均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曹炜与聚孝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聚孝合伙企业向曹炜出具的《股权认购确认书》、《股份回购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股份回购说明》，因鸿拓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6年如期挂牌新三板，聚孝合伙企业以60万元回购其转让给曹炜的股权，但聚孝合伙企业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孙晓红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孙晓红作为聚孝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聚孝合伙企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晓红辩称其系被冒名登记为聚孝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尽管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中“张晓红”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张晓红被登记为聚孝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其次，聚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为孙晓红与海帆公司，孙晓红与海帆公司还是其他五家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海帆公司的股东何丽雄与孙晓红原系夫妻关系，孙晓红关于其被冒名注册、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的抗辩意见有违常理；再次，本案诉讼过程中，孙晓红曾以要提起行政诉讼撤销工商登记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自受理本案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孙晓红并未提起相关诉讼，也未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登记。故孙晓红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曹炜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孙晓红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聚孝合伙企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炜款项60万元；二、孙晓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10620元，由聚孝合伙企业负担，孙晓红负连带责任。 孙晓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推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聚孝合伙企业的工商内档以及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该合伙企业工商内档中的“孙晓红”签名均非本人的亲笔签名。工商登记信息虽然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这只是一般性原则，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晓红是被冒名登记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法定代表人。据此，不能仅根据孙晓红与和案外人何丽雄“原系夫妻关系”孙晓红“关于其被冒名注册、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的抗辩意见有违常理”，就推定孙晓红是该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该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事实推定违反《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无法“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孙晓红是该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的事实。另外，孙晓红本预通过诉讼程序撤销对其冒名登记，但因其现既要工作赚钱、又要抚养两个小孩的生活与学习，实在腾不出时间和精力启动额外的诉讼程序。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因未启动该诉讼程序，就认定孙晓红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曹炜答辩称：一、孙晓红系一审被告聚孝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聚孝合伙企业由2名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有限合伙人为海帆公司、普通合伙人为孙晓红；海帆公司的股东为何丽雄、白和忠。孙晓红与海帆公司还是杭州万庄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曼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宋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金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及杭州聚孝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曹炜与聚孝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聚孝合伙企业向曹炜出具的《股权认购确认书》、《股份回购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股份回购说明》，因鸿拓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6年如期挂牌新三板，聚孝合伙企业以60万元回购其转让给答辩人的股权，但聚孝合伙企业未能按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孙晓红作为聚孝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聚孝合伙企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孙晓红的签名字迹鉴定报告结果不能构成抗辩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只是说明了涉案纠纷材料中孙晓红的签名笔迹与对比样本上的签名字迹不一致，并不当然能够说明孙晓红的普通合伙人登记是冒名的。即使孙晓红的普通合伙人登记的签名笔迹与对比样本不一致，但是相关的合伙人工商登记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对善意的曹炜来说是有效的，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三、孙晓红与海帆公司股东何丽雄原系夫妻关系。聚孝合伙企业于2013年成立，合伙人为孙晓红与海帆公司，孙晓红与海帆公司还是其他多家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共同管理多家公司，海帆公司的股东何丽雄与孙晓红于2004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2月11日登记离婚，后又于2014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孙晓红与何丽雄仍为合法夫妻关系。故孙晓红所述被冒名注册并且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完全不符合常理。另外，在一审过程中，孙晓红曾经以要求提起行政诉讼撤销工商登记为由要求中止审理，但至今仍未提起相关诉讼，也未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登记，更加说明所谓被冒名注册并且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是于理无据的。孙晓红上诉所称因其自身时间和精力原因未能启动上述行政诉讼程序。对此，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孙晓红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理由是孙晓红已向余杭法院提交了行政诉讼起诉书，请求撤销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3年对聚孝合伙企业设立登记时，将孙晓红登记为普通合伙人的行政登记行为。因行政案件程序为先收材料，因此目前处于收取材料、未正式立案。被上诉人曹炜质证认为,孙晓红向余杭区法院申请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孙晓红的合伙人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对善意的曹炜来说是合法有效的，孙晓红的合伙人身份是既定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案的审理与本案不具有实质上的关联性。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晓红是否需要对聚孝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晓红上诉并未否认聚孝合伙企业对曹炜负有债务，认为其对该企业的成立完全不知情且工商登记材料中“孙晓红”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不需要对聚孝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从工商登记信息可见，孙晓红系聚孝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并且对曹炜而言，让他必须在订立协议时审核合伙人真实性，显然已超过其应尽的缔约注意义务。第二，聚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为孙晓红与海帆公司，孙晓红与海帆公司同时系其他五家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海帆公司的股东何丽雄与孙晓红原系夫妻关系，孙晓红关于其被冒名注册、对企业经营毫不知情的抗辩意见有违常理，难以让他人信服。第三，对曹炜而言，基于何丽雄与孙晓红的夫妻关系，有理由相信何丽雄收取款项与聚孝合伙企业出具《股权认购确认书》、《股份回购说明》具有关联性。综上，孙晓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