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洪波，男，汉族，1972年11月29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云，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沅庭，男，汉族，1967年8月2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江西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841199491。法定代表人：曾柏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建设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涂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沅庭、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市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涂洪波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涂洪波不承担欧阳沅庭的工程款330736.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欧阳沅庭、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涂洪波自始至终未收到过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该笔款项系从南昌市建筑公司、井冈山建设公司与涂洪波签订的合同中100万元的收益中支取。涂洪波向井冈山建设公司副总容文龙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两分半，2015年2月17日涂洪波借的30万元的用途也系井冈山建设公司要求涂洪波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涂洪波。截至2015年7月16日，涂洪波共向容文龙归还115万元（2015年2月16日30万元利息、2015年7月3日30万元、2015年7月31日55万元）。该笔30万元款项也并非井冈山建设公司的公账借出，涂洪波与该笔30万元转出人王志波及收款人李秋兰均不认识，故李秋兰、容文龙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2.按照每次涂洪波要求南昌市建筑公司、井冈山建设公司代为支付欧阳沅庭的借款单来看，借款单均会有涂洪波或欧阳沅庭的签字，外墙涂料工程也系欧阳沅庭实际进行施工的，南昌市建筑公司、井冈山建设公司既然认为该笔款项要支付给欧阳沅庭或其他第三人的款项，也必然会要求领款人签字确认作为工程款项，而南昌市建筑公司、井冈山建设公司并未审查该笔款项的收款人，甚至也未要求案外人李秋兰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时至今日，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一直未与涂洪波结算本案的工程款，应当向欧阳沅庭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涂洪波不承担欧阳沅庭的工程款3307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南昌市建筑公司和井冈山建设公司还有100万元的收益款未支付给涂洪波，若扣减涉案30万元利息，仍有70万元收益款未支付给涂洪波，该笔款项应由上述两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欧阳沅庭答辩称：1.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2.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被上诉人井冈山建设公司答辩称：1.井冈山建设公司确已将工程款30万元支付给涂洪波，并按照其要求转入指定账号，并无拖欠情况。涂洪波在2015年2月16日借款单中，以手写的形式确认借款用途为河东滨江安置房外墙涂料工程款，并填写转账户名、账号并附有亲笔签字，充分说明涂洪波认可领取30万工程款的事实，至于款项最后使用用途并不影响借支工程款性质。司法实践中也没有要求收款人进行签名的相关要求，收款人是否签字并非该工程款领取生效条件。2.涂洪波并未实际履行其与井冈山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工程的履行过程中就已经明确说明由欧阳沅庭进行项目承建，由井冈山建设公司与欧阳沅庭按照30元每平方米的方式直接进行结算，并不存在涂洪波与井冈山建设公司另有工程款结算问题，为了双方合同签署及工程资金支付保障，三方同意由涂洪波收领工程款后再支付给欧阳沅庭，合同履行存在一定的瑕疵，实际工程量并没有183万元，井冈山建设公司在2015年2月份基本上将175万元工程款全部付清，没想到欧阳沅庭提起诉讼。考虑双方的合作，一审法院认定183万元的金额与实际相差不大，井冈山建设公司没有提起上诉。综上，井冈山建设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实际付清，尚有3万余元其也愿意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3.作为支付程序来讲，这笔钱用途是什么与借支工程款的性质并不产生影响，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被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欧阳沅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款360000元及利息50000元，共计4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欧阳沅庭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工程款480736.17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息6%的标准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井冈山建设公司的原名为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8月16日，南昌市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吉安市青原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就吉安市河东滨江新区路网拆迁安置房工程（1标段）在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装饰装修工程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同日，井冈山建设公司（原名金光道集团经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吉安市青原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就吉安市河东滨江新区路网拆迁安置房工程（2标段）在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装饰装修工程签订了承包协议书。2013年9月28日，涂洪波（乙方）与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了吉安市青原区滨江**府一期安置小区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施工面积约55000㎡，该项目原则上以乙方垫资完成，双方约定乙方从该项目中收益为1000000元（含工程利润及垫资利息，具体付款时间为待甲方拿到审计后的决算价款的95%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总价的2%作为质保金，在完工验收5年后全部付清；双方还对涂料品牌、施工工艺流程、质量及完工日期等其他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涂洪波（甲方）将上述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欧阳沅庭（乙方）进行施工并签订了吉安市青原区滨江**府一期安置小区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1.涂料品牌为“嘉宝莉”外墙涂料；2.工程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个月完工；3.包工包料单价为30元/㎡，施工面积约60000㎡，合同总价约人民币1800000元，工程完工后，按照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4.工程完工后1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完工验收5年后全部付清（保修期5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欧阳沅庭依约施工，于2014年5月完工。工程完工后经发包方验收决算，欧阳沅庭施工的总面积为61024.56㎡。根据欧阳沅庭与涂洪波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欧阳沅庭应得案涉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830736.8元（61024.56㎡×30元/㎡）。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已陆续向涂洪波及欧阳沅庭支付了案涉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800000元，具体付款如下：2013年11月24日向涂洪波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向涂洪波支付500000元；同日按涂洪波的要求向欧阳沅庭支付600000元；2015年2月15日按涂洪波的要求向欧阳沅庭支付250000元；2015年2月17日向涂洪波支付300000元；2016年向欧阳沅庭支付了50000元，以上合计1800000元。此后，欧阳沅庭多次要求欧阳沅庭、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欧阳沅庭与涂洪波之间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涂洪波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欧阳沅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欧阳沅庭与涂洪波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向开发商交付并已使用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涂洪波应向欧阳沅庭支付约定的工程款。因欧阳沅庭与涂洪波签订的合同中已约定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质保金在保修期届满后付清，故欧阳沅庭要求涂洪波支付拖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欧阳沅庭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总面积为61024.56㎡，应得工程款合计1830736.8元（61024.56㎡×30元/㎡），其在庭审中认可涂洪波已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其中涂洪波本人支付600000元，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代付900000元），故涂洪波尚欠欧阳沅庭工程款330736.8元未付。涂洪波拖欠欧阳沅庭工程款330736.8元未付属违约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欧阳沅庭要求涂洪波支付所欠工程款33073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法院核实后予以支持。因欧阳沅庭与涂洪波签订的合同中已约定工程款总额的5%即91536.84元（1830736.8元×5%）作为质保金，在完工验收5年后全部付清（保修期5年），现欧阳沅庭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5月完工，质保金91536.84元应在2019年5月底付清，故涂洪波应支付欧阳沅庭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1.以239199.96元（330736.8元－91536.84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2.以330736.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庭审中已查明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1800000元（其中支付给涂洪波900000元，支付给欧阳沅庭900000元），尚欠工程款30736.8元未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井冈山建设公司、南昌市建筑公司仅对涂洪波应付欧阳沅庭工程款307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涂洪波偿付原告欧阳沅庭工程款330736.8元；二、被告涂洪波支付原告欧阳沅庭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以239199.96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330736.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涂洪波应付原告欧阳沅庭工程款307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上述给付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计9970元，由被告涂洪波负担9470元，被告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涂洪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阳沅庭认为，涂洪波提交借条、转账凭证和收条不足以证明涉案的30万元实际是涂洪波用承包合同收益款归还其向容文龙所借款项的利息。井冈山建设公司认为，涂洪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收条的时间与30万元的汇款时间相差较远，不符合常理，即便真实也只能说明涂洪波与案外人容文龙之间存在相应的借贷关系，其与容文龙之间的私人债务无法改变借支工程款的性质，并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本院认为，涂洪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与案外人容文龙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证实其与井冈山建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涂洪波出具一张《借款单》，载明：“借款人涂洪波，借款用途河东滨江安置房一期外墙涂料工程款，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收款单位同意将此款转入建行吉州支行李秋兰账户，账号62×××63”。涂洪波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5年2月17日，井冈山建设公司的会计王志波向李秋兰的账号转入3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涂洪波上诉称，其与井冈山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容文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井冈山建设公司转给李秋兰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容文龙的借款利息，应追加容文龙与李秋兰为本案的当事人。本院认为，涂洪波向井冈山建设公司出具一张《借款单》，指定将河东滨江安置房一期外墙涂料工程款30万元转入建行吉州支行李秋兰账户，涂洪波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井冈山建设公司依据涂洪波签字确认的《借款单》，向其指定的收款人李秋兰的账户转入30万元，该款应视为井冈山建设公司向涂洪波支付的工程款。至于涂洪波与容文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该3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涂洪波所借容文龙的借款，均不能推翻井冈山建设公司向涂洪波支付工程款30万元的事实。因此，容文龙与李秋兰均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追加其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原审判决亦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需发回重审的情形，涂洪波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涂洪波应否向欧阳沅庭支付工程款330736.8元及利息的问题。虽然涂洪波与欧阳沅庭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已交付使用，涂洪波理应向欧阳沅庭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830736.8元（61024.56㎡×30元/㎡），涂洪波已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尚欠欧阳沅庭工程款330736.8元未付，其理应向欧阳沅庭支付该笔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涂洪波拖欠欧阳沅庭工程款330736.8元未付，一审法院由此判令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涂洪波关于其无需向欧阳沅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涂洪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上诉人涂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