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能，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中，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水，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森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雄风路。 法定代表人：陈**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森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态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将一审法院枉法裁判问题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养殖池及所依附的土地与（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争议的养殖池及所依附的土地系同一标的，该养殖池系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共同开挖，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均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该认定意味着一审法院承认（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只列李全水为被告，故意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李正能及李永中，（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民事判决依法应当再审，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审法院强行执行上述民事判决，完全毁坏、填平了诉争养殖池，可能涉嫌犯罪，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将另案提出控告。二、一审判决书故意不列明双方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相应质证情况，对森态公司提供的《填海工程竣工验收测量报告》《关于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填海海域使用竣工验收合格的通知》等不应采信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森态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在（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审理过程中委托泉州民生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泉州民生勘字（2018）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需要依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申请进行补充鉴定而未予准许，对森态公司违法用地事实故意规避不予认定，涉嫌故意违反法定程序、违背事实进行枉法裁判。三、根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有权就本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情况和使用权归属出具证明，该证明只要符合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即具有证明力。溪东村民委员会就案涉土地的使用及养殖池的开挖时间虽先后出具3份互有矛盾的证明，但（2018）闽05民终5913号案审理过程中已向溪东村民委员会主任李天真及文书李逸民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查明3份证明出具的背景情况，据此确认了最后出具的1份证明为客观真实的证明。在一审法院拒不依法准许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就养殖池开挖时间提出的鉴定申请的情况下，诉争养殖池的开挖时间应依据溪东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森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诉争地在征用之前原属于溪东村及其它村民承包的盐田（虾池），相关单位已对相关土地、地上物及养殖物等已进行赔偿、补偿”。这意味着森态公司承认诉争土地系原属溪东村集体所有、由村民用于盐田或虾池经营的土地，森态公司使用该些土地需要给予土地原所有人和使用人相应赔偿和补偿。森态公司强占、毁坏、填平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在溪东村集体土地上开挖在先的养殖池未予依法补偿，排流养殖池内的养殖物未事先通知，应就养殖物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请求森态公司赔偿养殖物损失21600元、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森态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枉法裁判，且该问题不属二审审查范围。（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2018）闽05民终591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森态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李全水未予履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依法强制执行，将诉争养殖池平整恢复原状，产生的代履行费用16500元李全水尚未支付。一审法院采信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停止执行是正确的，不存在滥用职权问题。二、一审法院已对相关证据进行评判和认定，不存在故意违反法定程序、违背客观事实进行枉法裁判的问题。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主张（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对其有关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的问题，属该案再审申请范围，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三、根据法律规定，自然资源部门（国土部门）才是有权审批土地使用权的部门，溪东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就诉争土地权属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正确。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主张森态公司应赔偿其养殖物经济损失21600元，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森态公司赔偿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养殖池被破坏搞垮所排流掉的养殖物的经济损失21600元；二、判令森态公司立刻停止侵害，并把已破坏填埋部分的养殖池等设施恢复原状；三、判决森态公司违法造假《海籍调查报告表》《填海竣工验收测量报告》，套取《海域使用权证》《闽海渔函2014－19号》转换为《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确权侵占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的养殖池林木农用地违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就位于南安市工业园区的海域向森态公司颁发了《海域使用权证书》（国海证2013Ｂ35058300143号），该证书体现的使用权人为森态公司，项目名称为“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宗海面积为35.0577公顷，用海方式为“填海造地”，终止日期为2061年12月29日。2014年1月13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向森态公司发出《关于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填海海域使用竣工验收合格的通知》，该通知体现的主要内容为：“森态公司委托宁德山水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测量技术报告可作为填海工程竣工验收依据；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实际填海面积为35.0577公顷，实际填海界址与批准填海界址范围相符，符合填海项目竣工验收要求；根据项目施工报告、工程监理报告和海域使用动态监测报告、该项目填海采用的施工方式及有关措施基本符合海域使用批复的有关要求，同时建设单位已落实与相关利益者的协调和补偿；本项目填海竣工海域使用验收合格”。2015年11月17日，南安市人民政府就位于南安市的土地向森态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该证书体现的使用权面积为350577㎡，终止日期为2061年12月29日。森态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以李全水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民事判决：李全水停止侵害森态公司所有的、编号为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其开挖、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森态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诉争养殖池已平整完毕。在（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审理过程中，森态公司申请对李全水开垦的养殖池及种植的林木是否属于森态公司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所载范围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泉州民生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泉州民生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经现场勘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法院提供的该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该养殖池在其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用地红线范围内。”另，李全水、李永中、李正能就诉争土地行政登记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7）闽行申545号、（2017）闽行终685号行政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6711号行政裁定书，均裁定驳回李全水、李永中、李正能的申请。就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本案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系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118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森态公司对诉争养殖池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森态公司主张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提供了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海域使用权证书》，该证书体现的使用权人为森态公司，宗海面积为35.0577公顷，用海方式为填海造地，终止日期为2061年12月29日；提供了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发出的《关于南安市森态木业综合产业园区项目填海海域使用竣工验收合格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森态公司实际填海界址与批准填海界址范围相符，符合填海项目竣工验收要求，本项目填海竣工海域验收合格；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人为森态公司，批准使用权面积为350577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61年12月29日。上述证书均系相关管理部门颁发的，且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曾就诉争土地提起行政诉讼，主张诉争土地系其开荒开垦多年的养殖池、林木，请求撤销南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森态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经一审、二审、再审审理，均认定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源于《海域使用权证书》（国海证2013Ｂ35058300143号），两证用地界址一致，李全水等3人不是《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的海域使用权人，李全水等3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应当驳回李全水等3人的起诉，故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关于《国有土地使用证》《海域使用权证书》不应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规定，由土地管理部门审批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人民政府认可土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合法凭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海域使用权证书》均对森态公司就位于南安市公顷海域的使用权进行了确认，故森态公司对位于南安市公顷海域享有合法的使用权，系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在森态公司提供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的证据后，仍然主张该土地是其祖辈留传下来的，系其开垦荒地取得的，森态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不合法，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未能提供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者相关部门颁发的关于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享有本案诉争地块使用权的权属证明，故对于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诉请赔偿养殖物经济损失、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一致认可诉争养殖池由其三人共同开挖，且三人曾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故应认定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适格原告。（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案已作出“被告李全水停止侵害原告南安市森态木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编号为南国用（2015）第0015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开挖、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的生效民事判决，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在本案中主张的养殖池在森态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用地红线范围内，与前案判决书指向的系同一养殖池，森态公司对诉争养殖池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故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关于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主张赔偿养殖物经济损失21600元，森态公司不予认可。就本案而言，若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开挖养殖池的行为在森态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即2013年1月17日）之前实施，则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当庭称其开挖养殖池的时间系盐田废止转产之后，利用盐田边角地在2006年开挖的，并提供南安市民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森态公司称诉争养殖池系在2015年才开挖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就其所主张的诉争养殖池开挖于2006年负有举证责任。南安市民委员会就本案诉争养殖池先后出具了3份内容前后不一致的书面证明，因南安市民委员会不是有权审核、批准土地使用权的部门，其就诉争土地权属所作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所提供证据均未能证明诉争养殖池开挖于2013年1月17日之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相关部门颁发的权属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请求赔偿养殖物经济损失216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由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二审提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以及森态公司二审提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335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李全水就（2018）闽05民终5913号森态公司诉李全水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李全水的再审申请。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二审提供报警回执3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违法执行森态公司诉李全水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但该问题系另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认定。李全水二审提供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体现李全水向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该院予以受理，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并提供致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的民事抗诉申请书，但上述情形并非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森态公司主张其就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有相应登记确权事实为证，应予认定。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主张其系诉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但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有关“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规定，提供足以证明相关部门登记确权确有错误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请求判令森态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就（2017）闽0583民初10188号、（2018）闽05民终5913号森态公司诉李全水恢复原状纠纷一案的判决、执行提出的异议，本案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李正能、李永中、李全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