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丰宁满族自治县胡麻营镇胡麻营村。 法定代表人：薛劲松，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久，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江，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九良，男，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丰宁满族自治县胡麻营镇胡麻营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赵东升，职务：经理。 原审第三人：赵东升，男，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二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建霞，女，1975年7月12日生，满族，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九良、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赵东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久、李国江、被上诉人孙九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东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建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属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为承包合同一份书证，而该书证合同明确规定第三人只享有铁精粉的销售权，所以铁精粉之外的物品均为发包方所有。也就是说，作为合同发包方的上诉人，赋予承包方的第三人仅有铁精粉的所有权，其他权利未赋予即为发包人享有。第一，本案诉争标的物不是废料，而是含有铁、磷、钛等多种矿物质的矿产，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09年与丰宁满族自治县胡麻营乡胡麻营村村民委员会所签合作协议，2012年的综合利用方案，2013年与康大的综合利用协议，2015年的项目备案，以上证据足以充分证实本案查封的标的物是含铁、磷、钛等矿物质的矿产资源而非废料。第二，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拥有毋庸置疑的所有权，上诉人与宏升矿山公司签订并履行的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也就是说宏升矿山公司承包的是上诉人的一选厂，并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而宏升矿山公司提供劳务，开采上诉人拥有合法采矿权的矿区所采出的矿石是上诉人拥有所有权的矿石，矿石加工后上诉人以出售一定数量的铁精粉的价款作为宏升矿山公司提供劳务的报酬和收益，具有加工承揽的性质，上诉人拥有合法采矿权的采区以及宏升矿山公司提供劳务采出的矿石和加工后提炼出的铁精粉及其本案诉争的矿产，所有权从未发生转移，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矿产拥有不可争议的所有权。第三，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不容恶意侵占，上诉人是首钢控股的国有企业，上诉人的矿产是国有资产，本案中被查封的标的物价值近千万元，该近千万的国有资产，如果被错案判给宏升矿山公司将势必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重大损失，其后果可想而知。综上，请合议庭予以考量。 孙九良答辩称：首先华兵矿业有限公司承认双方争议废料是赵东升生产加工铁精粉加工出的废料。通过调查了解特别是通过赵东升2012年5月10日与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赵东升在承包期内：1、采矿必须有资质；2、办理生产车间有关行政许可手续；3、一切风险包括发生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全由赵东升负责并承担；4、工人保险都由赵东升投保，并向华兵矿业公司缴纳200万元风险保证金；5、每月向华兵矿业公司交承包费30万元，一年就360万元；6、赵东升在生产期间一切税、费全由赵东升支付。虽然合同只约定生产出铁精粉归赵东升所有，就这点合同约定不约定都一样，既然他承包生产，所加工生产出的东西理所当然都归其所有，这是常理。合同又没有特别约定赵东升生产出哪些东西归发包方所有，另外，赵东升生产出的废料都没存储在承包地点，而是储存在另外地点这说明废料归其所有，即另有他用。再者，这些废料是2012年加工的，时至今日有七年之久，如果归华兵矿业公司为什么到现在未作转让等处理。所以，赵东升在承包华兵矿业公司采矿、车间加工期间，行政许可后续自己办理，生产风险、费用自己承担，华兵矿业公司只有收取承包费的权利，再无其他权利。故，综合本案事实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赵东升答辩称：我们只赚华兵矿业有限公司的加工费，对其他材料没有所有权和处理权，意见同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孙九良申请查封的位于原告采区铁沟组小南沟的40万方干选废料归原告所有，并判决解除扣押措施；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是第三人赵东升开办的，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刘东田与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矿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刘东田据此承包了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老虎洞、柳树沟采区采矿工程，，第三人赵东升与刘东田签订《合同书》一份，第三人赵东升与刘东田合伙，加入刘东田承包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工程，赵东升投入60万元和采矿钻机一台，占股40%。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自行组织人员进行铁矿石开采、选矿车间生产，为其所用工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得转包、转让、转租选矿车间和划定的采矿区域，生产的铁矿石（包括干选料）不得外卖；办理包括尾矿库在内的生产系统有关的行政许可，承担采矿、运输、选矿和销售生产环节等所需的全部费用和资源税；承包人每月交纳承包费30万元，承包期内，承包人足额缴纳承包费后，生产的铁精粉可以自行销售。自此，第三人赵东升除了参与承包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铁矿石开采，还利用原告选矿车间进行铁矿石的加工，生产铁精粉。选矿车间承包合同期限约定一年，实际履行多年。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期间，被告孙九良为其供应柴油，拖欠被告孙九良柴油款370226.70元，孙九良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作出（2018）冀0826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第三人赵东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孙九良依据该判决书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作出（2018）冀0826执2094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第三人赵东升承包期间生产的、位于胡麻××××小南沟的干选废料约40万方。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向原审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原审法院于作出2019年冀082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东田及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都没有明确约定干选废料的归属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具有排他性，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方式可以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包括生产、添付和孳息，继受取得，是根据原所有人的意思，继受原所有人的所有权，表现为买卖、互易、赠与等。刘东田与第三人赵东升合伙承包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区，矿石全部交给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加工铁精粉，只是承包了原告公司铁精粉生产加工的一个工段，与原告公司签订《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后，该合同吸收了原采矿承包合同，承包的是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铁精粉生产的整套工序，对生产出的铁精粉享有所有权，每月足额交纳承包费30万元后，还可以自行销售，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权利只是收取30万元承包费。涉案干选废料是第三人赵东升以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期间生产出来的，相关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干选废料的权属问题，没有约定就应该遵从法律规定，故认定第三人赵东升对干选废料享有所有权。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采矿权人，但是没有自行开采，将铁矿石的开采及铁精粉的生产经营整体承包给了第三人赵东升实施，未明确约定干选废料的归属，不能当然取得该干选废料的所有权。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第三人承包的目的是提取铁精粉进行销售，第三人提取铁精粉可得利益已经收获，干选废料里已经没有了赵东升的开采费用，干选废料堆放在其采区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原告就当然享有干选废料的所有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证据一：华兵矿业公司与刘东田的采矿承包合同，拟证明采矿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是承包矿石生产任务，承包的是矿石的采矿任务而不是出售矿石。证据二华兵矿业公司铁粉明细账，拟证明一车间产出的所有铁粉都作为华兵矿业公司财产计入库存帐。证据三：华兵矿业公司分类账，拟证明一车间所有铁粉销售额以华兵矿业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分类账。证据四：铁精粉购销合同、流水凭证、发票、给赵东升的付款凭证，拟证明承包期内铁粉是由华兵矿业公司销售、收款、开票，然后将宏升矿山公司应得收益分配给赵东升。证据五：项目备案证、丰安监[2015]57号文，拟证明从二次提取铁钛粉项目取得备案证。证据六：矿产品买卖合同、发票，拟证明华兵矿业公司已经在干选废料中提取钛精粉并销售。证据七：华兵矿业公司及首钢集团工商机读信息，拟证明华兵矿业公司是首钢控股97.25的企业。证据八：中澳矿业公司、宏升矿山公司、华兵矿业公司三方的转让协议及四个附件，拟证明宏升矿山公司自2012年承包至2016年转让，各方从未就尾料权属有争议，宏升矿山公司从未使用或处分过尾料，宏升矿山公司认可尾料属于华兵矿业公司。 被上诉人孙九良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赵东升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东田、赵东升签订《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七条5、约定：“采矿所生产的铁矿石（包括干选料）只能作为选择矿厂的生产原料，不得将矿石（包括干选料）外卖。”2016年5月10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中澳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一、背景内容：1.5“在丙方（华兵矿业公司）同意下，乙方（宏升矿山公司）自愿将以上所述的所有购置物品和投资投入的工程实施所有权全部一次性、打包全部转让给甲方（中澳矿业公司），本次转让为净值转让，即本协议生效后，与转让标的相关联的所有已知或有未知的欠款、债务以及未尽义务由乙方单方自行承担、负责清偿，转让标的现有价值、剩余价值以及潜在隐性的利益全部归甲方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东田与华兵矿业公司签订《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刘东田据此承包了华兵矿业公司的老虎洞、柳树沟采区采矿工程，，赵东升与刘东田签订《合同书》，赵东升与刘东田合伙，加入刘东田（2014年11月退伙）承包华兵矿业公司的采矿工程。丰宁满族自治县宏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东田、赵宏升）与华兵矿业公司签订《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承包华兵矿业公司铁精粉生产的整套工序，对生产出的铁精粉享有所有权。《选矿一车间承包合同》第七条5、约定：“采矿所生产的铁矿石（包括干选料）只能作为选择矿厂的生产原料，不得将矿石（包括干选料）外卖。”2016年5月10日，中澳矿业公司、宏升矿山公司、华兵矿业公司三方签订转让协议，将宏升矿山公司经营期间所有的财产、添置设备及其他权利转移给中澳矿业公司。目前，宏升矿山公司及赵东升已经退出，按原承包合同及三方转让协议，华兵矿业公司实际占有干选废料。赵东升一审中未主张争议的干选废料归其所有，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争议的干选废料与其无关，都是华兵矿业公司的。在没有案外人主张权利，又没有证据证明系争干选废料归宏升公司或赵东升所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赵东升享有对系争干选废料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不得对位于丰宁满族自治县华兵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区小南沟的40万方干选废料予以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合计600.00元，由孙九良、赵东升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健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李国兴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莹 书 记 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