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云峰，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雪峰，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亚林，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其华，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贞，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云峰、梁雪峰因与被上诉人梁其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云峰、梁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昌乐县村委签订的《麻湾大地灌溉设施管理维护协议》中约定的麻湾大地并非本事件发生地。上述协议中的灌溉地系距离受害人梁京文家大约60米左右的大池。两处不相同，被上诉人系在有意混淆案件发生地，逃避完全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与乔官镇梁家庄村村委就该案件发生地的承包合同，以便确认承包合同的内容是否与被上诉人违规挖掘水沟事实相一致。2、被上诉人挖掘的水沟位于村民的活动中心以内，本身系违法违规建造。同时，被上诉人也应在水沟附近设置有警示标志，采取安全保护措施，防护的重点应当保护的是未成年人及年迈的老年人。被上诉人违规挖掘的水沟距受害人梁京文家门口仅4米左右，系受害人日常出行的必经之路。假设涉案水沟修建在村中心之内，什么样的规划可以通过审批，采取什么样的安保措施才可行？村民能否放纵这种危险继续存在？被上诉人同系乔官镇梁家庄村村民，明知水沟是擅自改变用途，违规挖建，明知水沟距离受害人梁京文家仅四米左右，明知梁京文年事已高，且手脚不便。在被上诉人梁其华均明知其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实施挖掘行为，放水养鱼并且不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受害人梁京文死亡的严重后果，本身是一种完全放任的心态，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梁京文长期在梁家庄村居住、生活，尤其对梁其华挖掘水沟一事是知悉的，其对房屋周边环境尤其是水沟的位置应当是非常熟悉的；受害人梁京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水沟的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受害人梁京文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受害人梁京文并非主要责任，事件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原有土地用途挖掘成水沟，系违规挖掘且不对该水沟采取防护措施所致。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具有完全过错，一审法院分配过错责任不公，应当改判。 梁其华辩称，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梁云峰、梁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其华赔偿梁云峰、梁雪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湾系地名，位于昌乐县（简称梁家庄村），受害人梁京文房屋的东侧及南侧。2016年4月1日，梁其华承包了该麻湾，承包期限至2023年4月1日。梁其华在该麻湾中挖掘水沟一条。 2019年3月25日13时11分许，梁云峰向昌乐县公安局报警称：受害人梁京文掉入房屋前的水沟中，现已死亡。接警后，昌乐县公安局委派乔官派出所出警，进行了调查并分别询问了梁云峰、梁其华。梁云峰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3月25日上午，受害人梁京文在整理家门口四、五米处的麻湾湾边时不慎掉入水沟中溺亡；受害人梁京文的腿脚不利索。梁其华在询问笔录中称：麻湾是他承包的，位于角，东西宽约3米、南北长约10米，深约3米；他雇人在麻湾挖掘了一条水沟，平常蓄水用于浇地，水深约2米；以前他用铁丝围起来，还挂了一个木牌子，写明“禁止下水”，2018年夏天下大雨，把牌子冲走了，现在受害人梁京文家门口的水沟周围既没有铁丝围着，也没有标示牌。 2019年3月26日，昌乐县乔官中心卫生院出具医学证明书一份，证实：受害人梁京文于2019年3月25日因溺水死亡。2019年3月29日，梁家庄村委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实：受害人梁京文于2019年3月25日在本村家门前麻湾边意外掉入水中溺亡，麻湾深沟蓄水处是由梁其华挖掘的。 梁云峰、梁雪峰主张经济损失：丧葬费34653元、死亡赔偿金81485元（5年×16297元/年）；梁云峰、梁雪峰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6138元（34653元+81485元+10000元）。 受害人梁京文出生于1941年2月10日，死亡时已满78周岁；其长期居住在梁家庄村的家中。受害人梁京文的父亲梁振德、母亲梁尹氏、配偶陈秀荣均已死亡；其与配偶陈秀荣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即梁云峰、梁雪峰。 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梁云峰、梁雪峰提交的梁家庄村委证明、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报警记录、询问笔录、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受害人梁京文在梁其华承包、挖掘的水沟中溺亡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庭审中，梁其华已经认可受害人梁京文在其承包的水沟中溺亡的事实，系其对己不利事实的明确承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梁其华后又否认已经承认的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梁其华已在询问笔录承认事故发生时水沟周边既没有防护措施，也没有警示标志，予以确认。梁其华后又否认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提交了水沟周边的照片，但根据照片内容不能确认是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受害人梁京文长期在梁家庄村居住、生活，尤其对梁其华挖掘水沟一事是知悉的，其对房屋周边环境尤其是水沟的位置应当是非常熟悉的；受害人梁京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水沟的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尤其是在自己年岁已高、腿脚不便的情况下，对自己单独整理麻湾湾边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是有预判的；因此，受害人梁京文在明知上述情形下，仍然进行危险行为，系其未对自己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受害人梁京文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梁其华作为水沟的承包人和使用人，有义务在水沟周围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其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确定受害人梁京文承担70%的责任，梁其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关于丧葬费，根据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确定为34652.50元（69305元/2）。法律规定，死亡时年满75周岁以上的，死亡赔偿金按五年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梁京文系农村居民，且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梁云峰、梁雪峰主张按照五年计算为814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梁京文的死亡，势必对梁云峰、梁雪峰产生精神方面的痛苦，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3000元。 综上，该次事故造成梁云峰、梁雪峰损失共计116137.50元（34652.50元+8148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梁其华应赔偿37841.25元（116137.50元×30%+精神抚慰金3000元）。庭审中，梁云峰、梁雪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梁其华另支付经济损失2138元，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视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其华赔偿梁云峰、梁雪峰经济损失37841.2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梁云峰、梁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梁云峰、梁雪峰负担1017元，梁其华负担37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云峰、梁雪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证人证言一份及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承包梁京文家附近水沟，目的是为了种树，后被上诉人改变用途养鱼，涉及水利部门设置的灌溉池喂鱼，梁京文家东南方向60多米，不是位于梁京文家门口，上诉人所称的承包合同2016年已经终止，没有续签，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的承包合同并没有村委会的盖章，被上诉人也称2014年之后没有再续签合同。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证据二、光盘一张，证明水沟和家门口的环境情况。证据三、照片两张，证明地貌状况，被上诉人称的水沟和实际发生事故的水沟不是同一地点。被上诉人梁其华经质证称，证据一，证人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承包村委的土地，承包情况应当有合同或村委出具的证明来证实，邻居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承包情况。对证据二、三，证明地理位置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因梁其华不认可，且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达到梁云峰、梁雪峰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三，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梁云峰、梁雪峰虽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证人出具的证明、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受害人梁京文对梁其华挖掘水沟一事是知悉的，其对房屋周边环境亦熟悉，梁京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水沟的危险性应当知悉，在此情形下，梁京文未对自己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梁其华作为水沟的承包人和使用人，有义务在水沟周围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其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云峰、梁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梁云峰、梁雪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崔福涛 审 判 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