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凤莲，女，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X。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雅莉，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6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心，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焕栋，女，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21。原审第三人：袁俊贤，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31。上诉人莫凤莲因与被上诉人徐雅莉、原审被告聂焕栋、原审第三人袁俊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凤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雅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雅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袁俊贤向莫凤莲支付的款项属于赠与款错误，应属于偿还债务的款项和分手赔偿款。在袁俊贤与莫凤莲生活期间，莫凤莲除了垫付高额的生活开支费用外，还为袁俊贤购买众多生活用品，莫凤莲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交往期间有很多生活开支，仅2018年6月份一个月的微信消费就高达6538元。虽然莫凤莲并未一一具体列举所有的生活开销，但在日常生活不可能做到所有开支都保留消费单据凭证，只有袁俊贤向莫凤莲支付大额日常支出时才有银行转账记录，而且袁俊贤是在核算后才向莫凤莲支付20万元，付款后双方互不拖欠。二、一审判决支持徐雅莉的主张，会助长社会不良风气。莫凤莲长期与袁俊贤同居，后来发现袁俊贤欺骗感情，2019年1月份莫凤莲提出与袁俊贤分手，袁俊贤主动提出赔偿莫凤莲的一切损失，故向莫凤莲支付了20万元，该20万元中有15万元为案涉款项，其中10万元是通过林素玲的银行账户支付到徐泳仪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449********80096647615077，该银行卡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一直是莫凤莲实际持有使用)，另外5万元支付到聂焕栋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1*************143，聂焕栋已于2019年1月26日通过微信向莫凤莲返还)。另外还有5万元为袁俊贤通过微信支付给莫凤莲，该款已在(2019)粤0605民初16545号案件中进行处理。三、袁俊贤有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其向莫凤莲支付的款项不应作为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袁俊贤有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袁俊贤向莫凤莲支付的款项不应作为不当得利。即使袁俊贤没有征得徐雅莉的同意，也只是徐雅莉与袁俊贤之间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徐雅莉与袁俊贤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知悉袁俊贤曾向莫凤莲支付款项，袁俊贤有过错，才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给徐雅莉，因此，袁俊贤支付给莫凤莲的款项应属于袁俊贤的个人财产。即使作为袁俊贤与徐雅莉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徐雅莉所分得的财产也远远多于袁俊贤，故徐雅莉无权追究袁俊贤在离婚前已处置的款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是赠与款，那么撤销赠与行为应提起撤销之诉，并且应由袁俊贤申请撤销。五、徐雅莉认为袁俊贤与莫凤莲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是无效的。但是无效仅指向袁俊贤与莫凤莲之间的男女关系和赠与行为，不应包括偿还债务或者买卖等行为。徐雅莉辩称，一、袁俊贤向莫凤莲支付的款项属于徐雅莉、袁俊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日常生活开支。袁俊贤向莫凤莲支付案涉款项时应与徐雅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袁俊贤擅自向莫凤莲支付款项是袁俊贤的单方行为。二、莫凤莲获得案涉款项是基于其与袁俊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莫凤莲在明知袁俊贤已婚的情况下仍与袁俊贤保持情人关系，以占有为目的向袁俊贤索要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基于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产生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三、莫凤莲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徐雅莉作为案涉款项这一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人，利益受到损失，有权起诉要求莫凤莲返还，莫凤莲认为只有袁俊贤才能起诉要求返还，有违公平原则，不利于保护无过错一方的合法权益。基于不正当关系的赠与、买卖均属无效，莫凤莲未举证证明其获得利益有合法根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二审期间聂焕栋、袁俊贤未作陈述。徐雅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凤莲、聂焕栋返还徐雅莉不当得利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全部本金之日止)；2.莫凤莲、聂焕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凤莲与袁俊贤于2018年春节期间认识，之后双方在明知各自有家庭的情况仍发展为情侣关系。2019年1月24日凌晨，莫凤莲向袁俊贤在微信中提出“袁俊贤今天转农行户名徐泳仪十万工行聂焕栋十万给莫丽珊，从今以后大家互不相干。互不相欠。”庭审中，莫凤莲承认微信中的“莫丽珊”是就是其本人。随后袁俊贤转账5万元到聂焕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1*************143)。2019年1月26日，聂焕栋将5万元给回莫凤莲。另查明：徐雅莉与袁俊贤于2011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因袁俊贤与莫凤莲的“婚外情”，两人于2019年6月21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约定房屋及车辆归徐雅莉所有且相应的银行贷款由袁俊贤负责；确认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1.袁俊贤通过聂焕栋的银行卡转给莫凤莲5万元的性质；2.莫凤莲是否应当返还上述款项；3.聂焕栋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关于焦点1，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袁俊贤与徐雅莉婚姻存续期间，未经徐雅莉同意而转款5万元给莫凤莲，该行为属于袁俊贤单方对莫凤莲的赠予行为。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袁俊贤汇款给莫凤莲的行为是基于其与莫凤莲的不当关系，而莫凤莲明知袁俊贤有配偶，仍与之建立情人关系，并接受袁俊贤的赠予，袁俊贤与莫凤莲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是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莫凤莲取得本案5万元讼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徐雅莉诉请莫凤莲返还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袁俊贤通过聂焕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进行转账，但聂焕栋次日便将5万元给回莫凤莲，而莫凤莲也承认收到聂焕栋给回的5万元，该款与聂焕栋无关，因此，聂焕栋不应承担返还5万元的责任。徐雅莉诉请聂焕栋共同返还5万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莫凤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雅莉5万元，并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徐雅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25元，由莫凤莲负担。二审期间，徐雅莉、聂焕栋、袁俊贤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莫凤莲提交（2019）粤0605民初165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莫凤莲和袁俊贤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判决是法院依法作出的裁判文书，徐雅莉作为该案的原告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雅莉和莫凤莲均确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605民初165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3月莫凤莲通过微信向袁俊贤转账2000元，4月27日袁俊贤通过微信向莫凤莲转账8800元。之后双方在微信中陆续存在款项往来，莫凤莲的付款金额多为“66”的吉祥数字，袁俊贤的付款金额多次有代表“我爱你”的“520”，其中从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1日袁俊贤通过微信转账共向莫凤莲付款414725元，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莫凤莲通过微信转账共向袁俊贤付款32899.96元。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6月16日，莫凤莲微信消费支出共50837.5元，主要是饮食等生活消费，莫凤莲为袁俊贤购买手机、衣服支出12554元、同居租房支出24800元，另外支付34229元购买衣服及手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莫凤莲应否返还案涉款项。依照（2019）粤0605民初165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虽然莫凤莲在其与袁俊贤交往期间有较多的日常开支，但是，除了莫凤莲为袁俊贤购买手机、衣服支出的12554元、同居租房支出的24800元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他支出亦与袁俊贤相关。即使将这些款项全部视为莫凤莲为袁俊贤支付的开销，但结合双方互向对方转账的记录，袁俊贤向莫凤莲给付的款项数额还多出二十五万余元。从莫凤莲2019年1月24日凌晨在微信中向袁俊贤所说的“袁俊贤今天转农行户名徐泳仪十万工行聂焕栋十万给莫丽珊，从今以后大家互不相干。互不相欠。”加之莫凤莲也指出双方分手故袁俊贤向其支付赔偿款，可见本案款项是莫凤莲与袁俊贤之间因为分手而产生的金钱纠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处分无效的效力及于共有财产的整体而非部分。本案中，尽管袁俊贤与徐雅莉其后登记离婚，但本案款项的给付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袁俊贤在本案中向莫凤莲支付的款项属于无权处分，事后也未得到配偶徐雅莉的追认，故莫凤莲应向徐雅莉返还，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根据常理，莫凤莲也应知袁俊贤基于不正当两性关系向其转账的款项不可能得到袁俊贤配偶徐雅莉的同意，因此，莫凤莲关于其为善意第三人的理由并不成立。徐雅莉提起的并非赠与合同纠纷，莫凤莲认为徐雅莉无权主张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莫凤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莫凤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