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招坤，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仪，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聪，男，199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银英，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8。上诉人徐招坤因与被上诉人徐文聪以及原审被告谢银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招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徐文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文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赠与法律关系不成立，判决结果有违公允。（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3038号民事裁定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8578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书等等，均以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作为依据处理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以婚姻登记部门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判决，违反徐招坤与谢银英在处理离婚财产分割的意愿，损害徐招坤的合法权益。（二）徐招坤与谢银英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实质就是双方对《离婚协议书》内容关于财产分割处理的重新约定，即双方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的方式共同行使赠与撤销权，明确撤销在婚姻登记部门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房产归儿子徐文聪所有，位于韶关市***********，房产归儿子徐文聪所有”的赠与约定。（三）徐招坤与谢银英签订两份“阴阳合同”，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徐招坤与谢银英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离婚协议》，后为了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目的是应付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手续之用。2.从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来看，当时双方对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都是特意为了办理离婚手续，交给婚姻登记处之用，所以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徐招坤与谢银英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为了逃避违法生育法律的追究、逃避追缴社会抚养费，以达到顺利办理离婚手续为目的，该份《离婚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的原则和精神。（五）双方在《离婚协议补充》明确表明，如有冲突，则按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执行。1.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补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表明2015年9月16日的《离婚协议书》是办理离婚手续之用，如有冲突，就整份协议按详细的版本为准，即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准。2.本案中，关于房屋的分配显然在两份离婚协议中产生冲突，应按徐招坤与谢银英的意思表示，以《离婚协议》的有关房屋分配的约定来处理。（六）离婚后，双方已按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实际履行，按《离婚协议》约定的子女、财产分配归属、债务承担等条款实际履行。综上所述，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以离婚为目的，应付办理离婚手续之用而签订，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徐文聪以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三、徐文聪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退一步来说，假如徐招坤与谢银英没有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只有存档于婚姻登记部门的《离婚协议书》，徐文聪也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是诉讼适格主体。即使徐招坤与谢银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赠与徐文聪，是夫妻对共有财产如何处理达成的约定。徐文聪不是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不能因夫妻双方约定如何处理自己共有财产，就认定夫妻双方与徐文聪之间订立了赠与合同。当夫妻其中一方或双方不履行离婚协议时，徐文聪无权请求继续履行。徐文聪辩称:一、徐招坤于2018年1月26日起诉已过除斥期。徐招坤于2018年1月26日起诉谢银英称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庭审明确对《离婚协议书》无异议，则徐招坤应知道《离婚协议书》第3条第1项、第6条明确约定案涉房屋要过户给徐文聪。因此，如果徐招坤要撤销过户，则徐招坤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规定，最迟应当在2016年9月16日前起诉撤销。二、《离婚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因此，2015年9月15日徐招坤与谢银英签订《离婚协议》离婚未成，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徐招坤与谢银英2015年9月16日离婚取得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生效。三、《离婚协议补充》的意图。《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补充》没有冲突。徐招坤和谢银英离婚后，一直都按三份协议执行，均确认“过户”和确认“婚生三个子女”。《离婚协议》是指向子女的，《离婚协议书》是指向财产的，《离婚协议补充》明确三个子女的抚养和教育按《离婚协议》执行，与《离婚协议书》没有冲突。冲突的起因不是如徐招坤所说理财产品的老板离婚时已被抓，而是徐招坤2018年1月26日起诉谢银英时才知理财产品老板被抓。徐招坤代理人称离婚协议是谢银英拟定与事实不符。从离婚协议（草稿）开始，都是徐招坤决定。如果是谢银英决定，徐招坤不会比谢银英多出三倍财产。“过户”是徐招坤和谢银英的共同确认，“阴阳合同”只是“三子女的教育等费用及其他事宜产生的其他费用”的阴阳合同，不是房屋过户的“阴阳合同”，房屋过户不需要阴阳合同。四、徐招坤的上诉不成立。首先，婚姻、收养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是指婚姻、收养关系不是签订协议即有法律效力，而是要公示才有法律效力，未经公示不能对抗公示。至于徐文聪是否适格。2015年9月父母离婚时徐文聪未成年，现在成年要求过户没有法律障碍。徐文聪父母离婚，徐文聪接受房屋是父母离婚的附条件。谢银英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谢银英与徐招坤离婚时，徐招坤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徐文聪，后为了逃避计划生育，徐招坤要求谢银英在《离婚协议补充》签名，承认三个子女的抚养费由双方分担。徐文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招坤、谢银英协助徐文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招坤、谢银英负担。一审庭审中，徐文聪明确诉请第1项为：徐招坤、谢银英协助徐文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将1605房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徐文聪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招坤与谢银英为徐文聪的亲生父母。2015年9月15日，徐招坤（甲方）与谢银英（乙方）签订《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作如下处理：“三、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处分：房产：（一）甲乙方共同所有房屋三套，都是婚内夫妻共同财产。1.韶关两套房屋，坐落于韶关市***********，归甲方所有，该两套房屋没有债务。2.佛山市禅城区一套，坐落于：禅城区锦华路东方广场明珠城B座1605，建筑面积85平方，该房屋是贷款购买，每月还贷5421元，贷款金额为42万元，归乙方所有。该房屋的房贷及月供款，由乙方负责清偿，与甲方无关。车辆：（二）婚内购买的大众牌小轿车归甲方所有，车牌号码粤E*****。签订本协议后，关于该车辆的车辆贷款及其他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乙方可向甲方追偿。个体户：（三）婚内成立的佛山市禅城区徐记家用电器店归乙方所有，甲方自愿放弃。银睿厨具店归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放弃，银睿厨具店经营期间甲方不得转让，否则三子女的抚养权归乙方所有。”2015年9月16日，徐招坤与谢银英在佛山市禅城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补充》，并向婚姻登记机关递交了该份《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作如下处理：“……三、1.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房产归儿子徐文聪所有，位于韶关市***********，房产归儿子徐文聪所有。2.夫妻双方婚内购买的大众牌小车（车牌号：粤E*****）归男方所有，该车辆的贷款及其它债务由男方负责。3.婚内成立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店名：佛山市禅城区徐记家用电器）归女方所有，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店名：银睿厨具）归男方所有。4.男女双方其它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该房屋夫妻共同贷款购买，婚后双方房贷款共同承担……”《离婚协议补充》中双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甲方为徐招坤，乙方为谢银英）于2015年9月共签订了两份不同的离婚协议，一份是具体详细的约定，有关于婚生三个子女的约定；另外一份是用来办理离婚手续之用，只写了大儿子徐文聪，是交给婚姻登记处的，如两份协议发生冲突，详细的版本为准，即有约定婚生三子女的那份为准。”另查，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谢银英、徐招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离婚协议书》有谢银英、徐招坤亲笔签名确认，经婚姻登记机构登记备案。该《离婚协议书》由双方签名确认并在国家民政部门备案登记，即具有法律效力并产生公信力。案涉《离婚协议书》约定“佛山市禅城区*************归儿子徐文聪所有”该条款为赠与条款，意为徐招坤与谢银英将其共有的案涉房屋赠与给徐文聪，该赠与条款合法有效，徐招坤与谢银英应按约定履行赠与义务，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文聪名下，法院对徐文聪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谢银英、徐招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徐文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佛山市禅城区*************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徐文聪名下。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谢银英、徐招坤负担。二审期间，徐文聪、谢银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徐招坤向本院提交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徐文聪与徐招坤、谢银英现就位于韶关市曲江区***************进行诉讼。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诉争的标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徐招坤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徐文聪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徐招坤与谢银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徐文聪所有，故徐文聪以原告身份依据该《离婚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徐招坤与谢银英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具有诉的利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徐招坤上诉主张徐文聪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银英与徐招坤应否协助徐文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文聪名下。本案中，徐招坤与谢银英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归谢银英所有。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归儿子徐文聪所有。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如《离婚协议》与《离婚协议书》发生冲突，以《离婚协议》为准。由此可见，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最终是以《离婚协议》为依据。因此，徐文聪依据《离婚协议书》诉请谢银英与徐招坤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文聪名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招坤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文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徐文聪已预交），由徐文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徐招坤已预交），由徐文聪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徐招坤已预交的108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