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成英，女，194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成辉，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永新，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兰，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连，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娟，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靖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燕，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春刚，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付海，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普，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克祥，主任。 上诉人饶成英、饶成辉、饶永新、饶春兰、饶春连、饶春娟、饶春燕、饶春刚、饶付海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成英、饶成辉、饶永新、饶春兰、饶春连、饶春娟、饶春燕、饶春刚、饶付海上诉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亲属饶德胜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土地部分的约定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对饶德胜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经过，及饶德胜管理使用所买到的瓦窑、瓦厂房的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但认为协议将房屋等财产占用的土地约定由饶德胜及其后人“永久管理使用”，是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应认定该协议涉及土地部分的约定无效，这是认定错误。姚德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整体就是购买瓦厂厂房及瓦厂生产所需设备等财产，购买瓦厂是用来生产砖瓦，如果没有附属设施，就无法进行生产，所以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非常明确真实的，饶德胜购买瓦厂后，也是用来烧制砖瓦的，后因社会需要的变化及饶德胜年老体弱的原因，不再生产砖瓦。但饶德胜还居住在瓦厂里，同时在瓦厂范围内种上竹木，进行管理使用，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异议，只是到了换届后，新的村支书、主任企图强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涉及土地部分无效是错误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而判决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称饶徳胜是购买瓦厂厂房及瓦厂生产所需的设备等，购买瓦厂是用于生产砖瓦，这不是事实。当时其购买的四间瓦房，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崩塌，现只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窑洞。1997年5月间，饶徳胜在协议范围的土地上种植树木，已遭到上诉人村民的阻止。另外，土地是集体所有，不能继承，厂房也已不存在，2012年3月后土地已由被上诉人使用和收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将房屋所在的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约定由饶徳胜及其后人永久管理使用，是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协议中该部分的约定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原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与饶徳胜（已故）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26日，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与饶德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护双村公所为了扩建收种房屋，经甲乙双方决定，由护双村公所转让原村公所有坐落在分界瓦厂、厂房四间给饶德胜永久管理使用，经双方议定转让价格陆佰元正，原瓦窑、旧地、瓦窝及堆柴草用地也全部归尧德胜永久管理使用，任何人不得侵占、干涉。尧德胜过世后，他的后人有权继续使用，特定此协议。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协议双方：甲方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乙方饶德胜1991.4.26”。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履行协议，饶德胜对上述财产及土地行使占有管理使用二十多年，一直没有争议。2018年5月12日，原告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商议确定收回分界瓦窑村涉案土地。5月20日，原告发出公告，以发展集体经济的需要主张涉案土地权利。此后，原告对涉案土地进行推土清除附着物，被告持上述协议书进行抗议，主张财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博白县博白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4月18日对原告与被告的纠纷进行调解，调解未果，形成本案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另查明，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已更名为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涉案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确权。原告确定利用该土地时没有经过相应机关规划，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饶德胜与郑贤英是配偶关系，饶德胜于2012年3月1日去世，郑贤英于2012年去世。饶德胜夫妇生育有：女儿饶成英，儿子饶成辉、饶成洲（已故），已故的儿子饶成洲生育有儿子饶永新、饶春刚、饶付海，女儿饶春兰、饶春连、饶春娟、饶春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村公所与饶德胜签订《协议书》的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原告与饶德胜签订的《协议书》将房产等财产占用的土地约定由饶德胜及其后人“永久管理使用”，是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行为，违反了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现行法律的要求，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涉土地部分的约定为无效。被告以不属土地买卖为由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根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与饶德胜签订的《协议书》对房屋、瓦窑等财产的转让符合当时财产占有、使用、管理的法律规定，也不违反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协议约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原告与饶德胜签订的《协议书》除涉土地部分外，其他部分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协议的约定。原告请求该涉案合同全部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部分抗辩有理，予以采纳。根据１９８８年６月１日起试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四条“。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教育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原告与饶德胜签订该协议时，当时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处分村委的财产需要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方可办理的规定，而现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该协议没有溯及力。所以，原告以未经过村民会议通过为由，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原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与饶徳胜签订《协议书》涉土地部分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博白县博白镇护双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被告饶成英、饶成辉、饶永新、饶春连、饶春兰、饶春娟、饶春燕、饶春刚、饶付海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有无效力应根据法律的规定来认定。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的第（五）项已明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对于土地，我国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并对土地用途实行管制制度，使用土地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使用权并不能随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双方讼争的本案《协议书》，约定由博白县城厢乡护双村公所转让位于分界瓦厂厂房四间给饶徳胜，并把原瓦窑、旧地、瓦窝及堆柴草用地也全部归饶德胜永久管理使用，这其中把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归饶德胜永久管理使用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协议中关于土地的约定无效。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饶成英、饶成辉、饶永新、饶春兰、饶春连、饶春娟、饶春燕、饶春刚、饶付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