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兴波，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霞，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阿诺帕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H。法定代表人：梁深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清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H。法定代表人：邬兴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铭兴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98R。法定代表人：邬兴波。上诉人邬兴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阿诺帕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诺帕玛公司）、宁波清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纯公司）、宁波铭兴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兴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阿诺帕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清纯公司每年都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年度审计。邬兴波在一审中提供了2012年度审计报告，并称清纯公司每年都向工商部门提交年度审计报告，因个人无法调取其他年度的审计报告，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年度审计报告足以证明清纯公司股东邬兴波与清纯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年度审计报告反映，邬兴波与清纯公司之间没有交易往来，反倒是邬兴波向清纯公司垫资或者提供借款，邬兴波不存在股东滥用有限责任。阿诺帕玛公司未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应认定年度审计报告的证明力。只有在股东滥用有限责任、股东地位且严重影响债权人利益情形下才应适用人格否定制度。邬兴波与清偿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阿诺帕玛公司辩称，（一）年度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邬兴波与清纯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自2007年至今，邬兴波为清纯公司的唯一股东，邬兴波一审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仅是2012年度的，邬兴波二审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是2007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的，时间上不连贯，阿诺帕玛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认定2012年度审计报告的证明力是正确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每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报告，并进行会计师审计，邬兴波未提供相关财务会计报告。（二）清纯公司已吊销，至今尚无清算，故邬兴波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纯公司、铭兴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阿诺帕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417378.2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6417378.2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铭兴公司、邬兴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阿诺帕玛公司向清纯公司提供服装产品。2011年10月24日，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双方一致确认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货款以每个月双方签订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双方于2011年10月对账单显示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货款8974882.37元，双方约定清纯公司应于2014年1月1日之前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所有拖欠的款项。2014年7月22日，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之二》，协议书载明，清纯公司授权铭兴公司代为与阿诺帕玛公司对账，后双方确认，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6417378.25元货款，清纯公司同意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欠款。2016年6月22日，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之三》，协议书载明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货款6417378.25元，清纯公司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欠款，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清纯公司每日按未清偿欠款额的万分之五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在一审庭审中，邬兴波陈述2016年其名下厂房被法院拍卖时有通知阿诺帕玛公司主张债权。另查，2008年12月23日，清纯公司向阿诺帕玛公司付款233692元，阿诺帕玛公司向清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月4日、2011年9月2日，铭兴公司向阿诺帕玛公司分别付款30万元，25万元。阿诺帕玛公司提交了送货单7张，该7张送货单显示客户为：宁波邬兴波，送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0月、2012年4月、2013年11月对账，上述4张对账单均由铭兴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再查，清纯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3日，注册资本150万元，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登记状态是：吊销，未注销。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邬兴波。铭兴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是邬兴波、宁波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公司登记状态：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阿诺帕玛公司提交的发货对账单、《还款协议书》，本案的交易主体为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清纯公司与邬兴波辩称交易主体为阿诺帕玛公司与铭兴公司，清纯公司仅是担保方，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阿诺帕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阿诺帕玛公司提交了与清纯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之三》，用以证实2016年阿诺帕玛公司委托案外人刘强将《还款协议书之三》交由清纯公司、邬兴波签字盖章，邬兴波确认拖欠货款，并陈述阿诺帕玛公司的负责人多次向邬兴波催收货款，其所提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清纯公司、铭兴公司、邬兴波辩称上述《还款协议书之三》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情况，也没有提交鉴定申请，且邬兴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其名下厂房被法院拍卖时有通知阿诺帕玛公司主张债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始，阿诺帕玛公司有向清纯公司、邬兴波主张债权，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拖欠货款总额的问题。根据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之二》、《还款协议书之三》，均能确认清纯公司尚拖欠阿诺帕玛公司货款6417378.25元，双方约定清纯公司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欠款，并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清纯公司每日按未清偿欠款额的万分之五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清纯公司、铭兴公司、邬兴波辩称铭兴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之后向阿诺帕玛公司退了两批货物，上述退货款项应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有向阿诺帕玛公司退货，故对清纯公司、铭兴公司、邬兴波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还款协议约定，清纯公司应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货款6417378.25元并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赔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邬兴波是否对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清纯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3日，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邬兴波是清纯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邬兴波提供了清纯公司2012年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并不足以证实清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邬兴波个人的财产，邬兴波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清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铭兴公司是否对清纯公司拖欠阿诺帕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的交易主体为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2014年7月22日，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之二》，协议书载明清纯公司授权铭兴公司代为与阿诺帕玛公司对账，由铭兴公司在清纯公司与阿诺帕玛公司的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11年1月4日、2011年9月2日，铭兴公司向阿诺帕玛公司分别付款30万元，25万元。铭兴公司的上述代为对账及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证实清纯公司与铭兴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铭兴公司亦未明确作出为清纯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阿诺帕玛公司要求铭兴公司对清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阿诺帕玛公司与清纯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清纯公司收到货物之后，并未按约付款，己构成违约，阿诺帕玛诉请清纯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417378.2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清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货款6417378.2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733803元（以6417378.2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邬兴波对清纯公司所负担的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阿诺帕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58元，由清纯公司、邬兴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邬兴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宁波明州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清纯公司的2007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宁波国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纯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宁波国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纯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宁波国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纯公司的2011年度审计报告一份；（二）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庄市分行出具的清纯公司账号201********6252的2013年度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一份（日期为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清纯公司账号201********6252的2014年至2019年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清纯公司应向阿诺帕玛公司支付货款641737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阿诺帕玛公司主张邬兴波对清纯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纯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邬兴波是清纯公司的唯一股东，邬兴波在本案中提供的清纯公司2007年度审计报告、2009年度审计报告、2010年度审计报告、2011年度审计报告、2012年度审计报告、清纯公司账号明细清单，并不足以证明清纯公司的财务独立于邬兴波个人的财产，邬兴波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清纯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邬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57元，由邬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