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玉，河北来仪（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渤海大厦8层、20层2011至2016室。 负责人：张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坤，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解放西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刘俊德，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开元路10号院。 法定代表人：张争鹏，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420号。 法定代表人：史证金，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华，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89535.2元的责任；3.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案涉合同的被保险人错误，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合同投保人。二、原审判决混淆了工伤保险赔付与依照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赔付的法律关系。即便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被保险人，承认工亡者是其员工，双方是劳动关系，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工伤保险作为一种社会强制险，就是为了工伤事故发生后，对工亡者的近亲属赔付。被上诉人如果为工亡者生前缴纳了工伤保险，就不存在损失。损失是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没有缴纳工伤保险所致，其后果也不应该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并且，其损失己经通过协议享有工亡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挽回。因此，上诉人不负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也就是说本案工伤赔付之后，依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依照侵权责任中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主张权利。在被上诉人工伤赔付之外，并没有另行按照其庭审中的主张项目赔付，显然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被上诉人并没有赔付，工亡者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可以依据保险责任向寿财险公司主张工伤赔偿，是不可以的。从而也能说明被上诉人工伤赔付不能向人保公司主张权利。保险法第65条规定，责任保险保险人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了损害，本案当中工亡者的损害是由其自身操作不慎所致（原审判决予以确认），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给工亡者所造成，因此本案不符合责任保险赔付的法律规定。三、原审认定工亡符合第三者身份错误。被上诉人方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从赔偿协议及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述说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被上诉人原审中述说，“工亡者驾驶施工机械翻车，工亡者甩出后被砸死亡，甩出后由被保险人变成了第三者”，从其推论第三者的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姑且不论其所述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从一个方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方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既然工亡者是被保险人，不能基于第三者责任险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四、案涉合同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的成立系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通过其保险代理人北京华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发出要约邀请，上诉人把合同条款等内容作为要约发出，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华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对此合同条款内容同意并做出承诺，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据此，合同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是应该知晓的，且无异议，若有异议，要么保险合同条款修改，要么不会做出承诺。在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对免责条款知晓并无异议的情形下，此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未经提示为由，认为免责条款无效是与事实不符的。案涉合同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考虑案涉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的特殊手段成立。提示是为了对方知晓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及其保险代理人是知晓免责条款的。保险法第118条、128条规定，保险经纪人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因此，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的保险代理人承诺的行为，应该及与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被上诉人如果认为自身因此受有损失，应该向保险代理机构追偿。五、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与事故遇难者达成工伤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28日之前，以诉讼的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过保险合同权利。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已过保险法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之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遒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保险法对诉讼时效另有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适用保险法，为二年，并且从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而不是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说的三年。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无论基于以上何种事由，被上诉人的诉求都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326356.8元的责任；3.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案涉合同的被保险人错误，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合同投保人。二、原审判决混淆了工伤保险赔付与依照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赔付的法律关系。即便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被保险人，承认工亡者是其员工，双方是劳动关系，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工伤保险作为一种社会强制险，就是为了工伤事故发生后，对工亡者的近亲属赔付。被上诉人如果为工亡者生前缴纳了工伤保险，就不存在损失。损失是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没有缴纳工伤保险所致，其后果也不应该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并且，其损失己经通过协议享有工亡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挽回。因此，上诉人不负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也就是说本案工伤赔付之后，依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求，依照侵权责任中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主张权利。在被上诉人工伤赔付之外，并没有另行按照其庭审中的主张项目赔付，显然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被上诉人并没有赔付，工亡者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可以依据保险责任向寿财险公司主张工伤赔偿，是不可以的。从而也能说明被上诉人工伤赔付不能向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权利。保险法第65条规定，责任保险保险人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了损害，本案当中工亡者的损害是由其自身操作不慎所致（原审判决予以确认），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给工亡者所造成，因此本案不符合责任保险赔付的法律规定。三、原审认定工亡符合第三者身份错误。被上诉人方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从赔偿协议及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述说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被上诉人原审中述说，“工亡者驾驶施工机械翻车，工亡者甩出后被砸死亡，甩出后由被保险人变成了第三者”，从其推论第三者的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姑且不论其所述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从一个方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方自认工亡者是被保险人。既然工亡者是被保险人，不能基于第三者责任险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四、案涉合同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的成立系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通过其保险代理人北京华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发出要约邀请，上诉人把合同条款等内容作为要约发出，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华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对此合同条款内容同意并做出承诺，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据此，合同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是应该知晓的，且无异议，若有异议，要么保险合同条款修改，要么不会做出承诺。在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其保险代理人对免责条款知晓并无异议的情形下，此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未经提示为由，认为免责条款无效是与事实不符的。案涉合同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考虑案涉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的特殊手段成立。提示是为了对方知晓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及其保险代理人是知晓免责条款的。保险法第118条、128条规定，保险经纪人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因此，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的保险代理人承诺的行为，应该及与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被上诉人如果认为自身因此受有损失，应该向保险代理机构追偿。五、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与事故遇难者达成工伤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28日之前，以诉讼的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过保险合同权利。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已过保险法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之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遒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保险法对诉讼时效另有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适用保险法，为二年，并且从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而不是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说的三年。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无论基于以上何种事由，被上诉人的诉求都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的主体适格正确，符合保险法规定。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工程保险1标段保险协议书与保险单抄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与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投保人，而上诉人人保财险为首席承保人，共保比例为60%，上诉人人寿财险为共保人，共保比例为40%，协议书第三页中约定被保险人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及任何承包商和任何分承包商和任何设计单位、任何与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河北省沧州至有关的各方。被上诉人提交的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证实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涉案公路工程的分包人，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属于该公路工程的施工承包方，二者均应当属于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原审判决认定主体清楚，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也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二、原审判决并未混淆工伤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法律关系，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派出所证明与转帐记录等，可以证实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刘海波在施工中死亡，赔偿刘海波家属100万元，该赔偿项目无论按工伤赔偿项目计算，还是按照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均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涉案保险协议第二页定义前载明投保人投保目的是“为了保证保险1标段在建设期间可能发生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风险得到充分的保险保障。”因此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就是为了转嫁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给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带来的损失。而在保险协议附件1：保险人为投保人出具的工程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方案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所约定的是“保险人负责赔偿因发生与保险工程直接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所致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的内容相符，此处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区分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为何种性质的责任，无论工伤责任还是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都应当为“依法”赔偿的范围。双方协商的赔偿数额并未约束二上诉人，原审中被上诉人仍然是以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金额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与保险协议条款的约定。另外，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取得刘海波的人身意外保险金与本案赔偿也不存在任何冲突，因为人身意外保险属于人身险，而本案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属于财产险。二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工伤赔偿不享有追偿权，一方面又认可刘海波可以向被上诉人要求人身损害赔偿，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无论是工伤赔偿还是人身损害赔偿，都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都应当由二上诉人赔偿。三、无论刘海波死亡是否构成身份的转化，二上诉人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刘海波系2016年5月27日在驾驶压路机由于操作不慎发生侧翻时，被甩出驾驶仓后被压路机压在下面导致当场死亡，由于刘海波是被施工中的压路机接触碾压而死亡，因此刘海波在与压路机接触时应当认定为压路机的第三者，也是该施工工程中意外事故受到损害的第三者，因此上诉人所称刘海波不是本案的第三者不能成立。而且在《保险协议》与《保险条款》中均没有对第三者范围不包括司机的界定，二上诉人主张刘海波不符合第三者身份没有依据，刘海波被压路机压在下面导致死亡，属于施工中发生意外所导致的第三者伤亡事故，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而且特别约定45条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所排除的只是已在劳工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项下投保的被保险人雇员人身伤亡，而投保人并未给刘海波投保劳工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因此其作为雇员的人身伤亡也应当由二上诉人赔偿。四、本案二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并不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原审中并未提交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充分证据，而保险经纪人只是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保险经纪人的代理行为只能证实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并不能代表二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与保险法第十七条均规定了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须保险人必须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方能生效，且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二上诉人主张通过招投标成立的保险合同即代表对被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成立的。五、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已经向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二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且因为本案涉及多方主体，被上诉人向法院立案时管辖权问题各法院立案庭意外不统一，被上诉人在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立案的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由于在网上立案审查时没有被通过，被上诉人才又向新华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4月27日在运河区人民法院网上立案审查未通过的网上流程截屏一份，可以证实2018年5月28前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二上诉人所主张的两年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能成立。更何况，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从其实际主张权利日以及按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199671元，后在庭审中变更为112641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沧州京沪高速公路土建二合同项目部施工现场Ｋ146＋000处，沧县汪家铺乡踅庄子村路段，刘海波在驾驶压路机时，由于操作不慎，所驾驶的压路机在边坡处发生侧翻，司机刘海波被压路机压在下面，致其当场死亡。刘海波所在工程名称为沧州京沪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工程，该工程分包人为原告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海波自2015年2月始，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铁三局线桥处27-2-302室。刘海波父亲为刘国武，1958年11月16日生。母亲为王瑞芹，1964年3月19日生。妹妹为刘俐娜。妻子为巩小华。女儿为刘雨然，2011年7月13日生。事故发生后，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刘海波继承人刘国武、王瑞芹、巩小华、刘瑜然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一次性赔偿抚慰金等100万元，并约定赔偿款以汇入银行账户为准。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继承人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另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原告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签订了河北省沧州至保险协议一份，约定投保人为原告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保险人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共保比例为60%。共保人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共保比例为40%。被保险人包括：1、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2、任何承包商和任何分承包和任何设计单位；3、任何与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河北省沧州至有关的各方（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施工、设计或任何具有保险利益的供货商及其他服务的公司、单位和个人）。保险金额第三者责任部分为，赔偿限额：每个工程保险标段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0万元，其中，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沧县公安局汪家铺派出所开具的事故证明、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保险单、保险协议、居住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银行转账凭条、赔偿协议书、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二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但根据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的约定，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其有权向二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损失。因二被告为共同承保，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原告主张刘海波死亡赔偿金。河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0548元。故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为30548元乘以20年，数额为610960元。因原告主张60496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04960元。原告主张刘海波丧葬费。河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266元。故丧葬费计算方法为65266元除以12乘以6个月，数额为32632元。原告主张刘海波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海波为城镇居民，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0600元标准计算。刘海波之女刘雨然于2011年7月13日生，事故发生时7周岁，计算11年，共有父母2人，故刘雨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00元除以2乘以11，数额为113300元。因刘海波之父刘国武及刘海波之母王瑞芹由于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付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刘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8404元，但原告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综上，原告主张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4960元，丧葬费为32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损失共计815892元。该损失因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已先行垫付，故该损失应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偿还给原告，又因二被告保险公司为共保，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数额为489535.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数额为326356.8元。原告另主张压路机损失199671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数额已实际发生。原告可在补充证据后，查明该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情况下，另行主张该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垫付款489535.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垫付款326356.8元；案件受理费15597.04元，由三原告承担4989.5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6364.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4243元。 二审庭询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网上立案流程表，庭询后又提供运河区法院立案审查信息表（加盖该院印章）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网上立案系统向运河区法院起诉，因立案申请未通过，又向新华区法院起诉，在事故发生后两年内已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听取了二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保险协议可知，中交三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系共同投保人之一，二上诉人予以否认与事实不符；另，根据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北京鸿源锦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其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案涉保险协议附件1“工程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方案“保险项目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中“保险人负责赔偿因发生与保险工程直接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所致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表述，并未区分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为何种性质的责任，即无论是工伤责任还是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只要是有法律依据的，均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本案被上诉人可依据保险协议向二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再次，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保险责任”第十八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中对于第三者并无明确限定范围。虽然条款第二十一条中有“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赔偿责任：……（二）工程所有人、承包人或其他关系方或者其所雇用的在工地现场从事与工程有关工作的职员、工人及上述人员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或疾病”的内容，但因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而本案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和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二上诉人主张不能基于第三者责任险向其主张权利，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27日，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4月27日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经审核后被驳回，故此应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情形的存在，即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保险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8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864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月 书 记 员 王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