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5879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飘，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明，广东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欧阳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照明)与被告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投资)、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音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飞乐投资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反诉后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佛山照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飘、吴淑明、飞乐投资和飞乐音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蔡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照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飞乐投资支付佛山照明已出货的逾期货款2,485,037.50元；2.判令飞乐投资立即提取在佛山照明处贴牌加工的货物并支付货款5,923,158.80元；3.判令飞乐投资向佛山照明支付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408,196.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飞乐音响对飞乐投资的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飞乐投资和飞乐音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5日及2018年1月20日，佛山照明与飞乐投资先后签订了两份《采购协议》，约定由佛山照明为飞乐投资设计、开发、生产“LED灯具、LED光源”产品，并按照飞乐投资的要求在上述产品指定位置标示企业名称、产品名称、型号等信息，粘贴飞乐投资指定的商标或其他标识。《采购协议》还约定飞乐投资在收到当月合格发票后于当月结账日后90日内支付，结账日为每月22日。协议签订后，佛山照明按照飞乐投资提供的技术参数和要求生产了全部货物，但飞乐投资却未依约支付货款。截至佛山照明起诉之日，飞乐投资仍有已交付货物的货款2,485,037.50元未能支付，另尚有价值5,923,158.80元的库存货物仍未提货及支付货款，佛山照明曾多次向飞乐投资催要欠款并要求飞乐投资提货，但飞乐投资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另外，飞乐投资是飞乐音响独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飞乐音响不能证明飞乐投资的财产独立于飞乐音响的财产的，飞乐音响应对飞乐投资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佛山照明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飞乐投资答辩称：不同意佛山照明全部的诉讼请求，对于已出货而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佛山照明提供的该批货物存在严重瑕疵；第二项诉请所涉的货物是因为佛山照明在飞乐投资要货时拒绝提供货物，才导致该产品失去市场价值，这是由于佛山照明违约造成的，应由佛山照明自行承担责任。而正因为飞乐投资不应承担佛山照明提出的前两项诉讼请求，则也不存在承担货款的利息损失。基于上述答辩意见，飞乐投资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向台湾供货的质量瑕疵订单(编号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予以退货处理，未支付货款2,485,037.50元不再支付；2.判令佛山照明向飞乐投资支付违约金497,007.50元；3.判令解除佛山照明库存货物订单(同佛山照明提出的库存汇总表的编号)，飞乐投资不再提取货物，未支付货款5,923,158.80元不再支付；4.判令佛山照明向飞乐投资支付违约金1,184,631.8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飞乐投资根据《采购协议》向佛山照明下达T8灯管订单中，有八个订单共计284.3万元的产品，在飞乐投资台湾客户使用过程中出现明显的噪音，导致台湾客户全部退货；另外，2018年8月至9月，台湾客户投诉佛山照明提供的T8灯管中出现“只亮半边”和“忽亮左半边，忽亮右半边”的现象，灯管数量为2万只。佛山照明在其提交的《客户投诉8D报告》中承认灯管在台湾使用存在噪音，并且认为是台湾100-240V的电压环境造成的；但在飞乐投资与佛山照明的《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产品必须符合《质量协议》、规格书等文件的要求，而对采购产品的技术规格做了详细说明，并在电性能一栏中标明，产品的工作电压要求为100-240V；佛山照明作为照明行业的资深厂商，应能清楚了解电压环境对于产品使用的影响，并应在设计、制造产品时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规格执行；据此，飞乐投资认为佛山照明提供瑕疵产品已构成根本违约；而根据《采购协议》约定，当佛山照明提供的产品被判定不合格的，飞乐投资有权解除或部分解除订单，佛山照明除应退还本订单项下已支付款项外，还应向飞乐投资支付该批订单总金额20%的违约金，故飞乐投资提出第一、二项反诉诉请。针对5,923,158.80元的库存货物，佛山照明于2018年5月17日向飞乐投资发送邮件，单方中止向飞乐投资供货，并于2018年11月再次要求飞乐投资先支付现金才能安排发货。但根据双方《采购协议》的约定，合同采用先交货，后付款的方式结算，且有90天左右的账期；截至2018年7月20日，除了上述提供给台湾客户的瑕疵产品的争议货款以外，飞乐投资之前拖欠佛山照明的近600万元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即便佛山照明以“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发货义务，到2018年7月20日，令其“不安”的情况已经消除，佛山照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恢复履行供货义务，但经过飞乐投资多次催促，佛山照明仍坚持除非现金提货，否则不予供货；飞乐投资认为，佛山照明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飞乐投资有权根据《采购协议》约定，佛山照明逾期交货超过15天的，飞乐投资有权单方解除订单，佛山照明除退还本订单项下飞乐投资所有已支付款项外，还应向飞乐投资支付订单总金额20%的违约金，故飞乐投资提出第三、四项反诉诉请。飞乐音响答辩称，飞乐投资虽然是飞乐音响的全资子公司，但飞乐投资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意志，飞乐音响从未干涉飞乐投资的经营；另外，飞乐音响是上市公司，企业运营和财务管理示范规范，并受到监管机构的严格监管，根据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飞乐投资2018年度审计报告及飞乐音响2018年度审计报告，飞乐投资的财务与飞乐音响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混同。综上，飞乐音响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照明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飞乐投资的全部反诉请求。首先，本案应属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实际上，涉案产品具有一定特殊性，产品制造必须根据飞乐投资的特殊要求，其中对于产品的技术参数是由飞乐投资提供的，佛山照明只是按照飞乐投资要求的技术参数，利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技术及劳动专门定作出符合飞乐投资使用要求的产品。第二，已出货的248万余元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系贴牌定作产品，该批订单完全按照飞乐投资的参数要求设计、生产的，从产品的设计、送样、出货前验货等多个环节中，飞乐投资均未提出过噪音问题，飞乐投资现在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只是单方的主观臆断，并没有产品检验报告证实质量问题的存在；而飞乐投资却未依约支付该批订单的货款，已构成违约。第三，对于库存592万余元的产品，是因为飞乐投资丧失商业信誉，佛山照明已经达到启动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因为飞乐投资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上述出货产品的货款，如果继续向飞乐投资发出价值592万余元的货物，只会令佛山照明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佛山照明才启动不安抗辩权终止履行合同，并不构成违约。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因为飞乐投资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佛山照明依法享有留置权，并不违约。第四，飞乐投资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实际上在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8日，佛山照明均多次向飞乐投资表示处理库存事宜，但是飞乐投资却一直没有向佛山照明给出具体的出货计划，导致库存一直积压；而且在2019年6月5日，飞乐投资还向佛山照明发出了部分库存的出货计划，由此可见，飞乐投资在诉讼中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实质是为其拒绝支付货款和接收货物的违约行为寻找开脱的借口。第五，由于库存产品是佛山照明为飞乐投资定作的贴牌加工产品，产品具有特殊性，产品上全部用激光印有飞乐投资合作客户喜万年的品牌商标，无法清除，故在没有飞乐投资的授权下，佛山照明根本无法消化该库存产品，如果飞乐投资不提取库存产品，将会对佛山照明造成巨额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5日，飞乐投资(甲方)与佛山照明(乙方)签订《采购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按照甲方的各项要求，为甲方设计、开发、生产“LED灯具、LED光源”产品(以下简称产品)，并按照甲方要求，在产品指定位置标示企业名称、产品名称、型号等信息，粘贴甲方指定的商标或其他标识；甲方为产品制造商，乙方为产品生产商；甲方以授权邮箱发送电子邮件或以传真形式向乙方指定电子邮箱或传真号码下达《采购订单》(以下简称订单)，订单包含品名、规格、数量、交期、金额、交货地点；本协议未约定之采购数量、货款总金额等条款，或甲方对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质量标准、产品标识等条件有特殊要求的，均应甲方订单约定为准；对于甲方下达订单的产品，乙方必须在标准交货期35个日历日内交付合格产品，特殊情况可由双方另行协商，并书面确定交货期限；交货地点以订单约定为准；甲方收到发票后以月结方式支付，即当月收到的合格发票于当月结账日后90日内支付；如乙方对甲方负有任何金钱债务或未尽质量保证义务者，甲方可暂停支付并有权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相应款项；本协议项下所有产品必须符合《质量协议》及双方确认的产品认证标准，设计要求，技术文件，规格书，包装文件，品质检验文件，样品等要求；如前述标准或要求直接存在不一致的，应当执行要求最高之标准或要求；甲方有权在甲方指定地点或乙方工厂对产品进行初验；初验结果不作为产品质量的最终检验结果，产品质量应以终验验收结果为准；初验合格后，经甲方通知，乙方可以按照订单约定向甲方交货；订单项下的产品经安装调试完成，由甲方及甲方客户进行终验验收，并出具书面终验验收合格文件；双方以终验验收结果作为产品质量验收的依据；若乙方不参加终验的，则应视为同意甲方验收结果，并以甲方签署的终验报告为准；终验验收不应晚于订单项下所有货物运至交货地点之日起6个月，逾期视为产品终验合格……乙方每逾期交货一天，应支付产品逾期交付部分产品总价1‰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全部费用及损失；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订单，乙方除应退还本订单项下甲方所有已支付款项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订单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全额赔偿；当乙方提供的产品经终验判定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或部分解除订单，乙方除应退还本订单项下甲方所有已支付款项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该批产品总值2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予以全额赔偿；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等等。同日，飞乐投资(甲方)与佛山照明(乙方)还签订《质量协议》，约定：本协议约定内容为乙方产品质量的最低标准；本协议内容包括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所有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的业务，具体产品及描述以《价格协议》或《采购订单》约定为准；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一致的产品性能要求、图纸等作为乙方供货产品的检验标准，具体的产品规格性能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性能要求，产品认证标准，设计要求，技术文件，规格书，包装文件，品质检验文件，样品；为确保产品符合甲方要求，乙方应该按照ISO-9001同等效力或以上标准建立质量保证体系，保证涉及全过程的质量系统的有效运行；甲方可能会在产品运抵的目的地，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进货检验；保修期内，当乙方产品发生任何不符合产品性能要求的情况的，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在来料检验时发现的，在产线生产时发现的，或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投诉时发现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投诉或报修后的指定期限内采取临时应对措施，从而保证甲方或甲方最终客户的销售、使用、生产；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投诉后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包含不合格品原因分析和纠正预防措施的8D报告，甲方将对改善效果跟踪和评估；等等。2018年1月20日，飞乐投资与佛山照明签订了与上述《采购协议》与《质量协议》内容相同的《采购协议》与《质量协议》；只是《采购协议》的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飞乐投资与佛山照明依约进行业务往来，佛山照明根据飞乐投资下达的订单进行发货；其中，2017年7月27日和2017年11月9日，飞乐投资向佛山照明下达三份订单，订单编号分别为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三份订单商品均为LEDT8灯管，交货地点均为台湾；2017年9月28日，飞乐投资和佛山照明通过电子邮件，共同确认LEDT8灯管的技术规格，规格内容包含光源、光性能、光分布性能、结构、部件、温度测试、电源、电性能、认证要求、其他性能、包装材料等这些方面；2018年1月9日，针对上述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三份订单项下的灯管，飞乐投资向佛山照明发出邮件，告知台湾客户在使用过程中提出反馈情况：上述灯管都存在噪音问题，包括之前8w、16w，只是9w、18w噪音更为明显；台湾本地在220v/60hz环境测试下，没有出现噪音情况，但用110v/60hz市电测试，噪音非常明显；希望供应商能派人实地再协助测试出解决方案；佛山照明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客户投诉8D报告》，主要内容为：客户2018年1月开始反馈灯管在台湾使用有噪音；临时措施：1、客诉样品寄回我司分析噪音，完成状况为样品在大陆测试无噪音；2、排查客户库存货物是否存在噪音，完成状况为库存货物在台湾测试也存在噪音；原因分析：1、噪音源来自于电源里面的工字电感；2、客户寄回噪音灯管在大陆和上海飞乐电网确认无噪音问题，对比两地电网电压电流波形发现，台湾电网电流存在一个震荡畸变，导致低频震动，从而噪音出现；3、在台湾现场单独灯管点亮测试噪音，人耳离开灯管是听不到噪音，只有把耳朵紧贴灯管才会听到微弱的声音，但是灯管配套灯盘一起使用时，会听的明显的噪音；现场分析其他厂家相同方案的灯管，也是同样存在噪音；备注：此灯管项目自2017年7月开始启动8w16w的项目，2017年9月又开始9w18w的项目，从样品确认到大货生产，客户都没有提出噪音的要求，而技术要求也没有噪音要求，而我司研发阶段和车间大货生产在大陆测试也是没有噪音的。我司技术人员去现场找原因，结合台湾的电网及其他公司的样品，100-240vPF0.5EMI的灯管方案在台湾的电网环境下是存在噪音的。纠正措施：1、改善电源器件及外围电路处理等20多种方案，完成状况为从2018年1月30日开始寄第一批整改样品到2018年4月16日共三批样品到台湾测试，均会有噪音；2、去台湾当地落实电网环境，完成状况为台湾电网跟大陆电网存在差异；3、更换PF0.9的电源方案验证噪音，完成状况为在台湾当地无噪音出现。效果验证：1、PF0.5的电源方案在台湾测试都是会出现噪音；2、PF0.9的电源方案在台湾测试没有噪音出现。预防再发生的措施：1、更换PF0.9的电源方案灯管可以彻底解决噪音问题；2、建议现有库存灯管使用在对噪音要求不高的地方。2018年8月，针对上述FL17G6XX订单项下规格型号为LED9W/865/100-240V，单价为每支7.85元的20000支灯管，总价款157,000元，飞乐投资的台湾用户还提出灯管存在只亮半边，忽亮左半部和忽亮右半部的问题；2018年9月11日，佛山照明出具《顾客投诉意见记录表》。另，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月5日，飞乐投资向佛山照明下达五份订单，订单编号分别为FL17G519XX、FL17G582XX、FL17G444XX、FL17G583XX、S18FL001XX;2018年5月17日，佛山照明向飞乐投资发出法务函邮件，内容为：“由于飞乐投资的信用完全破产了，待出货物不能直接出给上海飞乐投资，唯一解决方法是所有欠款由飞乐投资按计划还款；待出货物由佛山照明与飞乐投资海外分公司直接交易……”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飞乐投资陆续向佛山照明支付货款5,940,121.50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飞乐投资仍有2,485,037.50元货款未向佛山照明支付。2018年11月2日，佛山照明向飞乐投资发出邮件，表示：“1、关于台湾客诉，我司本月安排同事到台湾和客户一起找出客户反馈问题的原因，从大货出厂前品管验货以及寄回灯分析，均无客户反馈问题。我司认为客诉问题和欠款是两码事，不应混为一谈。货款到期应先支付，产品有客诉应按实际情况分析处理；请按照法务函要求尽快安排支付货款。2、关于库存，我司也理解泰国TIS认证要求。但由于目前财务事件未得以解决，财务部门正式通知公司暂不能对贵司提供任何放账政策；若需要清理库存，只能以现金支付才能安排发货。”飞乐投资回复：“1、对于逾期的2,485,037.50元的货款，建议内部加快台湾灯管的相关处理，贵司能给到明确的解决方案，客诉有解决，欠款随时可以安排支付；2、对于尚未发走的货物，我们在尽力让菲律宾团队拿货……由于AEC和贵司均没有TISI认证，所有货物只能从飞乐投资出货，昨天我们讨论的现金提货的方式这个时期是没有办法操作的，我这里也再次确认，针对这批库存，如果能同意转泰国部分的货物，由飞乐投资下单，账期按照到期付款，我相信我们可以处理的快一点；希望能帮助转单泰国由飞乐投资下单出货。”2018年11月4日，飞乐投资再次向佛山照明发出邮件：“1、关于客诉，飞乐投资质量及财务都有相关规定，涉及质量客诉未清供应商，如有货款到期，必须收到质量部客诉处理结论方可系统解冻，因质量部至今没有收到台湾客诉的解决方案，所有财务无法支付货款，还请尽快加快客诉，给予最终理赔方案，我们可以解冻安排；2、关于库存，现阶段没有现金提货的可能，如贵司坚持只能现金提货，对飞乐投资不予信任，我们也放弃通过泰国市场处理库存，仍将库存锁定在马来，菲律宾的产品需求上……”另查明，飞乐投资成立于2015年10月1日，飞乐音响为其唯一股东。飞乐音响成立于1989年6月9日，系上市公司。审理中，佛山照明与飞乐投资均确认双方未结清的货款金额为2,485,037.50元；未提货订单涉及五份，分别为FL17G519XX、FL17G582XX、FL17G444XX、FL17G583XX、S18FL001XX，涉及货款金额5,923,158.80元;同时确认该五份订单项下的货物的销售地点不是台湾地区。审理中，佛山照明同意对飞乐投资提出半亮问题的FL17G624订单项下规格型号为LED9W/865/100-240V的20000支灯管的货款按七折处理。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采购协议》《质量协议》、订货单、技术规格书、电子邮件、《客户投诉8D报告》《顾客投诉意见记录表》、付款凭证、发票、飞乐投资及飞乐音响工商信息、飞乐投资2018年审计报告、飞乐音响2018年审计报告、照片等证据证实，本院均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飞乐投资能否以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三份订单项下的灯管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予以退货？2、飞乐投资能否解除未发货的FL17G519XX、FL17G582XX、FL17G444XX、FL17G583XX、S18FL001XX五份订单？3、若飞乐投资应向佛山照明支付货款，飞乐音响是否应对飞乐投资的支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佛山照明认为：已出货的248万余元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系贴牌定作产品，该批订单完全按照飞乐投资的参数要求设计、生产的，从产品的设计、送样、出货前验货等多个环节中，飞乐投资均未提出过噪音问题，飞乐投资现在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只是单方的主观臆断，并没有产品检验报告证实质量问题的存在。飞乐投资则认为：佛山照明在其提交的《客户投诉8D报告》中承认灯管在台湾使用存在噪音，并且认为是台湾100-240V的电压环境造成的；但在飞乐投资与佛山照明的《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产品必须符合《质量协议》、规格书等文件的要求，而对采购产品的技术规格做了详细说明，并在电性能一栏中标明，产品的工作电压要求为100-240V；佛山照明作为照明行业的资深厂商，应能清楚了解电压环境对于产品使用的影响，并应在设计、制造产品时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规格执行，故该批产品属于经终验判定为不合格，飞乐投资有权解除订单，予以退货；本院认为：首先，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三份订单项下的灯管技术规格由佛山照明与飞乐投资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规格书所确定，且双方均确认在佛山照明发出大货之前，均对样品进行了检测，并初验合格后再行发货；而系争三份订单所提出的投诉内容为使用中有噪音，而在技术规格书中并未对噪音列明标准，对于涉案产品的初验与终验必须适用相同的检验标准，飞乐投资现在所提出的噪音问题并不在双方确认的检验标准中，故以该理由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对佛山照明显失公平。且飞乐投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噪音标准违反了行业的强制性标准。故飞乐投资无权解除FL17G2XX、FL17G565XX、FL17G6XX三份订单和要求佛山照明支付违约金；佛山照明已依约交付了上述三份订单项下的货物，飞乐投资应按约支付货款，对于台湾客户所投诉的噪音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售后服务等方式处理。另外，对于FL17G6XX订单项下规格型号为LED9W/865/100-240V的20000支灯管，佛山照明已同意按照七折处理，折后价款为109,900元，本院予以支持。佛山照明主张飞乐投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悖，本院予以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佛山照明认为：库存592万余元的产品，是因为飞乐投资丧失商业信誉，佛山照明已经达到启动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因为飞乐投资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上述出货产品的货款，如果继续向飞乐投资发出价值592万余元的货物，只会令佛山照明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佛山照明才启动不安抗辩权变更发货条件，并不构成违约。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因为飞乐投资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佛山照明依法享有留置权，并不违约。且库存产品是佛山照明为飞乐投资定作的贴牌加工产品，产品具有特殊性，产品上全部用激光印有飞乐投资合作客户喜万年的品牌商标，无法清除，在没有飞乐投资的授权下，佛山照明根本无法消化该库存产品，如果飞乐投资不提取库存产品，将会对佛山照明造成巨额损失。飞乐投资认为：针对5,923,158.80元的库存货物，佛山照明于2018年5月17日向飞乐投资发送邮件，单方中止向飞乐投资供货，并于2018年11月再次要求飞乐投资先支付现金才能安排发货；在飞乐投资除了双方存在争议货物的货款未付之外，将其余全部货款全部付清之后，佛山照明仍要求以现金提货，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飞乐投资也从未同意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基于上述理由，飞乐投资有权解除该批库存所涉的五份订单。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所涉《采购合同》系买卖合同性质，而非承揽合同，佛山照明并不享有留置权。第二，根据法律规定，不安抗辩权为：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佛山照明认为飞乐投资未全额支付已收货货物的货款，即存在丧失商业信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于是向飞乐投资提出现金提货，否则不予发货；对此，本院认为飞乐投资陆续支付了除双方争议货物货款以外的全部货款，尚未支付的货款是基于双方存在争议，并不符合不安抗辩权行使的前提条件，亦无法就此推断飞乐投资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佛山照明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可以中止履行《采购协议》中的其他订单，故应承担逾期发货的违约责任。第三、针对5,923,158.80元的库存货物，双方均明确并非发往台湾地区，该批库存货物的履行与双方争议货物没有任何联系，佛山照明以争议货物的货款未清，继续向飞乐投资发货，只会令佛山照明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飞乐投资多次向佛山照明提出发货请求，但佛山照明仍坚持要求现金提货，该要求是对《采购协议》条款的实质性变更，须得到飞乐投资的同意，在飞乐投资不同意变更合同主要条款的情况下，佛山照明仍应按约履行合同，佛山照明单方中止发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佛山照明逾期交货超过15天，飞乐投资有权解除FL17G519XX、FL17G582XX、FL17G444XX、FL17G583XX、S18FL001XX五份订单；虽然佛山照明不当行使不安抗辩权构成违约，但飞乐投资在2018年5月前，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导致佛山照明作出错误判断，对此飞乐投资也存在过错；故飞乐投资要求佛山照明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佛山照明认为：飞乐投资是飞乐音响独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飞乐音响不能证明飞乐投资的财产独立于飞乐音响的财产的，飞乐音响应对飞乐投资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乐投资和飞乐音响认为：飞乐投资虽然是飞乐音响的全资子公司，但飞乐投资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意志，飞乐音响从未干涉飞乐投资的经营；另外，飞乐音响是上市公司，企业运营和财务管理示范规范，并受到监管机构的严格监管，根据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飞乐投资2018年度审计报告及飞乐音响2018年度审计报告，飞乐投资的财务与飞乐音响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混同。本院认为：根据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飞乐投资2018年度审计报告及飞乐音响2018年度审计报告，客观反映了两家公司的财务状况；飞乐音响提交的飞乐投资2018年度审计报告及飞乐音响2018年度审计报告能够证明飞乐投资的财产独立于飞乐音响自己的财产，飞乐音响对飞乐投资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437,937.50元及利息(以2,437,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解除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向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所下的编号为FL17G519XX、FL17G582XX、FL17G444XX、FL17G583XX、S18FL001XX的五份订单；三、驳回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5,238.70元，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086.95元，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151.7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967.40元，由上海飞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27.40元,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霄雷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敏芳书 记 员 陈敏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