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53L。负责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宽，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慧，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国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3J。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东，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诗，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xxxx6。负责人：陈丰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宽，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慧，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国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立即解除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与南国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3.改判南国公司已支付的定金2500万元归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所有；4.改判南国公司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支付《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项下违约赔偿金727006.89元；5.改判南国公司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支付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上述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以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总额64585068.94元为本金，每日按1‰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为89514905.6元）；6.改判南国公司立即返还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出让宗地编号为佛禅（挂）2013-005号地块（2840.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南国公司自有地块因容积率提高而增加的可建建筑面积37727.82平方米对应的土地使用权；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南国公司未缴土地出让金共计64585068.94元，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下简称区国土局）多次发函要求南国公司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该司拒不履行。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南国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构成根本违约,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主张违约金并没收定金等。市国土局在2015年1月30日交付土地后，南国公司就应及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能以市国土局迟延交地为由拒缴出让金。且区国土局已多次发函要求缴纳违约金，南国公司仍拒不履行。在区国土局明确未缴出让金部分的违约金起算点为2016年3月31日后，南国公司仍拒不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违约金。可见南国公司自2015年1月30日起即不具备拒付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抗辩权。二、南国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首先，南国公司负债累累，涉及多宗诉讼，存在不少被执行案件，且南国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之一的物业已被查封及抵押，南国公司已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市国土局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南国公司的融资行为是其自身行为，其最终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市国土局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市国土局未如期交地对南国公司的整体经营和对案涉土地的规划利用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与事实不符。再次，南国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区国土局出具《关于佛禅（挂）2013-005地块相关问题的函》，提出其已完成超过核定投资总额的25%，允许其补交完土地出让金后给予办理项目土地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区国土局于2018年1月29日向南国公司发出《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关于佛禅（挂）2013-005地块相关问题的复函》，催其缴清土地出让金以及违约金，同时明确其核算的14119万元不属于25%投资额的核定范围。南国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区国土局出具《回复函》，提出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有意向与其合作开发地块，但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区国土局于2018年4月17日向南国公司发出《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关于佛禅（挂）2013-005地块有关问题的复函》，要求其限期付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违约金。可见，南国公司企图在未达到投资额度的情况下转让项目，印证其已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最后，如继续履行合同，南国公司除需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外，还需解决其诉讼案件及被执行案件，尤其需解决其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之一的物业被查封、评估、拍卖的案件。另外，其开发建设项目仍需投入巨额资金，但其根本无法解决上述问题，南国公司的物业仍可能被拍卖，项目将不能整体开发，甚至烂尾。可见，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项目烂尾。一审判决未考虑该影响，判决错误。南国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签订后，南国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己方义务，但土地使用权出让方迟延交付土地。本案是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根本违约所致，其作为违约方不享有法律规定的解除权，只有作为守约方的南国公司才享有解除权。在南国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可能性。因此，土地使用权出让方请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二、为切实履行合同，南国公司自有的7层建筑已被拆毁。因土地使用权出让方迟延16个月交付土地，导致案涉23层建筑及7层建筑在此期间停业并遭受营业利润损失。南国公司还为此支付员工遣散费1131590元。因此，南国公司已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且因履行合同已遭受巨大损失。三、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案涉合同的定金为2500万元，已超过了合同标的额11463万元的20%即2292.6万元，超过部分的207.4万元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土地使用权出让人既要求没收定金，又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五、对于补充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人既要求支付赔偿金又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六、南国公司缴纳剩余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时间并未确定，南国公司可以延缓缴交相应款项，土地使用权出让人主张违约金以及计算相应违约金的方法、起始时间及数额均缺乏依据。土地使用权出让人违约在先，南国公司在双方未就合同变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迟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且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达到合同标的额的78.5%，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裁决。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陈述称同意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意见。南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国土局向南国公司支付违约金27625830元及利息4925344.90元（以违约金276258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3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计至市国土局清偿之日止）；2.变更南国公司与市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第二款，变更为：第二期地价款57315000元，经出让人与受让人协商一致后再由受让人进行缴付；3.变更南国公司与市国土局签订的《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第四条，变更为：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经出让人与受让人协商一致后再由受让人进行缴付；4.市国土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市国土局提起反诉，请求：1.立即解除市国土局与南国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44）及《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2.南国公司已支付的定金2500万元归市国土局所有；3.南国公司向市国土局支付《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项下违约赔偿金727006.89元；4.南国公司向市国土局支付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上述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以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总额64585068.94元为本金，每日按1‰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6日为89514905.60元）；5.南国公司立即返还市国土局出让宗地编号为佛禅（挂）2013-005号地块（2840.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南国公司自有地块因容积率提高而增加的可建建筑面积37727.82平方米对应的土地使用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南国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市国土局作为出让人，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44）（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出让地块为汾江路东侧、城门头路南侧地块中政府地块可建建筑面积（计容）及南国公司地块因容积率提高而增加的可建建筑面积部分（出让宗地编号:佛禅（挂）2013-005），面积4687.94平方米；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10月5日前将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的定金为2500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1463万元，分两期支付，每期支付57315000元，第一期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前，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前；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缴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收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地块内现状**高建筑物拟现状保留，，地块内现状**建筑物在成交后三个月内拆除2013年9月23日，南国公司（乙方）作为受让人与市国土局作为出让人（甲方），签订了一份《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主要内容为：乙方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之一地块与周边出让地块使用年限不一致，故须申请合并登记统一使用年限；本补充合同项下的地块位于禅城区汾江中路106号之一，出让土地面积为907平方米，本次补办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的终止日期延长至2053年10月5日；本宗地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总金额为人民币7270068.94元，乙方须在双方签字后30日内一次性交付完毕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13年8月19日，南国公司向区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2500万元,2013年8月22日，支付土地出让金32315000元。2013年10月10日，南国公司向区国土局发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根据合同已经缴交了第一期地价款共57315000元，并根据相关协议拆除了汾江中路106号之一地块上现状7层建筑物，目前我公司正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有关报批报建手续中，并计划于今年12月份动工兴建，但由于净用地红线范围内的供电、供水、燃气、移动、电信、联通、长讯、市政（排水、排污）、有线电视等部门的管线、设备还没有及时迁移，影响了我公司勘探设计等前期准备工作，恳请贵局组织上述部门做好协调工作，按照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的相关内容，做好宗地红线内场地平整，并做好宗地外通水、通路、通电等市政三通工作，确保我司项目顺利动工兴建。根据2013年11月8日的《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协调南国酒店出让地块管线迁移有关问题工作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内容对南国酒店出让地块管线迁移有关问题进行研究，确定各职能部门工作内容。根据2014年3月14日的《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协南酒店出让地块管线迁移问题工作会议纪要》，会议听取了区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南国酒店出让地块管线迁移相关情况汇报，指出由于出让合同约定该地块以净地方式交地，，地下管线迁移工作由区政府负责为加快解决该地块管线迁移问题，会议明确了由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祖庙街道办事处开展该地块综合管线迁移工作，确保2014年7月底前完成……2014年6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受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我街道负责实施南国酒店出让地块综合管线迁移工作，目前该地块综合管线迁移各项工作正在有序推进，根据目前工作进展情况，我街道承诺今年9月30日前完成南国酒店出让地块综合管线迁移工作。2014年8月8日，南国公司向区国土局发出一份《关于要求尽快交付佛禅（挂）2013-005宗地的报告》，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局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据合同缴纳了第一期地价款共计人民币57315000元，依照合同补充条款如期对地块内酒家7层建筑物在成交三个月内进行了拆除。按照合同规定，贵局必须于2013年10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我公司，但是由于目前宗地红线内还有通信、供水、供电等部门的管线设备还没有迁出，导致贵局到目前为止还未能按合同约定标准交付宗地给我公司，导致我公司无法对宗地进行项目开发。我公司与贵局签订合同后，于2013年7月底对酒家进行了停业，并按照合同在成交三个月内对酒家7层进行了拆除，于2013年12月对酒店就行了停业，并于12月对酒店、酒家全部员工进行了遣散安置补偿。今年3月份施工单位进场施工，但由于受宗地红线内管线设备影响，施工单位不能进行工程施工，只能于4月份进行退场。因此由于受贵局推迟交付宗地影响，我公司经济受到了很大损失。鉴于以上原因，恳请贵局尽快将宗地红线内的各种管线设备迁移，按合同约定标准将宗地交付给我公司，同时要求土地使用年限从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计算40年。2015年1月19日，区国土局出具《关于迟延交付佛禅（挂）2013-005宗地的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编号为440601-2013-10004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佛禅（挂）2013-005宗地应在2013年10月5日前交付贵司。因宗地红线内地下管线迁移暂未完成，导致该地块目前未能全部交付给贵司。我局将继续敦促有关单位全力推地下管线迁改工作，力争早日全部交付地块给贵司开发使用。2015年1月30日，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一份《关于南国酒店出让土地管线迁改相关情况的函》，内容为：我街道受禅城区政府和禅城区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实施南国酒店出让土地管线改迁工作，截止至2015年1月30日止，在南国酒店出让土地中的110kv、10kv、400v供电管线、供水管线和通信管线已按规划实施改迁完毕，南国酒店出让土地管线已迁移清空现移交给南国公司。同日，南国公司签收了该函件。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6月13日，区国土局向南国公司发出《关于缴纳汾江路东侧、城门头路南侧地块出让金和滞纳金的通知》，主要内容要求南国公司按照《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44）及《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的约定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57315000元、7270068.94元以及相应的滞纳金。2015年2月15日，区国土局向南国公司发出《关于敦促缴纳汾江路东侧、城门头南侧地块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于2013年7月5日竞得汾江路东侧、城门头南侧地块（交易编号：佛禅（挂）2013-005），并于2013年7月19日与我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44）。后根据你公司与我局签订的440601-2013-100035号《汾江路东侧、城门头南侧地块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9月23日与我局签订延长出让年限的出让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一、根据440601-2013-100044号合同的约定，出让金为114630000万元，第一期于2013年8月19日前缴纳，第二期于2014年1月19日前缴纳。经查，你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缴纳2500万元，于8月22日缴纳32315000元，合共即为第一期出让金57315000元。第二期出让金57315000元至今仍未缴纳。二、根据440601-2013-100061号合同的约定，出让金为7270068.94元，须于2013年10月23日前缴纳。经查，你公司至今仍未缴纳。据了解，上述土地现已完成整理，并于2015年1月30日由祖庙街道移交你公司，故请你公司收到本通知后根据440601-2013-100044号合同与440601-2013-100061号合同的约定，尽快缴纳出让金。2015年10月29日，南国公司向市国土局及区国土局发出《关于要求明确佛禅（挂）2013-005宗地相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3年7月参加了贵局土地交易中心组织的佛禅（挂）2013-005地块挂牌的竞价，且被确定为竞得人，双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并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我司依据合同缴交了第一期地价款共伍仟柒佰叁拾壹万伍仟元，并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停止了南国大酒店的营业，遣散了全部员工，拆除了汾江中路106号之一地块上现状7层建筑物（4363.81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贵局必须于2013年10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我司，但贵局并未依约交付土地。并且由于宗地红线内存在通讯、供电、供水、燃气、移动、电信、联通、长讯、市政（排水、排污）、有线电视等管线、设备，我司多次致报告给贵局请求将上述管线、设备及时迁出，要求贵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但贵局一再拖延。直到于2015年1月30日才将宗地红线内的管线设备迁出，将该地块交给我司。由于贵局交付土地推迟了近15个月，导致我司未能按原定计划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利用，并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司收到土地后，马上组织了大量人力、财力、物力加快对该地块的开发建设，但由于受前期贵局逾期交付土地的严重影响，导致我司未能及时办理部分报批报建手续，为使该地块能早日开发使用，恳请贵局能明确我司需缴纳剩余未缴交的土地出让款金额和土地使用起始时间，使我司能早日完善各种手续，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利用。2016年12月1日，区国土局向南国公司发出《关于敦促佛禅（挂）2013-005地块缴纳出让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公司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总金额为64585068.94元，我局先后于2014年1月29日、6月13日、2015年2月14日书面通知你公司缴纳上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但至今未予缴纳。鉴于你公司于2015年10月寄予我局《关于要求明确佛禅（挂）2013-005宗地相关问题的函》，现经区政府批准，重新确定上述未缴纳出让金部分的起算之日为2016年3月31日。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及出让补充合同第五条规定，你公司不能按时支付任何应付款项，从2016年3月31日起，每日按应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017年2月24日，区国土局再次向南国公司发函，要求南国公司缴纳案涉合同尚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64585068.94元，并从2016年3月31日起计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延迟交款违约金。2018年1月29日，区国土局向南国公司发出《复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及出让补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贵司因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自2016年3月31日起（2016年10月25日经区政府同意，2016年3月30日前因贵司迟延缴付出让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与政府延迟交付土地所产生的违约金相互抵扣）暂计至2018年1月22日，贵司因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共产生违约金42755315.64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计）。请贵司于收到此函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土地出让金64585068.94元，及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另查明一，2013年7月期间，南国公司对南国海鲜酒家停止经营，与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12月，南国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四局）签订了《南国大酒店扩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包括由中建四局拆除案涉地块内原有7层建筑物。另查明二，根据2013年12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债项审批批复》记载的内容，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经总行审核同意《关于佛山市南国商贸实业有限公司固定资产贷款备案审核事项的批复》，同意给予南国公司基本建设贷款50000万元，期限十年，用于南国大酒店扩建工程项目建设。附加前提条件：落实项目立项、规划、环评及“四证”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佛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南国公司、市国土局均应按上述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否解除；第二，南国公司、市国土局双方各自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市国土局及区国土局主张南国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解除上述合同；南国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认为市国土局及区国土局迟延交地违约在先，剩余土地出让金支付时间应当重新协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南国公司、市国土局双方签订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南国公司依约向市国土局支付了首期土地出让金，但市国土局未依约于2013年10月5日前向南国公司交付土地，直至2015年1月30日才将案涉土地交付南国公司，可以认定市国土局违约在先；其次，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南国公司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对其经营的南国海鲜酒家进行停业，终止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时与中建四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出让协议中补充条款约定的期限拆除地块内7层建筑物（南国海鲜酒家），故可认定南国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依约、积极、诚实地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前期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再次，根据南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2013年12月12日，南国公司获得中国建设银行50000万元的授信额度，用于南国酒店扩建工程项目建设，但前提条件是“落实项目立项、规划、环评”，南国公司认为市国土局迟延交地导致其最终未获得贷款，而市国土局认为融资是否成功的风险应由南国公司承担，对此法院认为，即使市国土局迟延交地与南国公司未能获得融资成功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但可以认定市国土局未如期交地的行为，确实对南国公司的整体经营和对案涉土地的规划利用产生了较大的影响。综上，虽然南国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亦构成违约，但法院结合双方的违约情节、合同履行情况，认定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宜解除，应继续履行。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不解除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南国公司应当向市国土局支付出让合同项下第二期土地出让金57315000元及补充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金7270068.94元，南国公司诉请中要求变更合同条款，该两项土地出让金由南国公司、市国土局双方协商一致后再行缴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应各自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南国公司主张市国土局支付迟延交地违约金，而市国土局主张南国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如前所述，市国土局应于2013年10月5日前向南国公司交付土地，而市国土局迟延至2015年1月30日交付土地，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南国公司应于2014年1月19日前支付出让合同项下的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由于市国土局迟延交地，市国土局认为南国公司应于2015年1月30日起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南国公司至今未缴纳，应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今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往来文件，2016年12月1日，区国土城建水务局向南国公司发出《关于敦促佛禅（挂）2013-005地块缴纳出让金的通知》，同意重新确定未缴纳出让金部分的起算之日为2016年3月31日，亦即市国土局认为2016年3月30日前南国公司迟延缴付出让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与政府迟延交付土地所产生的违约金相互抵扣，要求南国公司从2016年3月31日起支付迟延缴付出让金的违约金，南国公司在庭审中认为该往来文件仅是协商，不同意按该时间点起支付违约金。对此法院认为，市国土局在往来文件中所提出的南国公司应于2016年3月31日后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系合理的，虽市国土局违约在先，但市国土局在2015年1月30日交付土地后，南国公司应及时缴纳出让金，不能以市国土局迟延交地而导致南国公司损失为理由拒缴出让金，而从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3月31日，该期间与市国土局迟延交付土地的时间相近，迟延缴付出让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与迟延交付土地所产生的违约金相互抵扣是公平合理的，故法院确定南国公司应于2016年3月31日起向市国土局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南国公司主张市国土局支付迟延交地违约金，经相互冲抵后，法院不再支持；市国土局主张从2015年1月31日起计付违约金，对于超出的时间段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案涉出让合同和补充合同虽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中，南国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综合考虑市国土局迟延交付土地给南国公司造成整体规划、经营运作上的影响，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南国公司以剩余土地出让金64585068.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自2016年3月31日向南国公司计付违约金。至于市国土局反诉请求第二项中的要求没收南国公司支付的定金2500万元，由于该定金在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已经抵作使用权出让金，且现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故市国土局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市国土局反诉请求第三项中要求南国公司支付《补充合同》项下的违约金727006.89元，如前所述，法院已判定南国公司支付迟延缴付出让金的违约金，可以弥补市国土局的损失，对于市国土局主张南国公司支付两次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市国土局支付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44）项下的第二期土地出让金57315000元；二、南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市国土局支付《补充合同》（合同编号440601-2013-100061）项下约定的土地出让金7270068.94元；三、南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市国土局支付逾期缴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以64585068.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亦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从2016年3月31日支付至实际付清土地出让金之日止）；四、驳回南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市国土局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诉案件受理费2045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3079.78元，合计737635.78元，由南国公司负担415291元，市国土局负担322344.78元。二审期间，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国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提交《中共佛山市委佛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以证明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现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的派出机构。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国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中共佛山市委办公室印发《佛山市机构改革方案》，宣布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市自然资源局在区设分局，实行市以下垂直管理体制。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因佛山市进行机构改革，案涉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出让人现已由市国土局变更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区国土局已变更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本院在下文使用变更后的当事人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应解除。首先，案涉出让合同对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的期限以及南国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期限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对于该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本应严格遵守，不得擅自变更。但在该合同订立之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没有在约定时限内交付土地给南国公司，南国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可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但在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给南国公司之后的一定期间内，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并没有主动以南国公司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之相反，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在交付土地给南国公司之后多次向南国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尚欠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互有函件来往，对剩余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数额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协商。以上事实表明，在均有违约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就此前的违约行为进行协商，均无解除合同之意。其次，在案涉出让合同订立之后，南国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已实施一定行为，包括停止原有经营项目、妥善处置原有劳动关系、拆除原有建筑物以及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用于受让土地之后的扩建等。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迟延交付土地给南国公司的行为确实对南国公司的扩大经营、争取融资等造成影响。如解除合同将导致当事人的重大损失。最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上诉主张南国公司负债累累，涉及多宗诉讼，已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并无证据证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所提及的诉讼案件或执行案件与案涉合同的履行有直接关联，且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情形导致案涉出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比如南国公司无法受让土地或不能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因此，综合考虑南国公司在案涉出让合同订立之后的行为以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在南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南国公司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之下，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要求没收定金、返还土地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赔偿金、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等请求，一审法院的处理恰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61.6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