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毅谋，男，壮族，1964年10月25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振迎，女，汉族，1975年12月11日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耀文，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树勋，男，壮族，1963年11月7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南华，男，汉族，1967年3月2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元，男，汉族，1954年9月7日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原审第三人：广西宜州金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党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54705205N。 法定代表人：李玉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仓田，河池市宜州区法律事务中心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韦毅谋因与被上诉人邹振迎、韦树勋、肖南华、苏永元（以下简称邹振迎等4人）、原审第三人广西宜州金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毅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韦毅谋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韦毅谋是金源公司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并享有矿井关闭后的投资人应得的奖补资金分配权。2、本案上诉费由邹振迎等4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韦毅谋不是拉浪分矿六号井的投资人的认定错误，韦毅谋为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的事实明确、证据充分，依法享有矿井关闭后的奖补资金分配权。一审已经确认“原告韦毅谋与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经营的经委矿属于年生产能力一万吨的小煤矿。2002年左右，国家有关部门依法对年生产一万吨的小煤矿进行强制关闭，故将拉浪矿区范围内的经委矿等矿井关闭。为规范管理宜州市（现河池市宜州区，下同）的煤炭资源开采和调整产能结构，2004年4月28日宜州市政府下发宜政报[2004]53号《宜州市国营竹仓煤矿关于兼并重组小煤矿矿井的实施方案》，该方案就拉浪乡境内的原持证矿井兼并，并成立冲谷、竹仓、拉浪三个分矿，其中拉浪分矿兼并重组6对矿井其中包括拉浪分矿六号井。至此，竹仓煤矿拉浪分矿六号矿井成立。原告的经委矿在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兼并范围”，也就意味着韦毅谋前期投资的经委矿是整合后的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身，韦毅谋当然应当属于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虽然政府关闭了经委矿，但并不等同于韦毅谋的投资人身份被改变。本案所谓的前期投资应当包含6号矿井整合前韦毅谋的投资，只是整合后经与其他投资人协商韦毅谋不再后续投资，但不能因此否认韦毅谋的投资人身份。而从双方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退出不参与拉浪分矿6号井的后期整改与生产投资，也就意味着上诉人参与了拉浪分矿6号井的前期投资，否则何来的退出后期投资一说？另一审认定“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邹振迎按照2005年4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原告关闭原小煤矿的提成补偿款合计87195元”，这一事实也充分印证了原股东均认可韦毅谋的投资人身份，否则何来的提成补偿？从本案证据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韦毅谋的前期投资人身份。同时一审已认可奖补资金应当属于金源公司和下属拉浪六号井全体合伙人（投资人）按照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分配享有。如前所述，韦毅谋为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的事实明确，无论是否有合同约定，根据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政府部门支付给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关闭专项奖补资金韦毅谋作为投资人之一当然有权参与分配。一审认为韦毅谋不是拉浪分矿六号井的投资人，也无合同约定享有矿井关闭后的奖补资金分配权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邹振迎辩称，韦毅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韦毅谋并未实际对拉浪分矿进行投资，不存在享受奖补资金分配权的事实依据。二、根据韦毅谋与覃圣评在2005年4月1日和4月1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韦毅谋已退出后期投资，不再具备投资人身份。 韦树勋、肖南华、苏永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金源公司述称，一、韦毅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金源公司拉浪6号井的前身是竹仓煤矿拉浪分矿6号井，2005年1月17日竹仓煤矿拉浪分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是2005年1月至2009年6月共三年七个月，当时几个矿井并未一矿一证，而是共用一证。2009年6月该证到期后，竹仓煤矿拉浪分矿6号井并没有取得采矿权，其采矿权已收归国家所有。二、奖补资金是国家给予金源公司拉浪六号井的投资者、后期拆迁设备、发放职工工资、遣散职工的补贴，是针对金源公司的补贴，而不是针对拉浪六号井或拉浪分矿的补贴。金源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是2014年9月25日至2020年12月25日。而且是年产9万吨，一井一证，1260万元奖补资金是给金源公司的。韦毅谋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 韦毅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与韦毅谋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2、确认韦毅谋是竹仓煤矿拉浪分矿六号井（现变更为金源公司拉浪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3、韦毅谋在金源公司拉浪六号井被关闭后所得补偿款1260万元中享有54万元的补偿分配权（9万吨/年×3元×2年），该款由邹振迎和金源公司共同给付；4、本案诉讼费由邹振迎等4人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毅谋经营的经委矿属于年生产能力一万吨的小煤矿。2002年左右，国家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对年生产一万吨的小煤矿进行强制关闭，故将拉浪矿区范围内的经委矿等矿井关闭。为规范管理宜州市的煤炭资源开采和调整产能结构，2004年4月28日宜州市政府下发宜政报［2004］53号《宜州市国营竹仓煤矿关于兼并重组小煤矿矿井的实施方案》，该方案就拉浪乡境内的原持证矿井兼并，并成立冲谷、竹仓、拉浪三个分矿，其中拉浪分矿兼并重组6对矿井其中包括拉浪分矿六号井。至此，竹仓煤矿拉浪分矿六号矿井成立。韦毅谋的经委矿在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兼并范围。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的代表人覃圣评（作为甲方）与韦毅谋（作为乙方）于2005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退出不参与拉浪分矿6号矿井的后期整改与生产投资，自愿把矿井原建有的旧井筒、井巷、工业广场无偿交给甲方使用，甲方同意6号井所产的原煤按每吨提成3元/吨给乙方，如因政策变化6号井被关闭停止生产，此协议自行终止作废。”拉浪分矿（覃圣评代为签署）作为甲方与韦毅谋的经委矿（覃圣评代为签署）作为乙方共同签订2005年4月13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2004年6月11日的拉浪矿区原持证矿井股东第四次会议决议由乙方投资办理矿井前期各项手续，但乙方未履行该义务，故由甲方负责矿井前期筹备和投资。因此，甲方负责矿井前期股份的全部投资，占矿井股份的百分之三十，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矿井后期投资，后期投资股份占矿井总股份的百分之七十（其中，甲方与总矿共同投资百分之三十，占有矿井股份百分之二十一，乙方投资百分之七十，占有矿井股份百分之四十九），且乙方享有该矿井销售原煤每吨2元补偿款的权利。至此，韦毅谋未实际参与拉浪分矿六号井的投资。覃圣评于2009年期间将拉浪分矿六号矿井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邹振迎，由邹振迎继受履行相关协议。2011年至2014年期间，邹振迎按照2005年4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韦毅谋关闭原小煤矿的提成补偿款合计87195元（29065吨×3元/吨）。金源公司系于2010年4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宜州市政府于2013年1月11日下发宜政函（2013）8号文件，同意原国有宜州市竹仓煤矿兼并重组矿井（拉浪分矿1-6号）的采矿权变更到金源公司名下，并同意原国有宜州市竹仓煤矿兼并重组矿井（拉浪分矿1-6号）由金源公司统一管理，金源公司履行原国有宜州市竹仓煤矿兼并重组矿井（拉浪分矿1-6号）安全生产主体责任。金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以受让方式取得拉浪分矿六号矿井的采矿权，并办理证号为C4500002010121120099515的《采矿许可证》。金源公司于2016年9月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依法关闭拉浪六号井并注销其名下的《采矿许可证》。拉浪六号井被关闭后依法获取矿井关闭专项奖补资金1260万元。桂财工交（2016）68号《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规定“奖补资金首先用于企业职工安置和处理企业各种社会欠费等，如有结余，可用于转岗职工再就业培训或技能提升培训，如仍有结余的，可弥补企业投资者投资损失、拆解设备费用支出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韦毅谋与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合同主体一方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因改制而注销，其主体已不存在，但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的继受主体金源公司及六号井的实际投资人邹振迎对该合同的效力无异议并实际履行，双方对该合同效力无异议，故一审予以确认。二、关于韦毅谋主张其是拉浪分矿六号井的前期投资人和享有奖补资金1260万元中54万元分配权的问题。本案诉争的1260万元财政奖补资金是指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用于支持地方政府和中央企业推动钢铁、煤炭等行业化解过胜产能工作的资金。根据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奖补资金首先应首先支付税费、社会保险和职工工资等，剩余的奖补资金用于弥补企业投资者投资损失、拆解设备费用支出等，本案的1260万元财政奖补资金，既不属于邹振迎个人所有，也不属于金源公司单独所有，应当属于金源公司和下属拉浪六号井全体合伙人（投资人）按照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确定分配方案。韦毅谋上述主张的前提，均以其是拉浪分矿六号矿井的实际投资人为前提，2005年4月1日的协议书可以证明韦毅谋退出参与浪分矿六号井后期投资的权利，韦毅谋亦无证据证明实际投资拉浪分矿六号井，而韦毅谋领取邹振迎支付关闭原小煤矿提成补偿款，也不属于股金分红款。同时韦毅谋与邹振迎和金源公司未约定有矿井关闭后对奖补资金的分配方法和计算方式。因此，韦毅谋不是拉浪分矿六号井的投资人，也无合同约定享有矿井关闭后的奖补资金分配权，其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韦毅谋与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韦毅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邹振迎等4人、金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韦毅谋提交新证据《韦毅武燕子山煤矿通风系统图》一份，拟证明该图所示矿井为争议矿井的前身，韦毅谋对六号井的资金投入与资产的形成，其中，韦毅武是韦毅谋的胞弟。邹振迎、金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韦树勋、肖南华、苏永元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邹振迎、金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韦毅谋对一审关于“至此，原告未实际参与拉浪分矿六号井的投资”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该句应表述为“韦毅谋不再参与后期的投资”。韦毅谋对一审关于“邹振迎按照2005年4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原告关闭原小煤矿的提成补偿款合计87195元”有异议，认为该款项并非关闭原小煤矿的提成补偿款，应为所产的原煤提成款。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韦毅谋的异议内容属实，本院对以上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韦毅谋是否享有拉浪6号井依法关闭后专项奖补资金剩余款项的分配请求权。 本院认为，韦毅谋享有拉浪6号井依法关闭后专项奖补资金剩余款项的分配请求权，因为：1.韦毅谋与覃圣评代表的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签订的是经营权转让协议而非产权转让协议。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拉浪分矿可以无偿使用韦毅谋矿（经委矿）的原有旧井筒、井巷及工业广场，韦毅谋不再参与拉浪分矿6号井的后续投资，拉浪分矿按出产原煤每吨3元提成给韦毅谋直至原煤开采结束为止，若因政策原因关闭停产，则本协议作为。从协议内容可看出，韦毅谋与拉浪分矿约定转让的是经委矿的经营权，并非经委矿的产权。2.2005年4月13日拉浪分矿与原持证矿井股东签订的《协议书》对煤矿兼并及矿井利润分成进行约定，覃圣评与韦毅谋于2017年4月16日出具《共同声明》，证明在上述协议中韦毅谋委托覃圣评代替其在经委矿的投资人上签字。据此，韦毅谋作为经委矿原持证人在改制后依然享有矿井利润分成的权利。3.覃圣评与邹振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增加矿井股权合同书》明确约定由邹振迎继续履行与韦毅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韦毅谋收取邹振迎的提成款，表明韦毅谋作为债权人同意将其与宜州市竹仓煤矿拉浪分矿签订合同的权利转让给邹振迎，也知悉邹振迎承接了合同的义务，则韦毅谋与邹振迎之间亦成立了经营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如因政策性变化6号矿井被关闭停止生产，此协议自行终止作废。现拉浪6号井已经被依法关闭，则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生效，《协议书》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现拉浪6号井已被依法关闭，韦毅谋无法继续获得矿井的利润分成，亦无法取回经营权，对韦毅谋造成了损失，在政府对关闭拉浪6号井给予专项奖补资金的前提下，韦毅谋作为经委矿原产权及经营权人，应参与剩余资金的分配适当弥补其损失。4.金源公司接管拉浪分矿6号井后变更为拉浪6号井，政府文件及金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其只是履行拉浪6号井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并非拉浪6号井的投资人或合伙人，其主张拉浪6号井的补偿资金是给金源公司，韦毅谋无权请求分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根据政府的文件规定，奖补资金必须除去企业职工安置、处理企业各项社会欠费及职工转岗再就业后的剩余资金才可用于弥补企业投资者的损失。综上，韦毅谋并未将经委矿的产权及经营权无偿转让给邹振迎，现拉浪6号井已被依法关闭，韦毅谋作为经委矿的原始投资人已无法继续享有拉浪六号井的利润分成，亦无法取回经委矿的经营权及产权，对韦毅谋造成了损失，韦毅谋应参与拉浪6号井剩余资金的分配，但本案韦毅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的损失，且拉浪6号井依法关闭的奖补资金尚未按规定进行分配，无法确定是否有剩余及剩余多少，韦毅谋请求进行分配的条件暂不成就，其可在分配条件成就时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韦毅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上诉人韦毅谋为广西宜州金源煤业有限公司拉浪6号井的前期投资人，享有对拉浪6号井依法关闭奖补资金剩余款项的分配权； 四、驳回上诉人韦毅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9300元，由上诉人韦毅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