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刑初2947号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莫焕海，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陈祝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刑诉[2019]2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焕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黄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焕海及其辩护人陈祝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9年4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莫焕海与被害人龚某1(二人系夫妻关系)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大福路某五金塑料模具厂,因手机充电器问题发生争执及推拉，过程中，莫焕海因一时气愤用手叉住龚某1的脖子将其往地上摔，致使龚某1后脑倒地并受伤昏迷。后龚某2（龚某1妹妹）到场开车送龚某1前往新容奇医院抢救。2019年4月24日，龚某1在新容奇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龚某1因钝性暴力致寰枢关节脱位、枢椎齿状突上缘骨折继发脑干、脊髓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家属通知被告人莫焕海回某五金模具厂，莫焕海明知被害人家属报警仍然前往，2019年4月13日0时许，公安民警去到某塑料五金模具厂抓获莫焕海。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莫焕海的供述；证人龚某3、龚某2、谢某、黄某、龚某4的证言；辨认、指认笔录；户籍证明；检查笔录及扣押、发还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容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损伤程度鉴定书；死因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莫焕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莫焕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他是推被害人龚某1的胸口使被害人倒地受伤致死。被告人莫焕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莫焕海应构成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莫焕海在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的故意及动机；（2）莫焕海在客观上未实施故意伤害的实行行为；（3）未有证据证实莫焕海是通过叉被害人龚某1脖子的方式，致龚某1倒地死亡。2.莫焕海具有自首情节。3.莫焕海与龚某1是夫妻关系，在量刑时应予考虑。经审理查明，除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莫焕海与被害人龚某1“因手机充电器问题发生争执及推拉”调整为“因手机充电器问题发生争执”外，被告人莫焕海犯故意伤害罪的其他事实清楚，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这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莫焕海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2日18时20分，我在容桂某五金塑料厂车间准备下班时发现手机充电器不见了，我叫同事谢某、韦某、黄某帮忙找，后韦某找到充电头，但没有充电线。我找妻子龚某1看充电线是否在她身上，并去搜她身，她有点生气，因她智力有问题不会说话，就用右手推我胸口两三次，我有点发火，就用右手用力地推她，她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被我推倒后，先后退一步，屁股先落地，身体和头部也一同着地，后我就和谢某、韦某、黄某将她上半身扶起，发现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也没有反应，我将她头抬起来，发现她眼睛是睁开的，有点动的迹象，但是没有哭喊，我帮她掐了人中，后谢某、韦某也掐她人中，但是没有反应。后龚某2过来，韦某背起龚某1，我和谢某在两边扶住她，送上龚某2的车子前往容奇医院急诊科进行诊治。我们在医院等候，因龚某1被送到ICU接受治疗，我就回去了。11时许，龚某2让我回厂里。我到厂门口时见有警车，就知道民警在厂内等我，我进入厂内，向民警承认推倒龚某1。凌晨12时30分许，我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莫焕海对被害人龚某1进行了辨认，并对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案发时的穿着进行了指认。2.证人龚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2日18时30分左右，我在容桂某五金塑料厂车间准备下班时，莫焕海与妻子龚某1找充电器，因龚某1找不到，莫焕海就发火，并当场用手把龚某1叉着摔倒在地上。龚某1当即晕倒，厂里的人见状将龚某1送到医院治疗。证人龚某3对被告人莫焕海进行了辨认。3.证人龚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2日18时30分左右，我在家里接到婶婶谢某的来电称姐姐龚某1在容桂某五金塑料厂晕倒在地。我马上过去，见龚某1晕倒在厂内的地面上，我立马拨打120，后怕耽误时间，便直接驾车将龚某1送到容奇医院治疗。听说莫焕海将龚某1推倒在地受伤。22时许，我处理完入院手续后，先回到某塑料五金模具厂再回家，莫焕海也是先回到某塑料五金模具厂再回其住处，回家后我向父亲龚某4讲述有关情况，父亲听后马上报警，随后民警就到某塑料五金模具厂了解情况，我就通知莫焕海回厂。十多分钟后，莫焕海回到厂内，民警将其带到公安机关了解相关案情。龚某1有一名7岁的儿子在小学读书，母子一直与我居住。4.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2日18时20分左右，我在容桂某五金塑料厂车间准备下班时见莫焕海在龚某1的袋子里找充电器，但只找到插头，没有找到充电线。后莫焕海让我找，说如果找不到充电线就打死龚某1，我翻找龚某1的包也没有找到，就继续找。龚某1称准备回家，约1分钟后，我见龚某1突然倒在地上，我没有看见莫焕海有无殴打龚某1，龚某1是后脑勺着地，仰面朝天，面部和嘴唇发黑，我们将龚某1的上半身扶起，可是龚某1的脑袋直不起来，向下耷拉着，在流眼泪，但出不了声音，我与韦某掐龚某1的人中并呼喊其名字，但龚某1没有反应。后龚某2开车将龚某1送到医院治疗。证人谢某对被告人莫焕海进行了辨认。5.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2日18时30分左右，我在容桂某五金塑料厂车间准备下班时，“阿海”因其妻子“阿龚”找不到充电器的充电线，就发怒用手叉着“阿龚”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上，“阿龚”的头部“嘭”的一声撞到地上，当即晕倒在地上，我们见状便将“阿龚”抬出厂门口，由龚某2、“阿海”等人送去医院治疗。证人黄某辨认出被告人莫焕海就是“阿海”。6.证人龚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2日19时许，女儿龚某2来电称龚某1在某五金塑料模具厂被莫焕海打伤并送到新容奇医院医治，龚某1昏迷不醒，伤势较重，我便在家中等待消息。20时许，龚某2又来电称龚某1的伤势很严重，我考虑后于23时许报警。随后民警处警到某五金塑料模具厂，我也到厂内，有人通知莫焕海到厂，民警便将他带回公安机关调查。7.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大福路的厂房，该厂房有三间公司，三间公司相互连通。其中，位于某橡塑五金有限公司和某塑料五金模具厂之间有一通道，通道某塑料五金模具厂一侧的东面和西面堆放着装满材料的白色编织袋，南面放置着五台注塑机。8.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检验时间2019年4月13日），被害人龚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最后伤情待完善检查后进一步补充鉴定。9.死因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检验时间2019年4月29日），被害人龚某1（尸长138cm）系因钝性暴力致寰枢关节脱位、枢椎齿状突上缘骨折继发脑干、脊髓出血而死亡。10.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12日23时许，顺德区容桂派出所民警接龚某4报警在顺德区容桂街道大福基大福路某塑料五金模具厂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被告人莫焕海到达厂内，民警将莫焕海传唤到容桂派出所讯问查证。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莫焕海的身份情况。12.检查笔录及扣押、发还清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莫焕海人身进行检查，并扣押其所穿衣服。1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佛山市顺德区某塑料五金模具厂提供案发监控视频给公安机关。1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非正常死亡尸体收殓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龚某1于2019年4月24日在顺德区新容奇医院抢救无效死亡。15.容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由于被害人龚某1受伤后一直昏迷，故办案民警未能制作笔录。16.视听资料，证实：（1）被告人莫焕海接受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2）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4月12日18时40分许至49分许的案发经过。期间，莫焕海（体型高瘦，参照入所照片身高170cm以上）走到厂内的办公桌位置翻找，仅找到充电器插头，莫焕海走向被害人龚某1（体型矮胖，参照死因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身高138cm，穿平跟鞋）附近与在场人员对话，接着返回办公桌继续翻找未果，又走到通道（两侧堆放白色编织袋）对开位置，同时一名短发女子走到办公桌帮忙翻找，一名男子走入通道。莫焕海与一名长发女子对话，那名长发女子走向龚某1，拉着龚某1说话，期间龚某1不满甩开那名长发女子的手，后龚某1也走向办公桌寻找，但均未能找到充电线。龚某1、那名长发女子、那名短发女子一同走向通道位置，龚某1走在最前方，期间用手指向莫焕海。龚某1走入通道（视线被堆放的白色编织袋遮挡），莫焕海突然快速冲往龚某1方向（视线被堆放的白色编织袋遮挡），那名长发女子（距离莫焕海、龚某1较近）、那名短发女子分别站在通道的两侧望向二人，接着莫焕海边向下看边走出通道（从冲入通道到返回约5秒时间），龚某1倒地不起，莫焕海、那名长发女子、那名短发女子均望向龚某1，那名长发女子走向龚某1，接着在场的莫焕海、那名短发女子及另外一名在场的女子均走向龚某1。以上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莫焕海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故意伤害罪致死及过失致人死亡罪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出于过失。区分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过失致死时，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故意伤害致死以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本案中，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莫焕海与被害人龚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案发前双方并无直接肢体冲突，当龚某1走入通道准备离开时，莫焕海突然快速冲向龚某1施以暴力（监控未能显示是推倒还是摔倒），致龚某1倒地致死。莫焕海与龚某1原本体型、力量就存在较大差异，莫焕海快速冲向龚某1将其推或摔，必然造成龚某1失去重心倒地，而龚某1倒地后，莫焕海就立即折返，并无即时拉起或其他救助动作，可见，其对龚某1的倒地受伤并非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其对龚某1倒地受伤是明知且予以放任，在主观上具有对龚某1实施伤害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至于莫焕海交代其是推龚某1的胸口致其倒地，而证人龚某3、黄某则反映莫焕海是叉龚某1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鉴于胸口及脖子的距离相连，且两名证人的证言能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莫焕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莫焕海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莫焕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本案因一般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起，对被告人莫焕海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莫焕海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如前所述，上述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莫焕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慧仪人民陪审员  杨丽媚人民陪审员  吴妍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梁江陵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