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5民初1229号 原告：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余金南，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增，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余仓，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与被告沈余仓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郑汉增及被告沈余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余仓立即返还公司资产人民币12248599.3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占有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余仓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5日，经债权人厦门首庆贸易有限公司申请，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以（2016）闽0525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债务人三信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并依法指定三信公司清算组为三信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行管理职责时，依法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三信公司截止至2016年8月5日的资产负债状况进行了破产重整专项审计。经审计发现，沈余仓在2009年至2015年间以公司民间借贷的名义多支出款项14051573.23元，其中只有1802973.93元可以核验，其他款项12248599.3元是否真实无法核验，应视为沈余仓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为此，管理人特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之规定，代表债务人提起诉讼，请判如诉。 沈余仓辩称，三信公司诉状所诉的都是当时公司借款的本金利息支出，本案诉讼的款项都是公司借款的，都是真实发生的，有财务凭证和借据，还有林惠军的银行卡和银行流水可查找。其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不存在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公司的支出都是财务人员经手的，其本人没有得到公司的任何利益，反而其有为公司支出，三信公司提出的款项没有具体款项支出凭证，仅凭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有损害债务人利益，要求驳回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6）闽0525破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据二，（2016）闽0525破5-1号决定书复印件，欲证明2016年8月5日，经债权人厦门首庆贸易有限公司申请，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以（2016）闽0525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债务人三信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并依法指定三信公司清算组为三信公司管理人的事实。 证据三，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福建中橡乳胶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字【2016】闽Ａ×××××号）复印件；证据四，审计资料（附件3）复印件，欲共同证明沈余仓在2009年至2015年间以公司民间借贷的名义多支出款项14051573.23元，其中只有1802973.93元可以核验，其他款项12248599.3元是否真实无法核验的事实。 证据五，情况说明【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福建分所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第二次开庭补充），欲证明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 沈余仓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意见。对证据三、证据四有意见，所有的支出都是利息和本金的支出，审计报告不真实，没有按照事实来审计，审计报告和审计资料做出时，其有口头向清算组提出意见，他们没有给过其任何回复，其当初就质疑过这事。其也发过款项去向的清单给清算组成员，但他们都没有给过回复。审计报告没有认定是因为一部分借据还款后已经碎掉，但是账目上都可以体现，审计资料（附件三）上面除了一笔本金，其他都是历年的利息。重整清算组很多方面做得不够仔细和周全，很多走账都可以查出，其觉得是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帮其进行评估，可以取得的利益没有争取。证据五，情况说明没有具体款项支出明细及凭证，不能证明其有损害债务人的利益。 沈余仓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关于其他应收款的责任说明（沈余仓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欲证明所有三信公司所追溯款项的去向：1.归还杭州三信织造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23000元（附收息证明）；2.归还蒋建文等（杭州萧山河庄裕致建材商行、杭州三信、浙江普惠）借款本金及利息计629.2438万元（其中本金193.5万元，利息435.7438万元，附收款证明、借据〈借款金额1500万元〉、对账单）；3.归还吴承文（洪建城）借款利息73万元（附收息证明、吴承文的身份证复印件）；4.归还杭州富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赵斌）借款利息32万元（本金叁佰万元已归还，附收息证明、赵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据〈借款金额300万元〉）；5.归还李劲松（永春达埔人）借款利息27.3万元及本金10万元（借据在李劲松处）；6.归还叶宝英借款利息42.4万元（附借据〈借款金额200万元〉）；7.归还蔡云峰（蔡劲松、潘更生）利息约300万元；8.归还福建翔升（施养市）利息43万元；9.归还黄红鹊借款10万元（清算组认定的，附借条〈借款金额20万元〉、收款证明）；10.三信公司向屿盛服饰借款500万元（附借据〈借款金额500万元〉）；11.三信公司向福建博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款490万元（附借据〈借款金额490万元〉、走账账单）；12.三信公司分别向沈余仓借款30万元和26万元（附借据2份〈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26万元〉）；其他说明。 证据二，申请报告复印件、关于要求配套土地的报告复印件，欲证明清算组没有帮其争取可得的利益。 证据三，复印于（2018）闽0525民初1896号案件沈余仓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收息收款证明、汇款凭证、记账凭证、借条），欲印证其提供的责任说明。 证据四，李劲松的借条复印件（第二次开庭补充），欲证明三信公司确实有向李劲松借款100万元，有归还10万本金和27.3万元利息。 证据五，业务委托书复印件3张、补制回单专用凭证复印件1张（第二次开庭补充），欲证明杭州三信、浙江普惠、裕致建材商行（三家公司属一家，蒋建文是这三家公司的财务）有将款项汇入三信公司。 证据六，和解协议复印件2张（第二次开庭补充），欲证明对蔡云峰这笔钱，经杭州市余杭区法院主持调解，其个人有偿还120万元。 三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认为无法体现应付利息是否真实，沈余仓的这些说明在审计机构审计时提出，但最终审计机构没有采纳，说明这些都是沈余仓虚构的债权债务。对财务凭证、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确实有这些转账，但是无法证明沈余仓所述的转账目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沈余仓自己制作的对应收款的责任说明三性均有异议。对公司、个人出具的收息证明，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不了三信公司与相对应企业、个人有借贷款关系，对黄红鹊的借据没有异议，但黄红鹊已经作为债权人向三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李劲松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这笔款项是真实的，而且是为了公司发生的，那么审计机构在审计的时候都会记录在审计记录里面。业务委托书、补制回单专用凭证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与本案三信公司起诉的金额的关联性。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形式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这个款项确实是为了公司进行的往来，那么审计机构在审计的时候都可以记录在里面，如果这个款项确实是有证据证实是为了公司发生的，这是前提。 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闽0525民初1896号民事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庭前会议笔录、法庭审理记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卷宗复印材料均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2016）闽0525破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二（2016）闽0525破5-1号决定书，沈余仓均无意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福建中橡乳胶科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字【2016】闽Ａ×××××号）及证据四审计资料（附件3）其他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证据五情况说明，沈余仓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但其来源的真实性可予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沈余仓提供的证据一关于其他应收款的责任说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系沈余仓针对三信公司诉状所追溯款项的去向作出的说明，并提交了部分借据原件或复印件、收息证明、对账单。虽然三信公司对其持有异议，认为审计机构没有采纳，说明这些都是沈余仓虚构的债权债务，但对沈余仓提交的财务凭证、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可确实有这些转账，但是无法证明沈余仓所述的转账目的。本院认为，综合对照分析沈余仓提供的关于其他应收款的责任说明及所附的部分借据原件或复印件、收息证明、对账单以及历年财务凭证、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三信公司确实与不少企业或个人存在着较大数额的借款和较长时间的付息现象，而专项审计报告以无法确认企业账面历年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支出是否真实，对该部分利息支出并未扣除。因有些财务账目记载不规范，借据没有复印存档，有些借据也未明确约定利率计算标准，有些财务凭证款项来源或支出用途标注不明确，故关于该责任说明所述的款项来往情况，三信公司应当查清沈余仓所提供的借据（有些是审计结束后提供的）载明的借款是否汇入公司账户或公司财务人员账户，制作不明款项支出明细清单，不能简单以借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认定为沈余仓虚构的债权债务。证据二申请报告、关于要求配套土地的报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诉求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复印于（2018）闽0525民初1896号案件沈余仓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三信公司对其来源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李劲松的借条，证据五业务委托书、补制回单专用凭证及证据六和解协议，虽未提供原件，但可作为三信公司的核查材料。 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闽0525民初1896号民事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庭前会议笔录、法庭审理记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卷宗复印材料均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6）闽0525破5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525破5-1号决定书，裁定受理厦门首庆贸易有限公司对三信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三信公司清算组为三信公司管理人，明确管理人职责。 2016年11月30日，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福建分所出具《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福建中橡乳胶科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字【2016】闽Ａ×××××号），其中第四点重大事项说明第1项载明：其他应收款余额中明细项目“沈余仓”14051573.23元，其中调增2008年至2016年支付的利息15656893.84元，是由于未能取得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无法确认利息支出的收益人。 2018年5月21日，三信公司以追收抽逃出资为案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沈余仓立即返还公司资产人民币12384473.44元【14051573.23元－1667099.79元（三信公司认为可以核验）】，三信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当日裁定准许三信公司撤诉。 2019年4月19日，三信公司又以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沈余仓立即返还公司资产人民币12248599.3元【14051573.23元－1802973.93元（三信公司认为可以核验）】。 2019年11月20日，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福建分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他应收款—沈余仓15656893.84元，系2009年—2015年账面记载的历年从个人卡,对公账户,现金等形式支付给个人或企业的民间借贷利息。因以现金形式支付的金额及收款方无法核验，银行转账转出的，每年人数较多及频率较高，且部分流水无对方户名。截止至2016年8月5日前已经还清的民间借贷，企业无法提供借款本金及利息核算的明细，无法确认企业账面历年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支出是否真实，故以企业账面为基础将金融机构的利息支出扣除后的利息支出确认为其他应收款—沈余仓，每年转出金额为合计数。具体情况如下：                            日期                       账 户                       转入金额                       转出金额                               2009年                       农行                                             323,000.00                               2010年                       工行、现金、库存现金（林惠军农行卡）                                             5,490,106.87                               2011年                       林惠军建行卡、农行                                             3,966,384.57                               2012年                       林惠军农行卡、现金                                             654,908.62                               2013年                       林惠军农行卡                                             1,863,097.33                               2014年                       林惠军农行卡                                             2,968,096.45                               2015年                       林惠军农行卡                                             391,300.00                                                     合 计                                             15,656,893.84                本院认为，三信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沈余仓返还公司资产人民币12248599.3元，该数额系由《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福建中橡乳胶科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附表3其他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沈余仓—14051573.23元，扣除三信公司认为可以核验的1802973.93元得来的。而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福建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截止至2016年8月5日前已经还清的民间借贷，企业无法提供借款本金及利息核算的明细，无法确认企业账面历年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支出是否真实，故以企业账面为基础将金融机构的利息支出扣除后的利息支出确认为其他应收款—沈余仓，每年转出金额为合计数。该金额只扣除金融机构的利息支出，并未扣除企业、个人借款的利息支出。而沈余仓提供的历年财务凭证及汇款（转账）凭证（2010年3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其中2014年缺）就明显体现三信公司确有大量民间借贷的利息支出，且大部分利息支出都有原始财务凭证，都有载明收款方，只是财务账目记载不规范，款项来源用途记载不明确，支付利息记载不具体，或未附借款凭证，未能体现支付的利息与哪笔借款对应。且沈余仓在审计结束后也找到了一些原来未曾找到的借据，三信公司大多以借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未对借款的转入及企业账面历年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支出情况进行核查，简单以审计报告记载的数额14051573.23元扣除其认为可以核验的数额1802973.93元来认定本案诉讼金额。因三信公司未能提供本案诉讼金额款项的支出明细清单，列明其认为无法核验的数额12248599.3元的具体转账时间、数额、对象，以供法院审查，且其在审计结束后的两次诉讼中认为可以核验的数额也不一致，三信公司诉请沈余仓返还公司资产12248599.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292元，由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德时 人民陪审员  邱志坚 人民陪审员  孟丽清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陈志坤 附：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